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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烟花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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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我就只说了。你相公欠我们赌场不少银子,迟迟不肯交还,不得已,我们只好找到他家里来。”
  小栓儿躲在玉言身后,一张脸憋得通红,“你胡说,我们少爷从来不去那种地方!”
  “胡说?”那人冷笑道,“这儿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有温飞衡的亲笔画押,怎么,你们温府的人都是敢做却不敢认吗?”他扬了扬手中的借据,果然黑白分明。
  小栓儿说不出话来了,玉言缓了缓声气,道:“不知我相公欠了你们多少银子?”
  那人扳了扳指头,字正腔圆地说道:“也不算太多,才两千五百两银子。”
  “两千五百两还不多,你在逗我?”小栓儿惊呆了。
  那人翻着白眼道:“你们少爷既然有本事欠,就该有本事还,况且你们温家世代豪富,还在乎这区区几千两银子吗?”
  温飞衡出手还真是阔绰,这才几个月呀,就输了这么多了!玉言心中惊叹,面上仍不露声色道:“这数目太大,我们虽然付得起,也得花些时间,不如你们先回去,等我们凑够了银钱,就给你们送过去。”
  那人虎着脸道:“你以为我们济源赌场是好糊弄的吗?温飞衡那小子迟迟不肯还钱,我们才找到这里,如今你又想把我们打发走,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今儿若是见不到银子,我们绝不会走人!”
  一时闹得不可开交,这伙人趁他们不备,忽然一齐往门里冲,玉言忙吩咐护卫们拦住。这些人都是些泼皮无赖,哪里拦得住,早有一两个身手敏捷地冲进去,举起大厅里的古董花瓶便往地上掼,只听得几声脆响,瓷器的碎片散落一地。
  这完全是抢劫呀!玉言急了,也要跟进去,那大汉却笑道:“夫人,你别急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用不着这么生气!”他悄悄附到玉言耳边:“不瞒你说,你相公输的远不止这几两银子,他还有好几张房契地契押在我这儿呢,你要不要瞧一瞧?”
  玉言睁大了眼:“什么?”
  那人好整以暇地道:“你别不信,我说的可是真话。我这可是为你们着想,若是温平候知道,你们小夫妻俩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你可得谢谢我这番好意,不过话说回来,那几张纸也得趁早赎回来才好,万一哪天被人瞧见了,捅到侯爷那里就不好了。”他色眯眯的盯着玉言笑道:“温飞衡那小子真是不惜福,家里有个天仙般的媳妇,还天天在外头沾花惹草,要我说,你这张脸抵赌债都尽够了……”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调戏,玉言几乎要晕过去。她再也站不住,一鼓作气向里头冲去,才进入门厅,忽然听到拐杖的捶地声,随即传来温老夫人苍老而愤怒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事破

  老夫人年纪大了,可是威严不减。那伙强徒不免暂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然而地上早已是一片狼藉。
  静宜站在老夫人身边,脸上也有惊惶之色,虽然是她听到动静叫老夫人来的,却没想到这伙人这般大胆。
  老夫人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这是怎么回事?”这回却是看着玉言。
  玉言委委屈屈地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不免有些不满,静宜忙劝道:“祖母,您先别急,嫂嫂想必也是急糊涂了。”
  小栓儿抖抖索索地站出来:“老夫人,这伙人……他……他们……”
  他说话这样不爽利,连那伙匪徒都看着着急,那大汉道:“老夫人,我们虽不是好人,做的却不是坏事。您那孙子温飞衡欠了我们赌场银子,我们此番是来讨债的。”温老夫人到底是积古的老人家,他说起话来还有几分客气。
  温老夫人那双老眼里射出锐利的光芒,“哦,讨债?讨债你们就该闯到我家里来,就该在我府里横冲直撞,把我们侯府当成什么了?”
  那人并不畏惧,不以为意地笑笑:“老夫人,我们也是不得已,这笔债欠了有些日子了,总得讨回来,不然我们也不好向上头交代。至于他们行事虽然冲动了些,也是情有可原,谁让府里竟没个出首的人呢,还请您老多多体谅。”
  但凡开赌场的多半有几分背景,老夫人缓了缓声气,“衡儿欠你们多少银子?”
