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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竹马是太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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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柱香过去,湛明珩见纳兰峥解不出还一副不肯低头的模样,心情都好了起来,头一遭在她跟前眉开眼笑。
  他的五官镌得深,平日又因身份尊贵老爱给人摆脸色,小小年纪却常是副凶巴巴的模样,眼下这么笑起来才真好看。
  可惜纳兰峥没瞧见,一门心思都在棋局上。
  不过她没瞧见的,有人瞧见了。
  这间小室一隔两半,中间是面黄金八角龙纹镂雕屏风,房门敞着,昭盛帝没进屋,就站在外头透过屏风镂雕的缝隙往里瞄,还给门口侍候的一干宫婢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倒是幅好画景。
  只见那紫檀木案几的两端,一端的女孩家皱着好看的眉头,咬着唇极认真地盯着棋盘,白嫩的指间捻了枚玉色的棋子,有一下没一下敲着盘沿。另一端的少年则一瞬不瞬盯着对面人的神情,手中的茶盏举了多时,竟都忘了凑去嘴边。
  昭盛帝伸长了脖子往里瞅,他身后,赵公公掩着嘴,笑得眼睛都瞧不见了,却听里头小太孙忽然干咳了一声。
  赵公公霎时大惊,昭盛帝也跟做贼被发现似的忙缩回了脖子,给宫婢们打了个“朕没来过”的手势,扭头轻手轻脚走了。
  小室里,纳兰峥可没想到堂堂天子爷竟有偷窥他人的陋习,压根不晓得方才发生了什么,听见这声奇怪的咳嗽才抬起头来,眼色疑问。
  湛明珩下意识看向她。
  这一瞧,就见纳兰峥颊边一缕鬓发被窗子外的风吹到了嘴边,而她唇齿一动,刚好将发丝吃了进去。
  他张了张嘴要说什么,看她浑然不觉的模样又觉得好笑,便存了戏弄她的心思,趁她还不明所以盯着自己,抬起一根食指伸了过去。
  纳兰峥埋头思考许久,满脑子都是纵来横去的棋盘,原本就有些懵,这下子更是愣得忘了动作,眼看那根食指明目张胆凑到了自己的颊边。
  湛明珩在她脸颊上飞快地刮了一下,将发丝从她嘴里顺了出来。
  坐在一旁的纳兰嵘见此一幕张大了嘴,只觉整间小室像一下子冻成了冰窖,刮人的那个和被刮的那个都跟冰块似的凝住了。
  这动作,说得不好听点叫轻薄,纳兰峥吃惊的反应合情合理,可湛明珩却是恶作剧的那个,倒是僵得不明不白的,半晌才硬作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吃头发不嫌脏?”
  他话说出口,舌头都险些打了架,自个儿也不明白何以失态成这样。
  分明只想摆个假动作吓吓她的,却不意指尖触及那剥好的鸽子蛋似的脸颊,比上品的丝缎还滑手,还带着几分清爽的凉意,实在熨帖极了。
  他一个没忍住,就刮了一下。
  完了才惊觉做了什么逾越的事,自己也懵了。
  纳兰峥听完湛明珩“强有力”的反问才晓得他的用意,可女孩家的脸哪能随便给人碰,便是皇家子弟也要忌讳的。上回在书院与湛明珩接触,那是事急从权,眼下却哪有什么急的?
  她从惊愕里缓过神来,记起方才一瞬,陌生的指腹在颊边晕开的温暖触感,立时涨红了脸,也不知气的还是羞的,亦或两者都有。半晌没说出话来。
  湛明珩可不晓得小丫头还懂害羞,因他自个儿就不懂。纳兰峥那张透嫩透嫩的脸,每每稍动些怒就红了,他也见过几次,眼下自然只当她是生气。
  只是做都做了,难不成他还能纡尊降贵道歉不成?
  当然不成!
  所以他反倒愈加理直气壮了:“愣着做什么,这棋局你还解不解了?”
  纳兰峥简直服了他这泼皮无赖样,也没了解棋局的心思,狠狠瞪他一眼,愤然起身,手一拂将棋盘上的玉子捋了个乱:“解完了!”
  说罢牵起纳兰嵘就朝外走去。
  湛明珩不可置信盯着眼前的棋盘,呆了良久才明白过来这丫头的意思。他叫她解棋局,她竟打乱了算数?
  这女娃怎得总叫他气得胸闷!
  他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咬牙道:“湛允!”
  外头立刻有人闪身进来,还不等他开口就先急忙解释:“主子,我看您没说要拦人呐,要不我现在去拦?”
  “拦什么拦!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给我拿弩来!”
