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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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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也,误耳!”

    这件事明军也觉得很委屈,觉昌安和塔克世与常在大明边境掳掠的王杲阿台不同,有意与大明朝交好。虽心里看不起,却不会故意将人杀了,这与儒家典籍中教导的并不一样。大明素来以教化为己任,并不认同杀戮。更何况留着此二人,于稳定北境有极大的作用。

    可人已经死了,再怎么解释人也不相信。毕竟,的确是明军所为。

    自此,努|尔哈赤的心里就留下了对大明之恨的种子。日后他举兵伐明时的七大恨中的头一恨,便是这个。

    但他眼下很明白,自己的实力尚不足以与大明对上。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努|尔哈赤以祖父留下的十三副甲胄遗兵起家,重新收整旧部,开始攻打尼堪外兰。

    兴许真的时也,命也。尼堪外兰对上努|尔哈赤后,屡战屡败,几乎就没赢过,一直溃败而逃,一路到了鹅尔浑城。不曾想又被打得逃入了大明北境。

    这个烫手山芋现在落入大明手中,放与不放都是个很大的问题。不放,尼堪外兰于努|尔哈赤有杀祖父之仇,不共戴天,谁都不能说这不对。放了,大明对于北境以后的控制就会弱化很多。

    尼堪外兰是坚定的拥明派,唯大明辽东总兵官李成梁马首是瞻。将他交给努|尔哈赤,此人必死无疑,对许多北地拥明派而言,是一个极为寒心的举措。

    郑梦境微微一笑,心里虽有了主意,却并不说破,“陛下,此等政事,奴家岂可妄言。”她将荔枝肉中的核挖出来,喂给一旁听得目不转睛的朱常溆,“别一口吞下去,小心噎着。”

    朱常溆吃东西向来都很仔细,鲜有普通孩子那样汁水淋漓的样子。不过这次却是例外,一滴荔枝汁顺着嘴角滴落。

    郑梦境看得哈哈大笑,用帕子给他擦净,一脸“总算见着了”的模样。

    朱常溆脸上一红,双眼仍盯着他的父皇看。

    朱翊钧注意到了儿子的目光,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子懂什么,想知道这些还早着呢。”心里却有几分遗憾。

    这个儿子似乎对政事非常敏感,每次自己在他面前提起的时候,都目不转睛地仔细听着。

    可惜不是嫡子,也非长子。

    也许以后……可以以立长立贤的名头?

    朱翊钧摇摇头,嫡子还在呢,自己怎么就冒出这种念头了。可想想起先盼望许久的嫡子,他的心里就生出遗憾来。朱常汐并不如朱常溆这般伶俐,虽年岁尚小,可朱常溆在这般年纪就表现出非一般的模样来。

    长叹一声,朱翊钧心里摇头,且看日后……如何吧。

    朱翊钧在院中的贵妃榻上打盹睡了过去。郑梦境见状,牵着蹒跚学步的朱常溆去了殿中,让刘带金把张宏叫来。

    “你们都退下。”郑梦境轻轻拍了拍朱常溆,安抚着儿子。她望着张宏,“张大伴对尼堪外兰之事有何见解?”

    张宏是个秉直人,与他说正事,只要是与国有利的,郑梦境都并不担心。

    张宏没想到皇贵妃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摸不准对方的意思,看方才院中的应对,当不是想掺和政事,落下把柄来。

    莫非仅仅是好奇?

    张宏斟酌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老奴觉得……该放。交予努|尔哈赤。若是不将人给放了,恐朝廷会引来天下学子的争议,与国有碍。”他略显浑浊的双眼往上窥探着郑梦境的表情,猜度地问道,“娘娘……怎有何妙计?”

    张宏猜的没错,郑梦境是想通过他,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朱翊钧。由她直接说出口,朱翊钧不仅不会采纳,还会引来震怒。

    “我与大伴想的一样。人自然是要放的。”郑梦境笑道,“但怎么放,却是得有个章程。”

    “娘娘的意思是?”

