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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谋心-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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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云说得很大声,几乎方圆五十丈内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这里又是襄京城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即使方才还有混乱的人声,在傅云说出第一句后也不免安静了下来。
  待傅云全部说完,身边已是万籁俱寂。
  还身在舆车中的赵敏禾紧紧握了握拳。
  江州位处南方,地方对上了!
  难不成……若真如她想的那般,那这个人必须保!
  然而,还不等她说话,变故便生。
  赵煦正紧盯着手里提着的人不放,便突然感觉到脑中一阵冷意。他浑身一凛,飞快将提着傅云的动作改成夹带在腋下,然后就势一滚。
  就在他刚离开的原地,擦着他的衣袍飞来的,却是泛着冷光的弩|箭接二连三地朝他们而来!
  
  ☆、第194章
  
  “保护王妃!”
  赵煦夹带着小乞儿打扮的傅云翻滚躲避弩|箭的同时,陶卓反应也不逊色,立即抽出锃亮的腰刀,大吼一声。
  下一刻,原本散在舆车周围的王府侍卫齐齐抽刀,一半人围成一圈,在舆车周围形成护卫之势,另一半人欺身而上,与突然亮了刀子的一群灰衣人战成一团。
  “啊——杀人——”
  原本还围在周围做看客的人群尖叫着散去,场面立时混乱起来,王府的侍卫顾及平民百姓的性命,便有些伸展不开手脚,倒给了那些灰衣人机会靠近赵煦和傅云二人。
  赵煦手持宝剑,一挑一刺间从容不迫。
  他三岁起便由赵攸瀚手把手地启蒙,习武已逾二十年,赵攸瀚又对他从来严苛,赵煦的身手绝非浪得虚名,即使夹带着一个傅云,即使脱臼的手臂依旧酸软,一时也尚能自保。
  陶卓长身立在舆车车头,看得比他人更加清楚。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些刺客目标是自己身后的王妃,但没一会儿他便发现端倪来。
  这些人并未攻击舆车,除了几个与外圈的几个侍卫战在一处之外,余下的人反倒都将手段都用在了赵家大郎那一头——准确的说,应该是赵家大郎身边带着的那个小乞丐!
  陶卓想起来前些日子韶亓箫命他暗中查探的事,虽不知是何原因,殿下又是从哪里来的消息,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方才那个小乞儿大声喊出的话,极有可能就与殿下一直命他查探的事有关!
  那么那些人……?
  还不等他想完,只见其实一个灰衣人绕到赵煦身后,想给那小乞儿的心窝子上来一刀,却被赵煦惊觉,赵煦一个飞转的躲闪之后抬脚就是当胸一踢。
  只是到底没有完全躲开,自己的手臂上被划开了一刀,顿时鲜血直流。
  陶卓脸色一变,命里圈的侍卫保护好舆车里的赵敏禾——为防对方故布谜障,保护王妃的人手绝不可以撤了。陶卓便亲自跳下舆车上去援手。
  有陶卓的加入,赵煦立时轻松不少。
  他也看出来这些人像是拼了命似的要弄死他手下这个怪异的小乞儿,便趁着陶卓纠缠住那几个灰衣人的功夫,飞身蹿到舆车旁边,手臂翻转间便将小乞儿利落地按到侍卫包围起来的舆车旁。
  “你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他一手牢牢按在小乞儿胸口,一手还流着冉冉的鲜血,目光森冷,宛如杀神道,“等我空出了手,再来好好听你的解释!”
  傅云刚经历过一番生死,气喘吁吁之下,胸口也随之上下浮动得厉害。
  但此刻他大掌的放置位置,却叫傅云头皮发麻,脸色立时由白变红,几乎涨红得发紫。
  “你的手乱放在哪里!”
  赵煦此刻才发现这个小乞儿脸色通红,连没被乱糟糟的头发遮起来的耳朵都是通红无比。
  他眉头不安地跳动了下,后知后觉地发现掌下的触感似乎不大对。
  这么软的……?
  他不由掌心一拢。
  “你……!”