  那人将数目复述了一遍,老夫人便道:“这也没有多少,崔妈妈,我后头屋里有一个大铁箱子,里头还有好几封银子,麻烦你去取过来,打发这几位爷走。”崔妈妈答应着去了。
  她这话说得老实不客气,那人却很有涵养,仍笑得出来:“到底是老太太宽宏大量,足智多谋,我就说,这点小事哪难得着您老人家呀!”
  不一时取了银子过来,温老夫人亲自监管着数了数,五封银子,每封五百两,不多不少。她将银子递过去,眼睛望着天:“喏,拿去,往后再有这样的事,派个人通知一声就行了,用不着过来,这里不欢迎你们!”
  那人接过银子,也不说话,领着众伙浩浩荡荡地去了。
  府里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还是玉言眼尖,忽然瞥见老夫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左肋,直喊疼痛得厉害,玉言忙吩咐将人抬到后院去,也等不及叫大夫来瞧,先叫人买几钱钩藤来,浓浓地煎一碗吃下去,方略觉好些。
  众人皆知是被今日的事气的。
  老夫人半靠在枕头上,犹自哼哼唧唧,她大概对玉言也有些不满,正眼也不瞧她,只道:“衡儿这般胡闹,你也不早来同我说明,只是纵着他,才闯出这般祸事……”
  玉言站在床边,只是垂泪。
  还是静宜看不过眼,劝道:“祖母,您这话未免有失偏颇了。三哥在外头胡闹,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嫂嫂但凡劝得住,早劝去了,也得人肯听哪!况且咱们原以为三哥不过在外头花天酒地,谁知道他胆子这样大,竟跑到赌场里去了,那赌场是个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他自己不要命了,还费尽心思瞒着我们,谁治得住呢!”
  老夫人哑口无言,临了只得叹道:“想来也是祖上风水不好,才出了这样不肖的子孙……”
  静宜偏偏要打她的嘴,“风水再好,也得看各人的造化。父亲是一代名将,战功赫赫,不消说是好的,大哥也是正人君子里的翘楚,二哥虽然胆子小了点,从来也不敢逾矩,是个守成之人,独独三哥,打小儿就无法无天,如今成长成这幅德行,也是他各人的缘法……”
  她这一番举证,有理有据,连玉言也不能不佩服她的口齿。可是现在要紧的还有一个问题,玉言试探着道:“老夫人,今日的事……”
  老夫人明白她的意思,沉吟着道:“今日的事,且不必向侯爷提起,你婆婆那儿也先瞒着,他们若知道了,定会打死衡儿的。他是你夫君,你也不想看到这样吧!”
  这老太婆铁了心要保住自己的孙儿,玉言非常失望,勉强应道:“是。”
  服侍老太太睡下后,她与静宜一同出来。静宜犹自唏嘘:“三哥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竟像变了一个人,去赌场欠下这么多银子,还让人家找到家里来,亏他想得出来!”她忽然瞥见玉言仿佛在走神,便道:“你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
  玉言抬起头来,勉强冲她一笑:“我在想,老夫人让我们将这件事瞒着,可是瞒得住么?那些人打碎了好几件古董瓷器,虽然碎片清理掉了,可是空空荡荡的,况且温夫人是日日盘点的,东西少了一眼就能瞧出来,若她问起该如何?”
  “不如就说是下人们打扫时不小心打碎了。”静宜提议道。
  玉言笑她的不切实际:“是哪个下人这样大胆,敢一下子打碎这么多器皿?况且若夫人认真追究起来,不是冤了人家吗?”
  “倒也是。”静宜也没法子了。
  玉言觑着她,小心地说道:“其实照我说,这事就该老老实实地告诉温夫人才好。一来瞒不住,二来,你三哥也实在欠教训,这回是别人上门逼债,下回就该引着人登堂入室,把咱们家洗劫一空了!”
  “可是照爹娘那个性子,他们一定会将三哥痛打一顿的,哪怕不死也得半残,”静宜为难道,“他们可不像祖母那样疼爱三哥。”
  “溺爱太过便是危害,方才祖母说我纵容他,她自己不是更将你三哥纵得无法无天!长此下去,他终会害了自己。”玉言见静宜有所动容,便又加一剂猛药,“不瞒你说,他欠下的远不止这两千五百两银子,还有各种房契、地契,都被赌场的人捏在手里呢!”