  湛允闻言大惊:“主子,使不得啊!人家再怎么惹怒了您,那也是国公府的小姐,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是条精贵的人命啊!”
  湛明珩白他一眼:“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浆糊吗?拿弩来,跟我去围场。”
  哦,原来小主子是要猎几只兔子出气。湛允飞似的领命跑了。
  ……
  景泰宫这厢进进出出的动静很快传到了另一间宫室,一位幕僚模样的人立在桌案前恭敬颔首,硕大的斗篷遮没了他的脸,只听得见他低哑的嗓音:“目标已离开景泰宫,是否提前行动?”
  仰靠着交椅的人唇角笑意浅浅,慢悠悠道:“急什么,再等等。”


第13章 春日宴
  翌日为春猎的重头戏,一干公侯伯武将及成年皇子都随圣上御马去了卧云山林深处围猎。纳兰峥等女眷则在行宫里头行宴,算是与狩猎呼应,图个热闹和美。
  皇宫不可无人主事,谢皇后在皇庙祭礼完毕后便摆驾回了宫,未曾跟来卧云山。此番主持宴会的人是硕王的生母,晋国公的嫡女,在后宫堪与谢皇后平分秋色的姚贵妃。
  偌大一个怡和殿,丝竹管弦,余音袅袅,姚贵妃与另一位随驾的贤妃位列上首,其下座席被镂雕屏风一棱棱分成三个隔间。
  由东往西第一隔间内为未成年的皇子皇孙及少数几位年幼的公侯伯之后,湛明珩也位列其中。
  纳兰峥因此有些奇怪,弟弟是被交代了要封口的,可如此一来,太孙的身份岂不还得曝光?
  她透过镂雕的缝隙仔细瞅了瞅才明白,云戎书院里确有众多公侯伯之后,却多是各家的嫡长子或嫡长孙,今日得了钦点到场的,除却被默许知晓实情的纳兰嵘,竟没有一位是那里的学生。
  看来,圣上是预备将这把戏认真玩下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天子爷有心隐瞒的事,即便有人生出怀疑,但凡还有点头脑就不会拆穿。
  大家都是聪明人,睁只眼闭只眼的功夫还是有的。谁会没事寻死呢?
  第二隔间坐了与纳兰峥一样未出阁的女孩家。里头人不多,加上几位皇女笼统不过寥寥八个,可见真如绿松所言,她此番是得了荣宠的。
  第三隔间坐了文人墨客。春猎是武事,文官不随行,不过这等热闹场面却也少不得要有文人墨客添彩,好记几笔回去。
  这些人都是受到举荐才来的,多为朝中文官的门生,亦或诸皇子的门客,虽未参官职,却都有点才气。
  纳兰峥因此想到一个人,偏头去瞅时果真看到了。顾池生穿了身格外老成的鸦青色直裰,坐在那里与一众同窗们谈笑风生。
  她见状倒有些欣慰。她前世死前,那还是个十分卑微寡言的孩子,小心翼翼寄人篱下,连与她这嫡小姐说话都不大敢,如今却是得了待人接物之法了。
  或许就像当年的父亲所说,顾家不重视他,因而给他取名“池生”,然本非池中物,终遇腾飞时,他总有一日会挣脱庶出的枷锁,成为人上之人。
  纳兰峥这边的女孩家安安分分吃着茶点。四位皇女皆是十打头的年纪,端得十分矜持,话也不多,倒是旁侧的三位公侯伯之后一直嘀嘀咕咕说笑,看这样子,似乎是旧识。
  纳兰峥是其中年纪最小的,谁也不认得,就默默吃着荔枝肉,偶尔也听几耳朵。她们似乎在讲诗文,其中有位晋国公府孙辈的嫡小姐,看似是三人当中最有墨水的,说起话来一套一套。
  不过,纳兰峥是从书香门第走出来的,墨宝见得多了,听她斟的字酌的句也不觉得有什么厉害,顶多算女孩家里的中等水准。
  宴行过半,许是几位皇女架子端得累了,离纳兰峥稍近些的那个偏头过来,看一眼她面前翠玉雕缠枝莲纹瓷盘里所剩无几的荔枝肉,笑道:“是魏国公府的四小姐吧?这荔枝性热,可别吃多了。”
  这位是排行十一的皇女湛妤,怕她年纪小不懂事才出言提醒。
  纳兰峥闻言低头瞧了瞧果盘,这才觉得的确吃多了,不好意思笑道:“多谢公主提醒,是阿峥贪食了。”
  哪里是贪,分明是无聊的。她的丫鬟进不得这等宫宴场合,因而身边连个说话打趣的人都没。可不只得埋头苦吃吗?
