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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大秦要亡了-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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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戚瑶请求更立王太子之事,渐渐为人所知。
  其中吕嬃第一个按捺不住了。
  她找人盯着,瞅准刘邦人在的时机,带着众仆妇家丁就闯了刘邦府邸。
  “好你个没廉耻的狐狸精!”吕嬃撸着袖子,冲在第一个,“本侯姐姐是个大局为重的,本侯却不是!你这狐狸精平素把本侯姐夫怎么勾引,本侯都不管。可你歪心思打到本侯一双外甥身上,本侯决不能忍——戚夫人!你给本侯出来!”
  吕嬃有备而来,又是王后亲妹,府中仆妇家丁并不敢真拦她,给她刹那间就冲进院中。
  她手下已是揪出了戚瑶。
  吕嬃上前,挽着戚瑶长发攥在手中,一用力叫戚瑶痛叫不已。
  戚瑶美人垂泪,软软歪在地上,叫人看得心中生怜。
  吕雉骂道:“没廉耻的狗东西!一朝富贵了,就忘了当初谁替你坐牢,就忘了你躲在山上的时候谁给你送饭,就忘了谁替你养着一家老小!呸!我丈夫是个屠狗的,屠的狗都比某些人有良心!”她虽然是打着教训戚夫人的旗号,可是这口气却是冲着刘邦去的。
  “去!把唆使这戚夫人的仆妇都捉来!”
  “侯爷,从后院抓来的,这几个仆妇正要跑!”
  “好哇!还想跑?”吕嬃放开戚瑶,走过去,一伸手就揪住最靠近自己的仆妇耳朵,转个花骂道:“是你给这狐狸精出的主意?”她从前在乡间,嫁给樊哙后,也跟左邻右舍打过几场架,深谙妇女打架的精髓。
  那仆妇果然吃痛不过,扭过脑袋来——
  ——“姐夫?!”
  吕嬃瞪着眼前一身仆妇打扮的刘邦,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刘邦也是叫苦不迭。
  按照原计划,他今日便与张良、陈平等人化妆成仆妇,借着吕雉的招牌出城去了。
  刘邦行动受限。
  但是胡亥给吕雉体面,并没有限制她府中车马。
  就是因为吕嬃,刘邦连樊哙都没告诉,马仔只带了夏侯婴。
  谁知道才装扮好,就遇上吕嬃捉狐狸精这一出,没奈何,只能往后院跑——谁知道还是被捉回来了。
  刘邦此刻哪管什么吕雉又什么戚夫人,满心想得都是怎么在不引起朝廷注意的情况下,摆脱众人,逃出城去。
  可是吕嬃是什么人?论智谋胸襟她比不上吕雉,可是论撒泼打滚,她可是在屠夫之家历练过的。
  “好我的姐夫!你堂堂男儿,没脸面来见我,倒是装扮成仆妇躲起来了!今日我就要你一个准话——”吕嬃揪着刘邦衣领,她面对戚瑶气势汹汹,可是面对一向能耐的姐夫还是虚的,然而已经骑在老虎背上了,一时也不好下来,趁着一股气,道:“我今日就要替姐姐问个明白——鲁元、刘盈是不是你的孩子?”
  刘邦道:“自然是——你且放手……”
  “我不放!”吕嬃带的人多,比朝廷允许刘邦保留的人多多了,所以声势也壮,“我姐姐嫁入你刘家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可有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儿?”
  照刘邦看来,其实还真有。
  可是刘邦这会儿不能火上浇油,只能诚恳认错,“都是做姐夫的我糊涂了,这样——你把戚夫人带回去,任你处置……”他只想尽快脱身。
  闻言,吕嬃和趴在地上的戚瑶都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因为吕嬃这一出大闹,惊动了周边守军。
  刘邦这次是彻底走不脱了。
  等他贿赂通守军的时候,李甲已经赶到。
  听闻妹妹与刘邦一同被绑送了咸阳宫,吕雉大惊,忙也赶来。


第163章 
  吕嬃与刘邦一同被抓走。
  吕嬃的仆从马上来寻汉王后。
  在前往咸阳宫的马车里; 吕雉面沉如水,听那仆从颠三倒四讲述完今日这场闹剧。
  “汉王打扮做了仆妇?”
  “是宫中来人抓走的?”
  那仆从都确认了; 忐忑道:“侯爷说了; 这只是家事——陛下连家事也管吗?侯爷会不会有事?”
