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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若安年-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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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綦也不否认,反倒低低笑了起来,“你倒是了解本王。。。。。。正如,本王也挺了解你,一样。”

    话声方落,城墙下,便已是隐约响起了刀兵交接之声。

    叶准,蹙了蹙眉心。

    萧綦却是笑着一耸肩,“你该不会以为,只有你一人有所准备吧?你的人,暂且上不来了。而我的帮手,却已是来了,虽然,不多。”

    叶准、赵安和裴锦箬皆是往后一瞥,瞧见了他们身后,有两道身影,一黑一白,如大鹏展翅一般,自城墙下冲天起,稳落在他们身后的黑影。那是一男一女,男的一身黑,高瘦面黑,颧骨高凸。女的一身白,却是高胖,面上不知抹了多少白粉,衬着一张有些阔大的红唇,白得愈发恕�

    他们显见就伏在城墙之上。

    可叶准暗地里布下的暗哨,没有半分示警之声,赵安这样的身手,也一直未曾发现那里埋伏着人,是高手,只怕还不是普通的高手。

    赵安立刻拔刀,护在了裴锦箬身前。

    显然,这两个人,正是专门针对赵安而设。不只,他们当中一个,或许便能将赵安死死缠住,让他分身乏术。

    萧綦笑了,在他看来,裴锦箬一个女子,叶准一个病鬼,尚且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他还有帮手在?

    可下一刻,叶准却好似被按了机簧一般,蓦地弹跳而起,他身上的披风往后一展,借着披风遮掩,破空之声乍然响起,竟是三根利矢射了出去,直取那黑白男女的上中下三路。

    原是他披风下,一直藏着一只小巧的弓弩,还可连发箭,披风荡起间,还恍惚可见他扣在机括之上,修长惨白,青筋凸起的手。

    


………………………………

第564章  凋谢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了些。

    可以说,全然不在萧綦,甚至那两个黑白高手的预期之内。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高手,毕竟还是高手,不过须臾间,两人便已是反应过来,几个旋身间,倒是将之一一躲了过去。

    只是,还不及回神,便见着一人手里长刀横劈,裹挟着利矢的残风而来。

    刚斗到一处,长刀横扫过,将方才掉落地上的一支利矢卷起,直朝面上甩来,往边上侧让,后面却是女墙,偏赵安好似不要命一般,竟是顾头不顾尾的杀招,织成绵密的刀网,将他们罩住。相比较而言,那利矢反倒要好对付些,只是,虽是避了开,却还是被蹭破了一点儿油皮儿。

    谁知,不过就是这一点儿油皮儿,不过片刻,登时,便深刻体认到了方才伏在墙上时,名副其实听墙角听到的什么箭上特意淬了调制的毒,见血封喉,只要蹭破一点儿油皮儿,都是在劫难逃之言。

    当然了,此乃后话,此时这边厢,也不过就是高瘦的黑白男女中的一个被小巧的铁箭蹭破了一点儿油皮儿,与赵安缠斗到了一处。

    赵安的身手本也不差。

    毕竟是皇家近卫出身。

    虽然比不得萧綦重金招来的这些江湖异士,但他对叶准的忠心,却是与那些拿钱卖武艺的江湖人士不同,因而,他的武功虽然未必比得上黑白二人,但不要命似的打法,一时间,却还真将那两人缠住了,分不开手来。

    而那一厢,叶准射出那三支箭之后,弓弩的方向一调,便已对准了萧綦。

    萧綦一时还在诧异,见得寒光森森,正对自己,倒是反应迅速,将怀里的晟哥儿往前一举,当起了现成的挡箭牌。

    叶准眉心一蹙,将弓弩一收,便是朝前逼近,直接动手与萧綦争抢起了晟哥儿。

    萧綦不防叶准居然还会功夫,却也灵敏,一手抱着晟哥儿,一手与萧綦拆起招来。

    只叶准本就只擅长箭术,拳脚功夫便是稀松平常,又怕伤着了晟哥儿,一时间,左右掣肘,反倒有些处于下风。

    正在胶着之时,身后,那一身白的胖女人尖叫了起来,“当家的,你怎么了?”这一黑一白,原来还是两口子。

    那黑瘦男人,却已经抽搐着口吐白沫,嘴唇青紫,双目呆滞,再回不了话了,不过顷刻间,便双腿一蹬,没了气。

    那白胖女人也是江湖中人,如何不知这是中毒之状?而且还是见血封喉的剧毒,稍一思索,便知道是为何。

    咬牙望着赵安,嘶吼一声“我杀了你!”便是龇牙咧嘴朝着赵安扑将过去。

    也全然是不要命的架势,这么一来,赵安也不知还能招架上多久?