  她这一笑,两朵梨涡便现了出来,湛妤忍不住轻点了一下她的脑门:“小小年纪就这么贪吃。”
  “年纪小才要多吃的,日后可就没机会了。”
  “日后怎就没机会了?”
  “长大了要嫁人,若是吃得多了,脸生横肉,可就嫁不出去了!”
  湛妤闻言轻笑出声,倒惹得其余几位皇女也偏过头来,其中一位稍年幼些的道:“魏国公府的这位小姐真是生得可爱极了,难怪逗乐了皇姐。”
  又一人道:“我这儿还有荔枝,纳兰小姐要不要?”
  显然这位妤公主在皇室中地位不低,素是受人追捧的,这才叫纳兰峥跟着引起了旁的皇女注意。
  湛妤拦了她的手:“荔枝就别给她吃了。”又转头看向侍立在旁的宫婢,“替纳兰小姐沏盏花茶来,要加了枸杞的。”
  纳兰峥不好意思说自己不喜喝茶,人家公主对她一番好意,她自然不能驳了。
  湛妤又问她魏国公府好不好玩,她平日在闺中都做些什么。
  她是懂说话艺术的,为扮作小孩,答的时候刻意稚气了些,讲得趣味十足。
  湛妤也觉得新鲜,几次被惹笑。尤其听她说到与弟弟“私逃”出府去茶楼听书,最后惨遭婆子捆回去那茬时,若非以袖掩了面,险些就没能端得住。
  上首的姚贵妃难得见平日矜持内敛的湛妤如此尽兴,就问几位小姐在聊什么,说出来给她也乐一乐。
  姚贵妃一说话,自然吸引了整个怡和殿的注意,霎时什么谈笑声都没了。
  纳兰峥也不笑了,求救般看向湛妤,那些个趣事说给女孩家听没什么,可要给姚贵妃知道了,又传到圣上耳朵里,可不丢了魏国公府的颜面吗?
  湛妤也是明白人,拉着纳兰峥那双软绵的小手朝上座道:“贵妃娘娘,我与魏国公府的小姐说私话呢,都是闺中的事,可不能讲给大家听。”
  姚贵妃闻言笑了笑:“本宫倒不晓得,咱们妤公主也有古灵精怪的一面。”
  方才称纳兰峥可爱的那位皇女插话道:“可不是嘛!我见皇姐与纳兰小姐倒是投缘。”
  一旁的贤妃听了,朝姚贵妃笑道:“姐姐,昨个儿我听陛下讲,魏国公府的四小姐是位妙人,与小太孙也是相识的。”
  姚贵妃闻言看了纳兰峥一眼,笑道:“是嘛。”
  贤妃这话虽是放轻了讲的,可这时候的怡和殿却很安静,但凡有耳朵的,谁人听不见?湛妤听罢略有几分讶异,偏头问道:“阿峥认得明珩?”
  岂止是认得,还结了怨呢!
  她撇撇嘴:“有幸与太孙殿下有过两面之缘。”
  才不是有幸!
  湛妤一看她那憋屈样就笑了,似乎是猜到什么:“明珩的脾气差了些,心地却是好的,你多见谅。”
  她一个国公府小姐哪敢对皇太孙“见谅”啊:“您这话说的,真是折煞阿峥了,要是被太孙殿下听着了,可不得怎么生气。”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颇有些不爽的干咳,偏头一看,可不正是来自屏风另一侧听见她们谈话的湛明珩。
  倒是个顺风耳!
  纳兰峥低哼一声,把头扭了回来。
  湛妤见状却觉更有意思了,故意提高了些声道:“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我这侄儿真是越发不懂事了,竟连个小丫头都不肯相让。”
  湛妤今年刚十五及笄,为先皇后所出,是太子的同母胞妹,在湛明珩的众多姑姑里,与他的关系当数最亲近。
  湛明珩平日对这个亲姑姑也算尊敬的了,此番却还是来了脾气,奈何得把持着皇太孙的身份,不好发作。
  纳兰峥继续埋头喝茶,不说话了才发觉,不知何时起,她所在的隔间里只剩了她与几位皇女的谈笑,晋国公府小姐那头似乎安静了太久。
  她正觉得不对劲,想抬头看看,忽然听见一个细嫩的声音:“姚姑母,我这儿有半副联子,有了下片却反倒对不好上片,实在觉着可惜,不知今日可否跟您讨个巧,让在座诸位才子才女们替疏桐拿拿主意?”
  说话的人正是那晋国公府姚家的孙小姐,姚疏桐。很是个美人胚子,虽不过十一年纪,却已能隐隐见出娟秀的眉目来,尤其那双眼,竟像笼了烟似的楚楚。
  今日这等场合,她也是托了姚贵妃这位姑母的福才能来的。
  姚贵妃颇有些嗔怪地看她一眼:“你这丫头倒聪明得很,讨巧讨到我这儿来了。成,姑母就替你做个主,你说说看,是副怎样的联子?”
