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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杀-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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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喝下去,这可是我几日来的辛劳!”桓芜催促的说道。
独孤倾亦缓缓的抬起手,把药碗放在嘴边,眉头微微隆起:“从未喝过人血,今日算破戒了吧!”
说罢,一饮而尽,苍白的嘴唇,溅上一些血渍,到显妖娆。
他把碗递给我,“萱苏,这药着实苦涩,树屋下面有梯子,你去找愉儿拿一些果子来!”
我有些不愿,一刻也不想离开他,可是触及到他黑色的眸子,我只得接过碗来,“桓芜,你好好替他把把脉,我去去就来!”
桓芜微微额首,万般不舍,还是退了出去。
树屋旁边有藤条边的梯子,我一手拿碗,一手顺着梯子下去,偃息去找什么银鱼, 也是到现在没有回来。
拿着碗去洗刷,回来,正欲打算叫着榆儿,偃师走了出来,“夏侯家的女娃娃,我带你去摘果子!”
左右看了一番,把碗放在一旁:“这里有果树?”
偃师点头:“这里不比江南富饶,没有京城繁华,清苦,倒也衣食无忧,许多避世之人,把这里做成首选!”
“进来这里要杀人,有的时候,人还挺自私的,自己避世,让别人拿性命相搏!”我的言语带着浓浓的嘲讽。
“有利就有害,所有的利害关系,都是捆绑在一起的!”偃师带着我边走边道:“倒是你这个女娃娃,既然什么都忘记了,又何必想起徒增烦,就让他悄悄的走,对你对他都好!”
“他不会死的!”我有些厉声的说道:“桓芜已经找到救他的法子了,治根的法子,不会让他死的!”
偃师带我穿过这高丛的树林,这里的树屋基本上都是大门紧闭,似不愿意别人来打扰。
偃师微微停下脚步,回眸望我:“他自己在寻死,一个人心意已决,别人怎么可能救得了他?”
“不可能!”我否认着他的话:“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是我不知道的,没有一个人他想死,独孤倾亦他也不例外,他的眼中有生,你们是不是不想救他,是不是想把他制成顶级木偶!”
偃师后退一步,与我并齐,示意我看向远方,远方是湖泊,我我定眼瞧去,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湖泊中,有一个人,在水面上钻来钻去。
“你可看清楚他是谁?”
“不知您是何意?”
偃息,让我过来看偃息,他死都跟我没关系,我可对他提不起来半点同情。
在我的心目中,恨不得他去死,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活着对别人也是祸害。
“不必紧张!”偃师负手而立,视线凝视着偃息:“情字一字伤人,不管什么情,亲情,情爱,兄弟情,朋友情,谁认真谁就输,谁认真了,伤的就是谁!”
“这与我何干?”我口气生硬的说道:“一直以来他们所有的恩怨都与我无关,从小时候我去了两淮,我只不过想接近眠迟,我为什么要受到您的好徒弟的惊吓?”
“您知不知道他们要把我,拨皮拆骨了,他们要把我的心挖出来,装在木偶身上。给独孤倾亦换心,这是您的好徒弟做出来的事情,您现在让我来同情他们,凭的是什么?”
偃师停顿了片刻:“一直以来,他们所做的就是为了眠迟能好好的活下去,眠迟自小身体不好,患有心疾之症。古籍记载,心疾之症换了心房就会好!”
我眉头一皱,手指在湖面上钻来钻去的偃息,“他们杀人,滥杀无辜都是为了他,既然如此,那您为什么把箫清让逐出师门,你应该让他继续,继续找合适的心房!”
“可是您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古籍记载,患有心疾之症所谓的换下心房,都是骗人的把戏!都是掩盖你们杀人的借口,如此而已!”
偃师伸出手,把我的手轻轻的拂下来:“清让,是我最得意的徒弟,他们兄弟三人,眠迟天分最高,清让和偃息不分上下。但偃息照顾眠迟,入我门下的时间极短!”
“清让之所以被逐出师门,其实并不是他杀别人,而是他杀了偃息!”
“什么?”我吃惊的问道:“偃息已经死了?那在湖泊里捉鱼的是谁?”
已经死了……
怎么可能已经死了?
偃息……对上他,我心里就发怵,这种感觉错不了,我才不相信他已经死了。
“一半相似,一半不相似!”偃师幽幽的说道:“你已经瞧过他的脸了,他的身体,有一半是木头,有一半是人,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一半是木头,一半是人?
