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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选择一个可以相互扶持的人，那么那个人必然是你！”

　　　　“大姐……我……”

　　　　“落华，我知道你很为难，但大姐现下当真没有办法。”

　　　　子嫣然的声音，接近哀求“就当是我求你，好不好？你就入宫陪我一阵。待我度过了无人可用的难关，便再寻个由头放你出来，如何？”

正文　第21章：白衣少年

　　　　落华虽是子家的庶出，常年住在城外的影梅庵内。但与子嫣然这个嫡姐的关系，却极其亲厚。

　　　　在落华眼里，子嫣然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

　　　　她见惯了子嫣然的淡定从容，却从未见过她如此低声下气。

　　　　于是，落华再顾不得自己的欢喜“大姐……你莫要说了，我入宫陪你就是。”

　　　　对于入宫，落华是有些心慌的。

　　　　但此时此刻，这些心慌远远抵不过对子嫣然的心疼。

　　　　“落华……”子嫣然听言，心下感动不已“你当真愿意随我入宫吗？”

　　　　“嗯！”落华重重点头，一双眸子极其坚定“大姐，无论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陪你。”

　　　　……

　　　　转眼，已是腊月二十八了。

　　　　林氏生辰一过，子嫣然便得带着落华回宫。

　　　　这一日，大雪虽停，积雪未化。

　　　　绿袖搀扶着伤口未曾痊愈的落华，一步步从落华院里走了出来。

　　　　“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

　　　　落华面容平静，看起来波澜不惊。可双眸里，却泛起了几丝晶莹“绿袖，我昨日去影梅庵看娘亲时，已与娘亲商量过了。待我和大姐入宫以后，你便离开子府，去影梅庵伺候我娘吧。”

　　　　“小姐，奴婢不明白。您已有半年没有见过俞公子了，昨日好不容易在这里碰上，又何苦对他说那些绝情的话？”

　　　　绿袖忍着哭腔，仿佛没有听到落华的交待一般，只自顾自道“奴婢虽不知俞公子的身份，但也能猜出他是个不凡之人。只要您将自己的苦楚告知于他，他定能想办法救你。”

　　　　落华见绿袖无端端提起了俞七，心中不禁泛起几分波澜。脑海里，也不禁浮现出了一名白衣飘飘的少年。

　　　　那少年身姿挺拔，容貌俊朗，一双眸子似星辰，薄薄的嘴唇总能勾起暖暖的微笑。

　　　　在落华青葱的岁月里，不管日子过得有多艰难。只要每每想到他，心里总是热的。

　　　　然而……

　　　　这一次，却如此心疼与酸涩。

　　　　呵……

　　　　她到底是要入宫的人啊。

　　　　纵使心中再如何不舍，那一段情愫再如何可贵，也终究只能成为过去。

　　　　“娘亲喜静，最不愿意听人在她耳旁唠叨。”

　　　　落华想了许久，终是用嘴角的微笑，埋下心中的苦涩“你去了影梅庵后，要稍稍收敛自己的性子，切莫惹娘亲心烦，知道吗？”

　　　　“小姐！”绿袖跺跺脚，竟大胆扯了扯落华的衣角“如今后悔还来得及！”

　　　　落华垂眼，缓缓停下脚步，看了绿袖一眼“绿袖，我入宫是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什么狗屁心甘情愿！”绿袖见落华终于肯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赶紧抓住了落华的手“小姐，您明明是不愿入宫的！

　　　　您明明说过，您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陪在姨娘和俞公子身边！就在几天前，您还如此坚决，说一定要将自己的心思告知大小姐。难道，这些您都忘了吗？”

　　　　“我没忘……”落华叹了口气儿，声音有些沙哑“之前不愿入宫，是真的。如今想要入宫，也是真的。绿袖，人这一辈子，为了能让自己快活，什么事情都可以随心所欲。但唯独，良心不行。”

正文　第22章：绝情一些，很好。

　　　　落华是个记恩的人。

　　　　哪怕这个恩，对于子嫣然来说，只是一个举手之劳。亦或者，是心情好时，发的一次善心。

　　　　但于落华而言，却是寒冬中永不熄灭的火把。

　　　　只要子嫣然需要她，她就会一直陪在子嫣然身边。

　　　　心甘情愿的，没有任何杂念的守着她。

　　　　纵使从此失去自由，要在一个比尚书府还要尔虞我诈的环境里活着，她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只因，她把子嫣然当成了恩人。而子嫣然，则把她当成了最值得信任的姐妹。

