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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杀-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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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细雨,一下就是好几天,土地被细雨滋润,青草冒出头来,挂着水珠,犹如眼泪。
两淮之地,属江南水乡,淮阴城石阶遍布,被细雨冲刷得干干净净,执一把油纸伞,行走着青石石阶之上。
细雨阴霾的天空,有利于从里到外的疏通,夏侯麦冬还没有醒,继而拖迟了进姑苏台的时间。
本来在不多的时日里,就可以启程去姑苏台,现在独孤玄赢因为夏侯麦冬没醒的关系,放出话来,他心爱的贵妃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再走。
不知不觉的走出淮阴城,来到河道边,河中一对鸳鸯戏水,抖动羽毛上的水,让人看到了幸福……
乌篷船在水中荡漾,船上的人,撒下渔网,拉上来有鱼,便是满心欢喜,若是没鱼,仍再接再厉。
软糯细语,昨日歌声,再起……
“流水怅寥,衣尽湿!”
“问一声别来无恙,凡事易蹉跎!”
“执笔,画一个天地,画一个你,画一个开头没结局!”
“错开,回望,便是庭院落花惆怅!”
我循着声音望去,一条乌篷船,里面是一个女子背影,她拨弄琴弦,反复的唱着……
我听了许久,仿佛从歌声中,听到一个错过的故事……
细雨渐小,我收起油纸伞,细雨中,一股青草味儿灌入鼻尖来,顿时之间,全身紧绷,转身欲走。
身体刚转,独孤倾亦直接入了我的眼帘,他的目光在那条乌篷船上。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与我擦肩,衣袍碰触的时候,他的身上就像有个钉子,直接把我在原地,脚步再也挪不开。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可是心底却有个声音告诉我,如果我要走了,我能被他扔进水里直接淹死。
他蹲在水边,撩起衣袍,手中出现了一个白纸折乌篷船,他轻轻地把乌篷船,放在水里!
修长的手在水中荡起波纹,乌篷船随着荡起的波纹飘向远方,他蹲在那里,一直目送乌篷船飘走,被细雨打湿,沉入水中。
见他如此,脑中浮现出箫清让跟我说过的月下美人,也许他的心中真的藏着一个月下美人。
在想着他心中藏的月下美人,他何时起身走到我面前,我都不知道,当他的手触碰到我手中的雨伞,我如梦惊醒,眼中害怕油然而生。
他稍微一用力,便从我手中夺得雨伞,近看了,才看出他紫色的衣袍,颜色偏暗,已被雨水打湿。
头发更是湿漉漉地昭示着他再淋细雨朦胧。
雨伞轻打遮住了日益渐小的细雨,腿脚不自觉的打抖颤栗,举不起来脚,走不起来步子,只得问道:“殿下,出现在此所为何事?”
独孤倾亦驻足,侧耳倾听片刻,浅浅回我,道:“听曲!”
这首曲子,昨日在别院里我也有听到,他一个一品亲王,为了听一首曲,跑到外面淋雨,真令我诧异的怪。
反复听了好几遍,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脚,他头微垂,问我:“很好听对吗?再多听两遍?”
是他在我身边,我控制不住自己害怕,而不是这个曲调好听,正如宫鸢尾口中所说,既然已经蹉跎,何必再回首?
头皮发紧,应声回答:“好听!不过没有结局,错过,惋惜纠缠没用!”
独孤倾亦突然就像这曲调一样,软糯细语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与哀伤。
一双寒眸凝望了我片刻,抬起来,眺望远方乌篷船内那个唱曲的女子背影。
我的心跳如擂鼓声,忐忑不安,他若怒了,让我跳入河中,我也得照做,对上他……没有生的把握,只有死。
过了许久许久,他收回视线,手中雨伞偏移,“走吧,雨大了,淋湿心里,晴天也风不干!”
满目不可信,这个人竟然没发火……也不恼……
抬脚几次,皆以失败告终。
独孤倾亦似知道我心中顶级害怕,又等了片刻,我以为他会拿伞自己离开,后背却是一重,他的手掌贴在我的背上,把我往前一带,我一个趔趄便向前走去。
雨伞始终在头顶遮雨,偏移的方向,伞沿落雨一路从未打湿我的肩头,而这一路,除了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青草冷香,我还闻到他身上还夹杂着一股茶香……
想来,月下美人已经深入他的骨髓,从他的骨髓里散发出香味来。
行至别院门口,我知他不会与我一起进别院,一把雨伞他必然带走,便抬脚欲快走一步,手心一冷,僵硬在半地……
脚尖微抬怎么也迈不出去,颤抖的指尖与他从容不迫形成强烈的反差。
僵硬之中伞柄塞入手中,他转身离开……
我久久不能回神……
半响,似指尖还残留着他手中的冷,握着伞柄转身,他修长的身形越发模糊看不清地消失在细雨婆娑之中。
直到什么都看不见,才紧了紧自己手中的伞柄,他为何偏移雨伞,让细雨湿了自己的肩头,也不让我被雨水打湿?
