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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不能娶-第3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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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规矩全了,内侍抱他起身,一样东西掉出来,内侍哎呀叫了声,引得所有人看过去。
  在外头的奶娘听见声音,以为小殿下磕着碰着了,哪里还管让进不让进,横冲直撞地就赶过来了。
  她还没有仔细观察孙奕,突然就听内侍颤着声问她。
  他说:“妈妈,殿下怀里怎么会有娃娃?”
  “什么娃娃?”奶娘下意识回了神,低头看向地面,脑袋懵了。
  孙祈快速睨了孙宣一眼,意思明明白白的,他已经做了初一了,该轮到孙宣做十五。
  孙宣没有推托,探过身子去,直接抓住了那只娃娃。
  塞着棉花的娃娃,很小,也就孙宣的掌心长短,五官不清,套了明黄色的衣裳,胸口上封着一张薄薄的布料,上头写了生辰八字,且那料子上还有大大小小的针口,可见是狠狠扎过的。
  孙宣白着脸,道:“这是父皇的生辰……”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寒气。
  孙宣瞪着眼睛问奶娘:“九弟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奶娘回过神来,喊了声冤枉。
  孙宣厉声道:“冤枉什么?我们分明都看到这东西是从九弟身上掉出来的!”
  这个时候,孙禛才明白事情状况,他赶忙过来,道:“他这么小,能出这种事情?必定是有人陷害!谁干的,自己站出来!是不是你?”
  被他指着的内侍一阵摇头,跪地道:“不是的,不是奴才。”
  孙禛踹了他一脚,他看了圈四周,只觉得心凉。
  孙奕能说明白什么?
  孙骆、孙淼只会左右不帮,而孙祈、孙宣势必会咬住此事来发作,他孤身一人,毫无办法。
  孙禛冷声道:“我皇兄呢?去寻我皇兄。”
  “自然要叫三弟过来,”孙祈拦着了急切要往外走的孙禛,道,“是不是陷害,查了就知道,这么大的事儿,不能瞒着父皇,把东西送去御书房。”
  今儿事情是孙祈预备的,当然不会让孙禛坏事,他话音一落,就有亲信内侍从孙宣手里取走了娃娃,飞一样往御书房去了。
  孙禛不止没法去找孙睿,他甚至不能离开去给虞贵妃报信,只能他在心里一个劲儿骂孙睿,关键时候,孙睿怎么就不在呢!
  御书房里,递消息的内侍跪在御前,为了完成任务,先前通传时他都没有跟韩公公说实话。
  直到见了圣上,他才双手把娃娃奉上。


第1037章 说也无用
  韩公公颤颤巍巍把娃娃交给了圣上,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他一清二楚。
  圣上死死盯着那生辰八字,脑袋里惊雷一阵接一阵,又仿佛是大雨倾盆而下,淋得他浑身冰冷。
  “奕儿怀里掉出来的?”圣上颤着声,问道。
  那内侍点了点头。
  韩公公劝了一句,道:“九殿下才多大呀,他怀里掉出来的,不一定是他的。”
  “当然不是他的!”圣上重重拍了拍大案,“他平日就在静阳宫,奶娘不离身,谁能给他身上塞东西!查,给朕查!”
  韩公公皱了皱眉头:“往哪处……”
  话没说完,圣上出声打断:“查静阳宫!他看见什么都往怀里揣!”
  韩公公还想帮着说几句,见圣上已经在气头上了,也只好应声退出去,带上人手去静阳宫。
  离开御书房,韩公公还是顿了步子,交代了一内侍几句,让他去找孙睿。
  先前知情的都被孙祈扣住了,静阳宫没有收到一点儿风声,直到侍卫们到了,虞贵妃才知状况。
  虞贵妃得宠了那么多年,整个静阳宫只她一位妃子,前后两进,地方大,房间多,她看着从平素除了打扫就无人进去的屋子里搜出符纸,破旧的布做的、木做的偶人,还有各种她认都不认得的法器,她明白了,这就是利用了孙奕、实则冲着整个静阳宫来的阴谋。
  “我要见圣上。”虞贵妃看向韩公公,道。
  韩公公道:“奴才会回禀圣上的,娘娘,您只能先在静阳宫里。”
  搜出来的所有东西都被送进了御书房。
  圣上捂着胸口一阵咳嗽,嗓子眼一股子血腥气上涌。
  “娘娘想要面圣。”韩公公道。
  “朕不要见她!”圣上把木偶人砸了出去,“毒妇!都是毒妇!”
