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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不能娶-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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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嬷嬷叹气,她知道刚才外头闹腾,便道:“话赶话的,您别把婕姑娘和画竹的话搁心上,老太太就是风寒,采初虽然睡着了,但一直在屋里守着,一旦有人进出,怎么会不醒呢?再者,奴婢们亲手换的衣裳,若有些什么,肯定都看到了。老太太身上没有一点伤。”
  杨氏闻言点了点头,缓缓道:“寿衣既然是老太太亲自安排的,肯定是她喜欢的款式花样。
  她还喜欢那条松青石的抹额,还有那只掐丝兰花领扣,别忘了那串佛珠,就是哥哥从普陀求回来,都给老太太戴上。
  这些就靠你们用心了,我去跟嫂嫂说,最后哪怕一样都不给老太太戴了。”
  “您放心,出殡时一定给老太太戴上。”蔡嬷嬷说完就去箱笼去翻找。
  采初拧眉,道:“佛珠老太太一直都是戴着的,今儿早上换衣裳时,好似没看到啊……”
  杨氏的心里咯噔一声。
  采初彼时心惊胆颤的,此刻回忆也模糊了,便向蔡嬷嬷求证。
  蔡嬷嬷亦是糊涂起来,倒吸着气,摇了摇头。
  采初跺了跺脚,爬上拔步床,摸了一遍被褥,翻看了枕头底下,又把被子全抖开来看,寻了一圈又蹲下来,最终从床下寻了出来。
  “还好没丢,”采初把串子递给杨氏过目,“可能是换衣裳时,不小心给弄落的。”
  杨氏握着佛串,心说有可能是老太太昨夜难受、唤了采初却没有回应,便把佛珠扔在地上,哪知道这点儿响动也没有让采初醒来……
  她知采初伺候老太太素来用心,这般戳心肝的话,此刻也就不提了。
  可她又不想离开这屋子,便慢慢问两人,老太太这几天吃了什么,说了些什么话,事无巨细地想要了解老太太人生最后的场景。
  蔡嬷嬷陪着说了一下午的话,看了眼时辰,道:“姑太太,是时候去给老太太上香了。”
  守灵有守灵的规矩,杨氏没有耽搁,回到了灵堂。
  贺氏跪在那儿,见杨氏回来,啐了一口:“睹过物、思过人了?可看出端倪来了?还血口喷人吗?”
  杨氏无力也无心与贺氏争辩,只规规矩矩地磕头。
  贺氏得意极了,一个劲儿讽刺杨氏。
  杨昔知听不下去,抬手拍了拍杨昔豫。
  杨昔豫茫然抬起头来,见杨昔知冲他比划,他摇了摇头。
  他劝不拢的,做不来和事老……
  杨昔知没有法子,只好硬着头皮与贺氏道:“这时候就别说了。”
  贺氏的脸色霎时间沉了下来,扭头骂道:“没良心的东西!你们亲娘我被人诬陷的时候,你们不吭声,这个时候反而张嘴了,你们是谁的儿子?”
  杨昔知暗暗叹了一口气。
  贺氏骂骂咧咧的,直到管事婆子拿着供品册子来请教,她才闭嘴了。
  “这个换成素肉丸子,其他就这么办吧。”贺氏很快就打发了人手。
  邵嬷嬷就在不远处,瞧见贺氏在与婆子低语时,不住瞥着杨氏,似是很防备,她搓了搓手指,在婆子离开时,不动声色跟了上去。
  走出去了一段,邵嬷嬷才唤住那婆子,道:“太太让把什么供品换了?”
  婆子认得邵嬷嬷,想着这问题没有不能说的,便道:“说是把花生酥换作素肉丸子。”
  邵嬷嬷闻言,脸上一白:“府里什么时候还采买花生了?老太太吃不得花生的,早三十年前,厨房就不让采买了,就怕一个不小心混在里头。你什么时候接手的厨房?这事儿没听说过?”
  婆子亦是一怔,道:“接手了半个多月,没听说过不让买花生……”


第472章 越主代庖
  北风袭人,邵嬷嬷只觉得通体冰冷。
  杨家分家,人手变动,厨房和采买也一并换人,这不稀奇,奇怪的是为何交接时没有提醒过新上任的这些规矩?
