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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谋心-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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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祈这会儿也缓了过来,跟着道:“阿禾,你的孝心祖父明白。但眼下,听你祖母的。”
  赵敏禾不禁道:“祖父,我会小心点儿的。”
  金氏不管,直接拉着她,将人按在了四五丈开外的椅子上坐下,直接道:“我和你祖父是为了咱们的两个小曾外孙子,又不是为了你,你少自作多情。”
  赵敏禾苦笑不得,但听到金氏还有心情这么来说笑,便也松了一口气。
  金氏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拍了拍孙女的手,缓缓道:“祖父与祖母活了这么把年纪了,五代同堂,家中和乐。就是眼下同时走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这话不免有给赵敏禾打防御针的意图,赵敏禾听出来了。
  赵祈也说道:“你祖母说的是。祖父小时候在城,一切都有父亲和郑叔父在前头挡着,还没来得及长大去砍北翟人,父亲就带着一家子跟着郑叔父进京了。没两三年忠勇伯的爵位就来了,然后我什么苦都没吃,就成了世子。我这一生,该享的福都享过了,反倒遗憾没有机会上阵杀敌。”
  赵敏禾揩了揩夺眶而出的眼泪,哑声道:“祖父胡说,我可听祖母说过,祖父是亲身经历过当年城之战的人。”
  赵祈摆摆手,道:“当年我那么个黄口小儿,能做什么呢?”
  赵祈说了这些,就精神不济起来。
  金氏带着赵敏禾便轻手轻脚出来了,好叫他可以安静地歇下。
  金氏一边拉着她走,一边说道:“子孙后代里,男嗣们不管怎样,都是姓赵,女娃娃们却操心多了。下一辈里,安安康康以下的孩子们都生得晚,嫁出去的只有阿禾你一人。偏偏你嫁得还是最不省心、也是赵家最伸不上手的皇家。所以祖母现在最放不下的就是你。阿禾,该说的,祖母先前就跟你都说过了。你要自己心中有数,嫁入皇家的女人,是不能将全副心思都寄托在男人身上的,自己也得立得住。”
  赵敏禾含泪颔首。
  祖孙俩正在安鹤堂的小花厅中说话,就听下人禀报赵煦来了。
  赵煦自去年起,便升任了昭武校尉一职,负责从京中往各地押运治水的钱粮之物。可以说,赵煦已足有大半年常在外奔波,赵敏禾这段时日也几乎没有见过这个大侄子一面。
  这一回赵祈病重,赵煦本该在前两日就出发押队去并州的。
  只是并州实在太远,赵祈这回的病来势汹汹,谁也不能肯定等赵煦回来赵祈还在不在。于是,赵煦便请旨暂且留了下来,遇到京畿附近之地急需武官押送银粮的,才动身离去几日,在京的时候也不再宿在大营了,而是每日都回府来,陪伴在祖父身边。
  这样多多少少影响了赵煦的功劳,只是忠孝两难全,赵煦会有此选择,倒也不叫人惊异。
  颀长俊挺的青年从外边跨入小花厅时,赵敏禾只觉得屋子都蓬荜生辉起来。
  以前的赵煦是个翩翩少年郎,但年过二十之后,他的气质开始内敛,周身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象,加之仪表不凡,更显出众,倒是与赵攸瀚这个父亲的气质隐隐雷同起来。
  赵煦也是来看曾祖父的,但赵祈已经睡了,他便只是在床前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便回到小花厅中来陪着金氏说说话,也是多了解曾祖父的病情几分。
  金氏的精神头也算不上多好,说了一会儿话便也疲惫起来。
  赵敏禾见状,便也不再多劳累祖母,对她道:“祖母安心去休息吧。我自叫阿煦陪着,去大房看看。明日再过来看望祖父。”
  金氏本想劝她过几日来便可,但想到外孙女执拗的性子,跟自己的长子一样,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便只好叫赵煦好好陪着。
  她想了想,又对赵煦道:“我听说七殿下如今正忙着,今日也不知何时能下衙,阿煦,一会儿你送你姑姑回去,务必将她安全送回璟郡王府才行。”顿了顿,又道,“以后,都你负责接送你姑姑。听到了没?”
