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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妙不可言-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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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头的暗卫到底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见过的尸体不计其数,虽然女尸可怖,但他定了定神,蹲下身,用手按了按女人的手臂,按着尸体的新鲜程度,应该是刚死不久。
  “头儿,到底是谁这么狠,竟然把这女人的脸皮生生剥了下去!”
  被称为头儿的男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怒道:“我怎么知道?”
  “那咱们怎么确认这女人是不是主人要找的?”
  头儿强忍着恶心,目光再次扫向女人的脸。发现她耳边戴着一只珍珠耳环。
  伸手摘下那只耳环,在这过程之中,他不免碰到了女尸脸上的血肉,饶是这男人是个硬汉,身体也不由抖了一下。
  闭了闭眼,头儿冲着手下吩咐道:
  “看着这具女尸,我把耳环交给卯三。”
  男人所说的卯三,正是金银。
  话刚说完,男人足尖一点,使出了轻功,往钟粹宫的方向赶去。
  此刻金银已经等了许久,待见到暗卫首领后,她问道:
  “怎么样,可找到了?”
  暗卫首领摊开掌心,露出了那枚水滴形的珍珠耳环。
  金银身子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她将牙齿咬的咯吱作响,颤巍巍地伸手接过耳环,说:
  “我去跟主子说一声,应该就是她了,人怎么样?”
  “被埋在梅花树底下,剥了脸皮。”
  “我知道了。”金银脸色冰冷,眼中透出一股杀意,她从来没这么想杀过人。
  走到寝殿,金银看着秦妙的背影,不知道怎么开口。
  听到了金银的脚步声,秦妙回过头,看着她的脸色,也就猜到了结果。
  红唇一张一合,秦妙眼中闪着泪光,问:
  “她在哪儿?”
  “埋在梅花树下。”
  秦妙扶着椅背,有些费力的站起身,说:
  “我去看看。”
  金银还记得暗卫首领的话,知道雪茹被人剥了脸皮,死状狰狞恐怖,主子有心疾,要是看了的话,恐怕会受不了。
  拦住秦妙,金银哀求道:
  “您别看了。”
  一把甩开金银的手。秦妙说:“你别拦我。”
  “主子,真的不能看。”
  秦妙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看着金银,神情严肃,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道:
  “让我去送雪茹最后一程,也算全了主仆之情。”
  知道自己拦不住秦妙,金银哭着道:
  “雪茹被人剥了脸皮,主子您……”别吓着。
  秦妙闭了闭眼,缓缓走出去,而金银则撑着伞,跟在秦妙身边。自己的半边身子被雨水打湿,她也不在意。
  一路上主仆二人都没有开口,安静的可怕,等走到梅园后,秦妙冷眼看着只剩干枯枝丫的梅花树,心里愤恨。
  透过雨幕,金银看到暗卫的身影,与秦妙两个走近了,一眼就发现躺在地上的女尸。
  女尸身上穿着淡粉色的宫女服制,身形也与雪茹无异,即使面容的位置血肉模糊,但秦妙就是确定,这女尸是雪茹。
  身体踉跄了一下,秦妙脸色发青,牙齿死死咬住嘴唇,血迹顺着雪白的下颚滑落,滴在衣服上。
  “还请诸位将雪茹带出宫去,好生安葬了。”
  暗卫头领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件事。
  秦妙让金银把一对珍珠耳环拿出来,她蹲在雪茹身边,抬手轻轻摸了摸她湿透的黑发,小心翼翼地把耳环给戴上。
  靠在雪茹耳边,秦妙一字一顿道:
  “雪茹,我一定会把害你的人送进地狱,你别太急了。”
  秦妙是个难得的美人,但美人呆在无脸女尸面前。这画面只让人觉得惊悚,没有半分美感。
  走到金银身边,秦妙面无表情,说:
  “回去吧。”
  金银愣愣点头,知道秦妙心里难受,不敢再说什么,只冲着暗卫首领再交代几句,就与秦妙一起回到了钟粹宫。
  第二天下了早朝后,晋文帝去了关雎宫,说了南巡的事。
  秦馥眉眼弯弯,一颦一笑都十分温柔,带着几分柔媚,与往日有些不同。
  “陛下。南巡能否带上妙妙?她身体不好,出去看看说不定能高兴些,人一高兴,这身子骨儿自然就硬朗了。”
  晋文帝皱着眉,说:“妙妙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秦馥故作诧异。
  将秦馥搂入怀里,晋文帝看着她与秦妙相似的脸,一时之间也有些恍惚,这秦氏姐妹都在他身边伺候,有时晋文帝自己也不清楚,他究竟爱的是哪个。
  不过妙妙舍身救了他一命,与宫里的这些女人,到底是不同的。
  “她想让朕陪你。”
  秦馥低着头,晋文帝看不见她冰冷地神情,只听她道:
  “陛下难道不清楚妙妙的心思?她总是想着臣妾,就算心里爱慕陛下,也强忍着不说出来,南巡怎么也要几个月,妙妙一个人留在宫里,陛下能放心,臣妾也放心不下。”
  晋文帝想带着秦妙南巡,他想了一会,问:
  “怎么才能让妙妙答应?”