  花生日常是断断不采买的,府里只两种状况会出现花生,一是新媳妇铺床、二是腊八节。
  铺床用的,是新媳妇娘家采买的,图个吉利,新婚夜过后就收起来了,进不了厨房。
  而腊八那几天,杨家老太太会特别注意,她吃的腊八粥是小厨房单独熬的,大厨房里出来的,外头送来的,一点儿都不碰。
  其他时日,自打老太太当家,就决不许厨房买了,也不让出现在餐桌上。
  别的几房想吃,各自寻小厨房收拾去,她看不到,也就不管。
  “这几日府里采买过花生吗?”邵嬷嬷拉住了婆子的手腕,瞪着眼睛道。
  婆子一个哆嗦,道:“买过两回,除了给太太做菜时用了些,还有一些腌着,说是腊月里给两位爷当下酒菜的。老太太那儿,我记得是不曾送去过,老太太病着,日常都是清粥小菜,没用过花生。”
  “确定没有混进去?”邵嬷嬷追问道。
  婆子倒吸了一口气:“我是管着厨房,但没有亲自上灶台,你要问我,我也……”
  邵嬷嬷阴沉了脸,拉着婆子就往厨房里去。
  府里办白事,厨房里也很忙碌。
  邵嬷嬷一进来就问花生,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有个小媳妇子不懂事,听邵嬷嬷语气冲,就在一旁嘀咕道:“什么金贵人呐,一点儿花生就要命似的……”
  邵嬷嬷听得清楚,一眼横了过去,厉声道:“就是要命的!老太太一点儿花生都碰不得!”
  小媳妇子脸上通红,梗着脖子,道:“怪不到太太头上,就来怪厨房了?且不说老太太碰着了没碰着,便是碰着了,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从头到尾,没有人与我们说过,老太太碰不得花生!你又不是杨家的人,轮得到你跑来厨房大呼小叫吗?”
  邵嬷嬷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今日这么多事,尤其是徐令婕还挨了一巴掌,她一肚子的火气没处撒。
  眼前出来一个不长眼的,邵嬷嬷哪里会放过。
  她几步上前,扬手就是一个重重的巴掌。
  “府里换了人手,教规矩的人也换了个愣头青了?”邵嬷嬷啐了一口,在小媳妇子回过神来之前,反手又是一巴掌,“没人教过你规矩,我就教一教。我越主代庖了?那让主出来,与我说道说道?”
  小媳妇子被两巴掌打懵了,跳起来要与邵嬷嬷拼命,手刚抬起来,就被左右的婆子、媳妇子们架住了。
  “她刚进府里做事,什么都不懂,您别跟她计较,”管事婆子赶忙说好话,“我们还是说花生、花生。”
  面子上一边讨好,心里把那小媳妇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这时候逞什么嘴上痛快?
  邵嬷嬷是跟着杨氏去了徐家,是徐家的仆妇了,但她是杨家的家生子,家生子之间关系紧密,如今分出去的几房里任要职的仆从、妇人,见了邵嬷嬷,也要叫婶娘、叫舅娘的。
  不说陪着笑脸说话,上上下下,除了汪嬷嬷,也没有人随便给邵嬷嬷黑脸的。
  话又说回来,人人都怕汪嬷嬷,也就只有邵嬷嬷,能与汪嬷嬷干架。
  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媳妇子,在这时候强出什么头?
  邵嬷嬷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看了眼众人:“老太太的日常饮食,这几日都是怎么做的?花生到底有没有混进去?”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敢说话。
  邵嬷嬷把状况说得那么严重,谁敢说她们压根没有留神啊。
  半晌,有人壮着胆子,道:“应该是没有。我们不知道规矩,老太太屋里伺候的应当都知道,若是我们不小心混了,花生一颗颗的,她们保准看出来。”
  邵嬷嬷抿唇,她相信采初和蔡嬷嬷不会疏忽到看不见花生,若没有徐令婕和画竹那冲口而出的质疑,她也不会往那上头想。
  可正是有了那几句铺垫,又看到厨房这么不谨慎,邵嬷嬷不由自主地就要怀疑贺氏。
  怀疑归怀疑,硬要说这其中一定有问题,又不妥当。
  她若禀了杨氏,当面与贺氏对质起来,未必能有结果。
  与其再继续让人看笑话,不如……
  这厢邵嬷嬷还在迟疑,那厢小媳妇子捂着脸冲了出去。
  本来架着她的婆子们见她不挣扎了,就放开了她,各自琢磨邵嬷嬷的问题去了,此刻她突然动作,谁都没有防备,想拉住她时,已经晚了。
  管事婆子讪讪笑了笑:“面子薄,撑不住,许是寻个角落哭去了。”
  “那就好了。”邵嬷嬷撇嘴。
  追了两步的媳妇子惨白着脸回来,道:“不好了,是往灵堂跑的,别不是去乱告状吧……哎呦谁找来的人手啊,怎么有这么愣的呀!”
