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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不知-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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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扬捞到了价值不菲的籽玉,你们三人敢说都无觊觎之心?!杀人动机有了,周扬又意外惨死,如今还被搜出你私藏的这块籽玉,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我喝道。
  “有啊大人,我们那日停在客栈的附近,听说是有一个神医,我儿子自小患有哮喘,那时出门是去给我儿子寻求良方,在岔路口不识路,正好碰到了一个熟人来进货,我还向他问了路,他和那位神医可以作证,我走得是坡下的小路,根本没有时间上高坡把周扬推下来害死啊!”
  “谁知道你是不是随便找个人来糊弄!反正也没别的人,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谁能证明对错?!”庄沐萱完全将吴顺反驳回去。
  “对,人证未必可信,物证却铁证如山!这籽玉为何在你手中,是不是你为了谋财而害命……”叶韶一拍桌子,附和庄沐萱。
  “谋财害命按照律法论罪可斩首!”溪秋接着道。
  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吴顺害怕,情绪也有些激动起来,不似原本那般嘴硬,连连叩头,“大人冤枉啊!这玉确实是小人昧下私藏起来的!但小人从未害过周扬,大人明察啊!”
  按照吴顺的解释,是当时他去寻医路上到了岔路口不识路,遇上熟人指了路才继续往前走,走到一片偏僻的林子,发现奄奄一息地周扬,看样子像是从高坡上一路摔下来,浑身是血,原本籽玉被他揣在怀中也掉落在脚边,他起了贪念就将籽玉偷藏起来,很快离开了现场,找到神医看完了病,又回到了客栈,直到傍晚时钱业剿胪豕螅嵋槿パ爸苎铮獠庞肓饺顺鋈フ摇�
  “大人,小人真的没有害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贪心了!求求大人饶恕小人吧……”吴顺俯首把头磕的咚咚作响。
  “你少废话!事实摆在面前,不要再狡辩了!”庄沐萱恨恨道。
  “大人――”吴顺慌张万分,慌乱中又像是想起什么来,又急忙说道,“是王贵!周扬先出门探路,接着王贵就也出门了,我看到他一直跟着周扬,一定是他把周扬推下来的……大人,大人明察啊大人……”
  吴顺大喊大嚷冤枉,吵得人头疼,叶韶坐在桌子旁,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桌面,思忱良久,然后淡淡摆了摆手,“把他先押入牢中。”
  于是延泽便带人压着吴顺出了前堂。
  庄沐萱几步走到叶韶面前,嗔怪道,“摆明了就是他,还狡辩,照我说直接定他的罪,也好给阿昭一个交代!”
  叶韶摇头轻笑,望向庄沐萱时话里三分无奈七分宠溺,“你呀――让你做了捕头怕是遍地冤狱了……”
  “为什么?”庄沐萱不解地皱眉问道。
  叶韶并未急着回答,只是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苏柽,朗声唤了句,“画言……”
  苏柽朝他微点了下头,叶韶才道,“你也看出问题了。”
  是问句又是肯定语气。
  “若一个人真的谋财害命,得到东西后,定会急着出手,因为东西放在自己手中就是铁证,一旦被查必然无法撇清关系。”叶韶解释道,“如果并未害人,只是侥幸得到东西,便不会急着出手,心存侥幸想着藏起来以后再出手,像吴顺这样。”
  苏柽接着道,“原本以为籽玉在他手的可能性最大,是因三人中他最心虚,看起来最可疑,所以我派人故意大张旗鼓搜查,如果没来得及出手,他自己就会按耐不住把东西拿出来找下家,或者并不急于出手但又心中不安,也会露出马脚。找出了证物,案子就好查一些,再说回吴顺,他只是顾着张罗店铺的事情,并未找过买家,所以他可能是偶然得了横财,未必是害死周扬的元凶。”
  原来苏柽是诈他,但吴顺一诈便现了本形,也让本案最关键的证物浮出水面,但他一副胆小怕死的模样,的确不像是敢为了谋财而做出害命之事的人。
  “那他不是凶手?”庄沐萱被绕晕在叶韶与苏柽强大的逻辑循环里。
  叶韶温润一笑,“即使他没有亲手害死周扬,但他见死不救,又藏起证物企图据为己有,更隐瞒事实真相妨碍官服办案,也是触犯了律法,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那到底谁是凶手?”庄沐萱又问。
