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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凤江山令-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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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箬抬首瞥了一眼容隐之,诚然,他不是东宫属官,所以不适合在公众场合说道与太子相关的事,而她自己,只是一个区区六品舍人,又如何能在其他品阶甚高的官员面前夸夸其谈,故而,司马笠提前将他俩诏来,也是无可厚非的。
  于是,那整个上午,他们三人都在未央殿里,商量着选妃的具体流程。
  由于商议的过程十分顺利,司马笠更是一扫方才的阴霾,并留二人于东宫用过午膳,才算结束。
  容隐之自是打马回了府邸,而阿箬,则依着规矩,退到未央殿外,半个时辰后,东宫其他属官陆续到了未央殿,阿箬才又进到其中,站在队伍的最末端。


第184章 颇不领情
  阿箬虽然官职不高,但此等东宫要事,她自然也分到了相应的任务。并且由于东宫的其他属官,多的是各路肩负几职的大忙人,所以,一些原本不属于她职责范围内的事,也像自己长了脚似的,跑到了她身上。
  阿箬前前后后忙活数日,终于完成了分到自己头上的任务。
  光阴似箭,眼看着已到正月十四,过了明日的上元灯节,便是选妃的大日子,事到临头,阿箬反而闲了下了。
  申时刚过,阿箬去了未央殿,向正在伏案看奏折的司马笠回禀各项事宜,司马笠埋着头听完了她的话,直到临了,他终于幽幽开口,道了句:“知道了!”
  可司马笠并未下令让她出去,这倒叫阿箬犯了难,于是,她只得伫立一旁,静静等待着。
  “明儿干什么?”司马笠忽然开口道。
  “明儿……”阿箬想了想,该做的事都完成了,确无要事,于是,她恭敬地答道:“明儿无甚要紧之事。”
  书案前那人,这才放下手中书简,幽幽抬起头来。
  “明晚是帝都一年一回的灯节,你近日也辛苦了,明晚便跟我一道,去城楼上赏灯吧!”
  阿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司马笠问的明日,指的竟是明天晚,可是,她先前已经答应过容隐之,又怎好临阵变卦,拂了他的意。
  于是,阿箬只得硬着头皮,支支吾吾道:“回殿下的话,明晚,恐怕不行。”
  司马笠眼皮一跳,疑惑道:“方才问你不是说无甚要事吗?”
  “我……我,早已答应了旁人,故而……”
  “答应何人了?”司马笠似乎颇有些生气。
  阿箬不便将容隐之的名字说出来,于是作了个揖,只回答道:“殿下……是微臣一个十分重要的朋友,他于我有大恩,微臣不敢拂了他的好意。”
  司马笠斜睨着她,忽然冷不丁来了一句,“你这朋友,是女子吧!”
  阿箬一愣,全然不知该怎么辩解。
  孰料,司马笠当即摆摆手,道:“帝都的上元灯节,那可是响彻九州的,每年多少的外国使节慕名而来,只为一饱眼福。而整个帝都之中,最好的观景点便是皇宫南侧的庆阳门城楼,为了安全着想,父皇曾有令,每年只有皇亲国戚可登楼赏景,即便容隐之,也没有那个荣幸。本王见你连日辛苦,特地带你去看,你却颇有些不领情,真是叫人啼笑皆非!”
  阿箬再作一揖,谢了司马笠的好意,嘴上还不停地说道着自己如何没有福气。
  司马笠语带嘲讽地说:“瞧这架势,再过不了几日,便该将替你择妻一事提上日程了。”
  阿箬哭笑不得,却总感觉这个司马笠说起话来,越来越怪,越来越叫人难以琢磨。
  阿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微微叩首,道了句:“多谢殿下关心!”
  司马笠扯了扯嘴角,道了声:“出去吧!”
  他望着那瘦小身影远去的模样,不自觉地将手握成一个拳头,而后轻轻砸向书案。
  然而“咚”的一声闷响,却又叫他回过神来,“我这是怎么了?”他不禁问道。


第185章 故烧高烛照红妆
  上元之日悄然而来,黄昏时分,筱渔拿了一盏纸糊的花灯进来,那花灯以竹篾为支架,以红纸为主体,组成了放大版海棠花的模样,极是美丽生动。
  “你拿着这灯所谓何事?”阿箬好奇道。
  “公子,今日乃是大兴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各家府门前都要挂上花灯以示庆贺,东宫在皇城附近,寻常百姓虽很少涉足,但过往的亲贵家眷却是不少,所以每年都会精心布置一番。”她将那彩灯拿在手中转了一圈,又道:“昨儿个李公公特意说了,太子殿下事忙,无心理会这些,故而请您在花灯上留下墨宝,以示庆贺。”
  说罢,筱渔径直将花灯递给了阿箬,“李公公说了,不必每盏都写,所以,我就挑了这盏精致艳丽的海棠花灯,你看如何呀?”