  不得不说,孙祈和孙宣算准了一点,夜复一夜的噩梦是圣上的心病,他一直无法摆脱那些梦境,而现在,噩梦缠身有了合适的理由。
  长达一年半的夜不能寐使得圣上脾气暴躁,也失去了分析局面的冷静。
  搁在以往,哪怕出了如此大事,他也不会拒绝见虞贵妃,最最起码,他会给虞氏一个解释的机会。
  同时,他的心里会偏向虞贵妃,会试着替她寻找证据。
  而现在,圣上脑海里的只有那些久久不散的噩梦,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等孙祈他们从做道场的宫室里出来时,圣上已经封了静阳宫,要废了虞氏了。
  孙禛目瞪口呆,他跑到静阳宫外,被侍卫们拦住不让进,他只好再去御书房,喊冤的话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圣上一句“你是你、你母妃是你母妃”给堵了回来。
  浑浑噩噩的,孙禛根本没有弄明白,怎么半日之间,一切都变了。
  “我皇兄呢?”他抓着御书房外的侍卫问道,“我皇兄来过了没有?”
  侍卫点头,道:“三殿下早来过了,进了御书房,被圣上骂出来的。”
  里头具体说了些什么,守在外头的都不敢听,也真没有听清楚,他们听到的只有圣上哐哐砸茶盏的声音。
  “正好砸在三殿下脑门上,半张脸都是血。”侍卫道。
  孙禛听闻孙睿如此之惨烈,也就不好再怪他不尽心了,想了想,没有再坚持去御书房里惹骂,而是去文英殿找孙睿。
  偏殿里,孙睿已经包扎过伤口了,此刻靠着引枕闭目养神。
  皇子们都不在,他当然也不会顶着这伤势去看折子,应对臣子们或关心或试探的问题,只在这儿歇着。
  孙禛冲进来,急切道:“要怎么才能救母妃?”
  孙睿抬起眼皮子,冷声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还有谁能帮母妃?”孙禛叫道。
  “看到了吗?”孙睿指了指额头,“父皇现在在气头上,你我去说什么都没有用,之前只是个茶盏,我再坚持母妃是被人陷害的,就要换成一把长剑架我脖子上了。你不怕丢了性命,你去说。”
  孙禛嘀嘀咕咕咒骂了一通,把所有他觉得有嫌疑的人都骂在了里头,而后一屁股在孙睿边上坐下:“我去说也不一定有用。”
  孙睿嗤了声,转过头不看孙禛。
  他收到韩公公递来的消息时,委实意外又吃惊。
  他猜到动手的是孙祈和孙宣,巫蛊一出,静阳宫若不能脱身,就不是掉一层皮的事情了。
  孙睿不想束手就擒,不管内心对虞贵妃在乎多少,他也没想过让自己的母妃折在其他兄弟手里。
  便是孙禛的死活,也是孙睿自己的事情,他不需要借他人之手。
  复仇,他自己动手才是复仇。
  因而,孙睿径直去了御书房,想替虞贵妃求情,可圣上给他的只有比冰窖还冷的目光。
  圣上没有骂他,甚至连句话都懒得跟他说,只是那么冰冷地看着他,仿佛他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石头。
  父子两人沉默了好一阵,圣上突然发作,茶盏一个接一个砸过来,大部分砸在他身上,落地碎开,有一只直接砸中的脑门,他当时就被鲜血糊住了眼。
  那一刻,孙睿就明白了,他什么都不用说,说也无用。
  也是,顺德帝对他的喜欢只是伪装,他只是挡在孙禛跟前的幌子,圣上又怎么会听他的开脱之语。
  哪怕是为了虞贵妃……
  脑门子发痛,孙睿按了按眉心,又问了句:“你去见过父皇了?你求情过了?”
  “我……”孙禛苦着脸,道,“我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父皇打发出来了,他说,‘母妃是母妃,我是我。’”
  孙睿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攥紧了拳头。
  果然,心头好和棋子就是不同的。
  对他是头破血流,对孙禛却是好言安抚,哪怕明明白白知道这种差别,还是叫人恨到了骨头里。
  圣上的意思很明白了,他会处置虞贵妃,但他会留下孙禛。
  那么,自己呢?
  以圣上之城府,借巫蛊彻底废了自己,再做出被人蒙骗的样子,彻查此案,杀了孙祈和孙宣,往后寻着机会打发了孙淼和孙骆,那留给孙禛的,就是一条阳关道。
  步步都名正言顺。
  臣子们再不喜欢孙禛,还能有谁呢?