  邵嬷嬷眸子一沉,那小媳妇子去告状,她也就别纠结让不让人看笑话了。
  “与我一道走一趟吧。”邵嬷嬷与管事婆子道。
  管事婆子苦着脸,倒霉了不能一个人倒霉,又以作证为名,叫了其他几个,都硬着头皮跟着邵嬷嬷过去。
  灵堂里,小媳妇子冲到贺氏跟前大哭起来:“太太,她们欺人太甚,邵嬷嬷到厨房里指手画***婢让她不要越主代庖,她就打奴婢……”
  所有人闻言都看了过来。
  贺氏眼皮子一阵跳,没有转头寻杨氏的麻烦,只问小媳妇子:“她去厨房做什么?”
  “说花生,怀疑厨房给老太太用了花生,”小媳妇子道,“张口闭口就是老太太碰了花生要死人的,这不是胡说八道吗?谁会因为花生就死了。再说了,也没有人说过老太太碰不得……”
  贺氏倒吸了一口凉气,恨不能堵上这小媳妇子的嘴巴。
  汪嬷嬷冲过来就是一脚:“这里是什么地方?轮得到你来告状?滚一边去!”
  小媳妇子显然没有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杨氏转过头来,愕然看着贺氏,道:“厨房里为什么会有花生?谁让采买的?你们怎么敢买花生?”


第473章 有恃无恐
  贺氏的心扑通扑通直跳,深知此刻不能怯场,瞪着眼睛道:“老太太是吃不得花生,可我们能吃啊,我让厨房给我自个儿做的,又不往老太太那儿送,有什么不可以的?”
  邵嬷嬷正好到了,闻言,道:“那也该与厨房里的说好,断断不能搞混了呀!厨房里一点儿都不知道,您还让她们买,您确定不会混了?”
  杨氏的身子颤着,目光扫过其他几房的嫂子、弟妹们,道:“先前厨房上管事的婆子是你们哪一房的?交接的时候说没说过?”
  三房的太太讪讪笑道:“姑姐,是我们房的,我也不知道说没说过,我晚些回去问问?”
  “把人叫过来问!”杨氏哭喊着,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了,后几个字全破了音,显得激烈又沉痛。
  贺氏被杨氏这幅不死不休一样的反应唬得缩了缩脖子,偏过头看向汪嬷嬷。
  汪嬷嬷冲贺氏微微颔首,示意她千万莫要胆怯,也无需胆怯。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
  贺氏重新稳住了心绪,面无表情地跪在灵堂前。
  杨昔豫、杨昔知似是被这个消息给震慑到了,无措地垂着头。
  在宾客们的窃窃私语之中,杨氏低沉的哭泣声特别戳心。
  邵嬷嬷的眼睛都听红了,拿帕子抹了一把脸。
  她还记得,老太太刚入杨家的时候,就说过自个儿碰不得花生,但凡沾染过的,一概不吃。
  几个妯娌嫌弃她多事,没少嘀嘀咕咕,老太太解释不清,只随她们去了。
  有一年,妯娌们因为琐事不太畅快,五房的媳妇子暗悄悄在老太太的碗里添了些碎花生。
  老太太一时不察,吃了一些,没过多久就捂着脖子喘不过气了,亏得席间有个道姑知道如何应对,把人救下来,才没有酿成大事。
  当时那惊心的局面,邵嬷嬷如今回忆起来都脊背发冷,做了糟心事儿的五房媳妇子险些自个儿吓晕过去。
  她只是和老太太闹不和,又觉得碰不得花生是夸大其词,想以此为难下老太太,出了问题,那也就是起些红疹子,隔会儿就没事情了,没有出问题,那就是老太太捏架子,无中生有、显得她与众不同,就此拆穿她,给她点颜色看看。
  却不想,真的是人命关天的事儿。
  五房那媳妇子吓了个半死,被老祖宗罚去跪了祠堂,又为了安抚几乎送命的长媳,提前把家中中馈都交了出来。
  老太太就此接手,定下的第一个规矩,就是除了腊八,府里再不得采买花生。
  一晃三十年过去了,贺氏却破了这个规矩。
  有心的?无意的?这时候谁能说准啊!
  先前管着厨房的婆子被叫了来,颤颤巍巍地回话:“奴婢说过的……”
  她这么一说,现今厨房上的人手不干了:“没说过,一个字都没有说过!你的疏忽,怎么能推得一干二净呢?