    郑梦境斩钉截铁地道:“不能交给努|尔哈赤。”

    前世尼堪外兰交由努|尔哈赤之后,不过两年就征服建州,此后又经多年征战,统一女真诸部,并于万历四十四年定国号大金,开始攻打大明。

    崇祯十七年,努|尔哈赤的后人攻入京城。

    郑梦境死后的魂魄亲眼目睹清军入京的狼藉。

    她要将努|尔哈赤的开国之梦扼杀在摇篮里。

    没了尼堪外兰,北境日后再不会平静。大明朝只会有片刻的安宁,之后便是暴风雨般的侵袭。

    张宏思忖片刻,小心翼翼地问:“娘娘的意思是,将尼堪外兰……”他做了个放跑的手势。

    “不仅如此,派人暗中支援,助他东山再起。”郑梦境微微扬起下巴,望着门外屋檐上的朗朗晴空,丝毫没有注意到怀中的朱常溆若有所思的样子,“尼堪外兰到了努|尔哈赤的手里,必死无疑,他一死,北边儿就再没有能拦住努|尔哈赤的人了。”

    这话让张宏不是很赞同,“辽东总兵官李成梁却是多年镇压女真诸部,自有应对之法。况努|尔哈赤对我朝自来恭顺,并无错处。”

    郑梦境冷笑,“大伴可是忘了,当年努|尔哈赤可是言称明军杀了他的父祖。他拿大明没法子,自然柿子挑软的捏,将枪口对准了尼堪外兰。再有,大伴可去寻人来问,万历十一年,可是李成梁的妾侍将抓捕的努|尔哈赤放走的。”她微微倾身向前,表情莫测,“大伴你猜,这是他妾侍见努|尔哈赤英俊不凡,于心不忍,还是李氏子授意而为的呢?”

    张宏心中一凛,细细思索起来。纵观□□哈赤遗兵起家,一路顺遂,没有李成梁的暗中支援,真能那么顺利?

    他不由心中警铃大作,李氏已不可信!

    张宏拱手施礼,“娘娘的意思,老奴明白了。”

    郑梦境又道:“本宫还有一事,且需大伴行个方便。”

    “娘娘但讲无妨。”

    “本宫欲修书一封,送往大兴我伯父处。还望大伴行个方便。”郑梦境顿了顿,索性把自己的想法都说清楚,“现在不比当年文忠公和冯大伴的时候,大伴纵有意,申先生却是个软和性子,不会轻易点头。外朝还需有几个推波助澜的。”

    张宏闻弦声而知雅意,郑梦境这是打算重金贿赂朝臣上疏。先前的确有几个品级低下的臣子上疏提出这样的建议,但毕竟人微言轻,并未引起重视。若能拉拢几个说话有分量的,自然就不一般的。

    “娘娘只管将写了,差人送往乾清宫便是。老奴自有法子瞒过人。”

    郑梦境笑了。她怀里的朱常溆还未回过神来,直愣愣地望着张宏。

    “有劳公公。”

    

 40章 

    送走张宏,郑梦境亲自翻了一条薄被出来,去外面给还在歇觉的朱翊钧盖上。转过头,看见朱常溆正扶着门框,迈着小短腿想要跨过门槛出来。她笑着走过去,牵了儿子的手。

    “慢些儿走。”目光触及朱常溆长短不一的腿,心里一疼,“母妃带你去看弟弟好不好?”

    朱常溆抿着嘴,考虑了半天,最后还是点点头。他其实对弟弟并不多喜欢,但每次去看时,弟弟总会咧着嘴朝他笑个不停。

    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暖意。

    郑梦境牵着朱常溆走了一段,就放开了手。长子早慧,早就发现自己的腿脚与旁人的不一样,性子偏又执拗,不爱让人帮着。跌着了便自己个儿挣着起来。郑梦境心里再心疼,也知道这是儿子的必经之路。她能护他一时,却护不了一辈子,不妨早些松开手,再紧要关头的时候推一把更有用。

    即便郑梦境放慢了脚步,朱常溆还是落在了后头。郑梦境双手握拳,强撑着不让自己回头去看。但在听到后面重物撞地的时候,便再忍不住转过身。

    穿成一个球一样的朱常溆摔了个五体投体,他舞动着双手不许宫人上前相扶,自己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郑梦境走过去,替他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向他伸出自己的手。

    朱常溆把嘴抿成一条细线,倔强地拒绝了母亲的帮助,继续独自一人跌跌撞撞地走在前面。

    郑梦境在他身后小步小步地跟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刘带金凑近了,轻声问道:“娘娘,要不要……让宫里的匠人给殿下做根称手的杖子?”