  捏着鼻子也要扶住孙禛了。
  孙睿咬着牙,他决计不会给顺德帝这样的机会!


第1038章 矛盾
  慈心宫中,谢皇后双手捧着茶盏,安安静静垂头坐着。
  事关一位贵妃,不管谢皇后如何想这巫蛊之事,最终拿主意的也不是她。
  而是,圣上与皇太后。
  中宫无皇子,往后谁登龙椅对来说都是一样的,正如她前回跟圣上说的那样,她“老实木讷”,不掺和后宫倾轧,这一回,她自然也不会去帮任何一方说话。
  她只需要听话就好了。
  事实上,皇太后把谢皇后叫来,也没有吩咐什么,她只是问明白了来龙去脉。
  “圣上是想赐死?”皇太后问了,见谢皇后点头,她叹息着摇了摇头,“心急。”
  从那娃娃出现,到下决断,圣上只用了一个上午。
  这哪里是断案的态度,就是认定了死罪,再不周转了。
  谢皇后道:“儿臣劝不住圣上。”
  皇太后睨了她一眼,心知她并非推脱,而是实话。
  谢皇后若能靠巧言劝解圣上,上回护乐成时就不至于以死相逼了。
  “圣上说如何安置虞氏所出的三位皇子了吗?”皇太后又问。
  谢皇后答道:“东西是九殿下怀里掉出来的,虽说年幼,但惩戒是免不了的,圣上的意思是贬为庶民,三殿下与七殿下似是不曾参与其中,闭门思过……”
  皇太后抿唇,心中闪过几许怪异,但她没有当着谢皇后的面说出来,只是微微颔首。
  静默片刻,皇太后才道:“你先回去,哀家想法子跟圣上商量商量。”
  谢皇后自是应下。
  待珠娘送谢皇后出去,皇太后有一下没一下抚着指套,把事情前后又理了理。
  她如今岁数上来了,脾气比早年间温和许多,可这会儿显然是压不住了,重重拍了拍几子:“胡闹!各个都在胡闹!”
  珠娘刚要进来,听见这动静,便顿住了脚步。
  很快,小曾公公带着人从里头鱼贯而出,内里只留下向嬷嬷,和闻声赶来灭火的曾公公。
  曾公公弯着腰,低声道:“娘娘这般不满,是打算替虞贵妃解困吗?”
  对这两个亲信,皇太后有什么说什么:“我们都看得出来,这是陷害,虞氏与巫蛊无关。”
  “是,”曾公公道,“可后宫倾轧就是如此,这么多年了,您见过太多说不清的事情了。
  贵妃娘娘若能脱身,是她自己有本事,几个儿子有能耐。
  若翻不了身,那是气数尽了,您硬帮她一回,也会有下一回。
  后宫就是个靠本事的地方。”
  皇太后苦笑,这些道理都是她这么多年的立身之本,她从中宫到皇太后,现在是安稳了,当年一样有惊心动魄的时候。
  要是她凑热闹,什么人、什么忙都帮,只怕自己都早就折在其中了。
  哪里还能坐在这儿。
  正如她对谢皇后,扶过,最终也放弃扶了。
  她是长辈,肯定走在皇后之前,她帮不到一辈子。
  人各有志,谢皇后不争,她这个老太婆再强压着,也是彼此遭罪。
  “哀家不是为了虞氏,”皇太后道,“哀家是为了几个孙儿!哀家觉得这事儿怪着呢,不对,应该说,很早之前就怪了。”
  向嬷嬷与曾公公对视了一眼。
  不说前朝大臣,便是皇太后自己,都数次催促圣上立太子。
  皇太后偏向孙睿,不管她如何看待虞贵妃,起码孙睿这个皇孙还是有些能耐的,圣上带在身边这么些年,他一枝独秀。
  后来,孙祈和孙宣也参与进来。
  皇太后对如此局面,心中颇有质疑,她经历过先帝登基时的混乱,自然想避免那样的局面。
  她跟圣上说过,长也好、贤也好,要先立。
  只是这几年间,提了几次,搁了几次。
  最近的那一回,孙睿已然胜券在握了,偏出了赵方史的案子。
  时机如此巧合,皇太后私下嘀咕过,也借着机会探过三公的口风,那几位老臣说得模棱两可,但其中语句,今日想来,是说孙睿无望,因为圣上恐不喜。
  这句“不喜”,就是今日之事的最大矛盾之处!