　　　　“绿袖……”落华看着绿袖红肿的双眼，不禁莞尔“如果当年不是大姐出手相助，我娘亲或许早就死在影梅庵里了。所以啊，救母之恩，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忘，也不敢忘。”

　　　　“所以……您为了报恩，就甘愿失去自己的自由，甚至放弃自己的爱情！这……真的值得吗？”绿袖素来尊敬子嫣然，觉得那是一个大好人。

　　　　可如今，竟突然有些怨她了“大小姐是子家的嫡女，又是宫里的柔妃娘娘。她要靠山有靠山，要权利有权利。在这个世上，有的是人愿意为她卖命！奴婢不明白，她怎么就非得要您入宫呢？”

　　　　“傻丫头，因为大姐信得过我呀。”落华瞧着绿袖着急的模样儿，一颗心仿佛被死死揪在了一起“这世上，人心都是隔着肚皮。那些口口声声说愿意为大姐卖命的人，未必都是真心。

　　　　宫中财狼虎豹甚多，大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今她既信得过我，我自要随她去的。虽然我没有扭转乾坤的能力，但我相信，我的陪伴多少能让大姐心安。”

　　　　说罢，落华又揉了揉绿袖的脑袋“好了绿袖，别哭。如今这般结局，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不是吗？”

　　　　绿袖一听，更是哭得梨花带雨“哪里好了？之前入宫，是要做小主的。就算再如何不愿，多少还能把奴婢带在身边。现在……无端端变成了一个宫女。就连奴婢，都不能跟着伺候了。”

　　　　“傻瓜”落华勾唇，笑得明媚“做了小主，就一辈子只能待在宫里了。可若是个宫女，待年龄一到，便可出宫。你说说，这难道不是捡了大便宜吗？”

　　　　“是啊……宫女到了年龄，是能出宫的！”绿袖之前太过着急，一时没想到这点。如今听落华这么一说，倒多少得了些安慰“可是……既然如此，奴婢就更不明白了……”

　　　　“绿袖，时辰不早了。”

　　　　落华不知绿袖的脑袋瓜里，又想到了什么。于是，连连开口打断了她，道“咱们快快去正门与大姐会合，莫要失了礼数。”

　　　　“小姐……在入宫之前，写一封亲笔信给俞公子解释清楚吧。”绿袖看着落华，终是开口劝道“不过是几年时光，奴婢相信，俞公子定会等您。”

　　　　“不必了”落华将眼挪开，深吸了口气儿“该说的话昨日都与他说过了，不是吗？”

　　　　“可是那些话未免也……未免也太过绝情了……”

　　　　“绝情一些，好啊。”落华苦涩笑笑，眼中的泪水，早已夺眶而出“至少，我的绝情可以让他过得更好。”

　　　　是，她入宫，是去做宫女的。只要顺利，总有出宫的一日。

　　　　可那一日，实在太远了。

正文　第23章：三妹的为难（1）

　　　　“呵……”落华这头话音方落，只听闻走廊处传来了一阵不屑的笑声儿“我说二姐，你架子可真够大的啊。

　　　　父亲和母亲早早就与大姐用过了早膳，现在怕是在正门口送别了。你倒好，竟还有心思在此，与一个卑贱的丫鬟依依不舍。”

　　　　说罢，还不等落华开口应上两句，来人又掩起嘴，娇笑了两声儿“呀，你瞧瞧我这记性。差点就忘了，二姐出身卑贱，最喜欢与下头的人论姐妹情长。”

　　　　子卿舞的突然出现，让落华和绿袖都惊出了不少冷汗。

　　　　这丫头……是什么时候来的？

　　　　方才她们主仆二人的对话，她听去了多少？

　　　　“哑巴了？”子卿舞见眼前的二人听了她的嘲讽后，竟无一人开口应她，顿时觉得无趣“呵……今日，这太阳是打西边儿出来了？二姐不愿与我搭话也便罢了，怎么，连绿袖都变得如此乖巧？

　　　　难不成，是知道二姐要入宫做婢，以后再也无人能护得了你。所以赶紧装乖卖巧，好讨本小姐喜欢？”

　　　　今日的子卿舞，内着一身米色棉裙，外披了一件粉色大氅。小小年纪，气质上还带着几分稚嫩。白皙的肌肤，在寒冷的天气里有些泛红。整个人瞧起来，着实粉嫩可爱。

　　　　然而，如此惹人喜欢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颗刻薄的心。说起话来，也如此令人生厌。