    叶准心念电转间,抬眼见萧綦神色间,敛不住得意的笑,心下微微一沉。拖下去,似乎也不是办法。

    正在这时,城墙下的打斗之声,隐隐多了两分变化,好像是徐泾的声音,从脚下传来,“陛下有令,务必将逆贼萧綦生擒,还有……确保靖安侯世子夫人和小公子安全!世子爷,你且等等,上面情况不明,危险啊,世子爷……”

    世子爷?哪个世子爷?

    裴锦箬心头一动,蓦然扭头,望向了石阶处。

    萧綦和叶准的神色亦是一变。

    电光火石间,萧綦竟是反手将叶准一推,脚下一发力,抱着晟哥儿,便是朝着女墙外跃去……

    裴锦箬听得动静,蓦地扭头过来,便是见到了这惊魂一幕,还瞧见了萧綦脸上诡异的笑,吓得嘶声尖叫起来。

    萧綦自有其骄傲,若是被拿住,到了御前,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如同老四那般,不死不活地成为阶下囚,被终身监禁起来。说不得,连老四都不如。

    如果是那般结局,还不如死了痛快。这条路,成王败寇,本就早已注定。

    不管来的那位“世子爷”,究竟是哪一个,有怀里这小娃娃作陪,无论是叶准、燕崇,还是裴锦箬,谁又能好过了去?

    俄顷间,萧綦想得美好,却没有想到,斜刺里冲出一人来,用了所有的力气,将他一撞,他手里的晟哥儿,被撞得飞了出去,被人接住,顺势一推。

    裴锦箬只觉得怀中一个狠撞,便已将一个香软的小身子抱了个满怀。

    而萧綦,与方才撞向他那人,已是从半人高的女墙凹型垛口处翻了下去……

    裴锦箬抱紧怀里的晟哥儿,顾不得感怀,顾不得去哄啼哭不止的晟哥儿,惊惶大叫一声“兄长”,便是奔向了垛口处,却见着叶准正带着萧綦往墙根下坠去,恍惚间,他好似笑着,身影轻如鸿毛,落在城墙下,已是结冻的鹭江面上,却是“咚”地一声巨响。

    好似,落在心底,让裴锦箬不由得一个瑟缩,愣愣看着,浑身打起了摆子。

    鹭江江面上结了冻,比地还要硬,重重落在上面,叶准却也只感觉到了一瞬的疼。

    有飘忽的沫子被北风卷着,落在了他眼睫上,他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勉力抬起,掬得一朵,染上指尖。

    看着那晶莹的花朵,在他指尖绽放,他不由勾起唇角,嘴中喃喃低语,恍若无声,“小雅,下雪了……”

    只一瞬,眼前一黑,没有瞧见,他的手,往冰面垂下时,那朵花,也悄然在他指尖枯萎、凋谢……

    “啪”一声,季舒雅手中的汤碗从指间滑落,摔跌在地上,跌了个粉碎。

    碗里的冰糖燕窝,亦是溅了一地。

    茉莉与她主仆二人皆是望着地上那碎了的瓷碗发了会儿愣,茉莉醒过神来,忙道,“没关系,奴婢熬得多,再去给您盛一碗来,好歹,要多吃……姑娘!”话未说完,却转为了一声惊叫,“您干什么?小心伤着脚!”

    却是季舒雅赤足从床上跳了下来,小跑着到了窗边,将窗户蓦地一推,带着寒意的冷风倏忽便是卷进了脖子里。

    跟着到了窗边的茉莉冻得一哆嗦,低头一看,却是倒抽了一口冷气,季舒雅的脚,果真是被割伤了,好长一条口子,殷红的血,汩汩地往外淌,还不知道当中有没有碎瓷。

    可季舒雅却好似一无所觉一般,木然着一张脸,从洞开的窗户,将手伸了出去,喃喃道,“下雪了。”

    茉莉皱着眉抬起头来,果然瞧见外面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

    细细的,纤弱的,像是乍开乍谢的花,在天地间静静缤纷……


………………………………

第565章  别看

    下雪便下雪吧!这凤京城中,哪年的冬天不是有一半的时间在下雪吗?