  孙祈、孙宣收门客,拉拢布局,可大臣们、尤其是三公和六部打头的那些,还是偏向孙睿。
  圣上对此一清二楚,他想保虞贵妃,这事儿就另算,但他分明是不保了,要当机立断废了虞氏和恩荣伯府,那他就该顺势压住孙睿,重重发落,逼大臣们转向。
  可眼下意思,圣上只贬了孙奕,没有动孙睿和孙禛。
  孙奕才几岁?
  要皇太后说,静阳宫陷入巫蛊,孙睿和孙禛一并连累着流放、受罪都不奇怪,孙奕才是最容易保下来的那个。
  偏偏,圣上反着来了。
  圣上真的要把年幼的孙奕赶出宫?
  不是的,他只是留了个让皇太后、宗亲、朝臣们求情的口子,所有人都求过情了,再多的就不用求了。
  虞氏的这三个儿子,圣上一个都没有想发落。
  一个“不喜”却不处置的儿子,一个借由所有人求情留下来的儿子,余下的那个,才是圣上真正想要护着的。
  孙睿和孙禛的年纪,要么一起动,要么都不动,只处置孙睿而不动孙禛,说不过去。
  这也就是圣上不能彻查巫蛊的原因。
  虞贵妃蒙难,说到底是为了皇子前程,一旦查了,揪出来的不是孙祈就是孙宣,可能还有其他皇子,这些人杀的杀、贬的贬,只剩下静阳宫几兄弟了,那还有谁牵制孙睿?
  皇太后越想,越心惊肉跳。
  都是孙儿,她不在乎登基的是孙祈还是孙睿,也不会天真地让他们干干净净地登上皇位。
  对长辈而言,能不沾血当然好,可皇位之争,腥风血雨也很正常,胜者为王,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可是,孙禛不行。
  前几年看着还过得去些,近两年,许是因着南陵时遇险,说话越发阴阳怪气了。
  在慈心宫里还知道憋着些,在文英殿那儿,当着兄长与大臣们的面,没少说混账话。
  真是越活越回去。
  这个年纪,性情还如此无状,如何能担得起天下?
  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她老了,她能管近几年,但管不到她身后事。
  等她两脚一蹬,圣上真要扶着孙禛,她在皇陵急得拍棺材板都不顶用!


第1039章 雷霆
  “阿渊何时回京?”皇太后问道。
  向嬷嬷道:“好似还有一旬左右,再迟,也会在六月祐哥儿周岁前赶回来。”
  皇太后刚想点头,转念一想,道:“不如不回来。”
  一回来就要面对这么多乌七八糟的事儿,惹上一身麻烦,真还是在外头好,免得被牵扯在内。
  当然,这也就是皇太后气头上想想。
  她还是很念着外孙儿的。
  蒋慕渊的父母妻儿都在京中,哪有一直在外头奔波的道理。
  打了胜仗了,该回来抱抱儿子了。
  小祐哥儿正在学叫人,上个月会叫“娘”了,小孩子喜欢念叠字,娘娘、娘娘个不停,其实是在叫顾云锦,可皇太后听着,跟叫自己一样高兴。
  “爹爹”倒还是叫得磕磕绊绊的。
  谁叫他爹不在京中,活该儿子不想叫他。
  皇太后也就是想起了小祐哥儿才欢喜些,往嘴里搁了一块糖果。
  口里添了甜味,那些糟心的事儿也不能不办。
  皇太后让小曾公公去御书房请圣上,等人来了一看,她就知道,圣上来得不情不愿的。
  圣上显然是叫那些法器、偶人给刺激到了,双眼里全是红血丝,眼下发青,仿佛是半日之内老了好几年。
  “圣上以为,虞氏当真做了那些事情?”皇太后开门见山,直接问。
  圣上握紧双拳,张口想说话,一发声就是一串咳嗽,他用茶水勉强压了压,道:“儿臣也不想信,几十年夫妻情谊,她竟然如此对待儿臣……”
  皇太后沉沉看着圣上,心说,几十年偏宠的情谊,到了他跟前,也没换来一个自辨的机会。
  “哀家不帮任何人说话,”皇太后打定主意不左右局面了,刚才那一句是最后的提醒,她只是试探,“哀家只与你说,你定了虞氏的罪,她的三个儿子,你就算不发落都用不得了。”
  圣上闻言,身子僵了僵。
  其实,孙睿和皇太后都想错了,他根本没有想过那么多的后续招数,圣上被那些东西惊得整个人都回不过神来,哪里还有心神去分析布局、去利用局势达成最合心意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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