  叶韶两手一摊,直接看向苏柽。
  “溪秋你去证实吴顺口供中所说的熟人和那位神医,询问详细情况。”苏柽回过头看我,“你与我一同去查王贵。”
  “是。”
  我躬身领命,抬头时看到五妹一脸笑嘻嘻仿佛在说着“我懂”的表情,只好假装看不懂,眼神瞟向别处。
  如今庄五妹最喜欢做的事,除了调戏叶韶就是气大哥……

  第32章

  溪秋找到吴顺所说的熟人李尽和那位神医录了口供,证实了当时吴顺确实有向李尽问路; 且有向神医求诊; 前后时间对得上,并无出入。
  这样看起来吴顺所说基本属实,他突然扯出王贵; 说不好是污蔑栽赃; 但这三人都各怀鬼胎; 一开始就隐瞒了不少事情; 或许情急之下狗咬狗卖出了真相也不好说。
  苏柽又放消息出去,说吴顺亲眼看到有人害死周扬,已向府衙大人坦白所见,衙门正准备将真凶捉拿归案。
  这次不用问我也知道了这消息是为了诈王贵。
  王贵若是真的害死周扬,定然会有所行动,不会坐以待毙。
  入夜。
  我与她一同潜伏在王贵家附近,为了利于隐蔽我也特地换了身黑衣,密切观察着王贵的举动。
  不多时; 来了两个高个子男人; 进了门有一会儿,出来时带着王贵妻儿; 和两个包袱。
  这一看就是要跑路的架势,我欲现身阻拦,苏柽立马拉住了我。
  我疑惑地回头看她,“现在不拦他们就跑了……”
  “祸不及妻儿,王贵既有心提前将她们安排出去; 定然也做了跑路的打算,但他还未现身,若是现在打草惊蛇,你只拦住了他妻儿,没有任何用处!”她压低了声线道。
  我俯下身隐回原处,心中不免有些懊恼起来。
  为何自己现在如此冲动无脑,凡事不甚思量便作行动……
  要不是苏柽拦着,怕是要坏了事。
  我又蓦然想起上次铃兰说的话,说我与五妹处得久了,她的贫劲儿都被我学了来,如今想想,除了瞎贫,连她冲动上火的脾气也学了来,闭着眼睛就知道往前冲。
  五妹来了以后,我这衙门大哥的形象算是毁的无影无踪……
  我默默地低头静思己过,三省吾身。
  苏柽突然开口嘱咐,“等会儿靠近时一切小心,王贵从前在海上做过劫掠行当,手段阴险毒辣,惊动了他引起正面冲突便不好解决了……”
  待我抬头时,原本门前的两个男人和王贵妻儿早已走得老远了,苏柽也起身一步步朝王贵家院落靠近。
  王贵家屋院盖的极偏僻,四处环林,树木灌丛茂盛,在这深秋时候遍地都是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很难不弄出动静。
  我蹑着脚步小心地跟在苏柽身后,尽量不发出声音,慢慢靠近门侧,屋里还亮着灯,透过窗棂偶尔可以看到屋内有人影走动,不时有柜子开合的声音,很像在收拾东西。
  屋内人无疑是王贵了。
  据了解说王贵为人心狠手辣,再者,他原本就是做过劫掠行当的混混,看起来比吴顺更像是会谋财害命的凶手。
  若此番能将他捉拿归案,也算能给阿昭一个交代,看着她日日茶饭不思,虚弱不堪,全靠着汤药维持,实在是让人难过。
  不得不说,苏柽这诈法一指一个准,先是从吴顺下手引出了证物,又从吴顺身上做文章,引出王贵。
  不疾不徐,有条有理,冷静睿智。
  思及此我忍不住微微侧头看她,她猫着身子,正专心致志的密切关注着屋内的举动,专注的模样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她思考事情时,她检验尸体时,她分析案情时,她研究宗卷时,她捉拿犯人时,时时都是这副认真的模样,眼神里似有星河散落,遍是光亮,熠熠生辉,自然而然地散发着说不上的让人着迷的魅力,让我从心底由衷地觉得能跟着她,去认真的做每一件事,是一种荣极一生的幸运。
  甚至此刻,心底竟还有一丝窃喜,窃喜自己能够跟随她身侧,将她的举手投足,哪怕是一个眼神都不放过的收尽眼底,藏进心头。
  苏柽啊,苏柽。
  忍不住在心中默念着她的名字,不知为何莫名生出一股甜意,在心尖蕴开来。
  就在这时候,我突然眼角余光瞥见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后动,扭头看过去,这才发现有一条花色的蛇盘在门头的木板上,正高高弓起蛇身,吐着信子朝苏柽靠近过来,而她只顾着观察屋内动静,毫无察觉。
  我心里咯噔一下,眼看着蛇就要扑过来,我下意识地抬起剑柄一把将蛇挑开来,捏着七寸顺手扔了出去,直到听到旁边灌木丛中“唰”地一声蛇摔落地的声音,才突然意识到弄出的动静坏了事。
  苏柽回头看我,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屋内的烛光突然就灭了。
  我心觉不好,一边气恼自己又行动做在了思考前面,一边听着原本还有响动的屋里此刻完全没了声音,有些慌了。
  苏柽一把推开门闯了进去,我紧随在后,双脚刚踏入门槛没走两步,猝不及防被一双手捂住了口鼻,我本能地想挣扎,却听到一声熟悉而急促的低吼,“别说话,屏住呼吸!”
