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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宠[重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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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落到她惨白的面色上时,这女子的眼神不由得顿了顿,面上的诧异又登时被她掩了去。
  “连枝姐姐近来气色也不错。”
  眼前这位,便是今晚替了她招待谢云辞的连枝。
  闻声,连枝不由得抿嘴笑了,又将身侧的男人拢紧了些,扬起一张小脸儿,娇笑着打趣道:
  “奴家方才不见官人,心中十分惦念,便出来寻官人。还思量着官人怎么久久不归,原来是被姜娆妹妹迷了魂,倒是忘了奴家了。”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中带了些委屈。
  谢云辞连忙垂了首,哄道:“我出来起夜,路上欣赏倚君阁中夜景,一时流连忘返,是我错了。”
  “只怕这夜景之美,不若月下的姜娆妹妹的万分之一美。”
  连枝撅了小嘴,娇嗔道。
  谢云辞笑了,执着手中的扇柄轻轻戳了戳连枝的额头,“我不过碰巧遇上了她罢了,怎得,惹得你吃醋了?”
  “瞧官人说的,奴家又怎么敢。”
  他与连枝在那里一来二去地调笑着,似是忘却了他人。
  刈楚抿抿唇,拉了她的袖子,“阿姐,走。”
  “好,”姜娆也回过神来,朝着少年浅浅一笑,“我们走。”
  这一次,谢云辞没有拦着他们,微微侧过了身子,为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只是擦肩而过之际,他漫不经心地回了头,淡淡地瞟了姜娆一眼,眸中似是又惊涛翻腾而过,旋即又归于沉寂。
  刈楚拉着她走了许久,终于在一处停下,突然转过身来。
  月光下,他的右颊隐匿于一片阴影之中,面上的神色看不太清,只听见了他轻微的呼吸声。
  隐隐约约地,他的呼吸竟有些发乱起来。
  “阿姐,”
  他出了声,声音清清雅雅。
  有月光透过树影打下来,落于少年清俊的面庞之上,他的发梢间携了淡淡的莹白的光。
  心思柔肠百转,“阿姐,我……”
  言语百转千回。


第6章 
  月光下,少年面容清俊,眸光清浅。
  姜娆是格外有耐心的,见着他这般支支吾吾的样子,不但不恼,反倒歪着脑袋,等着他的下文。
  “阿姐,”
  这孩子抿了抿唇瓣儿,如樱的唇色终于有了些润意,兀地低垂下眼睑,视线落在地上的人影里。
  “我不会……”
  我不会让你为我再受一份罪了。
  他张了张嘴,却迟迟没有说出这一句话来。
  刈楚不敢去想,她单薄的身子是如何承受那两下重击的,只知道,她挨的那两棍棒,只是因为他。
  只是因为她逆着苏六姨的意,收留了他。
  瞧着少年闪烁的目光,姜娆笑了:“你不会怎么,不会再给我添乱了?”
  他闻言,连忙点头,低声道:“嗯,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那好,”她瞧着他的眼睛,少年的眼睛很漂亮,澄澈而幽静。
  姜娆瞧着,心中也欢喜,便不禁扬了扬声。
  “你以后在我身边,要收回原先冲动的性子,万事务必三思而后行。”
  “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定要先和我说,不要一个人轻举妄动。”
  “倚君阁还有许多规矩,等我再慢慢教你。”
  末了,她又轻声问他,“这些,你可都记下了?”
  “记下了,”刈楚忙不迭地道,“我以后不会给阿姐添乱了。”
  说这句话时,芸娘恰好也走了上来,听见少年这么说,也不禁笑了起来。
  这两个孩子在倚君阁内,互相为伴儿,也是极好的。
  不知不觉便回了萱草苑,姜娆身子痛,便让芸娘备了热水去泡澡。
  刈楚在外面,瞧着她把门关严实了,才缓步来到马圈,牵了那匹叫“大欢”的马儿来。
  他也不嫌那马圈脏,径直和大欢窝在了一起,那马不惧生人,兀自低着头吃着马料,不去理会刈楚。
  刈楚将头靠在围栏旁,眯起眼睛,望着天上那一轮皎皎明月,眼神忽地开始恍惚。
  “大欢。”
  他生涩地唤了那马儿的名,大欢登时住了嘴,转过头来望向他。
  “噗,”刈楚见着大欢的反应,没忍住笑出来,“没想到你这么通灵性。”
  也只有对着一匹马,他才能完整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不知为何,他面对姜娆时,总觉得言语艰涩,一句话竟说得结结巴巴起来。
  他以前不这样的。
  他以前也是个精明的后生,只是不知为何,面对姜娆时,他总有种无形的压力。
  特别是望向她那如花笑靥时,刈楚只觉万千言语都变得拗口,尽数缠绕在他的唇齿之间,无法吐露出来。
  她太过美好,太过温柔。
  回想着今夜发生的一切,他恍然发现才与姜娆相处了不过寥寥几个时辰。
  刈楚一边玩着马毛,一边不知在兀自思量着什么。没过多久,只听“吱呀”一声,门扉已被人推了开来。
  “刈楚?”