  吕雉一颗心已经直坠下去。
  皇帝自然不会闲到连家事也管。
  可是这事情太蹊跷了。
  其一; 吕嬃打上门去,以刘邦的能耐; 绝不至于要扮作仆妇躲藏。
  其二; 事情一闹起来,宫里的人立时就到了; 快得匪夷所思。
  唯一合理的解释; 便是宫中来人,本就是奔着去捉刘邦的——由此反推,那么刘邦扮作仆妇,也正是为防备宫中来人。
  所以; 刘邦做了什么?以至于自知宫中要来人捉拿他。
  吕雉坐在摇晃的马车上,一颗心也摇晃个不停;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问道:“宫中来的; 是谁?”
  若是寻常郎官,倒也罢了……
  “是左丞相家小儿子,左右都叫他李中将……”
  是李甲!
  天子信臣; 亲自抓捕!
  吕雉猛地攥紧了坐下的皮褥子,声音干涩,道:“叫车夫再快些!再快些!”
  像是生怕赶不上什么事儿。
  吕雉赶到咸阳宫的时候; 刘邦刚换下仆妇衣裳。
  胡亥没有羞辱对手的癖好,见做仆妇打扮的刘邦被带上殿来,既觉滑稽又有些感慨。
  刘邦一进殿,便跪倒道:“陛下,您快帮我管管这小姨子,也太凶悍了……”
  胡亥无意与他兜圈子,淡声道:“你与韩王信之事,朕都已经知道了。”
  刘邦本能地要狡辩,可是一抬头对上胡亥淡漠的目光,瞬间哑口无言——皇帝看他的目光,就像是悲悯地在看一具尸体。
  胡亥道:“朕有心要你换身衣裳,却不得不防备你逃跑——你若愿意,便在这殿上除去仆妇衣裳……”他示意左右取常服给刘邦换上。
  刘邦一面换着衣裳,一面打定了主意,道:“陛下,我愿为您征战匈奴。”
  胡亥叹息道:“朕给过你机会。”
  他已是不准备再留刘邦了。
  刘邦听出了这言外之意,心里直打哆嗦,恨不能立时把坏事的吕嬃拽过来,劈面给她两耳光。
  一旁的吕嬃却是已经听愣了——不是那戚夫人更立王太子之事吗?怎么又与韩王信有关了?
  便在此时,吕雉赶到,入殿时走路生风,目不斜视。
  刘邦没料到她来得这样快,心头一热——到底是结发夫妻;跟着又是一喜,女儿是太子妃,总还有办法。
  谁知,吕雉冲着皇帝一跪,开口便是,“臣请与汉王和离。”
  刘邦:……!!!
  胡亥望着吕雉,目光流露赞赏——像这样拎得清的人,实在不多。
  吕雉又道:“臣与汉王久居两地,一双儿女,都是跟随臣长大,与汉王虽为父子,实相处无多。如今汉王既有宠妾爱子,臣愿与汉王一别两宽。”
  刘邦叫道:“媳妇!”这是旧时称呼。
  此刻刘邦喊来,却是在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吕雉恍若未闻,眉眼不动。
  胡亥道:“朕准了。”
  刘邦道:“吕雉,你好狠的心——就算你与我和离,鲁元与刘盈还是要叫我父亲!”
  “父亲?”这个词终于刺痛了吕雉。
  对于丈夫,她是早早就明白,不抱期望了。
  可她总以为,做父亲的人,是虎毒不食子的……
  “你倒你好意思说自己是个父亲?”吕雉盯着刘邦,目光冰冷,可是双眸深处却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烧,“鲁元和阿盈,你抱过一天吗?喂过一次饭吗?听过他们生病时的呓语吗?暖过他们逃难路上冻僵的手脚吗?”她越问越激动,却始终站在原地,一步也不曾向刘邦靠近。
  “你算什么父亲!”
  “你算什么父亲!!”
  吕雉吼了出来。
  刘邦被她磅礴的情绪一震,竟然垂下眼睛去,可是旋即,他又恢复了那种无赖的笑,叫道:“好,你跟我和离——咱们太子妃有对和离的父母,好光彩么!”
  “父亲做了阶下囚,她却做着太子妃——好风光么!”
  他看透了,吕雉这是要与他断绝关系,保住一对儿女。
  所以,他绝对不能让他们走脱。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你——!你……”吕雉气得按住胸口。
  胡亥示意左右扶住吕雉,开口道:“刘邦,朕敬你一世英雄——死法由你自己选。你若不选,朕便赐你毒酒。”
  刘邦面如死灰,浑身发颤。
  胡亥召太尉司马欣等人进殿。
  “汉王勾结韩王信、匈奴,企图谋反之事,交给你去查办。”
  “喏。”
  胡亥虽然是皇帝,却也不能动用私刑,所以该走的程度还是要走的。
  当然,这也只是做做样子,实际上,封建帝制,皇帝叫你三更死,别说五更,你连四更都活不到。
  一旁的吕嬃早已吓傻了。
  “姐姐……姐姐……”吕嬃左看右看,又跪着来到胡亥面前,吓得哭了,道:“陛下,我姐夫就是被坏狐狸精迷住了……他、他怎么会谋反呢?”
