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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恩师-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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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栋转头看了她一眼:“你与我说?”
“不与你说与谁说?”谢如荞叫人将带来的那一盒朱钗簪花、绢帕绫罗、甜点小食全都交给无垢,亲昵地挽住白檀手臂:“女郎可千万不要听他的,一定要为我好生劝劝凌都王才是。”
白檀还真没被一个姑娘这样黏过,举着剪刀讪笑:“好好好。”
白栋不太乐意,把白檀往自己身边拽了拽:“阿姊你与她这么亲昵做什么?”
谢如荞又将白檀扯回自己身边去:“我与你阿姊已是好友,如何不能亲昵?”
白檀笑得尴尬,任由她攀着自己继续修剪花枝。
白栋愤懑不已,起身就走。
阿姊有朋友了,连他都不理睬了,哼!
谢如荞本还得意,结果见凌都王忽然回来了,连忙松了手便找借口告辞了。
白檀叹气:“殿下,你别拖着了,赶紧拒绝了吧,为师真的吃不消了。”小姑娘太热情,她没受过这待遇啊。
司马瑨走过来道:“恩师既然这么不愿本王接受,那肯定是要拒绝的。”
白檀差点一剪子剪手上:“为师可没那么说。”
司马瑨正要说话,祁峰一阵风似的跑到了跟前:“殿下,不好了,弋阳有秦军入侵了。”
御书房里这会儿十分热闹。
大臣们都很激动,眼见司马玹又批回了皇袍,简直眼角都要飙泪了。
王敷可算是等到这一日了,当即出列拱手:“陛下,凌都王罪上加罪,他私扣了历阳王,如今历阳王生死未卜,只怕就要成为下一个东海王了啊!多亏陛下重新理政了,否则再无人可以约束他了啊!”
司马玹将内侍端来的汤药细细喝完,搁下碗道:“丞相何出此言?朕方才还见到了历阳王。”
王敷一愣:“陛下见到历阳王了?”你是不是病糊涂认错人了啊!
司马玹见他不信,吩咐内侍去请人,一面亲自起身将他扶起来:“丞相先前一直追着朕要个说法,但朕近来听白太傅说了,凌都王当时再造杀孽,是因为刘沛以先皇后死状刺激他。杀母之仇,便是寻常人也会暴怒,何况是他呢?”
王敷没料到他竟然知道了因由,蹙了蹙眉道:“陛下休要听白太傅胡言乱语,分明是凌都王不愿受罚找托词。”
反正哪次提凌都王的事陛下都是周旋婉转,各种偏袒。这种老好人最是叫人烦躁,还不可发作,那煞神如今这模样,有一半也是他惯出来的!
王敷正心里不高兴呢,司马烨一脚迈入了殿内,施施然过来向司马玹见礼。
他惊讶莫名:“本相听闻历阳王被凌都王抓了,你怎么出来的?”
司马烨苦笑:“要不是谢太尉出手相助,本王哪里能够脱身。”
王敷一听脸就绿了,谢太尉连他都能救了,居然已经与凌都王这般亲近了吗?看来那婚事是一定会成了……
越想越不能忍,他又抱拳道:“陛下,凌都王几次三番目无王法,又欺君在先,您不得不办呐。”
话音未落,快马飞报入殿。
“报——弋阳告急!秦军十万大军入侵,已占领边城两座。”
殿里倏然鸦雀无声。
“丞相。”司马玹的声音稍稍冷了几分:“你怎么不接着参凌都王了?”
王敷语塞:“臣……”
司马玹捏了捏眉心,朝身旁摆摆手:“去招凌都王来见。”
司马瑨早有准备,很快便来了殿中,居然没穿朝服,着了一身宽大的月白薄衫,看着好似刚从床上爬起来似的,神清骨秀,却双目慵懒,就这么站在一群大臣之间,简直有鹤立鸡群之感。
殿中众人也是时不时偷瞄他,虽然一直畏惧他声名,但说起外表,还是颇为赞赏的,只是不敢多看罢了。
司马玹道:“凌都王应当得知弋阳有秦军入侵一事了吧?”
司马瑨闲闲站着:“臣弟刚刚得知。”
“那你可有对策?”
司马瑨摇头:“臣弟先前保证未能兑现,有负天下所托,今日来也不是提什么对策的,就想请陛下罚了臣弟。所以臣弟愿交出都城一半兵马来,陛下愿意让他交给谁,谁便领着去抗击秦军吧。”
司马玹尚未开口,殿中已经嘤嘤嗡嗡一片,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凌都王拿乔了,你们都要夺他兵权,好嘛,他这下不干了!