  一阵温柔的女声陡然在黑夜中散开。
  “刈楚,你在哪儿?”
  “在这儿。”
  他连忙站了起来,只一眼,便看见她裹着一件素白的衫子,缓缓从房内走了出来。
  “阿姐,我在这儿。”他回道。
  她的头发披散着,青丝潮湿,面上的桃花粉也被洗了去,露出她原本健康的肤色。
  即便是不涂桃花粉,她的皮肤也是极为白皙的,刈楚站在马圈里,瞧着她,竟不敢上前。
  姜娆看见了他,不由得笑了:“怎么窝在马圈里,快来。”
  见着他不动,她便上前,边说边扯住他,“那里脏死了,快进来,泡个澡。”
  闻言,刈楚愣了愣,转眼间已被她扯进了房间。
  “你先洗澡,洗完澡,我再给你敷药,”她一边说,一边收拾着铺在床上的衣服,又将一件黑色的衫子挂在屏风上。
  “这是我原先跑出去玩时穿的衣服,应该勉强合上你的身形。”
  收拾完衣服,她便扭过了身子。只一眼,刈楚便看见了她素白衣衫下隐隐的身形。
  这件衫子,想必是她的闺中之物,平日里洗了澡后在闺房里才穿的。许是她平时穿惯了,此时穿着这件薄如蝉翼的衫子也不觉奇怪,更不觉得别扭。
  但他此时却别扭极了。
  只是因为那素衫底下,透着她的皮肤莹白,身材姣好。
  宛若通透的白雪,娇嫩的桃花。
  目光顿时发了烫,少年连忙将脸别了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却驱之不去,一直萦绕在他的鼻尖。
  头脑发昏。
  心底里没来由地升起一团燥热的火,霎时间,便漫及了他的全身。
  “我……唔。”
  刈楚刚开口,就听见她轻柔的声音,“那件衣服你洗完先穿着,明天我叫芸娘去集市上给你买几件衣服回来。”
  “好。”
  他扭过头去,瞧着屏风上的那件衣服,低低地“嗯”了一声。
  见他没有反抗,姜娆噙着笑袅袅转过了身子,又一手推开了房门。
  跨过门槛时,她回头望了一眼还呆愣在那儿的少年,笑道:“洗快些,再磨蹭便要天亮了。”
  “好,我洗快些。”
  刈楚连忙隐入屏风后,听着门被人关上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已经十五了,不再是一个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的孩子。
  他低下头,通过如镜似的水面,好像能隐约看见自己通红的脸。
  刈楚挪了挪脚,又凑近了水面些,忍不住弯了腰,细细地瞧着水面倒映着的自己的面色。
  唔……
  目光缓缓,不愿放过一丝一毫自己神色波动的变化,就连嘴角最几不可察的微僵也被他细细捕捉了去。
  他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脑海里还是少女透过月华流纱的身子,那女子似是踩着满地的月光,缓缓朝他走来,勾唇缓缓笑开,一手拉住了他破碎的袖子,歪了头。
  “我叫姜娆,你可以叫我阿娆,或者——阿姐。”
  “阿娆……”
  眼中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少年猛地摇了摇头,转眼眸中复而清明。
  天,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瞧着自己水中的倒影,刈楚一下子恼了,猛地俯下身子将水面搅乱。
  不要看,不要看!
  他不要看!
  猛地将衣裳脱下,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脏透了,于是使足了劲搓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直到把右臂全部搓红。
  他又换了一只手,开始搓起左臂来。
  好脏,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都脏得透彻。
  因为背上有伤,他不敢整个人都坐到水桶中,只能就着水擦拭着自己的身体。
  过了阵儿,他终于折腾累了,才缓缓从桶中站了起来,探出手去拿屏风上的衣服。
  一个不留神,他脚下一滑,胳膊直接磕到了水桶边儿上。
  “嘶——”
  少年仓皇抬了眼,恰听见姜娆在外面不安地敲着门,问出了声:“怎么了?”
