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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惑-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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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离看着长歌的背影只觉得难受,宛兰风走上前一步关心地问道:“离儿,没事吧?”

    傅离看了傅宁坤与宛兰风一眼,又看了苏南一眼,转身走了出去,他从没这么挫败过,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发过誓再也不相信女人,偏就又相信了这个秦长歌,前世离开人世时那种黑暗的感觉又无边无际地漫了过来。

    腊八见傅离只走到门口就倒了下去,然后顺着楼梯滚了下去,腊八叫了一声:“大世子!”忙追了出去,腊八知道傅离身上的伤是绝对不可以让傅宁坤发现的,几步冲下楼梯,把傅离扛在身上立刻就往外跑,好在这里只是傅宁坤暂时做的行宫的地方,宫门前并不见开阔,腊八飞快地窜进那个离得最近的树林中,傅宁坤等人出来,又哪里还见两人的踪影。

    宛兰风忙道:“皇上,离儿这是怎么了,快宣太医吧!”

    傅宁坤看了宛兰风一眼,淡淡道:“离儿本来身体就不好,受了这样的打击,自会受不了了,养一段时日自会好。”

    宛兰风只得道:“皇上圣明!”

    傅瑶是想把事闹大,但傅宁坤却认为闹大了对皇室影响不好,立刻命令人去捉拿长歌。

    苏梨白转过头却发现苏南也没有了,气得直骂苏南糊涂,忙吩咐身边的人赶快去寻找。

    长歌踉踉跄跄跑出皇宫,终于出了口恶气,报复了傅离,报复了夜无边,但她却没什么喜悦感,走到浔江边,她从怀里掏出“生生不息”的解药,犹豫一下打开盖子,将那解药往江里倒,倒了一半却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拿着瓶子坐到堤边,哭了起来,哭够了,她收好瓶子,必须得考虑何去何从这样现实的事了。

    长歌一边擦眼泪一边发现刚刚倒解药的地方,居然翻上几十条鱼来,挣扎一阵,没一会就挺起了白肚子,再被江水冲走了,长歌吓得一**坐到地上,这个解药可以毒死这么多鱼,未免太霸道了吧!

    正想着,忽听到有人冷声问:“戏都演完了,你应该怎么感谢我这么配合你?”

    长歌转过头看是苏南,长歌没有想到有一天,她居然可以这么冷静地和苏南对话:“三世子想长歌怎么谢?”

    苏南笑了一下道:“长歌你长大了,可我好不想你长大。”

    长歌也笑了一下才道:“本来一直长不大,直到你把我诱到‘落玉坞’的后花园和傅瑶演那出戏的时候,我知道我必须长大了,至少对三世子我得长大了。”

    苏南叹了口气道:“因为傅瑶怀疑傅离的孱弱是装的!”

    长歌很镇静地看向苏南道:“所以你就同意他,利用我对你的感情。”

    苏南摇摇头道:“我从没想利用你的感情,所说所做都发自肺腑。”

    长歌笑了起来道:“三世子发自肺腑的地方选得真是妙极了,曾经在长歌心目中如神仙一般圣洁的人,嘿嘿,不过上次你利用我,这次我利用你,扯平,所以我不欠你的!”长歌说完走下河堤,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把傅离就是夜无边这事告诉苏南,从苏南的语气中,她听出不仅傅瑶疑惑,苏南也疑惑,所以长歌知道自己出来了,傅离一定不安全。

    苏南看着长歌的背影,知道自己的选择终是与长歌擦肩而过了,而那么多事中,他总没想清楚究竟是自己负了长歌,还是有人阻着自己负了长歌。

    没几日,傅离上书傅宁坤,因身子不好请求到昆山静养,此事在朝里也掀起了轰然大波,昆山在大昭国最西边,与苍邪、大竺的最西边相接,基本是人烟罕至,很多人认为傅离太痴了,为着一个妾这样实在不值得,不过傅离最宠爱的妾侍秦长歌终也成了一红杏,倒也为他的妻妾出墙画上了完美的句号,他的一妻三妾全都弃他而去,大家同情他的同时,也津津乐道着他妻妾出墙的轶事。

第014章 帝王枕边妾  暗夜帝王枕边妾:胭脂惑

    第014章帝王枕边妾

    长歌从昌平逃出来,就往凤城方向跑,和小丁一起在外面逃命过,到底有点经验,知道经此一闹,长歌知道算是身败名裂了,不过她从小到大,都非什么体面人,名声除刘嫫嫫看重,看重的原因是想用她有门好婚事,可以为长欣成就一番事业,但自己的婚事压根就是一场笑话,现在看来更是可笑。