  阿箬面带难色,“美则美矣,可我这字……”
  在姚关之日,阿箬的字便写得有点糟糕,虽然后来他特意练过,但在离忧眼中也只是勉强能看,故而,阿箬对自己的书法,向来没有太大的自信。
  然而,筱渔已经开始研墨,墨锭触碰着瘦长的砚台,发出清脆的声音,阿箬却觉有些刺耳,故而迟迟不肯执笔。
  筱渔见她半晌没有动作,于是劝道:“公子不要担忧,这盏灯悬挂在数百盏花灯之中,加上天色昏暗,若不细细去找,恐怕很难发现,你只管写便是,我待会儿亲自去挂,保证不易叫人察觉。”
  听了这话,阿箬心下稍稍放宽了些,她轻抚胸口,而后执起笔,狼毫饱沾墨汁过后,她择了一处较宽的花瓣位置,写道:“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这句诗,正是昔日苏学士吟咏海棠的佳作,不知为何,她只瞥了一眼这海棠花灯,心下便冒出这样一句。
  写罢后,筱渔伸了脑袋过来看,她只一触目,便赞道:“公子,你还说书法粗糙,我瞧这行笔运墨,无一不是顺畅流利,自成一格,虽算不上极好,但居个上流却是没有问题的。”
  筱渔在容府长大,即便不是学富五车,可眼力劲却是不会差的,经她这样一夸,阿箬也不禁有了些自信。
  “多谢筱渔姑娘夸赞。”她轻轻一笑,而后将花灯递给了筱渔。
  阿箬抬头望了一眼外间的天色,问道:“太子殿下可还在未央殿中?”
  “方才就听庆安说了,太子殿下午时便离了东宫,说是要亲自督查庆阳门城楼的彩灯布置,以及巡防营的调度。”
  阿箬点点了头,心想:“上元灯节,皇帝与百姓同乐,虽然这是年年必有的仪典,但却是司马笠接管帝都巡防营以来的首次,他自然分外上心。”
  阿箬一眼瞥到了筱渔手上的花灯,默默叹道:“看来,今夜他定是无暇搭理我的。”
  筱渔见她出神,不自觉地唤了一声。
  阿箬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问道:“什么时辰了?”
  筱渔轻轻道:“我进来时刚至酉时,如今顶多酉时二刻。”
  阿箬和容隐之相约戌时整会于东城清水桥,今夜是帝都的狂欢日,城中人头攒动,想必一定拥堵不堪,所以,清水桥与东宫虽只隔了三个街口,但她还是决定提前出发,以防万一。


第186章 上元灯节(一)
  为了避人耳目,阿箬在筱渔走后,悄悄换了身素服,然后从平日里行人较少的东侧门出了东宫。
  从东侧门往南,一条直路下去,便是她要去的清水桥。阿箬没有骑马,故而步伐慢了很多。开始一个街口,行人较少,路边的店家都在忙着整理铺子前的彩灯。阿箬生怕迟到,也就无心观赏美景,只抬起头,辨识着前方的道路。
  过了第二个街口,出游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路边的彩灯也布置得更为繁复,除了常见的各色花朵造型的彩灯之外,阿箬甚至还瞧见了几组小型的灯组,每一组等都在讲述着一个故事,有盘古开天,有精卫填海,阿箬来不及细看,一时之间也无法详细地说出它们的名字。
  这种行人如织的状态一路延续到了第三个街口,那里已然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人么看花灯、猜灯谜,玩得不亦乐乎,街道两旁还有许多小吃摊点,简单的桌椅之侧坐满了客人,老板满脸通红,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阿箬侧着身子,从人群中缓慢行进,终于穿过这一波人潮,来到了清水桥畔。
  远远地,他便瞧见了一身白袍的容隐之。他侧立桥边,身材颀长,神态闲淡,与周遭之人的气质全然不同,阿若觉得,所谓鹤立鸡群,也不过如此吧!