  傅云气得说不出话来,反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但赵煦反应的速度很快,飞快缩手离了那个位置,也迅速抓了傅云呼啸而来的手掌。
  他脸色发黑,讽刺地挑了挑嘴角道:“原是女扮男装。姑娘方才那一手‘祸水东引’,心计倒是不输男儿。”
  他说完这一句,便不再理会呆在原地的傅云,转身前去帮正与灰衣人战斗的陶卓等人。
  混乱中无人注意到他们二人这一段动静,即使是舆车上的赵敏禾。
  她从一开始就时刻注意着这个小乞儿,但因周围嘈杂,赵煦傅云二人也都未大声张扬,赵敏禾便只能看清他二人的动作,明白二人大约是发生了什么分歧。
  此刻见这小乞儿暂时安全了,她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才有精力放在似乎越来越不对的肚子上。
  她已生过两个孩子,这越来越明显的下坠感告诉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迫不及待地要来到这世上了。
  钱嬷嬷和抚音在方才的混乱中各自额上得了好大一个包,钱嬷嬷更是还伤了腰,此刻直都直不起来,只能摊在角落里不动。抚音身上也多了几块淤青。但二人眼下也时刻注意着赵敏禾。
  见赵敏禾神色不对,钱嬷嬷流着冷汗,轻声道:“姑娘,你是不是要生了?”
  抚音闻言,白了白脸,赶紧忍着疼痛叫唤了起来:“王妃……”
  赵敏禾却立时伸手拦了她,一边深呼吸,一边压抑了痛楚道:“先别吱声,别乱了阿煦他们的心神。左右他们也快将那些人解决了。”
  抚音哆嗦着唇,应下了。
  外头本就是王府侍卫人数占优,加之韶亓箫对赵敏禾挚爱入骨,每回她出门都是命王府中最精良的侍卫随护左右,连陶卓也从自己身边调了过来。
  因而,这一战很快就结束了。
  赵煦本想捉几个活口审问,奈何在剩下最后两个灰衣人之后,其中一人竟挥刀将另一人斩杀,随后自己便吻颈而亡。
  事情发生得太快,不单被灭口的同伙始料未及,赵煦也是来不及阻止。
  他刚气哼地甩了甩沾染上了鲜血的宝剑,便听舆车那头,姑姑身边的大丫鬟带着哭腔的声音:“大郎,王妃要生了!”
  在场的陶卓和一众侍卫脸色一变。
  赵煦稳住心神,随手就丢了宝剑转头对陶卓喊道:“快去找一辆车,我们马上回府!再命人去宫里请陈老太医…不…将所有太医都请来!”
  他说话间,便已奔至舆车跟前。
  面对着额上罄出冷汗的赵敏禾,赵煦立时手足无措起来。
  反而赵敏禾比他还镇静些,她对着自己的侄儿扯出一抹笑容,道:“阿煦,你别慌。现在离生产还有一段时间。”
  赵煦沉着了一些。
  此时陶卓已从路边“征”了一辆舆车过来,被抢了车的贵妇人得知是璟郡王妃受惊吓而动了胎气,便诚惶诚恐地一句怨言都不敢有。
  那是陛下的两个小孙儿,若是因她推诿而耽误了,出了事,她怎么担当得起!
  现在,贵妇人只暗暗祈祷,璟郡王妃可得平安生下小皇孙们才好。若是平安生产,陛下或七殿下心情一好,或许还记得她家些许好处;若是不行,也但愿陛下和七殿下永远不要想起她家来。
  赵煦深呼吸一口,上前将赵敏禾抱下来。
  他似乎浑身都在颤抖,赵敏禾察觉到了,轻叹一口气,有些说笑似的道:“阿煦,我现在很重吧?”
  赵煦愣愣地摇头。
  他转身就要将她放置在陶卓弄来的舆车上,路过苍白着脸盯着她的大肚子看的傅云时,赵敏禾想起来这号人物也许就是韶亓箫一直在查的贪污案的关键,便忍着痛对陶卓道:“将此人看押起来,交由殿下处置吧。”
  赵煦冷哼一声,道:“看人好,别叫她跑了。”
  一群人熙熙攘攘地赶回璟郡王府,被两个侍卫押在后头的傅云脸色却比赵敏禾好不到哪里去,几乎是踉跄着被人推着走的,她心中悔恨交加——她真的不知道那辆象征着从一品郡王府的六銮舆车里面,坐着的竟是一个快临盆的孕妇!