造孽啊,这下谁去打仗啊!
都怪王丞相,这事他必须负责!
王敷接受着一群敢怒不敢言的目光,脸上不大好看,咳了一声,偷偷去看司马烨,司马烨也在瞄他,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彼此都有数了。
王敷遂出列道:“既然凌都王不愿出征,陛下不如将那一半兵马交由段鉴,让他领军去弋阳抗击秦军。”
这本也是他跟司马烨商议好的结果。
司马玹摇头:“现在秦军集结了十万兵马,都城这一半兵马只有五万,段鉴又是头一次任主将,如何能以少胜多啊。虽然段鉴立过不少战功,但朕还是更放心凌都王。”
司马瑨冷幽幽地笑:“臣弟有罪,臣弟可不能出征,臣弟会忍不住大开杀戒的。”
王敷被他气得脸色铁青,忙对司马玹道:“陛下不妨多调些兵马给段鉴也就是了,凌都王既然自愿受罚,又何必勉强。”
司马玹只是摇头。
司马瑨道:“丞相言之有理,义城侯庾世道在豫州驻扎有二十万兵马,距离弋阳不足百里,陛下可以下令让他调兵支援段鉴。”
王敷闻言皱眉:“义城侯是什么人,要他调兵,除非他自己领军。”
“那就没办法了。”司马瑨草草见了一礼,转身便出了殿门。
司马玹无奈,命内侍取出金印,拟定圣旨:“就照凌都王所言安排吧,义城侯再怎么也是大晋子民,这时候若不肯听调动,与贼子何异?”
众人称是。
王敷虽然吃了司马瑨一瘪,可总归心里还是略爽的,不管怎么样,得到凌都王一半兵马了,今日实在是有收获。
秦国入侵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连东山上的学生们都知道了。
白檀本以为司马瑨会因此保住兵权,没想到他居然还交出一半兵权去了。虽说他在别处还有兵马,但总也是损失啊。
授完课,送走了一群学生,正好司马瑨从外面回来,她慢条斯理地摇着白羽扇走过去:“殿下放弃了一半兵权,也不领兵出征,这是在给满朝文武脸色看啊。”
司马瑨道:“还是恩师了解本王。”
“难道你打算以后就不打仗了?”
“恩师倒是很希望本王出生入死啊。”
白檀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想起先前见过他身上纵横斑驳的伤痕,抿抿唇道:“为师自然还是希望殿下保重的。”说完又补充道:“毕竟是为师的学生。”
司马瑨眼神促狭:“恩师放心,用不了多久,本王便回重返战场了。”
白檀的扇子顿了一下,不明其意。
段鉴早已领了那五万兵马去了豫州,也的确得到了义城侯庾世道拨出来的五万兵马。
但这与秦国势均力敌的实力却没能发挥出来,首战便落了败。
消息传回都城,举朝哗然。
大家开始怨天尤人,尤其怨怪丞相和历阳王。
你们俩没事招惹什么凌都王,这下好了,他不肯打仗,别人又打不赢!
司马玹听闻最近谢家有和司马瑨联姻的意向,似乎走得很近,也不知真假,便让谢太尉来劝一下司马瑨。
没想到司马瑨还真被说动了,答应披甲上阵,接替段鉴领军。
这下王敷又不高兴了,怎么看都觉得谢家和凌都王抱成团了,实在太糟心了。
司马瑨这几日因为忙着重归战场的事,一直早出晚归。
白檀收到这消息,才大概明白了他那话的意思。
一定是他早就安排好的,段鉴兵败,他去接手。
可是段鉴不是已经不再是他下属了么?如何会听他安排?
她站在廊下摇着扇子扇风,一边思索一边感慨,这秋老虎还没退,真是热啊。
忽然有人进了院中来,她还以为是司马瑨,没想到却是个内侍。
那内侍抄着手恭恭敬敬地向她见礼:“奴婢特来向女郎传旨。”
白檀的扇子不敢再摇了,赶紧过去接旨。
皇帝病好了,宫中的一切事务也该重归正轨。
先前司马玹下令宫中整编史书,选了一批文官执笔,如今编了大半,司马玹却十分不满意,下令重新择人整编,最后就选了文才白檀来主领整编之责。
内侍宣完了旨便要请她入宫。
“这么急?”白檀其实有点想拒绝,毕竟还有课要授,可这又是圣旨,不能违逆。
内侍显然也是知道她心思:“陛下说了,女郎不必日日入宫,主要负责校对修整便好。您还有课要授,所以晚上入宫就是了,最多几个时辰便送您回来。”
白檀这才答应。
无垢难得贴心,竟还知道给她送了一小包冰块让她揣在手里降温。
修整史书是大事,通常都是几十人同事伏案执笔,彻夜不停。
白檀到时便见赫然一座大殿之内满是小案,案后各有一人,案头全都堆着高高的书籍。
她叹了口气,真是个麻烦事。
内侍领着她去旁边的放置室内查看,那一排一排高大的书架上早已堆满了书稿,只有后面几排是空的了。
她觉得自己被坑了,这绝对不是每天晚上花几个时辰就能轻松做完的事啊!