我前方的路,像这下雨天一样湿滑,像这雨天一样,不知何时大雨将至。
回到别院,宫鸢尾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出门了,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犹如疯癫一样。
箫清让听到声响,眼帘未抬,直接合上了书,走了过来:“自由出入别院,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情?”
心中立马警惕,把雨伞搁在门边,“没有,外面河道的乌篷船,很漂亮,鸳鸯戏水,也很美丽。”
箫清让在我面前站定,略略欣慰:“那就好,你一人出去,我倒是担心的很,没有遇见什么事情,我便放心了!”
收回手,啪一声,雨伞没有靠稳直接滑在地,我急忙弯腰去捡,箫清让却抢先了一步,我的手停留在半空。
他把雨伞重新放好,黑色的眸中迅速的闪过一丝怀疑,“你在撒谎,在外面遇见什么了?”
在他的黑眸注视下,我转了身,“夏侯贵妃醒了没有?殿下可有说过,什么时候启程去姑苏台?”
箫清让伸手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向他,眯起眼眸,“你有事情瞒着我,今日出门,你碰见什么人了?”
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觉得莫名,他在紧张什么?
“听了一首曲子,听了一首在别院听过的曲子,甚是觉得奇怪,这里是王府别院,能在王府别院唱曲的人,不应该在外面唱曲才是,故而心中觉得不解!”
箫清让端详了我片刻,似在看我有没有撒谎,而后他松开手:“这别院里唱曲的人,都是从外面请来的,你在外面能听到相同的曲子,没有什么奇怪的!”
我哦了一声,俯身把那把雨伞又拿了起来,“既然夏侯贵妃没什么事儿,我回房了!”
箫清让微微额首……
我拿着雨伞退了出来,刚触碰到自己房间的门,又莺声音便响起:“苏儿姑娘,烟雨朦胧,江南好风景,听说姑娘会唱曲,我家娘娘有请姑娘,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手慢慢垂下,握紧成拳,转身嘴角挂着浅笑:“原来是又莺姑娘,贵妃娘娘这是醒了吗?可有大碍?”
“刚刚醒了一个多时辰!”又莺身后跟着四个侍卫,大有我不去,侍卫便直接动手带我走的架势。
“多谢姑娘关心,娘娘无大碍,只是想听曲儿,皇上疼爱娘娘,便不忍心让娘娘失望伤心,所以特命奴婢来请苏儿姑娘,苏儿姑娘请!”
“有劳又莺姑娘了!”走到台阶旁,撑起手中的伞,还没踏下,台阶,嘎吱一声,宫鸢尾房屋的门被打开,她面色苍白的脸就像终日不见阳光的鬼,媚眼怨恨的盯着我。
与她对视,勾起一抹冷笑,“妹妹,贵妃娘娘醒了,娘娘想听姐姐唱曲儿,姐姐先去了,姐姐会在娘娘面前好好请罪求责罚,请娘娘放过你对她下药,想要她命的事儿!”
第0035章爱的狠深沉
宫鸢尾开口嗓音尽是嘶哑:“又莺姑娘请稍等片刻,我这边有话要跟姐姐说!”
不等又莺应声,如闪电一般窜出来,一把拽过我,手中的伞,因为她的大力,落了地……
伞里面溅上雨水,房门砰一声被关,宫鸢尾把我抵在门上,眼中怨恨毫不掩饰:“苏儿,我们依然是合作伙伴,你不会置我于死地的,对吗?”
她也怕?
伸手摸着她苍白的脸上:“看我心情了,谁知道贵妃娘娘寻我除了唱曲还有何事?”
懂得害怕是好事,她躲在屋子里溃败的样子,大抵是不甘心比我聪明,比我心思玲珑,机关算计,被别人技压一筹。
尤其技压一筹过后,替我做的嫁衣,她心底大约是更不爽的吧。
“不管她找寻你是何事,有一点是肯定的!”宫鸢尾偏头错开了我的手,竭力在说服我:“我们俩现在是血亲,陛下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他会拿我来威胁你,我希望我们俩还是能合作愉快,为了表达我的诚意,从现在开始,我一切都听你的,如何?”