  周围有好些年轻的小姑娘手挽着手从他身旁经过,她们总是有意无意地瞥向容隐之,甚至有些大胆的,还捂着嘴轻声议论起来,而那容隐之,仿佛神游方外一般,没有丝毫动容。
  终于,一声“元青来迟,让容兄久等了!”将他的思绪唤了回来,他欣喜地侧过身来,终于看见了那个期盼已久的瘦小身影,方才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竟还不自觉地扯出了一丝笑意。
  “今日人多,是我来得太早,你不必忧虑!”他声音柔软,无论何时何地都给人一种温和之感。
  阿箬不自觉地轻轻一笑,问道:“容兄,我们去何处赏灯?”
  “此处人声鼎沸,实在过于喧杂,不如我们换个地方。”他提议道。
  阿箬拱一拱手,答道:“但凭容兄吩咐。”
  容隐之嗯了一声,而后道:“走吧,箬儿!”
  阿箬微微一愣,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这个谪仙般的人物,跨过清水桥,往城南走去。
  一路上,花灯璀璨目不暇接,越往城南闹市走,花灯便越是异彩纷呈充满创意。
  阿箬边走边看,入目尽是新奇,不自觉便忘了去看脚下的路。在经过一处窄巷的石梯时,她一个不注意,竟忽略了最后一梯,眼见着一脚踩空,整个人便要往前扑去。
  幸好容隐之反应及时,他回过身来,一手揽过纤腰,将阿箬稳稳地接在了怀中。
  阿箬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左手还毫不客气地扯着他的衣襟,阿箬心下一颤,意识到了这动作中的暧昧不明,于是赶紧道:“抱歉,容兄!”
  说罢,她便想要挣开那个怀抱,让误会不至扩大。岂料,容隐之双臂猛地收紧,似乎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第187章 上元灯节(二)
  “容兄……”阿箬轻轻唤道。
  容隐之似突然回过神来,他缓缓放开手,又将阿箬扶正。
  空气中有一丝尴尬,刹那之间,阿箬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恰在此时,一个手提花灯的女子迎面走来,站在了容隐之的身后。
  阿箬好奇地看着她,而容隐之却似不查一般,只直直地盯着阿箬,直到身后那人唤,容隐之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去看着她。
  “我寻了你一路,却不料,你竟跑来了这样的偏僻巷陌。”
  阿箬眼皮一跳,听这声音,二人似乎很熟悉。
  容隐之微微颔首,作揖道:“见过殿下。”
  那女子眉眼一挑,露出一副明媚色彩,“我不能在此处久呆,须臾便得去庆阳门城楼。”她顿了顿,说:“皇兄也真是的,今年竟然没叫你同去。”
  容隐之答道:“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我也新近调了官职,故而,平日里还是需得避嫌。”
  那女子点点头,这才注意到容隐之身旁的阿箬,她将阿箬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他是谁?”
  “这是元青,新来帝都任职。”阿箬知道,容隐之这是故意没说东宫。
  “原来如此!”那女子微微一笑,便又将目光回转于容隐之身上。
  “庆阳门城楼快要点灯了,殿下还不去?”容隐之语气温和,其间却略带催促。
  女子轻咳一声,然后举起双手,将手中的花束递给了容隐之,“这花是宫中花圃搭着棚子养的,历时弥久,方得这小小一束,送给你。”
  阿箬好奇,多看了一眼,才发觉,那花,竟是一束鲜活的海棠。天气虽已回暖,可远远不到海棠该放的日子,不知为着得这一束繁花,其中经历了怎样的波折。
  阿箬恍悟,这女子此行,便是专程来送海棠的,她对容隐之,心思并不简单。
  阿箬又不自觉地瞥了一眼容隐之,只见他神色闲淡如常,似乎并未受到什么特别的感动。不过,他还是非常恭敬似接过了花束,然后捧花拱手,淡淡道:“微臣多谢殿下。”
  闻言,笑容在那女子的脸上僵住了,她有些不悦地说:“容隐之,你怎么又摆出了这副君臣之礼,我说过,在我面前,不必来这一套。”
  容隐之缓缓起身,再一次提醒她,“殿下,时候不早了,若陛下待会儿没有看见你,想必便是要生气了。”
  这话击中了女子的要害,她叹了口气,转身便要走,但刚迈出不到两步,她又转过身来,满面笑意地说:“容隐之,父皇赏了我两幅王右军的真迹,过些日子,我邀你来品鉴。”
  说罢,她也没等容隐之答话,便转身跑开了。
  容隐之没有去看那远去的背影,反而是转过身来看着阿箬。
  “容兄,这姑娘是?”她好奇地问道。
  “她是陛下的九公主,司马竺。”容隐之不假思索地道。
  阿箬面带笑意,瞥了眼他手中的海棠,道:“这位九公主,似乎对容兄你,颇有些情谊!”
