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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恩师-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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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止道:“王公子多有提携,我承蒙其关照罢了。”
王焕之会提携周止,白檀还真没想到。想起之前王焕之多与司马瑨有走动,她其实也有数,提携周止的应当是司马瑨吧。
其他人依旧不大跟白檀交流,看这模样心里也有数,陛下请这位白氏女郎来只怕看中的不只是她的文才之名,也有贵妃和凌都王的关系呢,瞧瞧这惯的,前脚桓氏公子顶了句嘴,后脚就把人给换了。
弋阳郡早就感受到了秋意,风刮在脸颊上涩涩的发干。
司马瑨打马在阵前巡视了一番,回营时看见义城侯庾世道的大旗远远离去。
就五万兵马,他竟这般不舍,守到今日才返回豫州去。
段鉴从外入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是不解:“义城侯防着属下也就罢了,为何还这般防着殿下?”
司马瑨冷哼:“看来历阳王没有与你说过此人,此人能有今日的权势,全靠狡诈多疑。”
段鉴还真没听历阳王细说,他只知道历阳王与凌都王忽然又合作了,至于为何,全然不知。
还好自己先前没做什么,不然只怕现在已经小命不保了,跟着历阳王没保障,他是个墙头草啊。
想完这个抬头一瞧,祁峰跟顾呈抱着胳膊在旁一脸嫌弃地盯着他。
好吧,在他们眼里自己也是个墙头草……
弋阳是司马瑨最熟悉的战场,秦国是他最熟悉的敌人,他残忍嗜杀的作风对待秦人尤其明显。
曾经有次,秦国使臣都来谈判了,入城却见两边全是悬挂着的秦军尸体,排了满满一条街,死状可怖,吓得使臣连夜奔逃回国,至此秦国对司马瑨大名闻风丧胆。
他这一来秦军自然也不敢放松,出兵都抓好了时机,要收复那两座失了的城池也不容易。
两军对阵了几日,终于开战,厮杀一片,喊杀声千里可闻,良田都被踩踏光了,河里漂浮了一层的尸体,河水血红,百姓四散逃离。
司马瑨身上负了伤,草草包扎了一下便又上了战场。
一国亲王如此骁勇,士兵们实在没有不卖命的道理,这一战一直打到深夜方止,敌国大将被司马瑨当场生擒。
他提着剑走过去时,对方一个人高马大的羌族人竟浑身颤抖起来,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祁峰和顾呈都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将人折磨到死,没想到司马瑨站了片刻,蓦地一剑斩了他脑袋。
这般干脆,实在不是他的作风啊。祁峰“咦”了一声:“殿下您这是……”
司马瑨将带血的剑抛给顾呈:“所有俘虏都杀了,直接砍头,不用玩儿了。”
祁峰和顾呈目瞪口呆,殿下这是玩儿腻了吗,居然不折磨人了?还是跟上次一样又来一次改邪归正啊?
白檀每天忙碌,但每天回到书房都会翻一翻案头。
今日依旧没有收到他的来信。
谢如荞恰好进门,一脸喜色:“女郎猜怎么着,今日凌都王竟然写信来谢家了。”
白檀在案头翻动的手顿时收了回来,干巴巴地道:“是嘛。”
“是啊,他写了信给家父,说是想要谢家在会稽郡里的封地做嫁妆,家父可气坏了,那是谢家最好的封地,谢家根基所在啊。”说完谢如荞就哧哧笑了:“凌都王此举分明就是不想联姻。”
白檀眉目微动:“原来如此。”
无垢忽然小跑着进来:“师尊师尊,都城都在传捷报,凌都王又没留俘虏。”
谢如荞一听脸就白了:“他……他又虐杀了!”说完捂着嘴匆匆出门去了。
白栋恰好进门来,险些被她撞着,耳中只听到什么虐杀,瞪大眼睛看向白檀:“阿姊,谢家女郎怎么了?”
“……被凌都王吓的。”
“哎呀,那你得解释啊,千万不能让她嫌弃凌都王,否则她不肯嫁怎么办!”白栋提着衣摆就要去追:“慢走啊,你听我解释,其实凌都王人很好哒!”