    长歌并不知道自己身败名裂还传遍了天下,什么朝秦暮楚、水性杨花、红杏出墙,只知道自己每行一步都离傅离越来越远。

    雨密密麻麻地下着,长歌漫无目地地在官道上行着,眼前除了雨就是雨,那雨似乎没完没了的,厚厚地罩得天地都白茫茫的一片,好几次长歌的马都走出了官道,这更增加了长歌的无助感。

    长歌之所以没有选择去建郢,而赶向凤城,一是跟着傅离,消息到底灵通些,知道前往建郢那条路上,傅成霄与傅宁坤正交着战,沂安就易手数次,比当时自己从建郢出来还难走,而且这次没什么小丁跟着,有自知之明的长歌知道以自己那点微末的本事应该是走不过去的;二是长歌认为傅宁坤、宛兰风或者傅离并不一定肯放过自己,而大家都知道自己在建郢生长了十年,如果追赶多会往建郢方向追赶;三是出了这么多事,长歌特别想念的就是母亲,虽然母亲在她心目中已经淡淡化去,但此时的长歌极想在母亲那里寻个安慰,不知道此行是否能见到母亲,她都想试试;当然她还没有当时从建郢出来找傅离的那股子勇气与执著。

    长歌参加傅宁坤端午龙舟赛时,一心要报复傅离,报复之后要干什么,倒没有想好,但是去之前做了些准备:把傅离给的那张银票、五两紫金锭和丹若扔下的解药都带在身上。

    长歌想过在危急的时候,可以用那瓶解药来威胁傅离,但她没想解药没用上,就离开了行宫。

    长歌原本想带烟儿与小梳子一起走,只是想到自己前景未赴,两人跟着自己也是吃苦,说不准留在那里还好些,闹成这样,她又担心傅离不会善待两人。

    长歌最没想到是自己在用完苏南后,立刻趁他失神那会,把他甩掉了。

    长歌出了皇宫,那昌平早跟傅离逛了烂熟,寻了家钱庄,用五两银紫金锭便宜地兑了八十两的纹银,然后置了衣服、马匹、防身的双刃刀和路上的水和食物。

    长歌长这么大见过不少好马,却只有跟小丁在寻夫的路上骑过马,骑技很低劣,高头大马自然不敢骑,只花了八两银子选了一匹昌平的土马,虽不能跟名驹比,比那昆山矮脚马又好许多,体型上要大,性子温顺,温顺是温顺了却又有不好之处,就是行走起来比那昆山矮马快不了多少。

    第一日,长歌的感情还在极度的混乱中,除了报复后的亢奋就是亢奋;第二日,长歌亢奋之后没有报复成功的高兴,这让长歌有点失望;被雨水浇了三日,长歌才清醒了一些,傅离的那番表白和让她滚的话,分明很多成分是在放她,否则自己怎么会逃得这么顺利,这时候的长歌略有一点后悔把解药倒了一半,不过一想倒下去就毒死了那么多鱼,那样的解药能好用,难不成是这个“生生息息”讲究个以毒攻毒的疗法?长歌竟开始想念傅离了。

    于是长歌不停地骂自己下贱,明明知道傅离是糟蹋自己的那个夜无边,居然还想念他;之后又宽尉自己,自己想念的人是傅离,不是夜无边,傅离对自己是非常好的;然后又骂自己想清楚傅离为什么要对自己好。

    不过长歌怎么浇也想不清楚,傅离为什么要对自己好。

    这么冰与火煎熬着,患得患失地又走了三日,长歌被煎熬得头都大了,因为没有具体的行动,她也没有目标,再上五月的天雨水多,所以走了六日,还在傅宁坤的势力圈子。

    第七日略晴后,雨依旧又下了起来,长歌骑着马发着呆,任马在官道上乱走,又淋了整整一日的雨,总算到了傅宁坤占领的最南边的于安镇上,这七日基本都是浑身湿透,整日不吃不喝,进了于安镇,长歌才想到自己又是一整日没吃没喝,她除了觉得浑身冰冷却没有什么饥饿感。

    雨雾和渐渐昏黑下来的天色,长歌看不清楚面前客栈的好坏与坏,于安镇并不大,好象客栈也不多,随便找了一家,长歌就打着马进去了。

    客栈的小二一见有来客,赶紧撑着伞过来道:“客官里面请,这大雨的天还赶路?”说完接了缰绳,长歌跳下马只觉得有些头重脚轻的,走进客栈里,那牵完马的小二刚问了一句,“客官要住店吧?”