  黑暗中我看不清苏柽,但被她的手紧紧捂住了口鼻,只能感觉到她手指的微凉,有着一股淡淡清香,她推着我往外走,突然身后的门被关上了,接着就听到了外面门被上锁的声音。
  “捂紧口鼻,屋内点了迷香!”
  我这才意识到苏柽方才的动作是为了让我不吸入迷香,我屏住呼吸伸手去捂口鼻,不小心碰到她手时,她将手拿了开来。
  她几步上前欲拉门,发现门锁被人在外面锁住了,大概是动作大了,昏暗中我感觉到她一个踉跄有些站不稳,我忙去扶住她,这时候听到窗户处外面一阵响动,好像是柴木堆积的声音,我再去推窗子时,已经推不动了。
  还未等我从这来得太快的一切中反应过来,身后哗哗啦啦一阵声响,好像是苏柽碰倒了桌椅,我忙去摸索着扶她,混乱中好像是摸到了掉落在地的火折子。
  我抓起火折子立马吹着了,屋内瞬间有了光亮,我这才看到苏柽靠着桌角半跪在地,一手捂着口鼻,一手勉强扶住桌子努力稳住身体。
  屋里的迷香味极重,应该是燃了很大的量,我四处看了一圈,看到墙角出还在冒着烟的点着的迷香,一脚踩灭。

  第33章

  屋里的迷香味极重,应该是燃了很大的量; 我四处看了一圈; 看到墙角出还在冒着烟的点着的迷香,一脚踩灭。
  窗子在外面被堵死了推不开,我只好一把撕下了窗纸; 让屋里的迷香气往外散; 撕下窗纸我看到窗户外堆满了柴木; 堆的比窗子还高; 我抄起凳子试图砸开,用了十分的力将凳腿都砸的木屑四溅,却还是徒劳,感觉那堆柴木后面还压着类似巨石一样的东西,根本无法撼动。
  我只好放弃窗子去砸门,无奈门也一样,锁死又被压住,在里面根本弄不开。
  外面不停地有急促忙碌地响声和脚步声; 我这才注意到这屋子后墙有道暗门; 我过去试着推,与前门一样推不开。
  怕是王贵听到了动静; 才故意引我们进门,自己从暗门出去,锁死了所有出口,想要将我们困在里面。
  苏柽先进的门,估计猝不及防吸入了浓烈的迷香; 而我一进门就被她及时捂住了口鼻,所以此刻我还清醒无事,而她就明显快要撑不住了。
  迷香已经灭了,窗纸也撕下来在散气,屋里的迷香味淡了下来,我蹲下身轻扶着苏柽胳膊,担心道,“怎么样了?”
  她努力地晃了晃头,极力保持着清醒,却也有些身不由己,我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她突然抽出了腰间佩剑,毫不犹豫对着自己的手臂使劲一划,速度之快让我根本就来不及出手阻拦。
  衣服被刮开了一个口子,瞬间便被血浸湿了。
  “你做什么?!”我有些急地喊道。
  她一把丢下沾了血的剑,像甩折扇那般地随意,冷静地回答我道,“痛,才能保持清醒。”
  说话间我隐约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酒味。
  我素爱饮酒,对酒味向来敏感,所以闻到酒味那一刻,先是一愣,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闻错了……
  这个时候我还在想什么酒,真是没喝都醉了!
