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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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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万一……

    李德嫔又想起王淑蓉曾对自己说的话。

    “德妃真真儿是不晓得雨露均沾,整日占着陛下。便是身子重,眼里也容不得旁人去乾清宫服侍。”

    王荣妃是亲身经历的,闻言当下便点头附和此话。

    “可惜我等身居后宫,竟能几月不见陛下一面。连坤宁宫如今也得给德妃几分薄面。皇后娘娘身为国母,端庄得体,自是不稀罕与宠妃相争。只可怜了我们。”

    说到悲中,王淑蓉用丝帕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洛儿自出生,到如今已是三岁上了,见过父皇的面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还是远远瞧着,都不许靠近。若非郑氏阻挠,父子之情岂会如此淡薄?”

    王淑蓉说的有理有据,由不得王荣妃和李德嫔不信。只当时不过是小聚闲谈,李德嫔并不往心里去,如今再一想,却觉得桩桩件件的确皆为郑德妃霸宠所为。

    思及此,李德嫔不由恨恨地死咬住下唇。

    郑梦境,我自认与你无仇无怨,你竟想要亡我儿性命!若我儿安好,也就罢了,若是不好,我要你腹中孩儿赔命!

    为母则强,李德嫔将所有的顾忌统统抛之脑后,如今只想着女儿的病快些好起来。

    只是她在殿内枯坐至天明,也不见朱翊钧前来。而皇五女的身体已从滚热成了冰凉透骨。

    “我的皇儿,我的皇儿……”李德嫔的泪早在子时便哭干了。

    那小太监在子时前就被张宏给放了回来,因宫门落锁,还特特地以掌印之权行了方便。小太监回了宫后,不敢有所隐瞒,将张宏的忧虑全盘托出,满以为自己就算没有请来圣上的功劳,德嫔也会看在自己辛苦跑这一趟,又带回消息的份上不予责罚。

    但痛失皇女的李德嫔已然失了全部的理智。她不由分说,让人将小太监拖去院中棍棒打死,一双美目赤红,死死盯着地上那具尸体。

    “既然胳膊肘往外拐,那就去与人陪葬吧!我这儿,断容不下背主之人!”

    天拂晓,宫门已是大开。

    李德嫔抹干脸上的泪痕,木着脸地吩咐宫人去报皇五女的死讯。心思百转,想着如何替女儿报仇。

    朱翊钧自昨日回宫后,在翊坤宫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便觉得腹中饥饿,偏今日是有朝会的。

    张宏一夜没睡,着人在翊坤宫的小厨房备下饭菜,一个时辰就重新做,怕的就是朱翊钧半夜醒来腹中饥饿想要吃食。见朱翊钧起身,赶忙让宫人将膳食摆上。

    朱翊钧因前夜睡得早,所以醒来也早,只是全身肌肉酸疼,两条腿又酸又疼,轻轻一碰都觉得难耐。他小心翼翼地在绣墩上坐下,一碗热粥下肚,舒服得长呼出一口气。

    郑梦境只做简单梳洗,就坐下来一同进膳。见他又添了一碗粥,便着人去将自己亲手腌制的小菜取一点过来。

    “小梦做的?”朱翊钧看着小碟中不甚起眼的酱菜,用筷子轻轻夹了一些,鲜咸微酸的口感刺激了整个口腔,不仅胃口大开,连人都清醒不少,“好吃!张宏,等会儿从翊坤宫带一些回乾清宫去。往后朕早膳就要配这个喝粥。”

    “诺。”

    郑梦境替朱翊钧夹了一块熏制鹿肉,笑道:“陛下喜欢就好。奴家明日再多做些。”

    “不了。”朱翊钧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粥,示意都人再给自己盛一碗,“你如今身子重,不要干这些。待皇儿诞育再做,也是一样的。”

    郑梦境摇摇头,“非得如今做才好。现下的绿叶菜新鲜,做起来方有这等滋味。待我产下皇儿,哪里还来得及。”

    朱翊钧在饱口腹之欲和郑梦境的身体之中摇摆不定,想了想,试探地问:“果真无碍?”