  刘邦冲着吕雉,怨毒道:“蠢妇人!异日,这便也是你的下场!”
  吕雉静立不动,垂眸不看他。
  消息传开后,胡亥没料到,竟然还真有人来给刘邦求情。
  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儿子,太子泩。
  “是太子妃求你来的?”胡亥沉声问道。
  “不,是儿臣自己要来!”太子泩一挺小胸脯,说话倒是铿锵有力。
  胡亥却更失望了,他宁愿是太子妃要求的。
  “这么说,是你主动要为那罪人刘邦求情?”
  太子泩道:“是的,太子妃还劝儿臣不要来。”
  “你应该听太子妃的。”
  太子泩道:“就算刘邦是罪人,却到底是太子妃的父亲。儿臣娶了他的女儿,却要杀了他——岂不是不顾人伦?”又道:“况且刘邦已入咸阳,释兵权,就算有大罪,高墙圈禁便是了,又何必要杀呢?”
  胡亥翻着案头舆图,冷漠道:“传旨,叫叔孙通去自领三十板子——这就是他教导的好太子。”


第164章 
  叔孙通人在家中坐; 锅从天上来。
  太子泩一开始还想为老师求情,道:“这都是儿臣的想法; 纵有错处; 却也并非老师指使……”
  “你还给他求情?”胡亥一面写着批示逮捕刘邦手下的密诏; 一面冷漠道:“你刚刚这句话,又给叔孙通加了三十板子。”
  于是叔孙通大半夜被从被窝里请出来; 活活挨了六十板子。
  当然; 这种打板子,打的是小板子; 隔着棉衣落在屁股上; 惩戒意味更重。
  叔孙通涕泗横流,抱着使者大腿,“这到底为什么哇!”
  使者也很无奈,事涉太子; 多的话不敢说,打完板子就回去复命了。
  叔孙通四处打听; 至下午便探明了原由,不禁欲哭无泪。
  坦白来说; 帝王心术,也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的。
  太子泩幼时独自养在仆人之手,五岁之前压根没见过父亲; 初见胡亥的时候压根似个自闭儿,逼急了还会咬人。等到秦末纷乱,他小小年纪被立为皇帝; 旋即大秦就亡了。随后寄养在农人张伯家,虽然充作农人孩子,到底被区别对待,无法彻底融入;倒是见了些父慈子孝,很是羡慕。
  太子泩从小到大,没几个亲近的人。唯有阿南与张芽,因是幼时玩伴,有几分真挚情谊。可随着他回到咸阳,被立为太子,与臣下之间尊卑有别,情谊中也多了隔阂。他又始终缺少来自女性的照拂关爱。
  忽然大婚,有了能与他平起平坐的妻子,况且是他并不讨厌的鲁元姐姐。
  太子泩想要护着自己的人,也是人之常情。
  他没有错。
  错的是这个位子。
  这本就是容不下人之常情的位子。
  太子泩没料到自己一句话给师父又加了三十板子,看父皇冷漠无情的样子,分明毫无商讨空间,顿时一张脸憋得通红,有心继续为岳父和老师求情,却又怕招致更大的祸患。
  胡亥道:“回去想明白你今日错处,再来见朕。”
  太子泩道:“儿臣遵命。”因为努力克制愤怒委屈的情绪而声音颤抖。
  胡亥此时没空教导太子泩。
  形势紧迫。
  下令逮捕刘邦重要余党十名的同时,胡亥下旨,册封刘盈继任为汉王。
  这一下,彻底稳定住了如吕泽、樊哙等于吕后沾边的人员,同时也给了刘邦手下大部分人新的指望。这与兵法是一致的,永远不要把你的敌人逼到绝境,因为当他们拼死一搏,总能拉几个垫背的。最好是给他们留一条向你投降的路。
  而新汉王刘盈,就是胡亥给刘邦余党留的天路。
  至于刘邦,他已是活不成了。
  漆黑地牢中,一杯毒酒草草结束了他的传奇一生。
  胡亥甚至吝惜于最后见他一面。
  刘邦死后数日,司马欣的案子才办完,罗列了刘邦十大罪状。
  当初刘邦起兵背叛项羽之时,曾经广发天下项羽的十大罪状,其中一多半都是诬告。
  如今刘邦自己也尝了一回滋味,可惜人已死,也无法为自己辩驳了。
  更何况,刘邦谋反之罪,乃是钉实了的。
  张良陈平等都被关押在地牢中,每人单独囚禁。
  胡亥此时也顾不上他们。
  这些人跟随——甚至是怂恿刘邦谋反,要他们即刻忠心为大秦,就算他们能做到,胡亥也不愿用这么高风险的人物。
  以后即便要用,也要有自己人牵制才成。
  若实在用不得,虽然胡亥惜才,却也抵不过某些人不惜命。
  比如项羽。
  匈奴破境,攻占边界马邑,眼看就要南下太原郡。
  胡亥已再度让夏临渊去通知项羽,告知形势,并项氏诸人都得封侯爵的消息。
  “回陛下,那项羽……”夏临渊犹豫道:“只是冷笑。”
  “冷笑?”