“这个……陛下给不给酬劳啊?”
内侍还是头一回听到个世家女问这种问题的,呆了半天才回了句:“呃……给、给的吧。”
那还差不多。她摆摆手,叫内侍退出去,自己去那书架边查看。
室内灯火通明,可站在这高大的书架后方还是觉得昏暗。
她踮起脚要够上方的一摞书稿,实在够不着,干脆又伸着扇子去够,都快放弃了,忽然有只手取了那摞书稿送到了她眼前。
“恩师悄悄入宫也不知会本王一声。”
白檀诧异地看着司马瑨,他身上竟然已经穿戴上铠甲了,灯火照着半张脸,皎然生色,却沉沉然有些不快。
“为师哪是悄悄入宫,是匆忙入宫。唉,别提了。”她将书稿携在腋下,问他:“殿下怎么忽然来了?”
“来向恩师告别,今晚本王就要去弋阳。”他扯了一下嘴角:“恩师入宫这时机可真好。”
白檀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憋了半天憋出句:“殿下保重。”
一时无话。
书架外的内侍在探头探脑地唤白檀,大概是想问她查看的如何。
司马瑨一手抽出她腋下的书稿竖起挡在脸侧,一手捏着她下巴,低头便吻了上去。
白檀错愕地瞪大了双眼,他又轻轻蹭了蹭才退开,脸上终于有了笑:“恩师保重。”
话毕将书稿放在她手中,转头出了门,门外的内侍这才发现他进来,连忙跪下见礼,他身影已没入夜色。
白檀终于回神,这就是他的道别啊!
第38章 热情
司马瑨这一趟来的匆忙,走的也迅速,白檀对他的行为也不奇怪,八成又是因为陛下吃味。
可这不同于他发病,正大光明地欺负人么不是!
她揉了揉唇,又拍拍脸,重整好精神走出门去。
内侍吓得还没起来呢。
她在袖中摸出点碎银,趁扶他起来时悄悄塞过去:“公公,凌都王没来过,你清楚吧?”
内侍在宫里行走这么久,早已轻车熟路,不动声色地将碎银纳入袖中,垂着头道:“奴婢没有见过凌都王,只有奴婢陪女郎来取书稿的。”
白檀笑着点点头,一边心疼自己的银子。
都怪司马瑨,占了她便宜还害她掏钱!
修编史书的全是一班文官,无论官阶高低,可全都是男子,从没听过一个女子调动。
白檀被内侍引去上方的小案后坐了,有点不自在,因为老是下方有官员偷看她,有的是好奇,有的纯粹就是不满了。
她视若无睹,低头校对书稿,圈了几处错误,交给内侍让他退下去重写。
内侍捧着书稿找到了执笔,语气十分恭谨,那人显然不太放在眼里,随便修改了一下又递了上来。
白檀接过来看了一眼便递给内侍:“退回去,再重写。”
内侍悄悄在白檀耳边道:“女郎稍稍宽容些,那位是桓氏的公子。”
白檀可算明白为何司马玹会对先前的成果不满意了,你们这样能编出什么样的史书来。
“桓氏公子怎么了?不会写字?”
内侍一愣:“当然会。”
“那就退回去重写。”
内侍见她坚持,只好照办,捧着书稿过去对桓氏公子说了,对方却不乐意了,起身道:“女郎想必是把在下当你的学生了,一句退回重写便算完了?哪里有问题了,我看分明是你没事找事。”
白檀不急不恼道:“我怎会将你看做是我学生呢?我的学生都能看出来的错你都看不出来,这种学生我可不敢要。”
桓氏也是大士族,岂会将白氏放在眼里,何况还被她当众奚落了这么一句,冷哼一声就拂袖出了门。
这也是正常的,新人初来乍到,必然有人刁难。
白檀只想着赶紧忙完赶紧出宫,也不在意这些人怎么看她,反正以后也没交集。
其他人看了会儿热闹,发现白家女郎真不好惹,难怪能管束凌都王那煞神了。
内侍知道白檀还没吃晚饭,似乎也早就有所准备,过了一会儿便来请她去用饭。
白檀正饿着不好意思说呢,还好他提起了,赶紧跟着他到了偏殿里,入眼便是满桌子的好菜。
真是受宠若惊,毕竟这里是外宫,服侍不会像内宫里那般尽心的。
她拿起筷子夹了点菜尝了,忽然想起司马瑨先前匆匆进宫,也不知道有没有吃饭就上了路。
马上便要换季,这时候一般也是他发病的时候,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战场上发作,以前一个人在外面到底是如何应对的啊。
让郗清跟他一起去就好了……
乱七八糟地想着,耳中听内侍道:“女郎有所不知,今日的菜品都是陛下亲自挑的。”
白檀的筷子顿了一下,笑了笑纠正他:“是贵妃挑的吧?”