一个掌控欲特别强的女子,跟我说,一切会听我的,我怎么就听出来带到一抹嘲笑,笑我不知量力的味道。
“血亲又怎样?血亲只是说给别人听的,我和你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我十分不客气地一把把她推至一旁,“你听我的…正如你口中所说,进入姑苏台多一个敌人,不如少一个敌人好,更何况你这个敌人还在我身后伺机而动,我心里是害怕的很!”
“也就是一条毒蛇,每天在我身后吐着信子,能有机会杀了你,我干嘛不去做?夏侯贵妃醒来就要见我,估计也许是想让我亲手杀了你。”
“苏儿!”宫鸢尾眼中一下戾气阴狠涌现,压着声音道:“你要置我于死地,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的这么义正言辞,好像我真的很后悔似的,来了兴趣:“你的意思你掌控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宫鸢尾盯着我点了点头:“的确知道一些事情,毕竟我和独孤玄赢水乳交融过,一个人在梦里,在行至失控之时,你猜他会不会脱口而出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那你拿这个话去要挟他好了!”我转身手碰到门上,“我没兴趣知道,不过你放心,我会跟你一样,好好的找人伺候你,然后让他们以为你是我的软肋!”
“你耍我?”宫鸢尾咬牙切齿般的气急败坏。
“耍你又怎样?”我把门一拉,丢下话语直接出了门,还顺便把她的门带上,看着她扭曲的脸,心中说不出来的畅意。
又莺见我出来,上前一步:“苏儿姑娘可是事情办妥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台阶上细雨中的雨伞,里面已经打湿,我捡了起来,伞内雨水纷纷落:“抱歉,让又莺姑娘久等了!走吧!”
又莺侧身,我抬脚踏出台阶,到了院门的时候,不经意间回望,看见箫清让倚在门口,又露出那抹意味深长……
夏侯麦冬来到这里,我亦是第一次近距离的看着她,大病初醒,脸色苍白赢弱。
她长得偏柔和更加像我一些,若她和宫鸢尾相比,宫鸢尾媚态之中倒是带着一抹生硬……
那一抹生硬从何而来,倒也没有想明白。
独孤玄赢吹凉手中的药,温柔细致地一勺一勺的送进夏侯麦冬的嘴里,手中的帕子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的擦拭着她的嘴角。
此情此景看来,若是说他不喜欢与她,到真的也是没有人相信的。
我跪于地上,眼中偶尔闪出艳羡,更多的是诚惶诚恐,一碗药水喝尽,独孤玄赢拿出蜜饯塞入夏侯麦冬的嘴中:“下回一定要小心,这里不比皇宫,朕见你如此,忧心重重!”
夏侯麦冬脸色虽白,精神倒好,蜜饯吞入之后,才开口启唇道:“臣妾的错,是臣妾自己不小心,让皇上担忧了,臣妾真是该死!”
独孤玄赢一手拂过她的脸颊,眼中精光闪烁,带着一丝叹息:“现下入春,两淮之地皆为江雨朦胧天,下回一定要小心,莫要在湿滑的天气中行走,地上淤泥甚多,容易摔倒滑入江中,朕可就找不见你了!”
夏侯麦冬眼中立马氤氲,哽咽道:“臣妾知道了,臣妾一定多加小心,永远陪着皇上!”说着坐在床上的身体,依偎在独孤玄赢怀中。
你侬我侬情深意重,倒真的像一幅烟雨中江上绝美画卷。
跪在地上直到腿脚发麻,独孤玄赢才扶着夏侯麦冬躺下,夏侯麦冬抓住他的手,紧紧的握在胸前,似只要她一松手,独孤玄赢就会跑掉一样。
独孤玄赢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拍在被上,温柔的能掐出水:“别怕,只管睡,睡着了朕再离开!”
不是听曲吗?看来不是,主要是让我来看他们恩爱两不疑,情深固重非卿不可。
夏侯麦冬头一斜,看向我:“皇上,那人是谁?到和那日的舞伎相似!”
独孤玄赢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在湿滑之地摔倒,朕给你找出元凶来,你快点睡!”
夏侯麦冬虚弱一笑:“那臣妾先睡了,若有什么事情,皇上一定要通知臣妾,臣妾与皇上生死与共!”
心中满是自我嘲讽,曾经轻歌曼舞,独孤玄赢也是这样骗了我,现在想来,我怎么就沉迷在他浅笑语中,以为他在人前坚忍,在我面前露出脆弱的神色,我在他心中就是最特别的呢?
独孤玄赢一直深情凝望直到夏候麦冬呼吸平缓,他慢慢的把她手放于被缛之中,俯身亲吻她的额头,情深得令人作呕…
床幔放下,独孤玄赢走过来,丢下话道:“跟朕过来!”