  苏柽缓缓起了身,对着我道,“我们要想办法尽快出去,你同我一起运功,合我们二人之内力将这门……”
  苏柽话未说完,突然“轰”地一下门外火光冲天,透过门缝都感觉到了一股热浪袭来,紧接着窗口处堆积如山的柴木也很快烧了起来。
  我突然明白了那莫名其妙闻到的酒味,其实是拿来助燃的……
  泼了大量酒的柴木烧的又大又快,火苗嗖嗖地往上蹿,很快包裹住了整间屋子。
  苏柽站在原地,话没说完,也没有了下文,望着窗外快速蔓延的火势,竟愣在了那里。
  她这一愣,把我也弄懵了。
  从来时时处处各种危急情况下,她都是临危不乱,当机立断。就像刚才,为了熬过迷香效力她自伤其身,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被困又很快想到了相应的对策,毫不拖泥带水。
  但此刻,为什么突然就愣在那里了。
  她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眼中倒映着外面熊熊燃烧的火光,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手臂上的血顺着袖口流向手背,呼吸声也有些粗重起来。
  我顾不得什么,用力撕下前袍上的布料,撕成两块,塞进桌上水壶里浸湿,用来捂住口鼻以避免吸入浓烟。
  我将湿布捂向她口鼻时,她未拒绝也未接住,只是任由我,我看到她眼神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情绪,好像空洞遥远又带着些紧张恐惧。
  屋子是纯木结构,再加上外面堆得老高又浇了酒的柴木,不多时便成了火海,火势疯狂地往高蹿,穿过窗棂直接蹿着了房顶,烧起了房梁,不停地开始有燃着的木料从顶上掉下来,烧的噼里啪啦地作响。
  “苏捕头!苏捕头!”我大声唤她。
  她未答应,亦始终未作动作,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但看着越烧越大的火势,心急如焚起来,只好拉着她往外走,刚走两步,房梁上便有一堆火木猝不及防掉下来挡住脚步,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行。
  浓烟滚滚,我为了拉苏柽将湿布不知丢在了哪里,浓烟袭过来我一时剧烈呛咳起来。
  “苏柽!”我再次喊她,试图得到她回应,“我们……”
  我欲与她商量对策,话还没说完,只听到“咔嚓”一声木料断裂脆响,抬头便看到屋顶烧毁的大量木料掉下来压断了粗长的横梁,断裂的横梁直直朝苏柽砸下来。
  我来不及喊出声,快速朝她扑过去,将她向后推退几步,她绊到身后的凳子摔倒在地,我也重心不稳地扑倒在她身前,紧接而来后背一下狠狠的重压,砸得我眼前一黑,我勉强撑住身子努力护住苏柽,后背的灼痛感一波接着一波传过来。
  浓烟火光间,我看到苏柽微闭上双眼,眉头紧蹙,睫毛轻颤,因离得近,我真切地感觉到她浑身在止不住地发抖。
  我顾不得后背剧烈的疼痛和压着起不了身横梁,在她耳侧不停唤她名字,我不知她听没听到,但我始终都没听到回应。
  火越烧越猛,几乎要将整个屋子都烧烬了,周遭全是热浪和弥漫的浓烟,我意识也开始恍惚起来,眼前一片模糊,仅剩的支撑下去的信念就是要护着苏柽。
  面前是一片红光,是一片黑暗,又好像是一片空白……
  如果就这样要死在这里……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如果就这样要死在这里……
  阿姐啊,有劳你以侍娘亲终老,传家玉佩即使阿弟没有机会送出去,也能和心爱之人永不分离了……
  不知是我出现了幻觉幻听还是什么,听到突然好像外面又响起了很大的动静和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听到了哗哗啦啦的水声。
  门突然被撞开,我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忍痛勉强抬起头,看到踹门而入的一袭白衫,以及跟随其后的许多人。
  好像是叶韶来了……
  接着我感觉到乱糟糟一大堆人围了进来,有人在提着桶泼水灭火,压在身上的沉重的横梁也被人挪了开,那白衫不顾脏乱蹲下身来,扶住了我的胳膊,我努力睁了睁双眼,才看清楚叶韶焦急的脸。
  好像是千帆和溪秋过来扶我,我张了张口想说话,才发现嗓子哑了,背上痛得要死,竭力才喊出一句,“苏柽”……
  叶韶少有这般慌张的时候,看到苏柽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轻抚着她后背,颤着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没事了……
  我眼前一黑,终于是没了知觉……

  第34章

  火。
  四周全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前进不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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