  姚疏桐晓得,那看似嗔怪的可不是在嗔怪,自己这出分明就戳着了姑母的心坎,忙答:“是疏桐闲暇时作的,献丑了。梅傲飞雪中,兰香清风间,竹翠狂雨后,菊黄秋霜前,四君四气雨霜风雪。”
  这联子中规中矩,几分工整,几分意境,只是对在场这些饱读诗书的文人墨客来说实在算不得出彩。不过毕竟是闺中小姐所作,且才这般年纪,宽容些看倒也不错。
  姚贵妃看见第三隔间内有人在点头,似乎是肯定的意思,就夸赞道:“你是有几分才气的。”说罢看向在座皇女中年纪最长的湛妤,“妤公主也学诗文,不知可有考量?”
  湛妤依旧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端着姿态抬眼朝上首笑了笑,不过,从纳兰峥的角度看去,她却是皮在笑肉不在笑,显然不大高兴了:“贵妃娘娘着实太瞧得起我了,姚小姐是跟着秦阁老念过几年书的,这等‘才华横溢’的联子,我怎会对得上呢?”
  她口中的这位秦阁老是工部尚书秦祐,如今内阁当中最年轻的辅臣,三十一的年纪,才学却与公仪阁老也有得比,出身亦颇具传奇色彩。
  因而她说完后,姚疏桐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在场的读书人也都在心底悄悄唏嘘。原道是普通的闺阁女孩,却不想竟曾跟着秦阁老这样的人物学过诗文,这样看来,那联子斟的词实在很一般了。
  纳兰峥也暗暗拐了个心思。看不出来,太孙这位姑姑年纪不大,却是个厉害的狠角色!
  姚贵妃位高权重久了,自然不像姚疏桐那样脸上写文章,她是一点看不出怒意的,反而笑道:“妤公主素来是谦虚的性子。”
  湛妤也笑,又看一眼一旁埋头喝茶的纳兰峥,亲昵道:“阿峥可有想到好对子?”
  纳兰峥闻言险些被呛着,若非前世也端了一辈子的仪态,她可就要一口茶水喷出来了!好家伙,这妤公主与那姚小姐是多大仇多大怨,竟要向一个七岁女娃提问,以此贬低人家。
  湛妤见她似乎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发问吓着,倒有些过意不去。可她也不是有意为难纳兰峥,旁人兴许瞧不出来,她却晓得,这哪是什么简单的诗文对答,姚贵妃是想让姚疏桐表现表现,日后好将自己这个貌美又有“才学”的侄女往明珩跟前塞呢!
  她要不拿出点颜色来,岂不白做了明珩的亲姑姑!
  纳兰峥稳了稳神色才抬起头来,本想笑一笑糊弄过去,却听四周安静极了,众人似乎都在等她回答。
  可她能怎么答?
  她心里是有个对子的,斟的词也算中规中矩,说出来未必就会吓着人,毕竟这等水平的联子,隔壁顾池生五岁就能答了。可她晓得,前世出身书香门第的自己七岁时恐怕还难对出这个联子,如今魏国公府的书香气又不浓,倘使答了,难免还得叫人觉着不可思议。
  只是,要说全然不会吧,似乎又丢了魏国公府的颜面。
  这又不是一般的场合。
  她只好道:“阿峥哪里对得上这样厉害的对子,只是我想,姚小姐的下片用了梅兰竹菊四君和雨霜风雪四气的话……那上片就用春夏秋冬四时和琴棋书画四景好了!”
  这话一出,场面霎时冷了下来,四周更安静了。纳兰峥不免有些紧张,怎么的,她好不容易权衡利弊答了一半留了一半,难道还是显得太厉害了?春夏秋冬和琴棋书画是四岁孩童都晓得的意象,她能答出这个很奇怪吗?
  湛妤有点发愣,看纳兰峥的眼色都不一样了,她原本可不是这个意思!
  让一个七岁女娃来答姚疏桐的对子,本就是对她的嘲讽了,即便纳兰峥全然不会也够挫她的锐气。哪晓得她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姚疏桐的脸色白了几分,姚贵妃倒是反应快的,当先笑了起来:“不想纳兰小姐年纪小小,却极有才学。”说罢似乎想解了姚疏桐的尴尬,看向了第三隔间的文人墨客,“不知在座诸位对此有何见解,可能做全了这对子?”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站了起来:“回禀娘娘,纳兰小姐所答意象虽简,却胜在工整,且反应过人,依小生看,倒是可以拿来作文章的。”
  纳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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