    “无碍。”郑梦境只用了一碗粥,便推开了碗筷,坐着陪朱翊钧说话,“陛下欢喜,奴家高兴还来不及。”

    “那……就辛苦小梦了。”朱翊钧有些不好意思。但想想以后能日日吃到爱妃亲手所制的饭菜,心里又觉得欣喜高兴。

    正其乐融融时,张宏出了殿,又回来。

    “陛下,皇五女殿下昨夜病殁。”

    朱翊钧对着满桌的膳食,登时没了再吃的兴致。他最后夹了一筷酱菜放入嘴中,咽下后起身。

    “朕朝会后去德嫔那儿看看。”

    郑梦境跟着一同站起来,取了都人手里的袍子替朱翊钧穿上,“晨间风大露重,陛下当心风寒。奴家歇息片刻后,也去看看。”

    “小梦别去了,差人送了东西就行。”朱翊钧叮嘱,“你如今身子重,非要事休要出殿。万一上那处冲撞了腹中的皇儿,如何是好。”

    朱翊钧又对张宏道:“上坤宁宫叫个小儿太医过来,时时看着皇次女,莫要叫她也生了病。”

    吩咐完诸事,朱翊钧不由深思。先是皇长女,再是皇后,如今皇五女也病殁。宫中有鬼祟为伥?是不是去差人去五台山和武当山请高僧祈福为妙?

    心思一转,又将皇五女病殁之事与天旱联系起来。

    难道真要下罪己诏?

    朱翊钧心里一阵恶心。

    张宏观其色,便猜到他的想法,心道幸好昨夜拦了那小太监,自己又将皇五女病殁的时间往后推到了今日。应是无大碍了。

    皇五女出生五月便殁逝的消息传出后,同样诞育皇女的王荣妃便没再上门了,整日闭门不出,生怕女儿也病了。

    倒是王淑蓉不忌讳,照旧上门前来探望。得知朱翊钧当夜并未过来后,叹道:“必是德妃将人拦住了。妹妹可别忘了,她如今正怀着身子呢,既是怕了冲撞,恐也担忧陛下因此留宿。”

    李德嫔咬紧了银牙,手中的丝帕被绞得快破了。

    王淑蓉见目的达到,便不再多言,只宽慰她莫要太过伤心,再努力生下皇嗣才是正途。

    也不知李德嫔听进去多少。

    且说郑梦境先前听说利玛窦不日进京的消息后,算了算自己的产期,恰好在利玛窦入京后。

    如此甚好,届时再说动三郎让利玛窦为自己诊治。若事情顺利,再荐于三郎同皇后。

    只要嫡子出生,大明就会稳当许多。

    但事事从来不遂人愿。郑梦境的算盘打得好,却挡不住前世所发生的事换了个头面,照旧找上门。

    这日朱翊钧经过自乾清宫经过御花园,看着满园鲜花争奇斗艳,不由想着挑着折几朵带上去看郑梦境。

    行至园中,却见火光隐隐。他皱眉走了过去,“何人再次生火,若是走水可是必会受责罚的。”

    蹲在地上的李德嫔慌忙转过头,脸上盈眶泪水顺着下巴滴落,手中的纸钱随风散了一地。

    “是德嫔啊。”朱翊钧面色稍霁,看着地上的纸钱,他沉声道,“是替姞儿烧的?”

    李德嫔缓缓点头,“姞儿尚未下葬,奴家念着母女情分一场,总归放不下。”

    朱翊钧看着眼前面容憔悴的李德嫔,比照当日随仪仗而行如花女子,心里一软。“朕以选了金山为姞儿的灵地。你莫要太过伤心,伤了身子便不好了。”

    李德嫔低低应了一声,起身行礼,“谢陛下。”

    朱翊钧点点头,手里拿着折下的花正欲离开,却被叫住。

    “陛下,可否陪奴家饮几杯薄酒。”李德嫔慢慢走上前,盈满了泪水的双眼楚楚可怜,“姞儿与我们有缘无分,且饮几杯,权作全了这情谊。”

    “好。”这是朱翊钧第一次经历孩子的殁逝,心里知道这是常事,可难免怅然,当下应允。

    两人于不远处的凉亭坐下,李德嫔早就备好了酒菜。她一面替朱翊钧斟酒,一面说着女儿生前的趣事。

    几杯下肚,朱翊钧便有了醉意。

    李德嫔又替他满斟一杯,“陛下且用了这一杯。”

    朱翊钧仰头喝下,“此处风大,德嫔快些回宫歇着吧。”

    “诺。”李德嫔远望着朱翊钧离开的踉跄背影,眼中闪过阴狠之色。

    “小梦!小梦!”朱翊钧在内监的搀扶下,踉跄地走到翊坤宫前。他瞪大眼好不容易认清了宫门上的匾额,便大声喊了出来。

    郑梦境正在殿内缝制婴孩的襁褓,听见朱翊钧的叫声,心里“咯噔”一下。

    三郎极少在人前这般亲昵地叫她。

    事有反常必为妖。

    郑梦境还不待细想,就出了殿去迎朱翊钧进来。

    朱翊钧在院中看到郑梦境,高兴地几下挣开内监,跑上去献宝,“小梦小梦,你看,这是朕特地给你折的,好不好看?”

