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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凰为后-第3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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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溱微道:“我还是不去了,现在司徒二爷那边还不定围着多少人呢。
而且他住的那房间又有些小,人多了不利于他养病。”
赵重熙和凤凰儿也不勉强。
苻溱微虽然是一员女将,和司徒篌又是未婚夫妻,但随意进出未婚夫伯父的房间,始终还是不妥的。
两人向苻溱微告辞,随着石头回到了之前的那座小院。
还未踏入正房,就听里面传出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咒骂声。
那声音十分嘶哑,口齿也是模糊不清,根本无法听清具体内容。
但无论是谁,都能从中感觉到说话者异于常人。
司徒明果真疯了?!
凤凰儿和赵重熙对视了一眼,一起迈步走了进去。
因为司徒明两条腿都断了,破坏力倒也有限,除却他的手能够到的药碗,屋里其他物件儿都完好无损。
只是床上的被褥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看得人既心烦又心酸。
立在一旁的司徒竼见帝后来了,忙躬身施了一礼。
为了不惊动父亲,他甚至都没敢出声向帝后问安。
然而,司徒明的反应却一点不慢,方才还骂骂咧咧的他像是突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整个人快速缩进了锦被中。
赵重熙和凤凰儿缓步上前,无奈地看着在锦被中瑟瑟发抖的司徒明。
凤凰儿轻声道:“四哥,二叔醒来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司徒竼十分沮丧地吸了吸鼻子:“父亲醒过来后就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一样,见人就骂拿起东西就砸。
祖父本想好生安抚他一下,结果他抄起小案几上的药碗就朝祖父砸去。
幸好父亲身体虚弱没有力气,那药碗还未砸到祖父就落地摔碎了,可祖父还是被气得头晕,我便让七弟送他老人家回房歇着。”
凤凰儿只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怎么看这司徒明都像是在装疯。
当然,真正的疯子她并没有见过。
但别忘了司徒明的两条腿都是断了的。
如果他是真的疯了,闹腾的时候他绝不会记得自己的腿是不能移动的,很容易就会有造成二次伤害。
可他呢,药碗砸了、老爹气晕了、儿子逼哭了,自个儿的两条腿却如此安稳地一动不动。
还有,疯得再严重的人也不可能随时都在发疯,他们的反应也绝对不可能有正常人那么快。
不过,对于凤凰儿来说,司徒明究竟是真疯还是假疯倒也不是那么重要。
她就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在暗算司徒明。
如果司徒明能把事情经过说出来,也省得他们再花费时间和精力去调查。
第一百五十四章 偿心愿(上)
凤凰儿对二房一家从来就没有什么好感。
而且他们此行要做的全都是大事,哪里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和司徒明纠缠。
然而毕竟是男女有别,她虽然是司徒明的亲侄女,也不好动手去掀他的被子。
刚想出声让赵重熙帮忙,却见他的大手已经碰到了司徒明的锦被。
“圣上不要……”一旁的司徒竼急忙出言制止。
凤凰儿睨了他一眼:“四哥,你如果希望二伯永远都是这个样子,那我和圣上立刻就走!”
司徒竼愣住了。
他当然不希望父亲永远是这个样子。
因为母亲被休弃,他已经失去了太多。
亲事、前程,什么都不敢去想,更不敢去争取,所有的一切全是长辈们在替他做主。
如果父亲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他所面临的情况只会比如今更加糟糕。
仕途自不必提,恐怕连那一桩他根本就看不上眼的亲事都未必能保住。
国子监司业家风再清正,也不会高兴女儿去做疯子的儿媳。
他抬眼看向那俊美无匹且一身正气的皇帝妹夫。
或许……
借着真龙天子的龙气,能把父亲身上的邪气压制住也未可知?!
见司徒竼被自己劝住了,凤凰儿催促道:“还愣着做甚?快去给圣上帮忙,万一二伯一挣扎伤到腿就更麻烦了!”
