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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洗白手札-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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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落,帐内半晌都无动静。
  苏虞皱眉,沉了声问:“还不走?”
  是嫌封赏的不够?
  黑暗中,秦汜幽幽道:“儿臣……寂寞。”
  苏虞:“……”她添了句,“另赐美人十名。”
  秦汜不言。半晌仍无要走的意思。
  苏虞颓然地躺下来。
  静默半晌,她问:“我和她很像吗?”
  连在她的榻上都要唤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秦汜仍是不言。
  苏虞叹口气,不再理他,自顾自盖上被子,闭眼入睡。
  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
  不知是何时辰了,忽听榻边一声问:“母后何以难眠?”
  苏虞在黑暗中睁开眼,叹了声:“哀家……也寂寞。”
  ***
  秦汜很郁闷。
  都说人生四大喜事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他这洞房花烛夜净给妻子喂了药,花好月圆喂了狗。
  想他秦汜多少年没碰过女人,好不容易娶了妻,对这洞房花烛夜还是有几分期许的。
  这丫头也太弱了吧,成个婚病倒了新娘子这绝对是头一遭吧。
  这可也是他堂堂亲王头一次纡尊降贵伺候人。
  意难平。
  偏偏他都已经认命了,这丫头半梦半醒间又钻进他的怀里。
  眼下似是嫌睡得不太舒服,又动来动去调整了一下姿势。
  换成了把脑袋搁在他的肩窝初,手扒在他的胳膊上。
  这下倒好,这丫头的呼吸全喷洒在他的耳畔脸颊处。
  燥热难堪。
  秦汜想不明白。这丫头怎么醒着睡着两种样子?
  醒着的时候,爪子泛着冷光,刺人得紧。他脖颈处的那块疤还没消呢,那根刺伤他的簪子也还锁在他的书房里呢。
  可睡着了,半分防备也无,没心没肺地往人怀里钻。就不怕有人趁她睡着杀了她吗?
  少女的呼吸毫不心疼地全洒在秦汜的耳畔处,秦汜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垂眸去看她的脸颊。
  苏虞是晚间发起了烧,太医来诊,施了几针,又进了几副药。待她子时醒了的时候,他伸手摸过她的额头,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来得急,退得也快。
  眼下睡得倒是安详。
  秦汜借着帐外龙凤花烛朦朦胧胧的光,看着怀中人的脸颊。
  不画而黛的柳叶眉,那双盈盈杏眼闭着,长长的眼睫,扇子似的扑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小巧的鼻子,再往下……
  是不点而朱的樱桃小嘴儿。
  娇娇嫩嫩的,一看就又软又甜,让人……想尝一尝。
  秦汜心想:他尝起来天经地义。
  遂偏过脑袋,在那朱唇上轻啄了一口。
  他抿了下唇,没尝出来是何味道。浅尝难辄止,他索性又偏过去,再啄一口。
  这一口,竟没能退回来。
  苏虞半梦半醒间伸手勾住他的脑袋,凑上去回吻过去,在他的唇上碾磨,吮吸。
  秦汜:!
  这丫头怎么比他这个“情场老手”还经验丰富?
  吻着吻着,秦汜也琢磨出味儿来了。真甜啊。
  苏虞吻着吻着就又睡了过去,脑袋往旁边一歪,又被人接住了。
  ……四更半夜,苏虞被吻醒了。
  她迷迷瞪瞪睁开眼,看到秦汜放大的一张祸国妖民的脸,怔愣了一会儿。
  却没被吓到。
  一吻结束,她意识还未完全清醒,睁着雾气朦朦的一双眼,带着几分执拗地问:“我和郑月笙哪里像了?”
  声音仍然有几分嘶哑。
  秦汜正回味着那吻,忽然耳边炸开这么一句,这才惊觉她已经醒了。
  郑月笙?那个之前皇祖母属意的郑家九娘?
  秦汜皱了眉:“不像啊。”
  苏虞眨眨眼,又问:“那我和她谁更好看?”
  秦汜:“……”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
  这丫头就一点都不奇怪他们怎么就亲在一起了吗?他还琢磨着要一口咬定是她自己亲过来。
  怎么在她眼里,这事儿就这么稀松平常?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秦汜深深看一眼苏虞。
  苏虞穷追不舍:“到底谁更好看?”
  秦汜蹙眉。她这是拐着弯想让他夸她吗?
  他思考了良久,最终憋出来一句:“我更好看。”
  苏虞:“……”
  她无语地撇开眼打了个哈欠,忽然惊觉这罗帐红得有些过分。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想起这是晋王府。
  洞房花烛夜。
  她僵硬地转头看向秦汜。
  适才发生了什么?