    郑梦境看着酒后犹如半大孩子般嬉闹的天子,眼皮子剧烈地跳动。

    “好看,奴家多谢陛下。”她接过花枝,让刘带金去找个瓶子装起来。

    朱翊钧往前一扑,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郑梦境的身上,将人压得差点摔了。“嘿嘿,朕就知道小梦会喜欢。”

    郑梦境勉强站稳身子,朝刘带金吩咐,“速速去取醒酒汤来给陛下服用。”

    刘带金福身称诺,不顾形象地提着裙裾就跑去小厨房。

    “奴家扶陛下进去。外头风大,等会儿着凉了。”郑梦境吃力地调整了下姿势,扶着朱翊钧慢慢往里走,一面留心脚下,让自己别摔着了。

    朱翊钧贴着她的耳朵,喷出的酒气浓的呛人,“小梦对朕真好,什么都替朕想。”

    “陛下醉了。”郑梦境在上台阶的时候被绊了一下,差点摔了,赶紧喘着粗气站定。

    张宏看不过去,上前劝道:“陛下,娘娘身子重着,老奴扶陛下进殿。”

    朱翊钧赶忙挥开他,“走,走开!朕要小梦,你们都走开!”

    张宏不敢违令,只得带着几个内监前前后后地虚张开手将他二人围住,以防不测。

    朱翊钧把头搁在郑梦境的肩上,“咦,小梦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他手忙脚乱地开始在怀里翻找丝帕,“朕寻丝帕给你擦擦。”

    郑梦境只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两只脚原就浮肿受不住力,朱翊钧乖乖跟着走还好,现下倚着自己乱动,根本走不了路。她脚下一滑,往边上走了半步,惊起满园的惊呼声。

    “找到了!”朱翊钧嘿嘿笑着,拿了帕子把郑梦境往后面压,“朕给小梦擦擦。”

    郑梦境再也挺不住,整个人都往后仰去。纵内监及时,可肚子的一侧还是重重地碰到了门槛上。

    刘带金捧着洒了一半的醒酒汤过来,“哐当”一下就掉在地上。

    “啊——”

    不省人事的郑梦境裙下一片血迹。

 第30章

    郑氏不慎早产的消息飞快地传到了两宫太后的耳中。

    李太后当下就遣人去趟坤宁宫,让王喜姐别不顾病体前往翊坤宫,另又派人去景阳宫叫王淑蓉前去。

    一番安排下来再动身,李太后就到的有些晚了。

    陈太后所居的仁寿宫比慈宁宫要远得多,但她一得到消息后,立马就唤来肩舆,赶着过来。她到时,翊坤宫上下正忙作一团,醉酒的朱翊钧已被抬进内殿,郑梦境叫都人们送进了产房。因是早产,本以为还早的稳婆还没挑好,现下也不知道去请谁来接生。太医倒是有人领了牌子去叫,却还没来。

    按说郑梦境已有过一次生产,翊坤宫早有经验。但这次不同上次,乃是朱翊钧不慎将人推倒而引起的。宫人们心里慌得不行,怕事了之后被宫里主子们拿来发泄而丢了命。心里一怕,就是平日最冷静的刘带金都开始语无伦次,拿不定主意,乃至见了陈太后竟连行礼都忘了。

    陈太后在宫里当摆设惯了,并不拘这些,当下也没责怪她。不过她到底是曾为裕王妃,也是嫡后,掌管宫务不在话下。有了她在,翊坤宫才有了主心骨,一声令下,立即便有人去做事。

    陈太后见翊坤宫开始井井有条,不由暗中点头。还算是调教有方。现下唯一值得担心的,便是郑梦境能否平安。

    她甚至已经对皇嗣能够平安诞下不抱任何希望。

    早产最伤母身。妇人生产借不了旁力,仅能靠自己。若己身提不上一口气,不仅孩子会闷死在腹中,便是自己也会血流不止,气竭身亡。

    陈太后对郑梦境的感观很不错。这是宫里为数不少的,不跟红顶白之人。她二人在王淑蓉生产前关系并不深,但经那一次后,郑梦境晨昏定省从未落下,哪怕大腹便便,在生朱轩姝的前一天还顶着风雨前往仁寿宫探望着凉的自己。吓得陈太后差点病情加重,却也更觉得郑梦境心意难得。