  赵煦应下。
  赵敏禾也不好反对。
  别看韶亓箫现在很少有入夜才回府的情况,但他如今在殿中省可一点儿没有从前那么轻松自在,除了前些日子他们闹出矛盾、他会早些回来之外,平常他都只是抓紧时间将事情做完了,然后擦着晚膳时分回府,更别说像以前那样早退的情况发生。
  所以,这些日子也别指望他来接送她回府了。
  要是平时,她自己来回也没大问题,但眼下进入了她的怀胎后期,随便一想便知道婆家娘家,只怕都不会允许她一个人带着侍卫丫鬟们在两府间来回的。
  金氏去歇息后,赵煦一丝不苟地扶着赵敏禾起身,慢慢地往大房那边行去。
  这个时辰大房只有宋氏在,见了赵敏禾,看她挺着硕大的肚子,自然是赶紧上前扶了她坐下。
  “你这肚子也忒大了些,怀双胎就是辛苦。可得小心才是,一会儿叫阿煦送你回去,这以后你来府里,也事先派人来说一声,我叫阿煦去接你。”宋氏道。
  赵敏禾微笑道:“祖母方才已经吩咐过了。”
  宋氏满意地点头,在看到一旁沉默地听二人说话的儿子时,却一脸嫌弃地甩手道:“去去去!咱们女人家说话,你站在这儿干什么?有这功夫,你还不如赶紧去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
  赵煦已对宋氏这般的说教见怪不怪,施施然行礼下去了。
  宋氏又是好一阵肝火上扬,忍不住对赵敏禾吐苦水道:“你说他都多大了?你这个只比他大了几个月的姑姑,如今孩子都四个了。他呢?连个媳妇儿的影都没有!这样下去,拖成了老男人,又有人使劲儿地朝他泼脏水,今后谁还会要他呢?”
  赵敏禾抽了抽嘴。
  赵煦的婚事还真是一波三折。
  之前,赵煦说服了赵攸瀚,请家里暂且别替他定下亲事。很久以后她才从宋氏的抱怨中得知,大侄子不想寻个相敬如宾的夫人,而是想要一个情投意合的妻子。那时候,她还觉得挺有道理的。而宋氏,即使颇有微词,但也妥协了。
  但后头赵煦年过二十,却还是光棍一条,反倒后头比他小两岁的堂弟后来居上,不单娶了媳妇,还三年抱俩,天天有咿咿哦哦的孩子声从隔壁院子传出来,惹得宋氏眼红不已,从那以后便开始催婚之路。
  三十五年时,赵煦终于屈从了宋氏为他看好的一门亲事,姑娘是个温柔大方的,虽然赵煦还是觉得这个姑娘与别人没什么不同,但他碍于对母亲的孝顺,还是同意了。
  但天不遂人愿,说好的那家姑娘却在正式过定的前两个月摔断了腿,之后就传出了玄壇寺的大师批语赵煦乃是克妻之人的传言。那户人家一开始倒没有人云亦云,只是他们也是疼爱自家姑娘的人家,便有些摇摆不定。宋氏见状,上了两次门后,那家总算也松动了。
  只是最后,那家却还是在文定前夕反悔,还飞快与另一家定了亲。
  赵家自然不依,上门去讨说法后,那家虽含糊其辞,但却暗示了自家也是受了胁迫。
  若非赵煦本人真的对这件婚事只是可有可无,甚至对婚事不成了还隐隐带了几分庆幸,宋氏当时真想上门与他们好好理论理论。
  只是自此以后,赵煦这克妻的名声又被砸实了几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宋氏即使到了今日,还是愤愤不平,“胁迫的人出自安王府,乱传我家阿煦命格克妻的也是,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自己都嫁人了,还巴望着别的男人,不守妇道!有病!”
  赵敏禾也是无语。
  自己嫁不了,就不让别人嫁?
  这什么奇葩!
  但宋氏已经冒火,她自然不会火上浇油,只坐在宋氏身边,拍拍她的胸口连声道:“大嫂,消消气,消消气哈。”
  宋氏显然无法平息,怒道:“那种祸家之源,我能看上她当儿媳妇才怪!”
  赵敏禾只好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劝慰她。
  索性宋氏也只是借机抒发一下儿子婚事不顺的郁闷,很快就停了下来。
  她低头摸了摸赵敏禾的肚子,笑道:“孩子们近些日子可乖?我同你说,怀孕到了后三个月尤其需要注意,更何况你这还一下子两个!说起来,我家阿禾就是能干!皇室这么多年也就正懿皇后做到的事,被你做到了!”
  赵敏禾抽了抽嘴角,心说这是要看遗传的基因的吧,哪里是人为决定的!
  不过在这种时代,能生很大程度上会被归功于女人。
  “可惜他俩小家伙怎么不在国库充裕时来呢?到时候陛下龙心大悦,一定赏下好多东西。现在可好,眼下国库都快被搬空了,等他们出生,还能得什么好东西?”