  如果她早知道,她即使要制造混乱好叫自己脱险,也会等她的车过去了再说。
  想起那位王妃硕大的肚子和苍白的脸色,怨不得那位殿下会如此暴怒,那嗜血的眼神只怕是恨不得生吃了她……
  
  ☆、第195章
  
  璟郡王府。
  韶亓箫跌跌撞撞地跑进存墨院,在跨过门槛时左脚绊右脚,若不是后头跟着的赵攸瀚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只怕他人会直接摔在地上。
  韶亓箫与赵攸瀚两人,一人在殿中省一人在左监门卫,这两个的办公地点都在大兴宫内,报信的人要进宫去传消息给韶亓箫,反倒要先经过管着宫中禁卫的赵攸瀚。韶亓箫还是赵攸瀚亲自进宫去叫出来的。
  也因赵攸瀚亲自去了,没有经过层层请示禀告,他们回来得反倒比太医还早。
  赵敏禾已被送进了临时收拾出来的产房里。
  虽还没有太医,陶卓也考虑周全,先在回来的路上就命人去将就近的大夫、还有产婆都架了过来,另有钱嬷嬷忍着伤病,也在产房中陪着。
  吴氏和郑苒来得最早,也已经进了产房,所以这房里一点儿人都不少。
  外头的小花厅人也不少,韶亓箫却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就匆匆踢开产房的菱花门进去了。
  “阿禾!”
  韶亓箫一进来便冲向了床榻边,吴氏默默地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韶亓箫坐到赵敏禾身边,颤抖着抓了她一只柔荑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赵敏禾苍白着脸,鬓发汗湿地贴在额角,见了他却抿起嘴,安抚一笑道:“陈老太医不是说三月之后孩子可能就会出来了吗?眼下也就提早了几日而已,你别太担心。”
  她刚说完话,却又是一阵阵痛。
  赵敏禾咬紧牙关,死死忍着。
  吴氏见状,立刻抓过一团棉布塞到女儿嘴里,免得她咬到舌头。
  郑苒忍不住,一边掉着眼泪一边道:“表姐,是不是很痛啊?痛了你就喊出来,没人会笑话你的。”
  赵敏禾被阵痛折磨着,一时无法开口说话。
  韶亓箫心痛无比,抬起衣袖轻轻擦拭着她忍痛出来的冷汗,哑着声音道:“阿禾,你别怕,我在这里,一直都在……我陪着你……”
  林嬷嬷站在稍外的地方,几次想开口“男人进产房不吉利”,见了此情此景,翕了翕唇到底没有开口。
  *
  赵攸瀚身为哥哥,到底不比韶亓箫是丈夫的身份,并未跟进产房里去。
  他在门前站了会儿,才转头去看同样立在门前的长子。
  赵煦本微微低着头,见父亲看过来才低落黯哑道:“父亲,是我没保护好姑姑。”
  他说着,又低头去看衣袍的下摆处。那里沾染上了几缕血迹,在他青色的锦袍上并不显眼,却也无法忽略。
  那不是他自己的,而是赵敏禾的血,赵煦是在她进了产房后才发现的。
  赵煦不敢抬头去看赵攸瀚的神色。
  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自己的武艺达不到父亲的期望,他害怕看见父亲对他失望的眼神。
  赵攸瀚见他双臂垂在两侧,其中一臂上的伤口只草草地用布条扎紧了事,还在冉冉往外头透着鲜血,渗出的血几乎染上了大半边衣袖,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赵攸瀚沉重地叹了叹气,走过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先处理伤口吧,别落下什么后遗症来。否则你姑姑知道了,岂不是会自责到……”他倏地吞下了那个不祥的字眼,眼神一黯,“阿禾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
  将人按在椅子上坐下,赵攸瀚亲自动手给儿子处理着伤口。
  赵煦静了静心,才想起其他事来,轻声对赵攸瀚道:“家里现在只来了祖母一个人,母亲留下来照应曾祖父和曾祖母。曾祖父如今这个样子,不能让他知道姑姑出事了。所以家里暂时瞒了他和曾祖母,祖母离家还是用了吴家长辈生病的借口,请父亲也别露了口风。”
  赵敏禾本来说好今日要回娘家的,结果她没回,反而吴氏和宋氏都来了王府,赵祈即使生了病脑子也不会糊涂到什么都联想不到。
  赵攸瀚点头,又道:“父亲那儿呢?”
  这个赵煦还不清楚,旁边的陶卓便道:“已经派人去通知了赵伯爷,估计马上就会到。”
  恰巧这时,产房的门被打开,然后又被密密实实地关上,一个神情慌张的丫鬟就在这空隙中托着一盆血水快步出来。
  赵攸瀚心中酸涩,闭了闭眼,轻轻道:“我和父亲今天都不会走,就回府说,今晚我们都宿在衙上了。”
  赵煦脑海中,方才那盆鲜红的血水一直不曾消失,只怔怔地点头。
  陶卓静立在一边,见他一直没再说话,只好自己轻声提醒赵攸瀚有关赵煦手臂曾脱臼一事。
  赵攸瀚又细细检查了一遍儿子的肩胛和关节处,才谴责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若心中愧疚,要做的不是虐待自己反叫亲人伤心,而是该打起精神,寻出今日之事的罪魁祸首,为你姑姑讨回公道!”