  容隐之没有理会她的话,反而是抬头望着夜空的明月,缓缓说道:“箬儿,有些事,正如这中天朗月一般,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他转过脸来,淡淡地看着阿箬,似是甚为无心地说了一句,“也不知这九公主,可否明白我的心意?”


第188章 上元灯节(三)
  不知为何,面对容隐之直直审视的目光,阿箬心下竟有些发怵。
  容隐之清嗅那束海棠,然后径直递给阿箬,道:“如此美丽的花,送给你了!”
  阿箬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道:“容兄,使不得!”
  容隐之叹了口气,惋惜道:“若你执意不肯要,我便只能将它扔了。”
  说罢,他真的作势就要将那花束扔掉。
  阿箬惜花心切,于是改口道:“人虽无意,花却未必有罪,我虽不敢收,但暂且帮着容兄保管却是不难。”
  容隐之顿了顿,终是将花递给了她,而后指着不远处说:“登上那边的高台,便可遥望庆阳门城楼,点灯仪式不可错过,咱们快些走吧!”
  说罢,容隐之倒是率先出发,阿箬拿着花束,自是紧随其后。
  她永不会收那花的,因为她知道,一来这花束是公主所赠,二来海棠花有一种世人皆知的暗喻——苦恋。
  ……
  话说,这头的庆阳门城楼之上,却是热闹非凡。
  今日的庆阳门城楼很热闹,皇帝司马佑携一众宫中丽人坐于其上,雍容仪仗,自不必提。此外,坐得稍远一些的,有许多位高权重的皇亲国戚,还有诸多服饰各异的外国使节。
  庆阳门城楼是整个帝都地势最高之所在,在此放眼一望,几乎便可俯瞰整个帝都。城楼之上本就设了各色花灯、灯组,再配合着整个帝都的点点灯火,一时之间,整个城池可谓灯火通明,如若星河。
  城楼上的人饶有兴致的观赏、饮酒,说说笑笑,享受着节日的氛围。唯有司马笠却眉头不舒,时时保持警惕。
  经过了漫长的等待,终于有宫人跑来,对对司马笠道:“殿下,时辰已到,仪典可以开始了。”
  司马笠嗯了一声,快步走到龙座之下,作揖道:“父皇,可以开始了!”
  司马佑嗯了一声,于是放下手中的酒杯,恢复了端坐的姿态,他身旁的卓贵妃不敢再劝,亦是摆出了一副宫裝丽人该有的高贵。
  司马笠大手一挥,城楼的侍卫见状,便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射出了信号弹,随着那四道冲天的光亮一闪而过,城中开始回荡着整齐的鼓声,大鼓先长击四声,寓意四时长宁、四海升平,大鼓快击八声,寓意八面威风、八方来朝。
  鼓声一歇,城池瞬间安静了下来,全城百姓肃立,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时刻。
  司马佑淡淡起身,走到主灯之畔,然后他接过司马笠递上的火把,还没点灯,却率先举过头顶,近处的百姓见此情景,随即便高呼起来,远处的百姓听见这边的呼号,虽不明何事发生,却也跟着高呼,一时之间,整个帝都,被一阵呼号笼罩,声音整齐划一,显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气势。
  这是一个逐步走向鼎盛的王朝,每个人心中都充满豪情。
  司马佑在呼号声达到鼎盛只是,倾斜火把,点燃主灯,那主灯模仿着太阳的形状,待中心圆盘熊熊燃烧明如炽日时,早已在城中准备好的兵士们又当即点燃了其它的花灯。
  直到这会儿,这个主灯的设计者司马笠才第一次窥见了花灯的全貌——以庆阳门为中心,数条灯带连接其余十六个城门,灯在同一时间点燃,就仿佛一轮太阳光照四方一样。
  见到这一切的司马佑很是满意地笑了,而后,他将火把递回到司马笠手中,小声夸赞道:“做得好!”
  司马笠神色如常,只淡淡地回了句:“谢父皇!”


第189章 上元灯节(四)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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