    上一场雪,也不过昨夜夜半才停而已,哪里就值得你这般了?将脚都割伤了,还只顾着下雪。

    茉莉心中又是心疼,又是不解,转过头来,却是一愣。

    她的姑娘……手里掬着一朵雪花,嘴角微微翘着,可却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

    这样无声的眼泪,不若那日姑爷死时的撕心裂肺,可不知为何,却是看得茉莉心头似是被什么紧紧掐住一般,难受得厉害,转眼,竟也跟着哭了起来,将季舒雅的手,紧紧扯住,触手,一片冰凉。

    茉莉慌得没边儿,迭声喊道,“姑娘,姑娘你怎么了?姑娘?”

    季舒雅目光直直望着窗外,恍恍惚惚应道,“我没事儿。”

    语调飘忽得紧,茉莉握紧了她的手,用力点着头,拉起她的手,呵着气,想让她暖些,再暖些。

    没事!当然会没事!

    她的姑娘,这一生,经历了多少苦?太太死时,她扛过来了。姑爷死时,她也扛过来了。生产时,九死一生,多么凶险,她也熬过来了。

    还有,上一次,叶先生的死讯传来时,他们多么担心她,她不也好生生地该吃吃,该睡睡,活得好好的么?

    还有什么坎儿过不去?

    会没事儿的。会没事儿……吧?

    鹭江边的城墙上,裴锦箬还如同雕塑一般,杵在女墙边儿上。

    “锦箬……”身后,有人迟疑地低低唤着,将手搭在了她肩上,裴锦箬茫茫然回过头来,在对上那人关切的双眼时,心中最后一点希冀顷刻间,也化为了乌有。

    那“世子爷”不是燕崇,而是袁恪。

    “恪表哥……”她恍恍惚惚喊道。

    颊上有些冰凉,她抬起头来,才发觉,原来,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只这会儿,那雪显得细碎而柔弱,只一点,落在她脸上,转眼,便是化了。

    明明只是一点儿沁凉,却冻得裴锦箬蓦地一个哆嗦,眼神清明过来,将手里的晟哥儿往袁恪怀里一塞,“表哥,你帮我顾着晟哥儿。”

    而后,便是拎起裙摆,沿着石阶,往城墙下奔去。

    裴锦箬到时,那里已经立着一道人影,是赵安。

    方才,那白胖女人见得此番变故,又见这么多的官兵,到底是没有再继续缠斗下去,携了她男人的尸首,便在重兵包围之下,扬长而去,追之不及。

    即便如此,赵安还是浑身浴血,入目所见,皆是伤。尤其是左边手臂,几乎被削掉了半边,臂上的肉被剜掉了大半,血淋淋的,隐隐露出森森的白骨。他却好似半点儿不觉得疼一般,只那样直挺挺站着,恍若成了雪地里的一塑冰雕。

    裴锦箬也无力再多管其他,几乎是踉跄着朝前奔了过去。

    只是,越到近前,脚步,便越带踌躇。

    从赵安脚边,可以瞧见冰冻的河面上,蜿蜒淌出的血,殷红的,触目惊心。

    她缓下步子,瞪着双眼,绕了过去,缓缓抬眼,一只手,却从后面伸出,带着久违的温暖与安定,紧紧捂住了她的眼,“别看!”

    耳边是沙哑却坚稳的嗓音,身后那人的怀抱里,带着尘土风沙,还有汗味交杂的味道,甚至还有些铁腥气……不太好闻,熏得她鼻尖一酸。

    这些时日承受的一切,到得此时,再也无所顾忌,尽数宣泄而出。

    热烫的泪,很快便湿了那人的掌心,裴锦箬渐渐哭出声来,紧接着,便更是无所顾忌,伏在来人胸口,哭得像个孩子一般。

    那人遮在她眼上的手,自始至终没有挪开,另一只手,带着满满的心疼与安抚,像她果真是个孩子一般,在她背后轻轻拍抚着,一下,再一下。

    裴锦箬从梦中惊醒的刹那,便是白了脸,从枕上一弹而起,正在茫茫然,还没有分清梦境与现实时,低垂的帘帐被人掀起,一个人探身进来,嗓音低柔道,“醒了?”

    裴锦箬蓦地扭头望过去,眼中先是掠过一抹喜色,继而,便又沉敛下来,脸色亦有些发僵,“你果真回来了?”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不只是噩梦一场?

    燕崇目下闪了两闪,比之从凤京城离开前,清瘦了许多,肤色黝黑了不少,甚至还多了几道深深浅浅疤痕的脸上,却是带出了笑,斜斜扯着嘴角道,“怎么?绾绾这是不高兴我回来啊?”