这是怎样的怪物?
我摇头后退不信:“偃师一脉技能什么时候达到如此登峰造极之态,你骗我的意义何在?”
偃师侧身望我:“并没有骗你,说的都是事实,眠迟可以活,也可以治根,可以鲜活乱蹦的对酒当歌,然而这一切,都是需要前提条件的!”
我看了他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个前提条件跟桓家有关,跟所谓的传承人有关?”
偃师点了点头:“从小到大他身体不好,姬芮让淮南王照顾,我从来没有近距离的接触与他,只知道他患有心疾之症,需要红色月下美人做药引!”
“两淮的那颗红色月下美人,是从昆仑移植过去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月下美人会活,天下本来只有两株红色月下美人,一颗在昆仑是母株,一颗在桓家!”
“自从从昆仑山母株移过红色月下美人之后,两淮的那颗红色月下美人开花,昆仑这个,就不再开花了,而今年……才重新开的花,在这两日又被桓芜全部炖掉了!”
我变得有些狐疑,不确定的问道:“这些事情跟他患有心疾有什么关系?桓芜说能救他,你好像并不愿意救他!”
“不是我不愿意救他,是这个前提条件,眠迟自己是知道的!”偃师言语之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他知道自己可以得救,但是他不去实行?”我的眉头高高的拧巴,独孤倾亦不是那种置自己生命于不顾的人。
偃师微微垂下眼帘,喟然长叹:“桓家传承人活不过三十,但是有一种情况下,他们可以活过三十!”
“什么情况?”我紧张的问道。
“换心!”偃师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想要活过三十,只能换心!”
我连连后退,满目震惊:“偃息他们是知道了,所以乱杀无辜,你之所以没有阻止,是因为你知道他们是给眠迟换心的?”
“是也不是!”偃师面色沉静,声色如钟:“他们知道换心眠迟能活下去,他们不断的找寻适合的心,可是……他们不知道,真正适合眠迟的心,是他们自己的心!”
霎那之间……
这本如春的气候,变得阴冷无比,微风吹过草地,仿佛都夹杂着冰渣子,这冰渣子袭向我的心,在我的胸口扎着细小的口子,从细小的口子里流出鲜血。
摇头……后退:“眠迟,答应过他的母亲,要照顾弟弟们,偃师,我曾经见过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就死在他的面前,还叮嘱他要好好照顾弟弟们……”
怪不得……
怪不得……
怪不得独孤倾亦不愿意让桓芜去医治他,怪不得他刚刚喝药的时候,会说,原来被人照顾,是这般滋味。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兄长,他要照顾他们,他答应过他的母亲要好好的照顾他们。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换心能活下去,他不愿意,他不愿意让他的弟弟们去死,他宁愿自己去死……
是啊,最合适的心,只有一母同生的血亲,才是最合适的,任何人的心都比不上一母同生的心。
偃师道:“眠迟是一个好孩子,从来没有任性过,他唯一任性的大抵就是去京城带你走!”
“小时候你失去记忆之后离开两淮,他万分不舍,还问我,你什么时候能想起他来,那个时候你给了他温暖,他目送于你……眼睛苦苦压抑着不愿意让你离开!”
“你忘记了他,忘记了这两淮的一切,你快乐的长大,按照我们预想的那样,无忧无虑的长大!在你即将成亲……他偷偷去了京城!”
“他不能去京城,一来皇上对他下了毒,二来他不能离开红色月下美人,在没有花的时候,红色月下美人的根流出来的汁液,也能暂缓他的痛苦,只不过这个汁液少之又少。”
“他目送你成亲,他一直跟着你的身后,把你送入皇宫,最后奄奄一息着回到两淮之中。”
“不要再说了!”我捂着耳朵大声的对他吼道:“他要死,我陪他去死,往后我照顾他!”
说完,我全心的奔跑,就算这是昆仑山凹里,冷风也是刺目的,把脸都能割破了一样,让眼睛忍不住的酸了又酸……
泪水再也止不住,决提一般往下落,一直奔到他所在的树屋下,桓芜依靠在树下,双手抱胸闭目,一脸疲倦。
我走了过去,语凝道:“桓芜,不要救他了,不要费尽心思救他了,他不想活了,就让他去吧!”