    陈太后这次赶着过来,就是怕李太后先行而至,对太医说保小不保大。她不比诞育皇上和潞王的李太后风光,手中并无甚权力,二人多年面上貌合,也不过是因陈太后的退让。此事她不欲明着相争,为日后惹来麻烦。

    但人,却是要救的。

    陈太后到底在宫中多年,自有一套法子。先下手为强,便是其中之一。她以自己对李太后的了解,知晓她必会安排一番后才到翊坤宫,是以提前赶了来。

    李太后到了之后,见陈太后诸事安排妥当,心下有些不喜,觉得自己被越过去了。多年以她意见为主已是习惯成自然,一朝改了,便浑身不自在。

    “是我来晚了,幸好有姐姐在,将事儿都安排妥当。”李太后笑吟吟地过来,王淑蓉在一旁搀着她。

    陈太后听出话中的机锋,并不硬碰硬地对上,只当自己没明白。“事急从权,我担心德妃有恙,是以稍作安排。”

    李太后点点头,看着陈太后退居一旁,在侧首坐下,心中满意了。她扬声问道:“张宏何在?!”

    张宏立于一旁,闻言几步站了出来,弓着身子听慈圣太后娘娘的训。

    李太后对张宏非常不满,无比怀念昔日冯保还在的日子。冯保与张宏不同,他自进了裕王府后便紧紧抱着李太后的大腿,入宫之后举凡朱翊钧有任何异举,皆会禀告。张宏是派了人前去说明,但说了个囫囵,并未细表究竟发生何事。

    对李太后而言,这种无法掌握全局的感觉非常难受。

    “陛下呢?究竟发生了何事?你速速说来。”李太后并不坐下,立在廊下居高临下地盯着张宏,试图以威势压得张宏不得不说实话。

    张宏并未受此影响,将事情据实以报,只不过把缘由往李德嫔御花园邀朱翊钧饮酒上面推了推。

    李太后闻言大怒,当即进里殿去找朱翊钧。见穿着明黄色常服的长子正醉醺醺地睡着,当下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去拿醒酒汤来,给哀家灌下去!”

    夫人彭金花立即便领命,叫了翊坤宫不当事的小太监带自己去小厨房,亲自煮醒酒汤。

    李太后粗喘了几口气,把心定了一定。料理完亲儿后,便将方才扔到角落里的李德嫔给拎了出来。

    “德嫔有违贤淑之道,禁足一月。”

    “诺。”张宏领了命,当下叫人上李德嫔那儿去关宫门。

    诸事料理妥当,就等郑梦境生产了。

    与陈太后不同,李太后虽然也担心郑梦境,却是心思更多地放在了皇嗣的身上。她倒不甚担心郑梦境所生的会是皇子还是皇女,哪怕事后朱翊钧心怀愧疚而晋封皇贵妃,王淑蓉所出的朱常洛还是占着个长字。只要王喜姐生不出嫡子,立嫡立长一句话就能压死郑梦境。

    朱翊钧被灌下了两大碗醒酒汤,一阵干呕之后彻底清醒过来。他整理好仪容,去外头见了两宫太后。

    李太后脸上的冷颜与陈太后眉间的忧虑,令朱翊钧想起自己酒醉之时的放浪形骸来。

    李太后扫了一眼儿子,不冷不热地道:“皇上酒醒了?”

    朱翊钧赶忙跪下请罪,“是皇儿的错。”

    李太后把头撇向一边,冷哼一声。陈太后温言道:“皇上知错便好,日后万不能再多饮酒了。误事。”她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李太后,又把目光投向产房,“德妃尚不知如何。此次你真是犯下了大错。”

    朱翊钧的冷汗从脊背处生出,一股冷风似是透过衣袍吹过。他心中无比地痛恨起御花园中对李德嫔心软的自己。他不是个蠢人,此时已是醒过味来了。

    李德嫔是故意的。八成早就买通了内监,令人知会自己的去向。而后在御花园中设下一局,只为祸害郑梦境与其腹中皇嗣。

    朱翊钧慢慢地磨着牙,脸色渐沉,帝王的威严之色在面上浮现。

    身为帝王,却叫一个妃嫔玩弄于股掌之上,真真是叫他恨之入骨!

    蛇蝎心肠的妇人,莫非她的皇女病殁,就要叫旁的皇嗣赔命?真是好大的胆子!

    朱翊钧暂且将此事在心中按下,朝张宏投去一眼。

    张宏望着朱翊钧眼中的狠厉之色,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如今在两宫太后的眼皮子底下,并非是个好时机。

    陈太后看着朱翊钧一直跪着,赶忙叫张宏扶他起来。李太后固然觉得儿子不争气,心里到底心疼——翊坤宫院中的石板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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