    怎么可能?裴锦箬没有反问出这一句,只是深深望着他,不期然又是红了眼眶,下一刻,便是蹭起身来,不由分说,紧紧抱住了他。

    燕崇微微顿了一下,感觉到耳畔热烫的温度,叹息了一声,抬起手来,轻轻拍抚着她。

    裴锦箬却是沉吟着,低低道了一声,“对不起……”

    燕崇微微一僵,虽然没有明说,可这一声对不起里却是包含了太多太多。

    最最对不起,方才,他明明才是那个最难过的人,却还要顾及她,他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不让她看,便可以少了两分难过。

    可又有谁能遮住他的眼睛,让他少难过两分呢?

    这些话,没有说出口,可燕崇却都明白。

    喉头一滚,他没有说话,却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脸深埋进她发间,她的气息,才是他镇痛的灵丹妙药。

    好一会儿后,两人的心绪才平稳了些。

    燕崇将她略略推开了些,看她红肿的眼,叹息了一声道,“怎么又这般爱哭?可别生个爱哭鼻子的才好。”

    裴锦箬听得这话,便知道他是已经知晓她怀着身孕的事儿了,当下破涕为笑,却又有些不甘心地道,“你之前也说我们晟哥儿出生后是个愁眉苦脸的小老头儿,可你瞧瞧,我们晟哥儿多么爱笑,谁瞧着不欢喜?”

    说起晟哥儿,她这才记起来,忙蹭起身道,“晟哥儿呢?他有没有伤着,有没有吓着?”

    “没事儿。”燕崇将她压了回去,“男孩子家,哪儿那么娇气?”见裴锦箬瞪着他,他这才叹息一声,实话实说道,“可能是不习惯新的乳娘,哭了一宿,天亮时才睡着了。”

    裴锦箬心口一酸,小小的人儿,就经了这样的事儿,还有乳娘……他心里自然不安,若她这个当娘的陪着还好,偏偏她昨天居然哭昏了过去……


………………………………

第566章  变了

    转头看了看天色,果真已经大亮了,所以她从昨日下晌,便睡到了现在?

    想起什么,裴锦箬神色黯了黯。

    燕崇亦是目光沉黯了一下,却只一瞬,又打迭起了精神,“饿了么?睡了一夜,也该饿了,你如今可是不能饿着,我让她们去厨房弄点儿吃的来。”说着,便是要抬手去拉帘帐旁的铃铛。

    裴锦箬却是骤然抬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燕崇动作一顿,过了片刻,才垂下眼来,恰恰好,裴锦箬也抬起了头,四目相对,有的时候,默契就是这般特殊的存在,一个眼神,我便知道你要说什么。

    因为不想听,所以下意识,便想逃避。

    可有些事,却不是不说,就能不面对的。

    裴锦箬深吸了一口气,缓下语气问道,“兄长呢?”

    燕崇默了一息,大抵也知道,这不是能避得开的事儿,略一沉吟,才哑声道,“和萧綦一并被带回宫里去了。”

    “兄长是为了救晟哥儿……咱们不能不管他。总得让他早些入土为安,他怕是不喜欢留在宫里太久。咱们打探一下,父亲和母亲葬在何处,若是能求得陛下开恩……还有口袋胡同那边,怕是还得去报上一声,对了……还有赵安……”

    裴锦箬语调还算得平静,可开口,却是语无伦次,眼里歇了半晌的眼泪,又是纷落起来。

    可不管她说什么,燕崇都是轻轻一个“嗯”字,不是敷衍,而是承诺。

    只是,裴锦箬这一席话后,只觉得胸口憋得厉害,再说不出话来,两人都沉默下来。

    正在这时,房门却是被人敲响,洛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宫里来了人,奉陛下口谕,传您进宫。”

    燕崇转过头,神色沉定。

    裴锦箬却是蹭得起了身,片刻后,两人对望一眼,裴锦箬却是咬了咬下唇道,“我也随你一道去。无论怎么样,咱们总归在一处。”

    燕崇黯下双眸,没有说什么,可眼里,却好似含着千言万语,终究是点了点头。

    可待得他起身,裴锦箬的瞳孔却是蓦地一缩,“你的腿……”

    燕崇方才一直坐着,怕也存了特意遮掩的意思,她竟没有瞧见,他一条腿拖着,而手边,放了一根拐杖。

    燕崇的笑容,却还是如同日头一般灿耀,“腿骨断了,拖得时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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