  “什么,他胆子也太大了!”静宜大惊失色,“他这是把咱们家往火坑里推呀!不行,我一定要告诉母亲,不能再这样宽纵他了!”她气冲冲地正要离去,忽然想到些什么,转过身来:“我问你,你这番心思,真的是为了三哥好吗?”
  玉言不意她突发此问,连忙将嘴角的雀跃收起,用平静的面容对抗她审视的目光:“自然了,他是我夫君,是我此生唯一能依靠的人,我不为他好,还能为谁好?”
  听到这一无懈可击的回答,静宜方卸下心头的疑惑而去。玉言望着她娇柔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愧疚:很抱歉,静宜,我必须再利用你一回,因为你是他们真正的家人,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更为可靠,才能顺利地引燃他们的愤怒。
  而我,仍将扮演一个柔弱的妻子角色,状若无辜地将我的丈夫引上绝路。
  温静宜办事的效率是很高的,温夫人很快就知情了,当晚她就找了玉言过去。
  温夫人在房中踱来踱去,步子急剧而短促,她开门见山地说:“我听说,老夫人今儿胸口疼得厉害,是被外头来的一伙人气的?”
  玉言垂手站在一旁,轻轻“嗯”了一声,不敢多言。
  “那些人是来府里要钱的,为的衡儿欠了赌债?”
  玉言仍旧“嗯”了一声。
  “他仿佛欠的还不止这些,听说还把府里的几张房契地契也拿去抵押了?”
  玉言终于开口,“那两千五百两银子由老太太代偿了,房契和地契的事,我怕老太太生气,不敢说,娘也得趁早派人赎回来,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乱子!”
  “是那伙人亲口跟你说的吗?”
  “嗯,他们若不说,我也还蒙在鼓里……”她忽然滚滚落下泪来,“那些人真不是东西!他们还说……还说若是还不出债,就要把我拿去抵债……”
  温夫人吃惊地望着她,她跟这个媳妇相处不多,却很欣赏她的才干,也许还因为玉言跟她一样,身上有一股坚强的特质,温夫人更是喜欢,只是不肯明说,怕骄纵了她。可是就连这样坚强的孩子,竟也有这样软弱垂泪的时候,可见那群人何等刁蛮!她忽然抑制不住胸口泛滥的一种母爱,情不自禁地将玉言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呢喃道:“好孩子,叫你受屈了,那群流氓真不是东西!”
  玉言在她怀里抽抽噎噎地说:“我自己受点委屈不打紧,可是看到他们在府里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不瞒您说,自打嫁到这里,我就把我自己当成温家的人,更是把您视作亲生母亲一般,温府发展到如今这样的盛势,少不了您的功劳,看到他们这样糟蹋您的心血,叫我怎么能不伤心呢?我但凡是个男子,能立得起来,早出去和他们搏一场,只可惜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

☆、毒打

  温夫人想起那几件心爱的古董器具,也生了气,咬牙切齿地说道:“衡儿这不长脸的东西,白生了一副男子躯干,却半点男子气概也没有!自己在外头逍遥快活,害得家里人成日为他担惊受怕!等这混帐行子回来,我非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说罢,她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便欲派人通知温平候。
  玉言忙抱住她的腿,哀求道:“娘,求求您放了相公吧,他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哼!糊涂到咱们家都快被他毁了!我若再纵容这个逆子,那才真对不起列祖列宗!”
  玉言拖着不肯撒手,“娘,您再生气也好,也等相公回来再说,好吗?说不定相公是一时不慎,被人引上邪路,也得给他一个申辩的机会。”
  温夫人坳不过她,再一想,也好,总得看看温飞衡那边的表现,若是好呢,再从轻处置。她略一沉吟,便道:“也罢,都由你。”
  大约是有人通风报信,温飞衡当日没有回来,接下来的几日也不见人影,大概也是怕家里人责罚。
  温平候两口子的怒气却逐渐加深,只等爆发的那日。
  做错事并没什么,谁年轻的时候不曾犯过错?可恶的是做了却不肯承担,畏畏缩缩,形同鼠辈。
  温飞衡是在三日后的一个深夜悄悄回来的,他避过了仆役的耳目,径直来到玉言房里。玉言才睡下不久,见到他自然吓了一跳,温飞衡忙示意她噤声。
  玉言忙披衣下床,打量着温飞衡,只见他容颜憔悴,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也有几日未曾换过,散发着微微的酸臭味。她惊问道:“相公,你这是怎么回事?”