  秦馥看着晋文帝,扑哧一笑,说:
  “您是帝王,只要您派福德去跟妙妙说了,她不会不从。”
  晋文帝有些犹豫。但秦馥却没给他反悔的机会,摇晃着男人的手臂,一副小女儿娇态。
  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晋文帝点头,道:
  “好,朕答应你。”
  听到晋文帝答应了,秦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浓郁。
  因为赵宸的身世被秦妙所知,在秦馥看来,秦妙就是天大的威胁。
  常言道,这世上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但秦馥与秦妙到底也是嫡亲姐妹,秦妙也算她亲手带大的。要是像杀了雪茹那样了结秦妙的性命,她还是舍不得。
  深思熟虑之后,秦馥决定将秦妙送出宫,只要将秦妙留在南边,就没有人能威胁自己了。
  看着眼前笑的见牙不见眼的福德,秦妙觉得自己听错了。
  “福德总管,陛下之前不是说不带我去南巡吗?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福德道:“柔妃娘娘,陛下有多舍不得您,您心里还不清楚吗?他思来想去好几日,这才做了决定。”
  君无戏言这四个字都被狗给吃了!
  福德只是个奴才,秦妙说再多也没有用,索性闭了嘴,乖乖应下此事。
  看着主子脸色难看。金银上前一步,低声道:
  “刚刚陛下去了关雎宫。”
  秦妙眼神一厉,死死盯住金银,问:
  “你想说什么?”
  大概是秦妙的眼神太过渗人,金银不由咽了一口唾沫,说:
  “奴婢想着,是不是皇贵妃娘娘说了什么,才让陛下改了主意。”
  秦妙知道金银说的可能不是没有,偏偏她又不想怀疑秦馥,摇了摇头,道: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打点行装,准备南巡吧。”
  看着主子还在逃避,金银心里叹了一声,她知道主子是个聪明的,但越是聪明人,就越是固执。
  主子信任皇贵妃,即使皇贵妃对她已经不像姐妹了,主子也不想承认。
  过了七日,晋文帝将朝中之事处理好后,就带着人南巡。
  一行人扮作商人,宫妃为女眷,晋文帝为年轻的行商,侍卫们则化身家仆,浩浩荡荡的有十几辆马车。
  此次南巡除了秦馥秦妙姐妹二人之外,还有皇后以及贤妃,月妃因为前几日阴雨连绵,染上了风寒,自然不能出宫,而卓瑜则是因为有孕,留在坤宁宫里安胎。
  秦妙与秦馥一辆马车,她打量着闭目养神的秦馥,看着那张美丽的脸,突然觉得一阵陌生。
  明明眼前的女人是她的亲姐姐,从小都对她极好,怎么入宫之后,一切都变了呢?
  感受到秦妙的目光,秦馥没有睁眼,问:
  “妹妹可有事?”
  秦妙说:“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听说金陵富庶,苏杭繁华,不知你喜欢哪里?”
  不知道秦馥为什么问这个,秦妙道:
  “金陵吧,到底是六朝古都。”
  不着痕迹的微微点头,秦馥没再开口。
  等到天色黑了,车队已经进了洛阳城。
  晋文帝到底是万金之躯,不容许有半点危险,到了洛阳之后,一行人就住到了洛阳太守杨忠道府上。
  秦妙呆在厢房,房里只有金银一人伺候着,她端着一盆热水放在地上,状似漫不经心道:
  “镇国公离开京城了。”
  挑了挑眉,秦妙没开口问,她知道元琛的个性,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亏,上次因为雪茹之事,自己欠了他一笔,此刻出京,想必是跟着她讨债来了。
  金银见着秦妙没有开口的意思,识趣的闭上嘴。
  秦妙将冰冷的脚放在木盆中烫了烫,发出舒服的喟叹声,闭目养神。
  “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划破夜幕,声音凄厉,好像恶鬼一般,秦妙吓得身子一颤。
  与金银对视一眼。主仆二人心里都有些疑惑,这里是太守府邸,又有皇帝微服出巡,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第85章 听故事

  一行人是入夜之后才到的太守府,因为晋文帝是微服出巡,所以并没有连夜让太守府中人来请安。
  本想消停的休息一夜,秦妙看着金银,说:
  “收拾收拾吧,今夜应该热闹了。”
  秦妙拿巾子擦干脚上的水,穿上绣鞋,披上一件外衫,与金银两个走出了厢房。
  宫里的女人都安置在一座院落中,秦妙一抬头,就见着了皇后与贤妃,这两人以往就是面和心不合,此刻站的远远的,好像彼此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主卧的雕花木门被人推了开,娇小的秦馥与俊朗的晋文帝相携而出,两人眉目传情,看着好像神仙眷侣一般,但皇后才是晋文帝的结发妻子,见着这一幕,双目喷火,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
  秦妙看着皇后不断起伏的胸脯,皱着眉问: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话音将落,杨忠道满头是汗的跑进院中,扑通一声跪倒在晋文帝面前请罪。
  他不断磕头,额间一片青紫,急声道:
  “都是臣管教无方。惊扰了陛下与娘娘们,还望陛下与娘娘赎罪。”
  细细端量着杨忠道,秦妙发现他也算是难得的美男子,即使年过不惑,眼角透着沧桑,下颚还蓄着长须,但因为日日修整,反倒给他添了几分儒雅。
  晋文帝坐在石凳上,问:
  “刚刚发出惊叫的女子是何人?”