  正说话间,陶卓的一个属下进来,在他耳边耳语了一番又出去了。
  陶卓听了此话,犹豫了几分,终是对赵攸瀚道:“世子,押回来的那个乞丐什么都不肯交代,只说要殿下亲自去见她,她才愿据实以告。可如今殿下……这怎么办?”
  陶卓跟在韶亓箫身边这么多年,可不是一点儿见地都没有的。
  按今日那个小乞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的话,此话若为真,那么贪污水利银子一事璟郡王府吃不下,此人就必须移交给陛下的人才是。若他们府中一直将人看守着,只怕会引来质疑。
  可若他们不分青红地将人移过去,那也不妥——殿下怀疑南方有官员贪污的事只能摆在桌底下,根本不能明说,若陛下的人认定那小乞丐只是胡说八道呢?
  ——所以,自己这头最好得从小乞丐那里拿到一点真凭实据,就是没有证据至少也得让他将整件事交代完毕,才好有这个底气和理由去禀告陛下。
  可眼下,那小乞丐非要见到殿下才开口,甚至说出了“可以等到王妃平安生产之后”。
  他能等,可璟郡王府不能啊!
  那么多人听见了他喊出的话,事关重大,璟郡王府却扣着人算是什么事儿?
  赵攸瀚在来的路上已将事情弄清楚得七七八八,自然也包括引发了这一切的关键人物以及他所说的话。
  他哂笑一声,扭头对赵煦道:“你去看看吧。若他不老实,尽管动刑便是。”
  赵攸瀚的本意是给赵煦找点事情做做,省得他胡思乱想得脑筋转不过弯来。
  赵煦应下,刚出了小花厅却猛然又想起那个小乞丐其实是个女子假扮,他回了头,却见赵攸瀚已一脸担忧地望着产房方向。
  赵煦心中一涩,终是掉头跟在陶卓身后走了。
  *
  璟郡王府没有牢房,但有下人犯错后用来惩罚的小黑屋,设在王府最偏僻冷清的院子里。
  傅云被押进府中后,便被关到了这里。
  而平常最多只留一个老婆子看守的冷清小院,今日却来了大批侍卫看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整个小院被围得严严实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也飞不进来。
  “吱呀”一声。
  坐在室内唯一一张床上、也是唯一一件家具的傅云噙着泪水抬头望去。
  高大俊朗的青年站在逆光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浑身散发的冷意却叫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随着他的靠近,傅云还看到了他衣袖和袍子下摆处的血迹,毁了他一身昂贵的云纹锦衣的同时,更多的是为他染上了一股凶煞之气,叫人无端生畏。
  他身后还跟着二人,其中一个是方才来审问她的,普通侍卫的打扮;另一人却穿着武官官服,傅云认出此人便是大街上指挥着众侍卫的人,猜想他大约是这个王府的侍卫首领。
  傅云停下啜泣,吸了吸鼻子赶忙问道:“王妃娘娘还好吗?”
  赵煦看着眼前将一张脏兮兮的脸哭成了比路边的小野猫还要脏的人,身上的棉衣也破破烂烂,却被她生了诸多冻疮的通红的双手紧紧揪着一角。
  他冷哼道:“拜你所赐!我劝你有什么话,就尽早开口说出来。否则受了皮肉之苦也怪不得别人!”
  傅云脸色一黯,咬了咬唇道:“殿下可是当今七皇子?是否可以尽快面见陛下?”
  她曾听父亲说过,京中王公用车都有规制,郡王用六銮,亲王用八銮。而当今陛下现存的六子,前面四子年龄接近,已有三十多岁,前些年就已是亲王爵位;只有年纪最小的七殿下和八殿下尚是郡王,年纪大约在二十五上下。
  眼前的此人无论爵位还是年龄都能对上。加之她在襄京城中已打听了三四日,知道如今皇室只有排位第七的璟郡王的王妃怀了身孕,还是皇室自开国之后八十年来再次的一对双生子,与之前那位王妃娘娘的身子也对得上。
  赵煦却面色奇怪,扭头去看身后的陶卓和另一个侍卫。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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