司徒竼忙不迭地应是,一面就上前去揪住了锦被的另一头。
以司徒明如今的状况,完全不是两名习过武的年轻男子的对手。
很快锦被就被掀开,露出了他那满头的白发和瘦骨嶙峋的身子。
“呜呜呜……哇哇哇……”司徒明竟抱着脑袋像个孩子一样哭嚎起来。
司徒竼心疼不已,伸手就想将父亲揽进怀里安抚。
赵重熙一把拉着他:“等一下!”
司徒竼不敢继续动作,只忧心忡忡地看着父亲。
赵重熙冷声道:“司徒明,朕知晓你根本没有疯!”
然而,司徒明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继续哭嚎。
赵重熙嗤笑道:“你最好想清楚了,究竟是把这一个多月的事情对我们说清楚,让那些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还是继续装疯卖傻,让那些人逍遥法外。”
司徒明的哭声微微一顿,依旧抱着头不肯吱声。
凤凰儿拽了拽赵重熙的衣袖:“二伯,咱们成国公府是怎样的人家,你一定比我更清楚。
面子,永远都凌驾于亲情之上。
你以为一直这么疯下去,祖父会继续容你留在府中?
二伯见多识广,自然知晓宋京郊外设有疯人塔。
您如果下半辈子想在疯人塔中度过,我们一定成全!”
司徒竼只觉得自己在这屋里快待不下去了。
虽然皇后娘娘说的都是实情,可她也别说得这么直白好么?
祖父是不在场,可不代表他们就能在这里公然议论他的是非。
万一被祖父知晓,他们夫妻二人自然不会有事,自己却是彻底玩儿完了。
司徒明像是被触动了一般,那难听的哭声渐渐小了。
赵重熙和凤凰儿同时松了口气,都觉得方才的力气总算是没有白费。
见此情形,司徒竼哪里还记得自己有祖父。
他用力握住父亲那双瘦得像是鸡爪子一样的大手:“父亲,您心中有什么委屈只管说出来。
儿子虽然无用,但圣上和娘娘一定会替您讨个公道……”
司徒竼的话还没有说完,司徒明也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脑袋朝他的胸口直直撞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举动,把司徒竼撞得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心中压抑了好几年的委屈一起涌现出来。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司徒竼怒道:“父亲,您继续闹下去有意思么?”
本以为司徒明依旧不会搭理他,没想到他坐在床上冷笑道:“司徒竼,老子落到今日的下场,全都拜你那个不要脸的娘所赐!
你要是真孝顺,就去把她给老子抓来,否则就有多远滚多远,别让老子再看见你那副和她一模一样的嘴脸!”
司徒竼彻底懵了。
父亲方才都说了什么?
难道把他算计至此的人竟是母亲?!
凤凰儿和赵重熙面面相觑。
他们想过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因爱生恨,却没有想到那人会是杨氏。
此时听司徒明道出实情,这才意识到他们的确是大意了。
那年司徒明把杨氏休了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注意过她的动向。
没想到她居然逃到了燕国,而且一直都没有放弃报复的念头。
如今看来,司徒明此次燕国之行,倒像是主动送上门成全她一般。
否则她要想报仇,这辈子都未必能寻到机会。
但司徒明方才这些话说得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们夫妻彼此算计报复,最受伤的人莫过于他们的子女。
比起永远都只为自己考虑的司徒筠,司徒竼其实是个人品非常不错的孩子。
有时凤凰儿都奇怪,司徒明和杨氏这样的夫妻,居然能培养出司徒竼这么老实的孩子。
那真是歹竹出好笋,真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司徒明却因为司徒竼那张和杨氏有四五分相似的脸就迁怒于他,这样的爹也真是够了!
那边司徒明还在不停咒骂,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司徒竼总算是醒过神来了,他面色惨然地看着司徒明:“父亲,您方才说的话都是真的?把你害到这般地步的人真的是母亲?”
司徒明呸了一声:“你果然是那贱人生养的,到了这种时候还在护着她!
赶紧给老子滚远些,老子只当这辈子没有你这个儿子!”
司徒竼的面色更难看了,一颗心如同浸在冰水中一般冷得生疼。
他深深看了司徒明一眼,转身朝屋外奔去。
“阿福,你快跟上去瞧瞧,千万别让四哥做傻事!”凤凰儿急忙道。
赵重熙睃了司徒明一眼:“那你自己小心!”