我从地上爬起来,忍着腿脚麻木的疼痛,跟着他身后走了出去?
别院里,他住的房间自然是最好的,出门便看到假山流水,尤其在这阴雨绵绵的江南气候里,雾气缭绕于假山顶。
独孤玄赢负手驻足,言语多惆怅:“苏儿,江南风景甚好,尤其是两淮之地,是北晋粮食产地要口!”
一个狼,突然温情地让你看到他是一个不吃肉的狼,又让你看到他黯然惆怅的样子,这是何等惊悚的事情?
内心波涛汹涌警惕,面上踌躇不安地,斟酌再三的说道:“江南水乡多产稻,江淮两地的确是好地方,奴家不知皇上意意何为,请皇上示下!”
该来的逃不了,不该来的终要来,不知道他今日以夏侯麦冬名义招我来到底何事?
独孤玄赢垂眸黯然闪烁,“你也看到了,朕极其在乎夏候贵妃,贵妃在两淮之地受伤,和你的妹妹脱不了干系,朕与王叔还不到要撕破脸皮的时候!这两淮终究是朕的心腹大患!”
兜圈子,绕着弯,转着道,越发想不明白曾经的自己是多么愚蠢至极……
所谓深情,也不过是装出来给别人看的,他屡试不爽又重新在我面前让我看到他深情的样子。
这次的深情,他给了夏侯麦冬,让别人觉得他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帝王……
一双眼睛,识人不清,真不知道早些年前,我这双眼睛除了装饰好看,有什么用?
缓缓的跪在地上,屋檐下的水,落在我的肩头:“启禀皇上,奴家是殿下要送入姑苏台的瘦马,奴家只有一个妹妹亲人,贵妃娘娘中毒之事,请皇上法外开恩,一切由我这个做姐姐的承担,奴家死无怨言!只求皇上放过奴家的妹妹!”
独孤玄赢对我伸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深情的眼神望着我,让我有一霎那间的恍惚……
他一开口,却让我从恍惚中继而惊醒,他是一个善于利用自己情深的猛兽,一不小心,又会掉入他情深的陷阱中。
“你多虑了,朕不是薄情寡义之人,你的妹妹与贵妃娘娘相似,朕爱屋及乌,不会让她死!”
他的手还落在我的手上,我浑身像针扎一样难受还不能把他的手给甩开。
他是一国之君,我只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他触碰我,便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只能娇羞,只能害怕,只能去心中雀跃,期待更多。
脸上悄然爬满粉色,佯装不敢看他的眼睛:“奴家替妹妹高兴,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大抵是妹妹修了几生的福气,奴家二人,先前有欺瞒皇上,皇上不予怪罪奴家二人,奴家二人早已心中满是皇上!”
独孤玄赢手轻轻的摩擦着我的手,声音低沉:“听说淮亲王府藏着一个月下美人,朕从未见过的月下美人,你有没有听说过?”
“山茶叶?”我脱口而出,面上看不出丝毫隐瞒:“皇上是说山茶叶,云南的月下美人?”
独孤玄赢犹如窥探到别人内心一样,眼中一闪而过精芒:“你听过这个月下美人?这是怎样的一个故事?说来与朕听听!”
压住内心的厌恶,几次张望诚惶诚恐眼中却隐瞒不住带着想与他更加靠近的光芒。
这种靠近对他来说仿佛重新掌握了一个女子的心一样,令他眼中无比愉悦。
我缓缓的把箫清让对我说过的月下美人的故事,重新说了一遍与他听。
他听完之后陷入沉默半响,方才问道:“这只是一个传说,没有人见过那月下美人,是不是?”
“是的!”我如实说道:“奴家在青楼之中,也是听其他的客人闲聊之际偶尔说的,具体真假奴家不得而知!”
说完之后我犹如惊兔一样偷偷打量着他,他嘴角露出一抹玩味,似找到了极好玩的东西。
当然……他好似享受着我这种偷偷的观望。
“皇宫里也有几饼月下美人!”独孤玄赢摩擦我的手指,越发缱绻,似像情人之间的亲密:“每年只有几饼价值百两,苏儿,朕有一事让你去做,事成之后,朕封你为贵人!不用去姑苏台,直接进皇宫!”
这种允诺……
曾经也是这样允诺我,说他若为王,我便为后。
他坐上皇位之后封我为皇贵妃,而皇贵妃之位还没有焐热做稳,他便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现在又来允诺,这样的人为何在我家破人亡,受尽屈辱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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