    长歌就头重脚轻地栽了下去,小二吓了一大跳,只怕这样的天气钱没赚着,出了人命反沾了包,便拿眼看向掌柜,客人稀少,掌柜正犯愁,刚见进来了一个客人,嘴解还没翘上去,那客人却倒了下去。

    掌柜与小二正拿不准主意,却听有人冷声道:“怎么来了客人也没人管?”

    两人抬头见是个个头不高的男子,那男子伸手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扔在柜台上冷声道:“让你的女人来照顾这位小官人,给这位小官人请镇上最好的郎中诊治,若敢动她身上的东西,你们就如此案!”那人讲完,伸手随手将一张桌子劈了个粉碎。

    掌柜当场石化,一见那锭银子,嘴角又翘了上去,这买多少上好的案几都够了,忙吩咐小二赶快请郎中,再回过神,那个头不高的男子坐在梁上晃着腿,掌柜看着手中的银子,盯了好一会,那银子确实没有变成石块,又看着那张破碎的桌子,掌柜才放下心来,自己不是遇着了狐仙,知道是有本事的人,忙命自己那女人把长歌扶到了上房,长歌本来就比较单薄,加上这几日一折腾,就没什么斤两了,掌柜的女人一下就扶了起来。

    那女人扶了长歌,才知道为什么要让自己来侍候,这个小公子分明就是个女子,忙让掌柜出去了,给长歌换了干爽的衣裳,又擦干了头发,才出来了。

    没一会那郎中来了,诊了脉便道:“中了风寒,心事又重,除了去风寒,还需多多静养!”郎中说完又开了药方,掌柜忙付了诊金,又着小二跟着郎中去药铺取药。

    个头不高的男子见掌柜都安排好,才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又道:“那位小官人醒来,若有问及,你且不可告诉她知道,照顾好小官人,少不了你好处的!”

    掌柜的赶紧点头哈腰应了下来,那个小个子男人才出了客栈,走进雨里,一转弯来到一个僻静的小巷子,那里停了顶青布小轿,男子走过去一拱手道:“先生,已经办妥了。”

    “大安,你去歇着吧。”轿里传来一个男子声音,本来清朗的声音有一丝焦虑和不安,说完又轻轻叹了口气。

    长歌迷迷糊糊中知道有人扶自己进了房间,给自己换衣服,她急着挣扎了几下,却浑身无力,然后又有人给喂了苦苦的汤药,然后长歌就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冰冷的房间里,一片纯白得象在梦中,柔软得让人想死都不行,她混身无力,拼命想叫人想敲门,却又动不了叫不出声。

    长歌非常恐惧,那门却突然打开了,夜无边似笑非笑地站在门边,长歌吓得又感到自己能动了,拼了命后退,夜无边却一伸手揪住她的头发,将她丢出门,长歌感到脚下一空掉进了一个很冷的湖中,那冰凉的湖水立刻包围了自己,长歌立刻感到窒息,她不会游水,张嘴想叫,却一口吞进去了水,然后越吞越多,感觉到要沉下去的时候,却看见一个人朝她游来,长歌慌张中大叫“救命”,那人在她周围象条鱼一样地游来游去就是不救她,长歌再叫,那人一抬头,长歌认出居然是傅离,傅离冲她冷冷笑着,然后又游走了,长歌急得浑身出汗,大叫了一声:“大世子!”却一下坐了起来。

    长歌才知道自己做了梦,眼前的房间是陌生的,没有洁白没有柔软,不是夜无边关自己的地方;没有七分旧干净整洁的家什,也不是和傅离厮混熟的地方。

    十分陈旧的一间房子,看上去更象是客栈,发现身上的衣服被换掉,长歌一急正要叫,一个中年妇人端着碗掀着帘进来了,那妇人见长歌坐起来了才松了口气道:“小姑娘,你昏了三日,真是急死老身了,醒了就把药喝了。”

    长歌摸着身上的衣服松了口气,再看自己那小包袱搁在榻头,便喝了药,妇人出去,长歌忙打开小包袱,见自己剩的八十多两银子都在,那个用油纸包着的银票也完好无损。

    长歌抱着小包袱想着梦到的傅离,叹了口气,知道从此以后,傅离只是自己的一种恨了,可长歌到这个时候,竟恨不起来。

    长歌有心事,天又不见晴转,所以咳嗽一直断断续续不见好,虽没任何事情,但被长时间阻在于安镇,她心里也不免着急起来。

    长歌的目标是来寻母亲的,能见着母亲自然好,见不着,她还得折回建郢去找长欣,现在不仅天不见晴,身上的病也不好利落,她只能干着急着。

    掌柜女人跟长歌一来二往倒熟识起来了,见长歌着急,趁机就给想法子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出门不方便,为什么不雇个马车,也好过这么风吹日晒的?”