这辈子还能听到他说这种话,也真是稀奇了。
白檀和无垢默默无语。
晚上照例入宫整编史书。
一直忙到半夜还没结束,白檀已经累了,内侍忽然来请她:“陛下早就想看看成果了,女郎快些随奴婢去见驾吧。”
白檀只好振作精神,去书架上取了修订好的一册书稿去见司马玹。
御书房里灯火透亮,司马玹重理政务,又与往常一样陷入了成堆的奏章中。
世家门阀的权势层层叠叠,将皇权包裹其中,就快看不见了。这些奏章他处理之前都是先由丞相王敷看过之后才送来的,以往的帝王大多因此心生不满或者怠惰,多有敷衍,只有他还能矜矜业业,勤勉地一件一件处理完。
白檀进门时他正在饮茶,内侍禀报了一声,他抬眼看过来便笑了。
“快来叫朕瞧瞧你做的如何。”
白檀将书稿呈上去,垂着手立在下方等他评价。
“可算比上次好些了,之前那些史书编的全是吹嘘之言,要么就对本朝帝王大加讨好,实在没法看。”
白檀道:“那我是不是也不用讨好陛下了,随便写您不会被罚吧?”
司马玹抬眼冲着她笑:“你倒是难得与朕开玩笑。”
白檀有点不好意思,也是看他说得这么轻松才顺嘴接了句。
“你也许久没有与朕这般说话了,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样子。”司马玹叹了口气,招手唤她走近。
白檀犹豫了一下才走过去,在案边站定。
司马玹铺开眼前的地图,执了朱笔,转头看她:“你这样看得清地图?”
白檀只好挨着他跪坐下来,双眼落在地图上。
司马玹手中的朱笔在吴郡挨着太湖那块圈了一圈:“喜欢这地方么?”
白檀双眼一亮,连连点头:“喜欢。”靠着太湖的那一块地,依山傍水,风光独到,谁不喜欢啊!
司马玹的声音低低的在她耳畔响起:“那朕以后就将这地方做你的封地了。”
白檀心里乐得都快冒泡了,但那点理智还是在的,垂着眼不好意思看他:“陛下……我还没完成您交代的事呢。”
“你教的很好,听闻凌都王此次虽然没留俘虏,但也没有再行虐杀之举,这封地迟早是你的。”
白檀都快感动哭了,难得那煞神没再坑她啊。再看那块地,简直恨不得在上面标上自己名字了。
司马玹有些感慨:“朕还记得他当初非要出都去建功立业时的场景,十几年了,朕一直觉得愧对他,总是包容他,可又担心助长他的杀心,如今总算有些安慰。希望他可别像上次那样昙花一现才好,你还要继续好生教导才是。”
白檀犹豫了片刻才点头。
司马玹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怎么,你已不将他当学生看待了吗?”
白檀摇摇头:“不,我还是将他当学生的。只是我始终相信凌都王本心尚存,也许他从来就不需要我的教导。”
司马玹将地图缓缓合上,稍稍靠近了一些,几乎一低头就能触到她的鬓发:“你必然也改变了他许多,这是你的功劳,不必推辞。”
白檀怎么可能推辞呢,恨不得再将那地图打开看看才好:“陛下这么说了,我只有叩谢天恩了。”
司马玹忽然道:“你都听你阿姊说了吧……”
“什么?”白檀下意识就问。
司马玹又没说下去,摇了一下头:“没什么。”
内侍端了点心热茶进来,收拾了案头,一字排开,竟有七八样。
司马玹捻了一块细细嚼下,端着盘子往白檀眼前推了推:“你不愿吃朕备下的饭菜,小食便与朕一起用些吧。”
白檀忙到现在也饿了,捻了一块吃了,觉得口味不错,又多吃了两块。
司马玹给她倒了热茶,顺手拭了一下她嘴角的残渣,二人都是一怔。
他最先回味过来,笑道:“以前你我也不是没一起吃过东西,你还当是以前好了,不必那么拘谨。”
白檀听他这么说倒也觉得没什么,但难免还是有点尴尬,起身道:“陛下慢用,我该出宫了。”
司马玹点头,命人撤了茶点:“去吧。”
白檀起身见礼告退,走了几步想起书稿,又返回来取,瞥了一眼司马玹的侧脸,他紧抿着唇垂着眼,又专心去看那些奏章了。
耗时一月,弋阳秦军被尽数驱逐出境。
司马瑨尚未班师回朝,已经派人寄了折子回来给司马玹。
他要求整军,此番大捷全靠人数压制,这说明大晋军队战力下降了,义城侯的兵马尤其懈怠,应当整合重训。
庾世道以为他是不想归还兵马了,自然又不放心,专程派人跑去弋阳盯着他。
哪知司马瑨什么也没干,就正儿八经地领着十万兵马操练了半个月,然后将那五万兵马悉数奉还给庾世道,领着自己的五万兵马启程回都。
庾世道莫名其妙,在豫州城里疑神疑鬼了十来天,愣是没搞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祁峰和顾呈也不明白,回都的路上一直追着司马瑨问东问西。
段鉴倒是机智:“殿下是要摸义城侯的底吧?”