说罢转身也跑了出去。
凤凰儿收回视线,冷眼看向神情扭曲的司徒明:“二伯,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司徒明冷笑道:“那只能证明你的眼光不过如此,我要真是个聪明人,这辈子绝不会混到这般田地!”
凤凰儿道:“都什么时候了,说这种赌气的话没有丝毫用处。”
司徒明怒道:“你知道个屁!老子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如今连发泄一下都不允许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偿心愿(中)
自己知道个屁?
凤凰儿眼皮剧烈抖动了一下。
两世为人,这还是第一次有成年人当面用这么粗俗的话骂她。
包括她曾经的皇祖父宝应帝,虽然隔三差五就要把她召去骂一顿,也从来没有带过脏字。
如今她已经是大宋皇后,而非上一世那个无依无靠的太子遗孤,反倒是有人敢用这么难听的话骂她了。
她的好二伯是活腻味了么?
凤凰儿冷声道:“司徒明,只有怂包才会装疯逃避现实,只有懦夫才会迁怒于旁人!
如果你觉得似你这般的发泄有用,那便请继续。
但请你记住,世间任何人都没有那个义务永远忍着你、让着你,做你的出气筒,包括你的儿子!
看在大家都姓司徒的份儿上,本宫姑且宽恕你一回,今后若是再犯……后果你自己知晓!”
她重重哼了一声,一甩袖子朝屋外走去。
司徒明这时才反应过来,刚刚这位年轻女子可不仅仅是他的侄女。
他方才都做了什么?
当面辱骂了大宋皇后,而且还是备受圣上宠爱,甚至得太上皇允准能够上朝议政的皇后!
见对方决绝而去,司徒明真是着急了。
“皇后娘娘,草民一时情急才口不择言,您千万不要生气,更别和我一般见识啊……”
凤凰儿哪里肯搭理他,眼看着一条腿就要迈出房门。
“等一下——”司徒明一着急,双手在床上用力一撑就想下地。
可惜他的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只听噗通一声,他直接滚落在地上。
“啊——”
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响起,把凤凰儿吓了一跳。
她顿住脚转身一看,就见司徒明万分痛苦地躺在地上哀嚎,豆大的汗水簌簌而下。
见凤凰儿终于肯回头,他忍着剧痛哀求道:“六……六丫头……救救二伯……我的腿像是……像是又断了……”
凤凰儿真是想说声自作自受,可落井下石这种事情她还是做不出的。
“您稍微等一下,我去叫人来伺候。”
不是她冷血,而是她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十分清醒的认识。
即便二伯瘦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她也没有把握在不让他再次受伤的前提下把他扶回去躺好。
“不……不要……”司徒明立刻拒绝了她的安排:“千万不要……不要让仆从们见到……见到我如今这个样子……”
凤凰儿抚额,二伯真不愧是爹爹的二哥,两人虽不是一母同胞,骨子里的骄傲却是一模一样。
您老人家能干干净净地躺在这里装疯,难道不是那些仆从的功劳?