  “没……没事。”
  他连忙应道,快速地站直了身子,却因力道太大扯住了背后的伤,不由得低低地吃痛一声。
  过了片刻,他终于穿好了衣服,转过屏风打开了门。
  “阿楚?”扶了扶门边儿,将门推大了些,她走了进来。
  进了屋,姜娆的眸光瞥了瞥屏风之后,转而又落到少年的衣服上。
  打量了一圈后,她满意地扬了扬唇:“虽然衣裳有些紧,但也不太碍事,先这么穿着吧。”
  “嗯。”
  打量完衣服后,她终于把目光挪到少年的脸上,方才刈楚逆着光,她看不太清他的面容,直到他转了转身子后,姜娆这才看清楚他的脸。
  一瞬间,她有刹那失神。
  见着她眼神飘忽,刈楚又抿了抿唇,低低地唤了声:“阿姐?”
  那句阿姐,他唤得轻缓明澈,听得她心头也缓缓,觉得甚是舒服。
  于是她拉住了他的袖子,把他扯到床边,“诺”了一声:
  “躺下罢。”
  “阿姐,我自己来吧。”
  少年低垂着眼,兀自坛手拿了放在桌案上的小银瓶,不去看她,更不去看她那薄如蝉翼的衣裳。
  “你怎么给自己敷药?”姜娆伸手将他手中的瓶子抢了过来,把他按着坐在床上,扬了扬下巴,“躺着罢。”
  “我……”
  瞧着少年不自然的神色,她不禁掩嘴笑了,“又不是没给你敷过药,害怕些什么。”
  言罢,她低下头拔了瓶塞子,刈楚咬着唇思量了阵儿,终是拗不过她,只得乖乖地趴在床上,背朝着天。
  姜娆一见,又给气笑了:“你不脱衣裳我怎么给你敷药?”
  “唔……”他怔了怔,又从床上跪起来,欲伸出手解开身上的衣带。
  可这衣带却在此刻同他较了劲儿,任凭他怎么解也解不开。
  又是一阵懊恼,他气得直扯那条衣带。
  “噗——”
  见着他这般,她直接笑出了声,不免上了前,一双素手就要往他的腰间探去……
  “不要!”
  谁知,少年急急地喊出了声,引得她一愣,却在转眼,他又压低了嗓音,“阿姐,我自己来。”
  垂着头,他咬了咬牙,余光却不自觉地瞟了她那一双莹白的柔夷。
  只一眼,他便慌张地移开了目光。
  听见他这么说,姜娆便收了手,含着笑:“好,你自己来。”
  她的声音温柔,听得他心尖儿一颤,手下更是慌乱了,姜娆在一旁瞧着,并不催他,嘴里缓声说道:
  “不急,慢慢来。”
  慢慢来。
  他低低地“嗯”了一下,手指放缓了,又低下头细细地解那衣带子,终于将黑色的带子接了开。
  舒了一口气。
  还未反应过来,却见少女突然上前,一下子将他上半身的衣服褪了下来,刈楚背上一凉,下一秒她已转身将药捧在了手里。
  “躺下罢。”
  她的睫毛动了动,面不改色地瞧着少年。
  “唔……好。”
  刈楚攥了攥自己的衣角,终是乖乖地趴了下去。
  紧闭着眼,感受到少女的手在自己的背上轻轻拂动着,鼻尖全是她身上轻盈的香气,须臾间,又有几抹药香传来。
  “阿姐,好了吗?”
  他受不住了,开口问出了声。
  背上好痒。


第7章 
  姜娆手上未停,边用手蘸着药粉,边哄他道:“快了快了,再忍忍。”
  再忍忍。
  刈楚的手都快把枕头边儿抠烂了,阖着眼,咬着牙,强忍着不吭一声。
  终于,姜娆坐直了身子,把手中的药瓶子放下了,又低下脸,查看了他的伤势后,才将瓶盖子重新塞了回去。
  “所幸你这都是皮外伤,再敷几次药便没事了。”
  她将药瓶子收好了,安慰他道。
  床上的少年眸光闪了闪,突然出了声:“阿姐。”
  “嗯?”