第61章 进宫奉茶
  苏虞想:都怪这怀抱太熟悉,害她连前世今生都分不清了。
  她松开扒着秦汜胳膊的手; 整个身子往外退了退。刚一退; 就被人又按回了怀里。
  苏虞一口气闷在他的胸口,支吾了一声。
  秦汜手搭着她的肩,淡淡道:“睡吧。”
  苏虞听不出他的语气中是何情绪。记忆回笼; 想起适才半梦半醒间……
  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笑声闷闷地窝在他的胸口。
  秦汜皱眉; 问:“你笑什么?”
  苏虞仰起脑袋; 笑眯眯地道:“王爷偷亲我。”
  秦汜:“……”他黑了脸,“孤是光明正大。”
  说着; 他又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亲罢,又按着她的脑袋把她扣回怀里。
  “睡觉。”
  苏虞没挣扎; 觉得这和谐的气氛难得极了。她在他怀里问:“王爷不曾亲过旁的女子吗?”
  秦汜好半晌才闷闷应了声:“是。”
  苏虞诧异地想抬头; 秦汜扣着她的脑袋没让她动。
  苏虞索性就以这般姿势道:“可我听说; 宫里的皇子们成年了是有专门的女掌事教习这床笫之欢的。况且王爷在风流场上混惯了的,怎么这点经验都无?”
  她看不见秦汜的脸已经越来越黑了。他沉着声道:“你倒是经验丰富。哪习来的?”
  苏虞噎了一下; 道:“我是无师自通。”
  秦汜不太相信; 他忽然想到什么; 冷声问:“你不会也和那郑月笙一样早早地在外头有了情郎吧?英国公世子卫霄?”
  苏虞一窒; 反讽回去:“我和卫霄清清白白的; 别把我和郑月笙相提并论。王爷整日里声色犬马的; 我还没嫌弃您不干净呢。”
  这话说得有些过了; 苏虞却没再改口。
  闻言; 秦汜无言良久。半晌,他抬手箍住她的腰,淡声道:“不早了,明儿还要进宫给父皇母后敬茶,快睡。”
  苏虞闷闷地“嗯”一声,窝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这姿势太舒服,她也就懒得深究这样子亲密得太过怪异了。她委实也累了,一会儿便睡熟了。
  秦汜却一宿无眠,直至天色渐明,才昏昏睡去。
  ……
  翌日,苏虞一早醒来,秦汜仍在浅眠。
  她自他怀中仰头看他。
  第一次在清晨的阳光中如此近距离、如此清晰地看到他的睡颜。
  这是前世她做梦都梦不见的场景。他总是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上朝的时候,自珠帘后掠过群臣的面庞,看到他时会不太自然地撇开眼。
  谁能想到市井传言里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苏太后会窝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安寝?
  那是她给自己唯一的放纵。放纵自己搁下辛辛苦苦扮演多年的壳子,放纵自己在他面前展现出深藏多年的柔弱。
  剥开权力与尊荣的壳子,放下肩扛的仇恨,她也不过是一个渴望被疼爱的弱女子。
  可疼爱她的人都死了,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和她有染的男人心里的人也不是她。她总是在他给她错觉——他心里是有她的时候,告诫自己去想想他在她耳边唤的那声“阿笙”。
  虽说今生的轨迹已然全部改变,他和郑月笙再难有任何交集。可郑月笙始终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偏偏眼下重新来过,他连这根刺是怎么种下的都不知。
  苏虞忽然觉得难过。从下定决心嫁给他的时候,她是想着要和他好好过日子的。眼下她悲哀地发现,她好像有点喜欢他了,可那根刺拔不掉,她心里始终踏实不了。
  苏虞搬开秦汜放在她背上的手,轻轻地从他的怀里退出来。
  ……
  秦汜醒的时候,苏虞已经梳妆打扮完毕了,兀自一个人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头上的妇人髻发怔。
  听见动静,苏虞起了身,娉娉婷婷地走至床榻边,掀开帘子,用锦带绑起来。
  末了,眸光淡淡地看着秦汜,语气也淡极:“王爷早,妾身服侍您更衣。”
  一副端庄温顺的好妻子模样。
  秦汜皱了眉。
  他顿了会儿,起了身。苏虞见了,立马拿来衣袍给他披上,又转过身帮他一一系好系带,扣上镶着玉块的腰带,末了,伸手抚平了褶皱。
  伺候起人来倒也有模又样。
  秦汜心里却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接着,又让他坐下,替他穿好皂靴,又引他到梳妆镜前,给他梳发。
  苏虞沉默地站在他身后,给他戴上玉冠。末了,沿着他的鬓边顺了顺碎发。
  秦汜自镜中看着她低着头伺候他,手法熟稔,像是这般伺候人伺候过千万遍了。他眸光犀利起来。
  一切完毕,苏虞正准备退下去,忽然被抓住了手。
  秦汜没转头,自镜中看着她问:“你这是在闹脾气?”