司马瑨点了一下头:“总有一日此人会落在本王手里。”
这话说来竟有几分恨意,祁峰和顾呈未能猜中殿下心意,颇为不满,又开始怒盯段鉴:一个墙头草抢什么风头!
司马瑨尚未回都,司马玹已经定好了人去迎,与上次待遇大不相同。
王丞相表示自己头疼脑热不想去迎,只推托让王焕之去。
原本以为可以剥他点儿兵权下来的,结果秦国这一仗来的这么是时候,他不仅没丢兵权,现在连地位都抬高了。
白檀因为这事心情自然大好,在宫中行走都感觉腰杆挺直了几分。
不过碍于司马瑨行事太过我行我素,临行前又对她动手动脚,这次她是绝对不会去接他的!
晚上忙了大半晚,将整理完的书稿放到书架上出来,就见郗清站在殿门口朝她神神秘秘地招手。
好些天没见到他了,白檀有些意外,走过去问:“干嘛?”
“唉,我心情不大好。”他今日难得打扮的齐整,青色锦衣宽袍,碧玉簪发,可算能看出是个世家贵公子了。
白檀问:“你见梅娘了?”
郗清点头:“她方才召我去,竟然问能不能医治陛下,希望陛下能有后。”
白檀翻白眼:“你又小心眼了。”
郗清摸了摸鼻子:“算了,不提这个,殿下提前回来了,你不去接一下?”
白檀转身就要进殿门:“我忙着呢。”
郗清拉住她:“等等,我有好东西给你。”他伸手从袖中摸出只锦盒塞在她手里,“凌都王此战的战利品,秦国上好的夜明珠。”
白檀赶紧打开一看,果然是一颗硕大浑圆的珠子,眼前郗清的脸都被照亮了几分,她的眼睛都直了。
不错不错,这煞神孺子可教,总算知道给为师点好东西了。她在心里估了估价,简直美翻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你也去战场了?”
“那倒没有,祁峰说他受了伤,当时只草草包扎了一下,至今没好,我便赶去半道给他医治了。”
白檀心里一紧:“他没事吧?”
郗清蹙了蹙眉:“也不能说没事……”
“他到哪儿了?带我去看看。”
郗清指指殿门:“你不是还有事要忙么?”
白檀将锦盒纳入袖中:“念在他送了颗珠子的份上,我不能不管他。”
郗清“啧”了一声,揶揄地瞥她一眼,领着她出宫,快到宫门时忽然停了。
白檀定睛一看,司马瑨正沿着宫道走来,身上的铠甲还未卸下,竟然是直接入宫来的,看脸颊竟像是消瘦了一些。
她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着他:“殿下哪里受伤了?”
司马瑨指了一下肩窝:“难得恩师如此关心本王。”
白檀抿唇:“毕竟殿下送了那么贵重的礼给为师。”
司马瑨瞄了一眼郗清:“怎么,那三颗夜明珠他已经给你了?喜欢么?”
“三颗?”白檀骤然转头,身后的郗清撒腿就跑。
“混账!你居然敢独吞!!!”
司马瑨一手捂了她的嘴:“恩师这是要让整个皇宫都听到你这声混账啊。”
白檀扒不开他的手,无处发泄,干脆咬了他手心一口。
司马瑨将那手反倒往她唇上按了按:“怎么觉得这段时日不见,恩师热情多了?”
白檀无力,跟这种人简直没道理可讲啊!你再给我三颗夜明珠,我热情给你看啊!

第39章 可能

被郗清卷了两颗珠子,白檀也没心情再返回殿内去校对什么文稿了,便要提早出宫回去。
内侍要像往常一样送她,跟到宫门口一看到凌都王在就吓跑了。
此时已经过了宵禁时间,白檀还担心没有内侍出不了城门,没想到司马瑨直接就带着她出去了,自然又是同乘一马。
不过这深夜时分,路上早已没人,她也无所谓了。
初秋的夜风已经微凉,白檀不自觉地往背后靠了靠,司马瑨身上的血腥似乎都还未散去,随着夜风缭绕在鼻间,她又觉得不妥,挺直了腰杆。
司马瑨似有所觉,一手提着缰绳,一手环紧了她。
“恩师这段时日都在宫中做了什么?”
“校对,校对,校对。”
“仅此而已?”
“不然还能有什么?”
司马瑨似乎对这答案很满意,低笑了一声。
白檀如何不知他那点心思:“殿下这问题多此一举。”
“何以见得?”
“为师若问你这段时日在战场上都干了什么呢?”