    郑梦境摇摇头。儿子虽小,但已能看出他有极高的自尊。不说拄着拐杖走路,与旁的孩子不同的模样会给敏感的朱常溆带来多大的伤害。最大的可能是,就算有,他也会弃之不用。

    原本短短的一段路,因为朱常溆的坚持,而显得漫长。但郑梦境对这种漫长乐见其成,因为她看出来朱常溆正在慢慢地进步。

    殿中摇篮里的朱常洵本在熟睡,兴许是听到了脚步声醒了过来,“啊啊”地叫了两声。

    宫人们搬了个绣墩放在摇篮前,郑梦境将朱常溆抱在绣墩上,自己小心翼翼地护着孩子不让他掉下来。

    朱常洵看见哥哥和母亲,就开始笑了起来。也不知他哪里来的力气,竟从襁褓中挣开来,伸出小小的手,想要去抓扶着摇篮边的哥哥。

    朱常溆没有拒绝。他任由自己的手被弟弟抓着,然后含在嘴里。

    口水!

    他皱着眉,想要把手抽出来。没曾想只是一动,朱常洵就有要哭的样子。无奈之下,他只得让弟弟这么含着。

    郑梦境轻轻在朱常溆的发上亲了一下,挨着他看着摇篮中玩着哥哥手指的朱常洵。

    朱常洵玩着玩着,就含着手指睡着了。

    郑梦境替长子把手抽出来,“走吧,咱们去瞧瞧父皇醒了没有。”冷不丁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朕早就醒了。”

    郑梦境吓得差点尖叫,赶紧拿手把嘴给捂上,双眼怒瞪着朱翊钧。她把人拉到殿外,粉拳在他身上打了两下才觉得解恨,“要吓死人的!”

    朱翊钧挡下一记拳头,笑道:“朕知道了,下不为例。”摩挲着郑梦境嫩嫩的手心,“你父兄从肇庆送东西过来了,同朕一起去看看?”

    郑梦境点点头,扭头吩咐都人们将朱常溆看好,自己跟着朱翊钧回了主殿。

    殿内各式箱子被打开,外头还有源源不断往里运的。郑梦境见了吓一跳,“怎得有这么多?!”

    朱翊钧倒是乐呵呵的,“朕也不知道。看来这次他们收获颇丰。”他翻拣着箱子里的东西,心里度量着如何分派。从里面挑了一个窄窄的长木盒装着的东西打开,将里面用丝绢包裹的项链取出来放在郑梦境身上比划,“这个配着上次送来的衣服似乎挺合适的。”

    女人就没有不爱首饰的,郑梦境也不例外,看着那与大明朝风格完全不一样的项链,眼睛登时发亮。

    不过就像朱翊钧说的那样,这条款式复杂缀满各种宝石的项链并不适合郑梦境日常的衣服上。

    “到时候让匠人改成项圈吧。”郑梦境比划着,“我自己再添一个鸽血红,一分为二,给姞儿和姝儿各做一个。正好年节的时候戴。”

    越想越觉得合适,“就这么办!”她将这条项链重新收好,交给吴赞女另外收起来。

    “你这散财童子就不怕哪日库房给搬空了?皇后那儿也有,不需你自己添的。”朱翊钧边笑边翻着郑家父子随贡品一同递进来的单子,看着上面的数额,他不由咋舌,“这次竟有这么多?!”

    看着被箱子堆满,几乎无处下脚的主殿。朱翊钧又重新看了遍单子,不可置信地摇摇头。

    这次郑承宪和郑国泰父子送了六十余箱贡品,以及近万两的黄金。贡品是白送,给宫里的贵人们把玩赏赐的,金子是先前说好给朱翊钧私人小金库的分红。

    朱翊钧看看一地的箱子,再看看单子上所记录的数字,有感而发,“肇庆可真是个宝地!”又想起自己先前与郑氏父子说好的分红,看在郑梦境的份上,当时没多要,说好是五五开,现下却是有些后悔了。他喃喃道:“这么多的钱,郑氏父子想来也是赚的盆满钵满。”

    郑梦境还在兴致勃勃地翻着各式的新鲜玩意,冷不防听了这话,当下脸就冷了。她对朱翊钧太了解了,知道这是又起了贪财之心。

    还真是流着武清伯的血。

    她冷笑道:“陛下要不要也上郑家去清算清算?”