  总算接到一句能接的话,赵敏禾笑道:“刚诊出双胎时,父皇就赏过双份的东西了。这些日子父皇还从自己的内库里陆陆续续赏了些。东西不少了。再说我府里也有富余,还能缺衣少粮不成?”
  虽每份是比圆圆和长生当初时要少一些,但每次都有两份啊,加在一起还是比圆圆他们要多的。
  宋氏点点她的脑袋。
  “陛下内库的东西可本来都是七殿下挣的,你们得一些,哪儿会不行了?”
  再说,她旨在说明承元帝对璟郡王府的恩宠,哪里又是真在乎那些东西而已。朝中人人都精明着呢,将承元帝的态度看得明明白白,看人下菜碟儿都是常理。
  妹妹不开窍,宋氏也不再多提。
  姑嫂俩又说了会儿话,宋氏就命儿子过来送赵敏禾回府。
  她与金氏倒想到一块儿去了。“七殿下那儿这段日子怕没那么多空余来接阿禾。阿煦,这些日子你多费些心,接送阿禾的事就交给你了。”
  赵煦笑嘻嘻地道:“知道了母亲,祖母已吩咐过了。”
  从这一日起,赵祈病重期间,几乎大半都是由赵煦接送赵敏禾来回。
  韶亓箫觉得赵煦还算靠谱,便也同意了。但他还是极力抽出一些空闲来,好亲自送赵敏禾去忠勇伯府。
  就这样到了二月底,赵祈的病情总算开始有了起色,算是闯过了鬼门关,只是还是大意不得。
  赵敏禾舒了口气,加之肚子这一个月又大了不少,只好改为了每隔三日才去看望祖父一次。
  这一日,她照常从府中出来,被赵煦接了去忠勇伯府。
  赵煦在外头骑着马,赵敏禾扶着肚子坐在舆车里,身边坐着钱嬷嬷和抚音二人。
  突然间,外头的喧嚣大街上,传来人们的尖叫声。
  “杀人啦——”
  赵敏禾心头一跳,正犹豫要不要叫赵煦过来问问,便见到舆车的车帘猛地被人掀开,然后是赵煦猛扑过来的身影,连带着舆车徒然间天旋地转起来……
  
  ☆、第193章
  
  即便那只是霎那间发生的,但拜赵敏禾这么多年的习箭习惯所赐,她的眼神很好,清清楚楚地将赵煦飞身扑进舆车时的张惶看得一清二楚。
  几乎是他扑到自己身边的一瞬间,舆车猛然一震!
  只听得外头一声凄悲而嘹亮的马鸣声,舆车车头部分就像是被重物骤然一击,整个车厢不由猛地歪斜开去!被撞击的一侧已翘了起来,赵敏禾感觉到了自己臀下木板的倾斜……
  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她绝望得闭了闭眼。
  若只是一阵颠簸,她还勉强能肯定孩子不会有事,可若舆车横倾摔到地上,那还来不及逃出去的她会怎么样?
  事出突然。
  飞扑而来的赵煦已一手托在赵敏禾的头颈部,一手勉力护住她的肚子。
  在车厢骤然的移动中,赵敏禾下意识地蜷起自己的身子,尽了自己的全部力量去护着她腹中的胎儿。下一瞬,她只觉得自己的臀部跟着车厢跳了跳,还有最心惊的是颈部——因为惯性,在车厢猛移时,若无外力,她的颈部只会跟着猛地一甩……
  还好,赵煦用自己的手掌护了她一下,才没使她受伤,只是随即赵煦的手臂便狠命磕在了车厢上。
  赵煦闷哼一声,咬牙忍住了钻心的疼痛,脸色却已苍白如纸。
  轻轻的“咔嚓”一声在狭小的舆车里爆开。
  赵敏禾靠得赵煦极近,她听到了,晓得他的手不是脱臼便是骨折了。
  万幸的是,舆车在被撞得歪歪斜斜的同时,套在车上的马匹也是一阵受惊,嘶鸣之下举蹄便就要往前奔袭而去,舆车在这一道猛然的拉力之下,竟是没有倾然而去,飞起的一侧轮子也在重力之下又猛然落下。
  车厢里的人只觉得一阵失重。
  赵煦伤了一只手,剩下一只并不够捞住挺着大肚子的赵敏禾,眼看赵敏禾这个孕妇就要重重地摔在车里,本同坐在车厢里的钱嬷嬷和抚音总算有了反应。
  “王妃!”
