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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不知-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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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语气淡然,我却听得心下一阵欣快; 只觉这原本湿冷的空气都清新怡人起来,甚至有些暗暗庆幸起了大早,可以有这般清静独处的时辰。
  “今日审讯,你与五妹来问。”
  我瞬间从心绪中清醒过来,诧异地抬头看她; 停下了手中动作,有些迟疑地问,“我和――五妹?!”
  录口供向来是苏柽为主,她言语犀利,丝丝入扣,每一句话都问得巧妙,而我和溪秋是偶尔替换,在一旁作笔录,大人常常在一旁静静听着,泡上一壶香茗细细品味。
  我又悄悄看了一眼苏柽,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五妹从未做过,我怕她……”
  我怕她问不出来什么一着急上火要掀桌子。
  但这话也只是腹诽,未能说出口,我正寻思着用什么言辞来形容五妹比较合适些……
  苏柽掀开炉子上的药罐盖子,一股浓浓的草药味道扑鼻而来。
  “她自成一理的功夫,思路清奇,兴许能出奇制胜,不能小觑。”她顿了顿,又道,“三个人,溪秋与延泽问一个,千帆问一个。我和师兄会在一旁看着,你不必担心,照常问就是了。”
  苏柽此举,应是想要训练衙门弟兄各自审问手法与技巧。
  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审问之前,我反复交代五妹,戒骄戒躁戒怒,她一脸不耐地捂住耳朵,嫌弃我啰嗦。
  “我这么厉害,连个口供都不会问吗?!”她不满道。
  “戒骄――”我挑眉提醒道。
  她鼓起嘴,皱眉道,“走啦!这么啰嗦,等你说完都明年了……”
  我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要戒躁,你又忘了――”
  “有完没完?!”她一把打下我的手,生气道。
  “最重要是戒怒……”
  我话未说完,被庄沐萱捂住嘴巴,半挟持着推进了前堂。
  “姓什么,叫什么,干什么的,家住哪里……”
  庄沐萱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张口一大串问题便冒了出来。
  叶韶坐在桌前,着手泡着清茶,一脸笑意地望着庄沐萱,似乎还算满意。
  所幸庄五妹平日里不着调,认真起来还算靠谱。
  我也寻了张椅子在她身旁坐下来。
  原来此人名叫吴顺,良辰县临县人士,原与周扬并不相识,皆因外出昆仑山上捞玉而结识他与另外两人,钱屯豕蟆�
  “捞玉?!……还是捞鱼?”庄沐萱皱眉,“捞鱼需要跑那么远吗……”
  靠谱不过一眨眼的庄五妹。
  我也常听老人家说玉石原料都是在河里捞出来或是拣回来的,但具体怎么做,大都说不清楚。
  大家十分默契地看向叶韶,只见他嘴角笑意浓浓,似乎还沉浸在五妹的二霸式逻辑里,轻抿一小口茶水,放下茶杯,这才娓娓解释来。
  “莽莽昆仑山中有多条河流,河水主要靠山上冰雪融化补给,夏季时气温升高,冰雪融化,河水暴涨,流水汹涌澎湃,这时山上的原生玉矿经风化剥蚀后的玉石碎块由洪水携带奔流而下,到了低山及山前地带因流速骤减,玉石就堆积在河滩和河床中。秋季时气温下降,河水渐落,玉石显露,人们易于发现,所以秋季成为人们拣玉和捞玉的主要季节。玉石价格因价值而定,多则可发家,也有赔进时间精力一无所获的……”
  千帆坏笑着调侃庄沐萱,“五妹,是捞玉石,不是捞鱼吃……”
  庄沐萱一个冷冽的眼神射向他,千帆立马收声,苏柽暼了一眼他,轻咳了一声。
  千帆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低下头,“对不起,你们继续。”
  “你们捞玉捞的好好的,周扬是何时出事的?”我问道。
  “前天我们四人相伴而归,在途中一家客栈投宿,打算休息一晚再赶路,周扬心中挂念家中怀有身孕的娘子,急着回家,吃过了午饭便出门去探路,说是看能不能找条捷径,早些回去,去了半天也没见回来,后来我们出去寻他,最后才在客栈几里外一个高坡底下找到了,他摔得奄奄一息,我们仨抬他去就医,还没到医馆就断气了。”吴顺仔细回忆道。
  “那就是说他是失足从高坡上摔下来的喽……”庄沐萱认为道。
  “应,应该是吧……”
  “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又问。
  “小人出去买东西去了,回到客栈才听他俩说周扬一直没回来。”
  “是谁先找到的周扬?”庄沐萱问。
  吴顺抬头看了眼我们,很快又低下头去,认真答道,“是我和王贵。”
  看吴顺的神色,不像是撒谎,且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和王贵先发现的周扬,并无避讳隐瞒,看起来并无可疑之处。
  再按照初步验尸来看,周扬是失足摔落高坡的可能性八九不离十。
  “捞玉……”庄沐萱始终不忘琢磨捞玉这件事,口中念念有词,复又好奇问道,“那你们这一趟有没有捞到可以发家暴富的玉石啊?”