  苏虞挣了下没挣开,敛眸道:“昨晚是妾身的不是,没大没小的,以后不会了。”
  秦汜蹙了蹙眉,他站起身,面向苏虞,眼睛看着她,手上却一下下揉着她的骨节分明的手。
  他略略倾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道:“孤喜欢你没大没小的样子。”
  闻言,苏虞依旧不为所动。
  秦汜侧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谁想竟吃了一嘴的脂粉。
  秦汜蹙眉。苏虞看着他泛白的嘴唇,面无表情地递上一方素帕。
  他接过,擦了擦嘴,看着她的脸问:“你抹这么多粉作甚?”
  苏虞垂眸道:“梳妆的时候,脸色白得太过了,便又盖了一层粉,扑了胭脂。今儿要进宫奉茶,不能失了体面。”
  秦汜眉头未松。昨晚不是已经退了烧吗?
  他抬手准备去摸她的额头,却被她一个侧身躲开了。
  秦汜手顿在半空,忽然失了耐心。他犯得着几次三番热脸去贴冷屁股吗?
  秦汜拂袖离开。
  苏虞在原地默了会儿,跟了上去。
  自他提起郑月笙,她便知道这气氛和谐不下去了。她明白错不在他,只怪她过不去心里的坎。
  ***
  二人掐着时辰,进了宫。嘉元帝在上早朝,二人便先往立政殿去了。
  立政殿内,赵皇后赵鸢一早便等着晋王这便宜儿子带着他那新妇来奉茶了。
  待那二人相携着进来,很是登对的样子,赵鸢看得眼疼。
  秦汜带着苏虞请了安后,便有宫女端来泡好的茶,递给苏虞。
  苏虞还未接,有宦官急急地跑进来。他先向赵皇后请了罪,便对秦汜道:“王爷,圣人命您去御书房。”
  秦汜挑眉,问:“此刻?”
  那宦官颔首。
  秦汜偏头看了眼一旁垂着眸子不说话的苏虞,起身向赵鸢道:“母后恕罪,儿臣有事先行告辞了。”
  赵鸢颔首:“既是你父皇之命,你便快些去吧。”
  他顿了下,又对苏虞道:“孤待会儿来接你。”
  苏虞依旧垂着眸子不言。
  秦汜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待他出了立政殿,苏虞接过宫女端着的托盘里的茶,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给赵鸢。
  “请母后喝茶。”
  半晌,无人接下这茶。茶水滚烫,时间长了,她有些拿不稳。
  苏虞抬眸去看,瞥见赵鸢嘴角的一抹冷笑。
  苏虞眉心跳了跳。忽然想起了她前世进宫做了美人,给身为六宫之主的皇后赵鸢奉茶的场景。
  足足……跪了四个时辰。


第62章 人事不省
  御书房。
  嘉元帝坐在上首翻着折子; 太子跪在底下一言不发。
  须臾后,有宦官来报:“陛下,晋王爷带到了。”
  嘉元帝开了口:“让他进来。”
  宦官领命退下,随后晋王入。
  秦汜俯身跪下,请安之言尚在喉中,便听见上首嘉元帝淡淡的一句――
  “张寅死了,太子检举乃是你派人杀害。”
  秦汜挑眉; 他瞥一眼跪在一旁的太子,对着嘉元帝俯身下拜:“儿臣冤枉。”
  见此形势,太子立时作痛心状道:“那张寅本罪不至死; 在狱中已有悔改之心; 写下一封告罪信,陈述他收买东宫侍从偷窃今科试题之罪状。竟不想这信刚落成; 张寅便惨遭杀害了。”
  太子说着; 抬眼看一眼嘉元帝,见其面上仍是毫无波澜,心里有些没底。
  适才他刚一呈上那封告罪信; 牵扯出秦汜; 嘉元帝便命人去召秦汜; 他一肚子自证清白的话都还来不及说。嘉元帝到底是怎么个态度他琢磨不透。
  嘉元帝没发话,太子收回目光,垂着头; 目光阴冷地瞥了眼秦汜。
  这么多年; 他倒是看错这个醉卧风流场的皇弟了。敢阴他?