  温飞衡垂着眼,“唉,别说了,娘子,你这里有吃的没?”
  新鲜的热食自然是没有的,玉言只好胡乱找了些糕饼出来,都是些凉透了的,温飞衡却也不计较,接过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如同享受玉盘珍馐。
  玉言担忧地望着他,又问了一遍:“相公,你如何落到这般田地?”
  温飞衡嘴里塞满了食物,像一只饿极了的野犬,吐字也有些不清不楚,“我这几天不敢回来,便想到几个朋友那里躲一躲,谁知他们听说父亲正到处派人追索,便不敢接纳我,这群没胆子的鼠辈!我只好到那山神庙里、破草棚里稍微栖身,与乞儿作伴,又饥又渴,睡得也不安稳,实在耐不得,好容易才找了这个机会回来。”
  吃完了,他仍意犹未尽,奈何已经没吃的了,只好抹了一下嘴边的残渣,顺便舔了舔。玉言几乎不好意思看他这副馋相,问道:“相公,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总不好一直躲着爹娘吧!”
  温飞衡愁眉苦脸地说:“你不知道爹的性子,他若认真起来,一定会打死我的。如今能避一日是一日吧!”他望着玉言,赧然道:“娘子,你这里还有银子吗?”
  玉言绞着手绢,“我哪里还有闲钱呢?嫁妆都已经贴补得差不多了,每月就那几两月银,打赏下人都不够,自己也紧巴巴的。”
  “这样啊。”温飞衡很失望。
  玉言想了想,“不如这样,我这里还有几样首饰,你仍旧拿去换了银钱吧!”
  温飞衡忙摆手,“那怎么成?你统共也只有这几样首饰,都给了我,你自己戴什么?再说旁人也会瞧出来的!”
  “我的首饰再要紧,也比不上相公的性命要紧,别说这么多了,快拿去吧。若是老夫人她们问起,我只说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就是了。”
  “娘子……”温飞衡涕泪涟涟,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玉言将那堆金玉饰物塞给他,顺便问道:“那相公你打算往何处去呢?不是说那帮人不肯接待你吗?”
  温飞衡简捷地说道:“胡侍郎家的公子还欠我几两银子,我便找了他去,想必他也没有什么话说。”
  “也好,那你保重。”玉言停顿了一会儿,说道。
  温飞衡亦深情地望着她,“娘子,你也保重。”
  两人依依不舍地对望了几秒钟,还是玉言先催促道:“别在这里消磨时间了,晚了被他们发现就不好了。”
  一席话提醒了温飞衡,便要走人,玉言又问道:“相公,要不要我送你?”
  “不必。”温飞衡的声音远远传来,他竟不肯走门,直接从窗子翻出去了。
  待他去远后,文墨悄悄从门外闪身进来,玉言镇定地问道:“都通知好了吗?”
  “已经吩咐他们了,想必侯爷和夫人都已知晓。”文墨道,她望着玉言高深莫测的面容,忽然也感到隐隐的畏惧。虽然她们同为女人,可是她很少想到天下会有女人肯这样狠心对待自己的丈夫,尽管温飞衡的确不配为人夫。
  温飞衡抄小路望后门方向而来,心中仍感到庆幸:他此生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娶了玉言这么一个贤惠的妻子。
  终于到后门口了。很好,一路上竟无人察觉,温飞衡暗暗佩服自己的身手敏捷。他正要溜出去,忽然周围千万个火把倏然点起,将四周映得亮同白昼。
  突然的光明同突然的黑暗一样令人难受,温飞衡下意识地遮住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他慢慢将抬起的手臂放下,眼前出现的却是他最不想见到的面孔——温平候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衡儿,你这是要往哪里去呀?”
  温飞衡吓得心胆俱寒,完全说不出话来:“我……”
  温夫人同样站在一旁,冷冰冰地看着他,她身边的一个丫鬟眼尖,一眼认出来,指着温飞衡怀中的东西道:“夫人,那好像是少夫人的首饰!”
  温夫人使了个眼色,立刻便有仆役上去夺过来,温飞衡仍抱着不肯撒手,温平候直接上去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仆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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