    朱翊钧自知失言,面上有些挂不住,“朕不过就……那么信口一说。”

    郑梦境不理这个茬,“这样吧,奴家现在就修书一封,让父兄回京卸了皇商一职,再将所有的钱财都交予陛下。陛下想派何人去都无妨,郑家再不沾这等事。”她吩咐刘带金,“把箱子都收起来,统统送回乾清宫去。翊坤宫庙小。搁不下。”

    说罢,就往里殿去,把朱翊钧晾在那儿。

    朱翊钧追在后面解释,“小梦,小梦朕不是这个意思。”

    郑梦境理也不理。

    偏张宏进来,“陛下,内阁五位大学士都在乾清宫等着,想与陛下商讨尼堪外兰一事。”

    “小梦!”朱翊钧朝郑梦境的背影喊了一声,见人不搭理,内阁大学士又不能叫人干等着,急得一跺脚,带着张宏先回了乾清宫。

    郑梦境在内殿枯坐,直觉得朱翊钧不争气。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

    一双小小的手抚上她的膝头。

    郑梦境擦干眼泪去看,是朱常溆。她将孩子抱上腿,轻轻拍着他的背,“无事,母妃……”话说一半,就有些哽咽,“罢,这些事你还小,也不懂。”

    又觉得朱常溆聪颖,兴许能明白自己说的话,便是不明白也无妨,权作找个人说说心里话。

    “母妃不是气恼你父皇心动。你外祖领的职,本就是替你父皇分忧之举。雷霆雨露皆为皇恩,就是收回了,母妃也不会生气。但母妃恼你父皇见钱眼开,全然不顾旁的。”郑梦境摸了摸朱常溆的脸,看着他明亮清澈的眼神,气渐渐消了下去,“他不曾想过,如果将这事交由旁人去做,最后会不会变了味。只图眼前一时之利,非善。”

    郑承宪和郑国泰不一样,郑梦境在宫里就是最好的质子。举凡他们轻举妄动,第一个受难的便是郑梦境,还有她的孩子们。

    “今日你父皇会因此利动心,那以后呢?大明朝地广物博,能赚来钱财的行当多了去了,并不仅仅只有行商这么一条。”

    话说一半,郑梦境想起前世一桩事来。

    万历二十四年,朱翊钧下旨,召开各处矿治。此举本为扩充国库和私帑,怎奈派去的内监最终搅得民不聊生,荼毒各地。朱翊钧最终于万历三十三年下诏中止。

    “母妃没想过要让郑家过得多好,现在已经足够了。够吃、够穿,还有富余可以去接济旁人。比母妃小时候要好许多了。”郑梦境说起这个,不由笑了,点了点朱常溆的鼻子,“你在宫里出生长大,不知道宫外的人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母妃没去过其他地方,一直在直隶长大,小时候还饿过肚子呢。你是没吃过这个苦头。”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希望溆儿以后,永远都不要吃这样的苦。”

    朱常溆的眼睛亮亮的,小手摸上郑梦境的脸,好似在安慰她。郑梦境亲亲他的小脸,“天下是你父皇的天下,任何东西都是他信手可取的。你外祖既然能在肇庆通过与泰西人行商获利,旁的人也能。只是……”

    只是其他人做买卖,并不需要上交太多税,国库也不会太过丰厚。

    郑梦境眼睛一亮,“若是海禁能开,怕是行得通。”不过旋即苦笑,“但海禁是祖宗定的,哪里说开就能开呢。”

    朱常溆垂下眼,把头靠在郑梦境的肩头,小手轻轻地拍了她两下。郑梦境被他逗笑了,“还知道安慰母妃?真真是长大了。”

    母子二人在翊坤宫逗趣自不提,且说朱翊钧正在乾清宫被吵得欲哭无泪。

    乾清宫里,几位大学士当着朱翊钧的面吵得不可开交,人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去同意放不放尼堪外兰。朱翊钧被吵得脑仁儿疼,但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张宏在一旁看着,听着,心里越来越觉得郑梦境的方法是可行的。

    北境绝不能风平浪静,大明朝亟需有一个搅屎棍,将整个满蒙搅成一锅粥,以此来稳定大明朝的边境。

   
 第41章

   
    尼堪外兰的事之所以让大明朝觉得棘手,是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现在大明对上女真和蒙古人,丝毫没有胜算。

    经过文忠公的条鞭法改革后,国库确有提升,太仓库积栗可支用十年,国库存银达四百余万两。

    但这仅仅是国泰民安时,可以应对天灾之用。并不包括战乱。

    这个时候整个大明,除了郑梦境外,都不知道未来的几十年播州、宁夏、朝鲜皆会陆续开战。这著名的万历三大征的所有费用都由私帑和太仓库足额拨发,战后太仓库直接赤字。

    再者,大明的卫所兵制也由太祖的“养兵百万,不费百姓一粒米”,日渐腐烂。嘉靖年间,屯田收入甚至不及永乐年间的一半。再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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