内侍笑着摇头:“是陛下亲自挑的,奴婢奉命去传膳的,哪能有假。”
白檀叹了口气,司马玹这么照顾她,她都不好意思嫌弃这差事累了。
虽说就几个时辰,可这几个时辰之内看了太多的书稿也实在是疲倦。
一路点着头往宫门口走,忽见远处一排的灯火,十分扎眼,转头望去,只看到一群侍从簇拥着的帝王,赤玄衮服,冠上明珠熠熠。
白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望着这里,还是远远见了一礼,也不好意思打瞌睡了,一本正经地出了宫门。
司马玹往内宫走,身旁的内侍小声道:“凌都王出征前来过宫中。”
他点了点头。
这般随心所欲,有时想想竟很羡慕。
回到寝殿,白唤梅竟然在等他,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有些愁绪,桌上摆着一堆画卷。
见到司马玹回来,她连忙起身见礼:“陛下,士族女子的画卷送到了,就等着您选了,秋后或者来春可迎入宫来。”
司马玹也没看那些画卷,伸手扶了她一把:“不用看了,徒增心烦。”他忽然握紧了她的手,“你不喜欢的人,朕是不会迎入宫里来的。”
白唤梅错愕地看着他,那温温润润的一双眼,似乎也蕴了些真情意,她心里说不上是替家族轻松还是替自己轻松,竟有几分喜悦。
弋阳的战事还在继续,白檀一直没收到消息。
她的学生们听家里人说得多,知道的也比她多。白天授课时她走入西厢房,就听他们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凌都王又重上战场的事,还说起了那个义城侯庾世道。
“段鉴打不赢是正常的,我父亲说义城侯的兵没人带得了,只有他自己带得动。”
“不知道凌都王去能不能带的动。”
“凌都王是谁啊,不听话的直接砍了就是了。”
“真砍了还算轻的,只怕他折磨虐待,那才是最惨的。”
白檀端正跪坐好,敲敲桌案,示意大家安静听讲,心里却也在琢磨。
义城侯庾世道是外戚之家的出身,先太后的本族,偌大一个豫州都被他霸占了,简直是占城为王的架势。
她一个多年不问世事的人都知道这些,可见此人势大,便是一般的亲王也比不了,司马瑨从他手里借兵马,哪里会容易。
天气也是古怪,昨日还闷热,今日又凉爽了不少,似乎一下就有了入秋的感觉了。
白檀目送学生们下学离开,立即吩咐无垢开饭,她要赶紧吃完去宫里干活呢。
内侍来得也挺早,一见到她在厅中用饭便告罪:“女郎是觉得宫中食物不合口味吗?陛下特地为您挑选的,您若是不喜可以直说,奴婢们会另行准备的。”
白檀忙道不敢。她只是觉得不妥,她入宫是办事的,那是什么地方,多少双眼睛盯着,皇帝对她这么好,传出去不太像话,她堂姊心里多少也会不舒服的。
用完了饭,入宫时忽然想起那个桓氏公子,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过来。
今日来得比昨晚早些,入了殿门却觉得人比昨晚还多。
白檀细细扫了一圈,发现那桓氏公子果然没来,他的座位上却坐着周止。
一见到她周止就迎了上来:“师尊,陛下特地命学生来相助您。”
白檀有点惶恐,司马玹大概是知道昨晚桓氏公子和她呛了两句的事了,可居然问也没问就将桓氏公子给换了,还换成了她的学生,这似乎有些太体贴了吧。
她面上还若无其事地寒暄:“你升迁倒是挺快。”
周止道:“王公子多有提携,我承蒙其关照罢了。”
王焕之会提携周止,白檀还真没想到。想起之前王焕之多与司马瑨有走动,她其实也有数,提携周止的应当是司马瑨吧。
其他人依旧不大跟白檀交流,看这模样心里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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