说句不好听的,就您如今这副能把人吓死的德行,那些仆从真不稀罕来您这里伺候。
凤凰儿道:“你千万不要再乱动了,我去叫人。”
司徒明见拦不住她,颓然地躺在了地上。
大约盏茶的工夫,屋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他赶紧将眼睛闭上,活脱脱像是一只待宰羔羊。
其实是他想多了,凤凰儿离开之后并没有打算去请仆从,而是去寻了赵重熙。
司徒竼毕竟还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在赵重熙的劝解下,情绪终于稳定下来。
两人折返回来的路上,恰好遇见了来寻他们的凤凰儿。
凤凰儿简单讲述了司徒明摔倒一事。
赵重熙自是不会在乎,司徒竼却已经撒腿朝小院飞奔而去。
等夫妻二人带着郎中和药童再次走进司徒明的屋子,他已经被司徒竼重新安置妥当。
“父亲您稍微忍耐一会儿,儿子这就让人去请郎中。”
司徒明羞愧极了,只是他的腿实在是太疼了,竟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司徒竼不停地掉眼泪。
凤凰儿对那郎中道:“伍先生,烦请您再替司徒二爷瞧瞧他的伤。”
伍先生正是仁心堂昨晚值夜的郎中。
因为司徒明之前处于昏迷状态,病情不好判断,因此他尚且留在会同馆,就等着替他认真查看病情。
谁料想这位饱受折磨的司徒二爷,竟疯到把自己的腿又给折腾断了的地步。
见郎中到了,司徒竼忙迎上前道:“伍先生,您快来帮我父亲瞧瞧。”
以伍先生几十年替人诊病的经验,方才听凤凰儿讲述事情经过就能判断出司徒明的伤情。
但司徒竼的态度让他无法拒绝,忙走上前仔细检查了司徒明的两条腿。
不一会儿他捻着胡须摇了摇头:“二爷也太不小心了!之前接好的骨头错位了,需要重新接一次。”
司徒竼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
重新接一次可不仅仅意味着父亲要受二茬罪。
比之第一次接骨,第二次要痛苦很多。
司徒明的脸疼得都变形了,咬着牙道:“先生快动手吧,我真是受不了了。”
因为二次接骨太过惨烈,伍先生示意凤凰儿等人他需要安静。
这就是撵人的意思了,不过是碍于他们的身份,说得委婉一些罢了。
赵重熙拉着凤凰儿走出屋子。
司徒竼却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一定要陪着父亲。
伍先生见他这般坚持,况且他接骨也需要人帮忙,便答允他留下。
两阵痛苦的哀嚎后,屋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伍先生开了方子,又把注意事项对司徒竼仔细交待了一遍,这才带着药童离开了会同馆。
赵重熙和凤凰儿再次来到小院,天已经全黑了。
两人走到正屋门口,就见司徒明安稳地斜靠在床头,司徒竼端着粥碗仔细地喂他喝粥。
远远望去一派父慈子孝,不大的屋子里满满都是温馨。
赵重熙捏了捏凤凰儿的手:“这样多好。”
凤凰儿道:“这还得多谢你,要不是你耐心劝说四哥,他们父子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有这样的场景。”
赵重熙并不居功,道:“那我们还要不要进去?”
凤凰儿道:“自然要进去,总不能因为怕打扰这份温馨宁谧就误了正事。”
“其实……”赵重熙摸了摸鼻子,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凤凰儿噗哧笑道:“你什么时候竟变得吞吞吐吐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赵重熙好奇道:“这也能猜到?不妨说来听听。”
第一百五十六章 偿心愿(下)
凤凰儿偏过头道:“你认为依靠询问二伯根本不可能抓到杨氏,对么?”
赵重熙爱极了她这份灵秀,笑着反问:“莫非你不这么认为?”
凤凰儿道:“杨氏又不是笨蛋,把二伯扔到乱葬岗之前,她肯定已经转移了。
二伯能提供的线索无非就是他遭受折磨的地点,对于找到杨氏没有半点用处。
咱们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二伯,本就不是为了杨氏的事,只是想让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他的性格和爹爹非常相似,却比爹爹更加骄傲。
如果不趁现在这个时机把心结解开,我怕他会永远憋着,下半辈子没有一日好过。”
赵重熙揽住凤凰儿的肩膀,觉得他的妻子美好得简直像是个小仙女。
司徒家的男人才华能力有高有低,骨子里却都是一路货色。
如今他的岳父大人之所以不再招人恨,并不是因为他不及司徒明骄傲,而是因为重生。
如果没有上一世的那些惨痛的经历,这一世的司徒三爷绝不可能赢得妻子儿女的心。
而司徒明一家,尤其是司徒明这个人,同他们有什么干系?
他虽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但也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此番遭逢大难,说白了也不过是有因有果。
当初他对杨氏狠绝,如今杨氏加倍奉还,谁也不必觉得对方毒辣。
换做他有这样的伯父,他绝对会眼睁睁看着对方自生自灭。
而不会像凰儿这般好心,连他的下半辈子有没有好日子过都考虑到了。
凤凰儿替他抻了抻衣领:“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几时见我做过滥好人?我这么做都是有目的的。”
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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