桓芜猛然睁开双眼,一双血红的眼冰冷无情的直射着我:“我是他的兄长,我理当救他!”
我伸出手,握住桓芜的手,慢慢的跪在他面前,眼泪横流,怎么也擦不干,怎么也止不住:“桓芜,算我求你,不要再救他了,我和他一起去死,安安静静的过完余生半月,把我们埋起来,就好!”
桓芜眼中微微不解,抽开我握住他的手,垂着眼帘看着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要救他吗?偃师给你说的什么?让你,放弃救他!”
我泣不成声道:“不是我放弃救他,是他自己不愿意救自己,桓芜,你不懂他……他宁愿自己死,他也不愿意他的弟弟们死!”
我不能看着他痛苦,这是他的心愿,他要在他的有生之年,看见他的弟弟们幸福,若是他换了他们的心,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开心。
与其这样,还不如去死,有我陪他去死!
桓芜面容有些狰狞,血红的双眼,迸裂出冰一样的寒芒:“你知不知道,他活着……能长命百岁,你知不知道桓家有祖训,一定的时间里传承人只有一个,若是出现了两个,一母同生两个,他们另外一个人,就是为了传承人而活!”
“你知不知道?”桓芜双手握上我的手臂,紧紧的摇晃着,咬牙对我双目欲裂,低吼道:“这是我桓家的祖训,他们两个必须要死,一母同生,另外两个,必须要死,作为传承人的心换给传承人,而我得亲手杀了他们!”








 










  第00130章说在忘记他



他眼中的痛苦之色掩盖不住,似一点也不想背负这样的命运。
我安抚着她说道:“你冷静一些,冷静一点!”我能理解他的痛苦。
他哀哀地笑了,颓废般的松开手,往我面前一坐,双手撑在额头之上,遮住了眼帘:“我倒想冷静,我冷静不了,萱苏你知不知道,在桓家只要不是传承人,每个人都是医术了得!”
“所有的医术了得,都是在为如何换心准备!多少年了,明知道传承人不可能有兄弟,还得学。祖训有记载,总有一天,传承人可以活过三十岁!可以打破三十岁的禁咒!”
“这个诅咒就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我明明知道虚无缥缈,还是得做啊,还得遵从这一点,还得必须要把这虚无缥缈的东西当成存在的东西。所以要学习医术,学习如何换心,怕的就是有朝一日,传承人……一母同生有兄弟,可以换心!可以真正的活过三十岁。”
桓芜说着狠狠的一笑:“我有幸,真的是三生有幸,这么多年了,别人都碰不见的这个东西,被我碰见了。不可能存在的东西,存在了,还是一母同生三个。”
“他们是我姑姑的孩子,我对他们来说是兄长,我从来没有照顾过他们一天,现在我却要结果他们,不杀不行,不挖心不行!”
他哭了……
手撑着额头,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落……
“可以的!”我拉着他的手腕,几度语塞凝结:“他不愿意让他们死,那就不要让他们死,让他们好好的活着,现在所有的一切,我去陪着他……你不必纠结,也不必痛苦,一切有我!”
他可以不做这一切,这是我没了母家之后,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他。我选择死亡,那他就应该好好活下去。
“不好!”桓芜用力的甩开我的手,眼珠子血红,眼泪在眼中翻腾:“我已经知道他们的存在,两个人……一个人的心不行,就用另外一个人的心,这是桓家的祖训,我不来做,我舅舅就得来做!”
“与其让他来做,桓家落个群龙无首,不如我来做,桓家没有我可以存活,没了舅舅,桓家大概就不存在了吧!”
“你为什么会发狂?”我没有忘记他口中所说,他若杀……会嗜血如狂,会控制不住的继续杀戮。
“桓家不杀生,不亲手去杀生!”桓芜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周身上下弥漫着阵阵悲怆,苍凉的恍惚来自深渊底下。
“我们见血,见到血溶于水,见到与自己相似的血液,就会失去理智,必须要以杀止杀!”
“多年来的荣华,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我说过人都是公平的,得到了太多,老天总是会收取一点利息,不会让你的日子十全十美下去。”
“再给我点时间好吗?”我对他说道,对他求道:“独孤倾亦不愿意让他们为他而死,你也不要去勉强他,他过得够苦了,这辈子他都为别人而活,他从来没有真正的活过自己的一天!”