  我不禁伸手扶额,对五妹的好奇心有些无语。
  吴顺被她问得身形一怔,又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衙门捕快有这般闲聊的问题,继而避开她求知欲极强目光,有些尴尬地笑道,“小人有那个好命就好了……所以还是回来老老实实做点小生意,说不定还能挣点。”
  妄想发家之人多不胜数,但能有所获的却少之又少。
  吴顺的口供问完,溪秋他们又陆续问了王贵和钱笾滤档枚疾畈欢啵鍪率蓖豕笠渤雒湃チ耍|在客栈里,后三人去寻周扬,在高坡底下王贵和吴顺最先发现的尸体。
  口供大概是无甚出入,也无疑点。
  打发了三人回去,我将整理好的笔录一齐交给了苏柽。
  苏柽未曾对审问过程做什么评断,只是吩咐我派人去暗处紧跟吴顺,观察他一举一动。
  我问她有什么不妥,她未解释,只是说暂时还不能肯定,先观察一段。
  我也不好再细问,只有按吩咐做事。
  转身苏柽端了汤药去了阿昭房里,我也跟了进去。
  阿昭情绪倒是没有那么激烈了,却不言不语面如死灰,依旧虚弱得很。
  苏柽扶她起身坐着,小心地喂她喝药,阿昭默默喝下,一直未曾言语。
  看她悲恸的神情,不禁让人心生疼惜,周扬的死对这个家来说是晴天霹雳,任谁都难以接受的。
  “阿昭。”苏柽朝她唤了几声,也不见她回应,只是眼神落向原处,没有焦点,任由摆弄。
  “阿昭!”苏柽放下药碗,双手扶住她肩膀,勉强她与自己对视,紧蹙起眉心,一字一句道,“周扬的死,未必是意外。”

  第30章

  苏柽的语气很有震慑力,原本神色绝望的陈阿昭闻言; 微动了动手指; 似是如梦初醒般眼里有了一丝光亮,终于看向苏柽的眼神中里终于有了一丝动容,手指反抓住苏柽手臂; 用力之大将衣物的布料攥得皱了起来; 指甲像是要嵌进肉里一般。
  “是谁害他?!你告诉我!”阿昭又情绪激动起来; 声音冷寒如冰; 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苏柽未抽出手臂,任由她抓着,耐心解释。
  “衙门正在调查,我不开颅验尸,把周扬完完整整的安和下葬,但你要配合,配合我们追查凶手,让他死得瞑目。”
  听完苏柽一席话; 阿昭渐渐冷静下来; 放开了紧抓着苏柽的手,因原本情绪激动还在喘着粗气; 苏柽轻抚着她后背,扶她慢慢靠着。
  “周扬是因何放下豆腐坊而跑去昆仑山捞玉的?”
  “我与我相公成亲三年,一直都很好,但却迟迟未有孩子,两个月前; 我正在坊里煮豆,突然感觉头晕难受,然后就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相公和大夫都在,说我是有了身孕才体力不支晕倒的。”
  阿昭原本身子就虚弱,原本干裂苍白的嘴唇更是毫无血色,看起来整个人都病恹恹的。
  “相公很开心,一直围着我转,什么也不让我做,买了一大堆补品回来炖给我吃,豆腐坊里生意很忙,他一人忙不过来,又不肯让我插手,后来有一天,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是昆仑山捞玉很赚钱,捞来了好的籽玉可以卖得上千万的价格。我不放心他远行,他却执意说要给我和孩子更好的生活,终究还是去了,谁知道却再也……”
  提及周扬,阿昭又伤心起来,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
  我有些不忍看她,心头也酸涩难受起来。
  “周扬去了之后,有没有和你来往过书信,或是托别人捎过口信?”