  秦汜察觉到目光; 心里一声冷笑。
  太子这是查出点东西了,发现燕北张家抛出橄榄枝是他秦汜在幕后作祟,又不能将此事呈明于嘉元帝,只能迂回给他泼脏水。
  太子这一步棋走得幼稚的紧。杀了张寅,自以为能把自个儿从科举舞弊中摘出来,还踩了他秦汜一脚。当嘉元帝没脑子吗?
  秦汜凉着声道:“那张寅死了便死了,皇兄何以栽赃我?”
  “二弟可莫要再装模作样了,那张寅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你晋王府的令牌!”太子道。
  秦汜淡淡道:“令牌又如何,伪造起来容易得很。”
  上首的嘉元帝一直冷眼看着这出兄弟阎墙。太子近些年愈发地任意妄为,眼下看这一直不曾注意的二儿子,只怕也没存什么好心思。
  嘉元帝看一眼那告罪信,开口正欲发话,总管太监脚步不稳地疾步入内――
  “陛下,八百里加急军报!”
  嘉元帝起了身:“说!”
  太子和秦汜也被惊动,目光齐齐投向那总管太监。
  “……卫大将军战死了!西北三州沦陷了……”
  嘉元帝闻言,深吸几口气,道:“急召兵部侍郎!”
  ***
  立政殿内,苏虞仍维持着双手高举着茶杯的姿势。
  赵鸢坐在上首不动如山。
  苏虞垂眸。真不知以赵鸢这气量,是怎么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
  她手举酸了,但仍撑着没动。
  好半晌,赵鸢才慢慢悠悠道:“苏三娘那日哭着闹着要嫁给心上人,怎么,心上人就是晋王?都要改口叫晋王妃了。”
  苏虞扯了下嘴角,道:“称呼没什么要紧的,随母后喜欢。”
  赵鸢冷哼一声:“你到底还是做了吾媳。你倒是说道说道,那血统不明的庶出王爷,哪点比得上吾儿堂堂太子?”
  苏虞没抬眼。她想:哪点都比得上。
  她举着茶杯的手微微发起颤来,却仍平静道:“母后慎言。”
  赵鸢气笑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小贱蹄子压根儿就是在装模作样。”
  苏虞低着头。眼下看出来有何用?晚了。
  上辈子给皇帝做了妾,今生还要叫她给皇帝的儿子做妾吗?
  痴心妄想。
  赵鸢心里不舒坦,自是不会轻易放过折腾她的好机会,遂硬是不接苏虞敬的茶。
  苏虞咬着牙撑着,明面上赵鸢仍是秦汜的嫡母,她不得不敬。心里如何想不论,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如今……她也不再是一个人了,她代表的还是整个晋王府的脸面。
  待西北三州失守,英国公战死的消息传到立政殿的时候,苏虞手里的茶已经快要泼了。
  赵鸢听了战况,惊了一惊,暗自庆幸娘家长兄早年打仗留了腿疾,不能再上战场。
  苏虞在底下仍举着茶杯,心里却是毫不惊讶。
  卫戍之死她心中早就有数,倘若卫戍不死,大梁击退了突厥,那还用得着她父亲上战场?最后落得个被人栽赃陷害通敌叛国的下场。
  苏虞想着,身子发起颤来,小腹一阵坠痛。她心里发慌。该不会是……
  这般想着,一股暖流自小腹而下。
  ……怪道之前好端端的发起烧来,原是葵水来了。真不是时候。
  小腹一抽一抽的疼,苏虞眼前发昏,委实支撑不住了,手上一松。茶杯落了地,茶水四溅,瓷制的茶杯碎了一地。
  赵鸢正沉思着那封加急的军报,猛然一声脆响过后,一块茶杯的碎片砸到了她的脚上。
  赵鸢被唬了一跳,正准备发作,底下跪着的那人便伏地昏了过去。
  赵鸢一怔,还未有所反应,便闻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秦汜自御书房里出来,回了立政殿,刚一进殿,便看到苏虞跪着昏倒在地,而上首的赵鸢冷眼看着。
  想起早时苏虞为遮脸色而敷粉,秦汜心里发凉,赶忙上前去。
  赵鸢见这阵势,暗道不妙,忙吩咐身旁的宫女道:“赶紧去唤太医!”
  那宫女领命之后急急忙忙跑出去了。
  秦汜未作声。他上前扶起了苏虞,瞧见她苍白得骇人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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