  她扭过头,见他终于抬了眼,清朗开口,“那你的伤……”
  他是皮外伤,而她却是真真切切地伤到了骨子里。
  一想到这里,他便觉得整颗心骤然一缩,面上也浮现出一片羞愧来。
  “你莫担心,”她也看出了少年的心思,为了不叫他自责,姜娆故作轻缓一笑,“我这伤也不碍事的,多泡泡热水澡便会把皮下的淤青消了。”
  言罢,她便望向刈楚。他显然是不信的,眼中写满了质疑。
  “你别不信呀,”她拉过了一旁的小凳儿,坐在床前,“我是要给妈妈接客的,她又怎么会叫打住二壮伤了我?”
  当她说到那句“接客”时,少年的眸光突然一颤,登时将目光停落在她身上的那件衣裳上面。
  手指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待她发觉少年的异样时,刈楚已经扭过头去,又兀地坐起了身子,将衣服穿好了。
  低下头系紧了衣带,他垂着眼,径直下了床。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觉得眼前的这个孩子有点小小的不开心。
  见他的眉心又轻轻蹙起,她便开口问道:“怎么了?”
  “困了。”他抿了抿唇瓣儿,淡淡答道。
  “那你准备睡在哪儿?”
  “……”
  刈楚沉吟了几秒:“马圈。”
  闻言,姜娆又一下子笑出声来,伸手抓住了他的袖摆,抿着嘴笑道:“你以为,我叫你喂马,就是让你和大欢成天处在一块儿?”
  他低眉顺眼地听着,没有出声。
  见着少年呆呆地杵着,她顿时觉得他十分好玩,便继续打趣道:“我是让你来喂马,不是让你认马做主子的,窝在马圈里睡觉,被外人听了,只当我苛待你了。”
  “不会,”他的声音微沉,“阿姐不会苛待我。”
  “嗳,你这个榆木脑袋!”
  见他抓不住重点,姜娆又好气又好笑,转眼便哼道,“那你若想去和大欢睡觉,便去罢!我不拦着你!”
  刈楚的表情顿了几秒,睫毛忽地扇了扇,又要继续往外走去。
  她急了,忙不迭上前一把捉住他,两眼微瞪:“你着孩子,怎么听不懂话呢!”
  “我不是孩子,”他沉默了几秒,冷不丁地说,“我比阿姐大,我是实岁十五,阿姐是虚岁十五,按道理来说——”
  “好好好,”姜娆无奈,只好顺着他的话,“你比我大,那别跑去马圈睡觉了,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羞。”
  她话音刚落,少年的面色突然变了变,又紧闭着唇不说话了。
  待姜娆东扯西扯终于把他扯回来时,他却陡然开口,小小的一声,却恰好落进了她的耳里。
  “我……知羞。”
  姜娆一怔,转过头时,正见他别开了脸。
  微垂了眼帘,兀自思量了阵儿,她意识到,自己虽然打心眼里将他当成个孩子,可如今两人的生理年龄摆在那里,也难怪他如此羞涩。
  轻悠悠地叹了口气,她抬了眼瞧着面前忸怩的少年,一时间竟犯了难。
  她总不能告诉他,我其实是重活了一回的,真实年龄是要比你大的。
  见她不说话,刈楚也不说话,一双眼直直盯着自己的脚尖儿。
  “你过来,”片刻,她终于轻悠悠地叹了口气,朝他招了招手,“你说,你羞什么?”
  他抬了头,但看见她那件素白的衣衫和若隐若现的身线时,又慌忙垂了眼。
  这一次,她察觉到了刈楚眼中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朝自己身上看去,当看见自己的衣裳时,骤然明白了一切。
  没来由得,她的面色也微微一红。
  她耐下性子解释道:“这是妈妈给每位姑娘送的,这倚君阁的姑娘每至晚上,便会穿成这般,入睡时,也会穿这种衣裳入睡。”
  是她一时大意了。
  要怪就怪,她完完全全把他当成了个孩子。
  而且她萱草苑,向来都不许有陌生男子踏入,每到夜晚,就只有她和芸娘二人在萱草苑内,这还是她第一次当着一个男子的面穿成这样。
  想到这里,她的脸也红了开来。
  “我、我这就去换。”
  她竟然还犯了结巴。
  刈楚看着她匆匆转入了屏风之后,没过多久,又看见她穿着一袭淡粉色衣裳走了出来。
  “是我错了。”
  她的声音轻缓,却在突然间变得有些羞赧。
  “没、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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