  “他刚到时,确是托别人捎口信报过平安。”阿昭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又道,“前几天也写过一封信回来,说什么以后就不用我辛苦经营豆腐坊了,很快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原本我也不懂为何,后来信末尾他说他捞到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籽玉,他就启程回家……”
  苏柽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没再言语。
  “苏捕头,你说我相公他会不会是被人劫杀……”阿昭急急地朝苏柽询问。
  苏柽回过神来,将被子又替她盖好,回以浅笑,安慰道,“会调查清楚的。你好好养身子,查到什么我会及时和你说。”
  阿昭这才安下心来,微微点头。
  “听阿昭这么说,周扬真的有可能是被劫杀……大人说过,赴昆仑山捞玉者,妄图发家之徒不计其数,要真是周扬捞了块好料,觊觎之人定然不会少了……”
  出了房间,我才敢小声冲苏柽道。
  “是不是劫杀尚且未能做定论,你马上派人去案发地点搜寻,带上懂玉的专人,看能不能寻着那籽玉。”
  “是。”我垂首道,但又忍不住问,“苏捕头,为何你觉得吴顺有鬼?…… 他口供来看与他人无什出入,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动作……”
  “林捕快录口供规矩认真,也掌握了技巧,确实不错。而五妹虽顽皮些,但却有一句话问在了点上。”
  哪一句……
  “五妹闲聊问他,有没有捞到可以发家暴富的玉石,吴顺当时的反应很意外,那种意外的神情,并非是意外于衙门捕快与他闲聊,而是意外于他从头至尾没提过周扬捞到籽玉之事,五妹却突然问出来了,猝不及防下意识的震惊意外。”
  苏柽这么一解释,我才仔细回想起吴顺当时的神情,确是有些不可置信。
  “然后他立马避开了目光,委婉解释说没有,看起来是尴尬的表现,但其实明显是心虚多一些……”
  “难道是他害死周扬……”我猜测。
  “且查。”苏柽轻声道。
  我点了点头。
  我与千帆他们常常习惯口出猜测,五妹也是如此,但苏柽向来会把所有疑惑怀疑存之于心,细心查证,不会轻易下任何断论。
  原以为只是桩意外,细查深究后,一切都不好轻易定论起来。
  思及此不禁微有些失落,想来查案不仅要心思敏感,观察入微,更要抓紧蛛丝马迹,才有迹可循。五妹虽是闲聊,颇有些瞎猫撞上死耗子的运气,而我即使是再认真熟练技巧,也没抵得上一句无心之语有用。
  说到底,都与苏柽差的太远。
  出了这等命案,自然是又忙起来,衙门人手几乎都派出去用了,庄沐萱伤着手臂不易往外跑,我也是忙得脚不沾地,连打个照面的空当都少了起来。
  这日我刚准备出门,看到她从大人书房出来,禁不住拉长声音笑着喊了声,“五妹――”
  她抬头看到我,三步并作两步蹦哒过来,笑地答应道,问我去哪里。
  我说出去做事,五妹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我忍不住伸手点了下她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呀!大家都忙得晕头转向,你这养着伤越养越懒散了……”
  “我要出去巡逻,你们也不让,我乖乖待在屋里,你又说我懒散……”庄沐萱斜着眼睛瞧了我一眼,“我好难做啊……”
  “待在衙门和大人在一起不是正合你意嘛……”我笑着揶揄道。
  “大人也很忙啊,去找捕头讨论案情去了。”
  “那你一个人待在书房干什么?”我不禁好奇,原以为是大人与她都在,谁知道就她一人。
  “我在帮忙整理宗卷啊!”庄沐萱认真又无辜的看着我,“不要总觉得我在胡闹好不好?!”
  “胡闹不才是你的专长吗……”
  “林清宵――”
  眼看着五妹的暴脾气就要被挑起来,我立马见好就收,赔上笑脸哄道,“好了好了!开玩笑嘛。你最厉害了,捕头还夸你来着……”
  “夸我什么?”闻言庄沐萱来了兴致,挑眉问道。
  “夸你思路清奇,出奇制胜,能力不容小觑。”我顿了顿,想了想又继续道,“说问到了案子的关键……”
  “看吧看吧!捕头才是慧眼如炬!”庄沐萱冲我吐了吐舌头,挑衅似的仰头得意起来。
  果真衙门庄五妹向来不能夸,一夸就容易得瑟得找不着北。
  我撇撇嘴不作理会。
  庄沐萱得瑟完了,这才正经起来,问:“我问到什么关键了?”