“杀人,杀人,杀人。”
“那不就结了,你在战场就能是杀人,我在宫中也只能是校对啊。”
司马瑨点头:“恩师言之有理,本王拜服。”
白檀哼了一声。
回到东山,祁峰他们领着军队回营安置尚且未回,只有无垢还没睡,但伸头一见司马瑨回来了就没再露脸了。
白檀去煮了些宵夜来吃,回到书房发现司马瑨一手支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伸手在他眼前摇了摇,原来又在睁着眼睛睡觉呢。
她推推他,想叫他回房去睡,却忘了此时不能打扰他,果然下一刻便被他精准地掰住了手腕。
白檀疼得当场就叫出了声,司马瑨这才放开她。
“恩师怎么这般怕疼?”
这简直是恶人先告状啊。白檀对他怒目而视:“我怕疼也是错吗?”一边说一遍揉了揉手腕,都已经青了。
司马瑨忽然道:“本王以往最爱折磨的恰恰是恩师这种,越是怕疼,越是叫本王愉悦。”
白檀蹙眉:“你还没忘了那嗜好呢!”
司马瑨笑了笑,起身出门,忽然扶了一下右肩的肩窝,大概是伤口疼了。
白檀注意到了:“殿下的伤真没事?”
“死不了的,放心。”他说的轻描淡写。
白檀没好气地低头就碗吃了一大口,自己都不在乎,她操什么心。
此番作战凌都王没有虐杀,上至满朝文武,下至平民百姓都对他刮目相看。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回都第二天司马瑨就将段鉴折磨了个半死,悬在军营里感受了三日的秋霜。
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段鉴先前跟着历阳王,如今军权没夺到,又打了败仗,凌都王不报复才怪。
王敷也只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至于司马烨,他都好久不露面了,显然也做了缩头乌龟。
祁峰跟顾呈真是扬眉吐气,可算整治这个墙头草了,一左一右拿着鞭子在那儿抽。
段鉴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才被放下来,浑身上下一处好皮肤也没了。
司马瑨走过去,用鞭子撑着他脑袋左右看了看:“战场上不好算账,回来算清楚,本王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下次你再试试。”
段鉴气若游丝,好半天才挤出句“不敢”。
司马瑨扔下鞭子出营回东山。
今日别院的西厢房里没有动静,大约是休课。
司马瑨刚走进厅内,就见白檀在一个人吃饭。
他也不客气,净了手,坐去她身旁端了茶盏便灌了一口,顺带扫了一眼她的手腕,淤青已经散了。
白檀瞥见他衣摆上点点血渍,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段鉴明面上领军作战无功,但也无大过,殿下竟又用私刑。”
她被郗清卷了两颗珠子虽然很亏,可转念一想至少陛下那边还有块封地在朝她招手啊,现在倒好,他又有故态复发的迹象了。
司马瑨侧脸润润如白玉,眼神却沉不见底:“背叛者就该是这个下场,本王下手算轻的了,至少没要他的命。”
白檀也是理解他心结难解,无可奈何,饭吃不下去了,也不想离他太近,当下背过身去,却不小心肩膀撞到他肩窝,只听到一声闷哼,连忙转头,他右肩的肩窝已经渗出血迹来。
“你……”她吓了一跳,连忙叫无垢取伤药来,一面剥开他衣服。
司马瑨的身上又添了新伤,右肩肩窝那伤不是唯一的伤,是最重的罢了。
难怪郗清当时说起他伤势时欲言又止,原来的确不大好。
白檀眉头皱得死死的,她用手按住伤处止血,手心都被染湿了,口中不住地埋怨郗清:“他怎么也不包扎严实一点。”
司马瑨右侧衣裳已全部褪去,露着大片白腻的肌肤,却悬着道道血痕,看着狰狞。他脸色已白,却神色如常:“这是箭伤,入口深,何况伤在这位置,再说不是恩师给弄出血的?”
白檀被他的话给噎住,低声道:“嗯……这次的确是为师的错。”
司马瑨拨了拨衣裳:“恩师照顾好本王就是了。”
她哪有那个时间,白天要上课,晚上要入宫的。
无垢取了药来,瞄到那伤口就要朝外跑,白檀叫住她:“去叫郗清来,反正他欠我两颗珠子。”
司马瑨掀了一下眼皮:“既然恩师有意推诿,那就算了。”
白檀抿着唇不理会这激将,倒了伤药给他止了血,只是包扎的一般,一手的血看得也是心惊胆颤。
瞄瞄司马瑨的脸,心里竟有几分感慨,他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郗清很快就厚颜无耻地登了门,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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