  夏临渊道:“是啊,小臣照着您吩咐的,都跟他说了——小臣跟他说‘您的叔父从兄都接受了大秦的封爵,您死了,他们可是一样做了侯爵,心安理得。您想想,连您的亲人都归顺了朝廷,您还坚持些什么呢?’可是他只是冷笑,一句话也不说。”
  “朕知道了。”胡亥搁下墨笔,伏案垂头,以拇指骨节顶着发胀的眼窝,闷声道:“下去继续看好他——叫李斯、冯劫、李由等人速来见朕,若是冯右相身子骨能得住,也一并请来……”
  “喏。”
  胡亥起身,走到殿外,在夜空月牙的清辉下,垂头思索。
  只是匈奴南下,就已经足够危急了。
  他现在担心的是……
  这韩王信究竟是借势投降,还是受了刘邦的指示,又或是张良的蛊惑,勾结匈奴,里应外合,要吃下中原。
  如此一来,当初韩王信主动要求把王都更改,定在马邑,就是处心积虑了。
  胡亥长叹一声。
  不管中原如何各国纷争,在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这是华夏子孙内部矛盾,一旦面对外辱,定然能尽弃前嫌,勠力同心。
  殊不知在同时代的诸侯眼中,只有利益,并无大一统这根深蒂固的想法,必要时刻,便是引匈奴南下,让中原大地生灵涂炭,也是在所不惜的。
  刘邦之死,刘盈新立,都只在一夜之间。
  待明日的太阳升起来,消息传开,又不知会有怎样的腥风血雨。
  而李斯等重臣已披星戴月赶来章台殿。
  其实像李斯和冯劫,从刘邦出事儿,就压根没离开咸阳宫,已经跟着熬了大半日,得了胡亥恩典去侧殿歇息。
  臣子尚能歇息,胡亥却只能连轴转。
  冯去疾年老病中,一开始并没有告知,直到此刻,胡亥才让夏临渊去请的人。
  李斯、冯劫与李由等人先到,只冯去疾还在路上。
  胡亥语气沉重道:“匈奴南下之事,你们都该知道了。朝廷是打,是和。若是打,派谁领兵。这便是朕今夜召集你们来议的两桩事。”
  打么?真实历史上,以刘邦不错的军事素养,亲率三十万大军,结果被困平城,依靠陈平的计策才得逃脱——而陈平所献的计策,从来不为史书记载,只说计策甚密,世莫能知。于是后世衍生出各种版本,如贿赂单于枕边人这等故事。可是照胡亥看来,这计策一定是很丑陋的,丑陋到不能见光。
  和吗?不打一仗,匈奴会愿意谈判吗?汉家和亲,赠送财物,实为耻辱。
  这实在是生死存亡的选择。
  胡亥环顾重臣,问道:“你们怎么看?”


第165章 
  历来战争; 总有主战派,主和派。
  面对匈奴南下进犯,有人看到危险,有人却看到机遇。
  在座人士,除了重臣; 便是胡亥心腹。
  李甲眼中放光; 最跃跃欲试。
  胡亥点头; 笑道:“让咱们的少年英雄先说。”
  李甲谢恩; 也笑道:“陛下,匈奴来犯,正是树立皇威的好时机。只要咱们打出个漂亮的大胜仗来,底下的诸侯王们谁还敢有二心?叫他们都瞧瞧厉害!当初蒙恬将军在时; 匈奴连退七百里不敢下马——怕他作甚?”
  他是在座最年轻的,尚不足二十五岁,年少锐气未消。
  胡亥沉静听着; 没说好; 也没说不好; 只看向李斯; 道:“老丞相以为如何?”
  李斯欠身; 道:“犬子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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