    长歌才知道自己是伤心糊涂了,连雇马车这样的法子,也想不到,忙央那妇人给自己雇个马车。

    掌柜女人眼见那十两银子也花七七八八了,想快点打发掉长歌,却又不敢随便打发,没想到长歌心急,自己一点,她就立刻要走,正合她意,赶紧寻了起来,正好有个姓徐的商人带着家眷要去凤城,想省点车资,车夫听说长歌肯出五两银子的价位,便一口应了下来。

    掌柜女人告诉长歌赶车的多是做苦力的男人,一人雇一辆车怕不方便,与人合乘除了省些银子,还图个安全放心,长歌一想这掌柜的女人到底在是做这些营生的,见得多识得广,讲的真的是没错,长歌便把自己那匹昌平马以五两银子的低价卖给了掌柜的女人,不过一个来月就在这匹马上损失掉三两银子,长歌觉得有点亏,但到这个时候也只能割肉了,顺便就把那还没接过手的五两银子又做车资。

    因为长歌是搭顺路车,所以出车的日子是人家订好的,说要上路,长歌就赶紧结了客栈里的银子,掌柜的女人没料到长歌还会出一份银子,心里不免后悔放走了这么个金主。

    长歌走出客栈叹了口气,还没走傅宁坤的领地,就花掉了近二十两银子,看来这银子是很不经花的,照这么花,剩下不到六百两银子,到底能不能坚持到找到母亲和长欣?

    外面还下着雨,长歌上了车,见徐家人坐着三个,厢内还躺着一个,使得不太宽敞的车厢变得更加拥挤,那姓徐的商人,娘子徐余氏一看就是个节俭小气刻薄的人,原本与那车夫讲好了搭一家人出了八两银子到凤城,现在见车夫多搭了个秦长歌,虽然省了二两银子,却非常不高兴,长歌一坐进车里,那半老徐娘的徐余氏就非常不友善,一家四口人站着那最好的地方,把个靠门边会扫进风雨,最不好的位置留给了长歌。

    长歌倒也不介意这个位置,怎么也比自己在雨里骑马强得多,依着车门边坐了下来,只是身子没好利落,没有多少力气。

    徐家的儿子淘气,两口子又非常宠溺,那小子在车里没完没了的吵闹,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倒对躺在车板上的人不闻不问的,大约行至快到中午,躺着的人道了声:“婶婶,小如想喝点水。”

    那徐余氏有几分生气地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让我们到哪里给你找水喝?”

    徐余氏那淘气的儿子正捏着个水袋往口里灌,那躺着的人也撑起身来指着那水袋道:“那不是!”

    徐余氏便道:“那怎么能给你喝,你有病,过给了弟弟怎么办?真倒霉,一个车上两个人病着,我们倒大霉了。”

    撑起身的人,一下就哭了,长歌没想到撑起来的人居然是一年多没见的徐小如,只是当年笑脸如花的一张脸,此时槁枯得跟个僵尸一般,如果不是那对尚还有几分光彩的眼睛,长歌真认不出来。

    徐小如看清是长歌也愣了一下,忙把眼泪擦了,长歌把手中的水袋递给徐小如问:“小如,你怎么不在建郢?”

    小如喝了水眼泪又流了下来,徐余氏一看赶紧道:“小如最乖,快快躺下别着了凉了!”然后抬头警惕地看着长歌道,“你怎么认识我家小如?”

    长歌心想两人共侍一夫快半年,何止认识这么简单,但见小如没讲,她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好讲的,便道,“有过一面之缘。”

    那徐余氏还是有几分狐疑地看着长歌,长歌只当没看见,把脸转向一边,只等没人时再单独询问小如。

    马车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马车,这样行了两日,进入另一国界时,车被人盘查,那车夫大约经常跑这条路与守城的都熟识了,稍查了一气,车就出了傅宁坤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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