  ……
  “苏捕头说,你审问时闲聊有否捞到好玉,当时看吴顺的反应很有问题,所以派人去查了。阿昭那里又了解到周扬曾捞到一块价值连城的籽玉,但未听吴顺等人说过,怀疑这案子未必是简单的意外身亡……”我简略回答道。
  “她看人这么厉害的……”庄沐萱不由感叹。
  “是啊,也很会给下属机会磨练,跟着她办案可以学到很多。”我拍拍庄沐萱肩膀,好心建议,“所以你好好跟着学,不要老是妄想着谋权篡位……”
  “为什么?!你怎么这么没志气,学会了就可以代替了呀!”庄沐萱理直气壮道。
  “你这是过了河就想拆桥啊……”我讶异地瞧着五妹。
  庄沐萱一个白眼扔过来,“我还卸了磨就想杀驴呢!……走走走,你到底去不去办案?!为什么还在这儿和我说教……”
  一边说还一边把我朝门外推,嘴里不耐烦地催促着。
  算起来之前五妹常在嚷嚷做捕头,却在有了理由黏在大人身旁后甚少提了,无非还是想要代替苏柽站在大人身侧,私心人人可见,又可爱的没有办法反驳……
  我无奈摇头苦笑,半推半搡间被五妹撵出了衙门。
  

  第31章

  跟了吴顺几天,没发现什么异常举动; 不过是如他自己之前所说; 着手找了门店忙着准备做些小生意。
  而延泽和千帆去仔细将案发现场勘察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周扬信中所说的价值连城的籽玉。
  苏柽下令搜查吴顺宅院,吩咐我们进门就搜; 一句话不要多说; 搜仔细些; 若搜不到东西; 就带人撤回,不需要和他解释半句。
  我带人照她所说轰轰烈烈地搜查了一番,闯入吴顺家中时,有一瞬我觉得自己有些庄二霸上身,把匪气呈现地淋漓尽致,果真和五妹待久了容易不知不觉地被传染。
  吴顺先是询问阻拦,无果后只好任由搜寻,但结果并未搜到任何东西; 我又带着人马撤了回来。
  苏柽并无在意有没有搜到东西; 只是吩咐千帆再带人埋伏于吴顺宅院附近。
  我有些不解这是何意。
  苏柽问我,若你是他; 亏心昧了这籽玉,你会放在家里等着被搜出来吗,我摇头,才恍然道,官府无缘无故搜查他定然心虚; 不论藏在了哪里,肯定会不放心再偷偷去查看,到时候就可以人赃俱获。
  苏柽微微点头默许,我这才算彻底明白她此举的用意。
  果真当晚入夜,千帆回来禀报吴顺带着把铁锹自后门鬼鬼祟祟出门,我带人跟过去,在五里地外的一条干河沟里将正把玉石从沟底挖出来的吴顺逮了个正着,连人带玉一齐带回了衙门。
  延泽找来了懂玉的行内人来鉴定,确认那块籽玉是价值不菲,所值之价足够普通人一生衣食无忧,享尽荣华。
  庄沐萱一拍桌子,眼一瞪,忿然道,“为了这玉石你居然做出谋害人命之事,简直没有人性!”
  吴顺被吓得身子一抖,却还是不甘心地苦着脸冲叶韶喊冤枉。
  这不喊倒还好,一喊庄沐萱就更生气了,忍不住上手狠狠拍了他脑袋一巴掌,“冤枉?!冤枉个鬼啊?!你把人害死了,留下人家孤儿寡母,还敢喊冤枉!你信不信我拍你……”
  这熟悉的画面,一激动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庄五妹,又准备要教训人的架势。
  千帆和延泽眼看势头不对,忙上前一人一只胳膊轻架过五妹,把她拉得稍稍远离吴顺,拍着她后背好言相劝,“五妹,消消气消消气,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我朝叶韶看过去,看到他微微收回嘴角一直看着五妹时的浅笑,一手负后,瞧向吴顺,挑眉道,“冤枉什么?且说说看。”
  “这籽玉是小人捡来的,周扬的死跟小人无关啊大人!”
  “在哪里捡的?”我问。
  吴顺身形一怔,有些答不出话来。
  “周扬捞到了价值不菲的籽玉,你们三人敢说都无觊觎之心?!杀人动机有了,周扬又意外惨死,如今还被搜出你私藏的这块籽玉,你还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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