  最好的办法是直接拿自己当肉垫,但来不及了,加之车厢失重,饶是抚音跟从前的拨云那样练过几手,也无法行动自如,更别提年老体弱的钱嬷嬷了。
  二人只来得及伸出双手挡了挡赵敏禾的倾势。
  随着车厢一侧木轮的砰然落地,舆车里的四人摔做一团,钱嬷嬷和抚音的脑袋更是重重地磕在了一起。幸好大家有志一同地知道赵敏禾的腹部绝不能被冲撞,极尽所能避开了,才叫赵敏禾的肚子没有被撞到。
  但危机仍未解除!
  眼看着舆车就要被外头受惊狂躁的马匹拖走——马匹受惊之后发了狂,谁也不知会拖着舆车往哪里横冲直撞!
  火光电石间,陶卓手持锋利大刀飞上了舆车,只来得及扭头对车里的人大喊一声“抓好了”,便手起刀落,将将马匹和舆车连在一起的缰绳一斩而断!
  得了自由的两匹骏马瞬间便已撒蹄而去。
  饶是如此,惯性之下舆车仍朝前滑了几丈出去。但这几丈,相对于被疯马拖着横冲直撞,已不知好了多少。
  舆车中的四人或轻或重都受了伤,算起来被三人齐齐护着的赵敏禾算是最轻的,更多的反而是受了惊吓。
  赵煦咬牙忍住了手臂钻心的疼痛,低下头急急问道:“姑姑,你怎么样?孩子可好?”
  赵敏禾惊魂未定,双手牢牢护着自己的肚子,望着他额上因疼痛而出的细汗,狠狠喘了口气道:“我没事,阿煦你怎么样?”
  赵煦微微松了口气,这才有功夫去摸自己受伤的手臂。
  “只是脱臼了,”他对赵敏禾露出安抚的笑容,“接回去就没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咬了牙,已用完好的一手抓住脱臼的手臂,缓缓拖动后又猛地往肩部一按,使之复位。
  按上去的一瞬间赵煦闷哼一声,却没再发出任何一声。
  然后,他便撩起衣摆,轻声道:“姑姑,我出去看看,你留……”
  话音未落,便听外头吵吵嚷嚷的杂音下,一声清亮却带着仓皇沙哑的嗓音在外头响起:“夫人可是王府的女眷?”
  车帘已在方才的混乱中不知脱落到哪里去了,赵敏禾和赵煦便清清楚楚地见到一个穿着破破烂烂、头发也脏兮兮的小身影挤过了外头陶卓带领的璟郡王府的侍卫,扑到舆车前五体伏地。
  他的身板很小,身材瘦弱不堪,浑身上下看上去没有几两肉,头脸更是脏乱得不成样子,乱糟糟的头发上还戳着好几根稻草,又零零散散地从额头盖下来,将一张看上去很小的脸盘盖住了一大半,只看得见他瘦得凹下去的两颊——这与寻常的乞丐没有两样,只是这乞丐一看便知年纪还很小,约莫才十一二岁。
  只是此刻,这小乞丐口中却说着不符合他身份的话:“民……小民有要事禀告,事关大周社稷,还请夫人救救我!”
  赵敏禾摸着自己开始隐隐作痛的肚子,还没有说话,便见赵煦脸色铁青地跳下舆车,从腰间抽出自己的佩剑,来到这小乞丐面前,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寒声道:“别以为我没看见!方才喊‘杀人’引起人群混乱的是你!故意去撞了高家的马,才叫他们的马失控起来撞上了我们舆车的人,也是你!”
  若不是他和陶卓动作够快,一人飞身入车中护着姑姑,一人又毅然斩杀了高家作乱的马,谁也不知他的姑姑怀着那么大的肚子会怎么样!
  他将人抓到了半空中不放手,眸底冷冽如霜,浑身透着如实质般的杀意,叫人没有丝毫犹疑——他真的会动手杀人。
  他真的会杀人!
  悬空在半空中的傅云只觉得此人分明只是提了自己的衣领,却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无法言语。
  面前此人只用了一只手臂就将自己困得丝毫不得动弹,眼底酝酿着狂暴的冷意,手上的宝剑更是幽光闪烁,仿佛等着祭品以供饮血,光是一眼就叫傅云瑟瑟发抖起来。
  傅云哆嗦着唇,就要求饶,眼角却闪过一丝刀光,视线随之转过去之后,傅云便见到那一路尾随自己进城的几个灰衣人正逐渐靠近,一人甚至已从宽大的袖中掏出机弩来……
  傅云再不犹豫,用尽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我父亲是江州安成府萍乡县知县傅怀安,江州刺史田经义、安成府府尹左林贪了朝廷下拨的水利银子!只因我父亲不愿同流合污,他们便联合起来诬陷我父亲贪赃舞弊、徇私枉法,将他下了大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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