　　　　“乖巧，总比乖张要好，三妹你说是不是？”若换成从前，落华自不会与子卿舞计较。

　　　　一来，子卿舞是妹妹，她是姐姐。二来，大家都是庶出，没有必要彼此为难。三来，她落华素来就不是个爱惹事儿的主。

　　　　所以很多时候，能忍，她便忍着。

　　　　可自从经历过了林氏的毒打之后，她突然就想为绿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在言语上帮绿袖出口恶气儿。

　　　　落华总觉得，绿袖跟了她那么多年，不仅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反而还总是被旁人欺辱，着实对她不住。

　　　　如今，既然都要走了，那么稍稍计较一下，也无妨。

　　　　“乖张？子落华，你居然说我不讲理！”子卿舞见惯了落华弱懦不与人较的模样儿，全然没想到，她也会有出口伤人的一面“哼，可真有你的，竟敢拿我与你那贱婢相较！还敢如此大言不惭，说我不如贱婢乖巧！

　　　　你就不怕，我将此事禀给父亲，让父亲为我做主吗？”

　　　　“与其找父亲禀报，不如去寻大姐。”落华神色淡然，嘴角的微笑恰到好处“毕竟现在，我是大姐的人。”

　　　　落华在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半分炫耀。只是觉得姐妹之间，有些事情适可而止最好。

　　　　她不愿与子卿舞在这里浪费时间，自只能将子嫣然搬出来了。

　　　　可谁知，子卿舞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又素来瞧不起落华。

　　　　如今听落华如此一说，不禁越发气恼“哼！不就是入宫给大姐端茶倒水吗？有什么可得意的！

　　　　在我们子府里，你比下头的小厮丫鬟还卑贱。入了宫，也一样高贵不到哪儿去。”

正文　第24章：三妹的为难（2）

　　　　落华听言，倒也不恼，只是淡淡看了子卿舞一眼，道“三妹，我再如何不好，你也叫了我好几年的二姐了。”

　　　　“叫你二姐又如何？”子卿舞神色一愣，有些不解“你以为我唤你一声二姐，你就可以摆脱你卑贱的出身吗？”

　　　　“倒不是这意思”落华垂眼，心中有些好笑“只是……你口口声声说我卑贱，却忘了自己也是个庶出。我与你，虽非同母所生，却有着共同的父亲，不是吗？”

　　　　“你！”子卿舞这人虽冲动莽撞，但脑袋瓜却转得极快“你是在暗指，我跟你一样卑贱？”

　　　　“你想多了，我从不觉得自己卑贱。”落华神色依旧寡淡，没有半点恼怒之色“所以，除了跟你一样都是子家的庶出以外，也不觉得自己跟你有什么相同。”

　　　　落华的言外之意，子卿舞自然能够听懂。

　　　　虽然，落华的话听起来没有半丝刻薄。并且，说得极其平淡。可这种平淡，在子卿舞耳里，却如此难听与不堪。

　　　　“是啊，你的确没什么资格与我相较。”子卿舞素来被宠坏了，一张嘴巴极其厉害“我跟你虽都是子家的庶出，但我的生母却是父亲如今最宠爱的姨娘。

　　　　我后头，还有一个昊云可以为我撑腰。那可是我同父同母的弟弟，是子家唯一的男丁啊。你说说，同是庶出，我过得何其风光，而你呢？你只能入宫为奴为婢，伺候咱们那个嫡出大姐。”

　　　　子卿舞挑了挑眉，言语之间越发不屑“呵……不过啊，你也当真厉害。居然可以哄得大姐谁都不要，死活只肯带你入宫。

　　　　你说说，她是真傻还是胆大呢？居然敢留你在她身边伺候。你姿色虽不如她，但好歹也是艺妓生出的女儿。勾引男人的本领，想必是与生俱……”

　　　　“听了半天，二小姐到底是炫耀自己得宠，还是嫉妒我们小姐可以伺候在大小姐身边呢？”

　　　　绿袖是个聪明的丫头，知道子卿舞已经踩到了落华的痛楚。

　　　　于是，连忙走了几步，挡在落华身前“若是炫耀自己得宠，那就赶紧去正门恭送大小姐啊，在这里像条狗一样挡着我们小姐的去路，算哪门子事儿？”

　　　　“你……”

　　　　“若是二小姐对我们小姐入宫心有不甘，也大可以去老爷夫人面前求情嘛。反正你那么招人喜欢，老爷和夫人一定会同意的。

　　　　如果您抓紧些时间，现在就去正门寻老爷的话，指不定还能跟我们小姐一块儿入宫，做个伴呢。”