“桓芜不要那么残忍,你的姑姑我曾经见过,他叮嘱着独孤倾亦一定要把弟弟们安排的妥当。如果你这样给他换心,让他们死,独孤倾亦肯定不会活的!”
他绝对不会活的,他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若是他用了至亲人的心,他绝对会以死告知他的母亲。
“没关系!”桓芜狠狠地用衣袖擦过眼角,悲凉地说道:“换心新之后,他会忘记一切,控梦之术有了用武之地,他会拥有崭新的记忆,回到桓家!”
控梦真正的用处,在此……
我摇头,急切的说道:“不可以,失去记忆,在想起来的时候,是万分痛苦的,我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她经历这样的事情!”
桓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血红的双眼深沉,看着面前狼狈不已的我:“没得选择,他要活着,这是最好的法子,对待传承人,桓家祖训上早有记载!”
我抓住他手腕的手,慢慢的滑落,跌坐着,久久不能回神,桓芜话语再次传来:“双生子,血浓于水,会感同身受,偃息会心甘情愿的奉上自己的心,独孤倾亦不愿意也得愿意……”
我怔怔的看着他,他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似思忖着怎么肢解尸体,怎么把一个人的心掏出来?
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桓芜,偃息不能把心给他,偃息他根本就不是人,早在十多年前,箫清让已经拿他做过试验,他现在根本就不能称为是人!”
桓芜瞳孔一凝,声音幽幽:“不能称为是人,难道他还是木偶不成?”
现在的桓芜让我莫名的觉得毛骨悚然,有一种对上偃让我深深的恐惧着。
慢慢的吐了一口气,“偃师说,他只能称得为半人,还有一半木偶,他的心,你觉得有用吗?”
桓芜血红的双眼,闪烁着暗芒:“箫清让原来是知道的,一直想不明白他为何被逐出师门,现在你这样一说,倒是想明白了!”
他是聪明之人,几句言语,便能想通前因后果,我慢慢的站起来:“独孤倾亦还有半月的寿命,我想陪着他,你不可勉强于他!”
“半个月?”桓芜玩味的笑道:“那么一碗红色月下美人喝下去,你放心,他绝对不止半个月的寿命,他的寿命绝对可以支撑的箫清让前来!”
我站着,他坐着,垂着眼眸看着他,他眼中出现了一只疯癫之色,似要把在远在京城的箫清让算计在内。
“京城来到这里至少要等一个月,你的意思是说他可以撑到一个多月?”
桓芜翻身而起,眼中闪过一抹坚决:“半人半木偶没有关系,红色月下美人可以让他的性命延续,实在不行我就宰了偃息,也可以撑上一段时间!”
“箫清让就是不来呢?”我问了一个不确定的问题,箫清让在宫廷之中操纵着一个假独孤玄赢,他得到他想得到的一切,铤而走险的事情,我觉得他不会做。
桓芜嘴角浮起淡淡的笑,这个笑很是渗人:“他一定会来的,月下倾城值得让他铤而走险!”
我震惊的看着他,半响把红色月下倾城摸出来,微微举了起来:“桓芜……我还需要时间思量,独孤倾亦我不想他痛苦一生,用别人的性命延续着他的命,让他一直活在痛苦之中!”
桓芜盯着月下倾城:“不打紧的,反正会忘记,好了,我去看一看偃息抓鱼怎么抓到现在还没抓到!”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就走……
偃师在那里,应该会规劝于他,但具体他会怎样,我无从得知……
“红色月下倾城!”
正当我转身欲走,愉儿从我身后窜出来,一伸手把我手中的月下倾城抢了过去,宝贝似的翻来覆去的看着:“这个破东西,这么多人争夺,大师兄为了它,头发都不知道白了多少根!”
“我现在拿在手上,也没发现它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一块破玉嘛,这种玉质,昆仑山大把大把的有,为何别人都把它当成了宝贝!”
“把它还给我!”我声冷如昔的说道:“不问自取叫偷,偃师一脉到时真的会教徒弟,把你教成如此的样子!”
愉儿圆目一瞪:“为什么要把它还给你?不问自取叫偷,我这是光明正大的抢过来,有本事你自己过来抢!不要以为眠迟在这里你就可以耀武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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