  当时分家分得多利索,进了衙门噼里啪啦地就把事情了了,而后各房归各房,哪有什么交接啊!
  分出去的恨不能与长房划清所有干系,一句话都不要牵扯了,哪里还会来提醒什么。”
  两厢推诿,谁也不愿意担这个错,一时间吵得人脑壳儿疼。
  徐令峥上前来,轻声问杨氏:“母亲,要不要请人来断断?”
  杨氏一怔,待反应过来徐令峥说的“人”是指仵作时,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贺氏。
  她从贺氏眼中读到的是不屑与得意。
  杨氏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收紧了双拳:“断不出来的,断出来了又能如何?”
  徐令峥没有明白,他看着杨氏,而他的母亲给她的只有无奈的叹息。
  因着老太太有这个毛病,杨氏是知道花生致死的状况的,会喉咙肿胀以至于喘不过气,可这不是外伤,便是仵作验到老太太的嗓子眼肿了,也不能咬定是起于花生而非风寒。
  退一万步说,就算验出来老太太是碰了花生才没的,谁又能证明是贺氏让动手的?
  疏忽意外,与动手下毒,是截然不同的,而厨房上什么都不知道,贺氏全推到厨房疏忽上,又能拿她怎么办呢?
  杨家分出去的几房,也一定不愿意看到人命官司,反正老太太已经没了,所有的证词都会往意外上靠。
  真真会心痛的,也只有她这个亲女儿了。
  只是,即便是杨氏自己,眼下亦无法断言,老太太是被贺氏所害,而不是风寒与意外,更遑论旁人了。
  正是因此,贺氏才这么有恃不恐吧。
  思及此处,杨氏握紧的拳头重重往地上砸,她无力又无奈,甚至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不该查。
  或许,再等等吧,等哥哥回来,听一听他的意思……
  贺氏的确浑然不怕了,最初被邵嬷嬷发现厨房采买了花生,她稍稍乱了阵脚,但这会儿已经看清楚、想明白了,整个人踏实极了。
  说起来,是采买的不小心,是那不知所谓的媳妇子胡乱说话,要不然,等老太太出殡了,府里有再多的花生都不会让人质疑。
  提前揭露出来,虽然要被杨氏质疑,但终究盖不到实处。
  这一夜,灵前灯火通明,晚辈们守了一夜,而宾客们在天黑前离开,又把这一出插曲传了出去。
  雅间里,孙恪看着桌上剩下的半碟子花生,不由抽了抽唇角:“这个忌口,倒是头一回听说。”
  “各有各的状况。”蒋慕渊也十分意外,让听风去顺天府里唤了个仵作来。
  仵作来得很快,听了蒋慕渊的问题,他摇了摇头,给出了他的答案:“只看嗓子眼,不能断言是风寒而是花生。”
  孙恪摸了摸下巴:“照你这个说法,这事儿无解了?”
  仵作讪讪笑了笑。
  蒋慕渊敛眉,伸手取了颗花生,捻去了红衣,在指尖搓揉着,他思量了好一阵,撩起了眼皮子:“若是因花生,死者会十分痛苦吧?”
  “大活人喘不上气,生生憋死的,肯定痛苦。”仵作道。
  蒋慕渊又问:“哪怕是一个染了风寒的老太太,也该为此挣扎、抽搐吧?”
  “您说得是。”仵作应道。
  蒋慕渊把花生仁扔到了桌上,道:“挣扎的动静不小,贴身伺候的丫鬟怎么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见?”


第474章 世道轮回
  闻言,仵作不禁睁大了眼睛。
  他做这一行当,自然对各种案子“见多识广”,听了蒋慕渊这句话,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孙恪看在眼中,不由也坐直了身子,奇道:“你觉得是丫鬟说谎,还是她睡得实在太沉了……”
  这个“沉”字,孙恪念得很重,甚至带了一分嗤笑。
  常年伺候主子的,为人做事都十分警醒,尤其是对主子上心的,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会睁开眼睛来。
  这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反应,很少有人会在主子发出动静时,还浑然不觉、一觉睡到大天亮的。
  若是这样的做事行径,早就被撤换了,不可能数年如一日的做大丫鬟。
  当然,累极了出现意外,也不是毫无可能,人生在世,哪可能不犯一点儿错?
  可守夜的采初睡死了,歇在对屋的蔡嬷嬷难道也睡死了吗?
  老太太死前只要是挣扎过,却是谁都不晓得,这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仵作思前想后,低声嘀咕道:“不一定是说谎,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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