　　　　绿袖将招人喜欢四字，咬得极重。惹得子卿舞脸色一阵青来一阵白，好生有趣。

　　　　招人喜欢？

　　　　这个混世魔王若是招人喜欢，那这世上，得混乱成什么样。

　　　　“你这个贱丫头，居然敢……”

　　　　“哦，我忘了！”绿袖见子卿舞又要开口，连忙打断了她“二小姐是庶出，按照府里的规矩，各姨娘和庶出的儿女，是没有资格送柔妃娘娘回宫的。”

　　　　绿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一脸惋惜“既然如此……那就可惜了！”

　　　　“你……”

正文　第25章：戴上面具入宫

　　　　“你……”

　　　　“好了，时辰不早了，走吧。”落华瞧着牙尖嘴利的绿袖，有些好笑。但又，实在不忍绿袖与子卿舞多费口舌。

　　　　于是，便缓缓往前走去，再没理会身后满身怒火的粉衣姑娘。

　　　　是啊，一早就该想到的。

　　　　子卿舞将自己打扮得如此乖巧可爱，说到底，不过是想去正门送一送子嫣然，好与那有权有势的嫡姐亲近几分。

　　　　可奈何，她不过是个庶出。她的姨娘，又最不得林氏待见。所以林氏，又怎么可能松口破例，让她去正门走上一趟？

　　　　子卿舞没能如愿到子嫣然跟前拍个马屁，最后，不可得来找落华麻烦嘛？

　　　　……

　　　　落华终是入宫了。

　　　　她怀着一颗报恩的心，别了自己所熟悉的一切，去到了一个于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世界。

　　　　马车缓缓而行，越接近皇宫，落华便发现，子嫣然的神色越发哀怨。

　　　　那种哀怨，看似绝望，却又透露着几分挣扎。

　　　　落华见此，乖巧给子嫣然倒了杯温水，轻声安慰“大姐，一切都会好的。”

　　　　她不懂，这些年在子嫣然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以，至于让子嫣然如此美好的女子，也染上了怨与愁。

　　　　但她知道，孤立无援的绝望。

　　　　就好像一个不熟水性的人溺了水，身边却连一根救命稻草都没有。

　　　　想要活命，所以慌张的在水里挣扎。可挣扎，却使得她越陷越深……

　　　　“是啊，一切都会好的。”子嫣然听了落华的话，缓缓将目光挪了过来“我相信，只要我们姐妹齐心，天下就没有难事儿。”

　　　　说罢，子嫣然看着落华那一张早已变得平凡的脸，不禁又涌出了几分内疚“只是，委屈你了。”

　　　　落华见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随即，便释然而笑“大姐，你知晓我的，我素来不看重皮囊。”

　　　　“你呀，是不看重皮囊。”子嫣然听言，无奈摇了摇头“可好端端一个花容月貌的丫头，如今却要顶着一张如此平凡的人皮面具。大姐看了，着实心疼。”

　　　　话说到此，子嫣然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也莫怪大姐，大姐这般做，也是为了你好。

　　　　宫中女子虽个个出众，但姿色在你之上的，也便只有那么一两个。你若以真实面貌示人，必会引人瞩目，从而惹来祸端。”

　　　　言毕，子嫣然又叹了口气儿“宫里的那些女人，你是没见识过。她们的手段，可厉害着呢。”

　　　　“大姐”落华心下感动，就连说话的声音儿，也带上了几分俏皮与撒娇“我可是你的妹妹！你的良苦用心，我自然都懂。

　　　　不过是戴一张人皮面具罢了，这有什么打紧的？”

　　　　言毕，落华又安慰道“再说了，有你这个皇城第一美人在，就算我不戴这张人皮面具，也是黯然失色的。

　　　　既是如此，我还不如早早把自己的脸收起来。省得到时候，都给丢光光了。”

　　　　落华素来安静不争，像如此这般俏皮模样儿，倒是罕见。

　　　　子嫣然看着落华，心中顿时轻松了不少“你呀，可算是有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了。”

正文　第26章：入宫为婢

　　　　落华听言，勾唇而笑，没再说话。

　　　　什么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儿呢？

　　　　俏皮可爱，活泼好动，善于说些好听的话，讨人喜欢。

　　　　就像……卿舞那样？

　　　　可是卿舞，似乎也没那么招人喜欢啊。

　　　　想到此，落华缓缓将头转到了一边，盯着随风飘荡的车帘，默默出神。

　　　　她双眸纯净而寡淡，没有对未知的恐惧，亦没有半丝期待。

　　　　子嫣然静静看着身旁的落华，一颗心百味杂陈。

　　　　落华……

　　　　明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