  杨忠道额角冒出冷汗,伸出袖子擦了擦,说:
  “是个疯了的丫鬟,因为内子心慈,没把人打发出去,关在了柴房里,这才夜夜疯叫,惊扰了您们。”
  “尊夫人当真是好善良的心肠,一个疯丫鬟都留在府里。”
  贤妃嘴角勾起一丝讽笑,杨忠道是她父亲的政敌,贤妃对此人有几分了解,知道他现在的妻子并非原配,而是续弦,之前的原配得了疯病,早就不知去到哪里了。
  杨忠道面露尴尬之色,贤妃却没有放过她,涂着蔻丹的指甲轻敲着石桌,讽刺道:
  “贵府也不知是什么风水,原来的杨夫人疯了,现在丫鬟也是。”
  听到贤妃的话,秦妙眼珠一转,觉得此事没有杨忠道说的那么简单,还没等她细想,院外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晋文帝一张俊脸阴沉沉的,说:
  “杨忠道,你这太守府真是乱的很啊!”
  晋文帝这一句话,好像抽干了杨忠道所有力气一般,他身体一软,趴在地上,丝毫不见刚才的俊雅端方。
  秦妙走到院子的石阶上,看着门外被侍卫拦住的年轻女子,大约十五六的模样,长得很清秀,两眼透出坚毅之色,不像普通女孩那样柔弱,反而像个男儿一般。
  “怎么回事?”
  晋文帝带出来的侍卫都是御林军,自然清楚秦妙的身份,侍卫首领冲着秦妙抱拳行礼,说:
  “此女不知是何身份,偷偷摸摸想要闯入院中,属下将人拦住,正准备盘问,要是不说的话,就大刑伺候。”
  大刑伺候四个字,将姑娘吓得身子一抖,秦妙看着这女孩还挺顺眼的,就问了一嘴:
  “你叫什么名字?”
  岂料那姑娘突然跪在地上,流泪道:
  “奴家杨思雨,是杨远道的长女,给贵人磕头了。”
  杨思雨故意放大了声音,跪在院中的杨远道也听到了,霎时间汗如雨下,面色发紫。
  贤妃看着杨远道这样子,冷笑一声:
  “既然是杨小姐来了,就给咱们老爷请个安吧。”
  “不行!”杨远道厉声反驳。
  贤妃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性子,此刻柳眉倒竖,阴沉沉地说:
  “杨大人,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杨忠道浑身发抖,心里怕极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贱人会在今晚发疯,现在事情闹到了陛下面前,他该怎么办?
  堂堂的太守大人,现在吓得好像鹌鹑似的,贤妃不屑的撇撇嘴。
  “您不想见见杨小姐?”
  说着,贤妃柔媚的看了晋文帝一眼,当真称得上是勾魂摄魄,让男人看在眼里,只觉得骨头都酥了。
  秦馥低着头,遮住眼底的冷色,只听晋文帝轻咳一声,吩咐道:
  “放杨小姐进来。”
  有了晋文帝的命令,守在门外的御林军马上就将人放了进来。
  杨思雨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一见着晋文帝,又跪在地上,满脸是泪,不断磕头,哀求道:
  “求求贵人救救小女子的母亲吧!她快被太守大人逼死了!”
  贤妃最爱火上浇油,状似担忧的问:
  “你母亲?可是之前的那位杨夫人?”
  杨思雨点头,刚刚磕头磕的太过用力,额头满是血迹。
  秦妙看着,心想这位杨小姐可比杨忠道实在多了,这一脸血,连自己的容貌都不在乎,看来真是被逼到了绝路。
  “求贵人明察,我母亲本是太守大人的原配……”
  “住口!”
  杨忠道面色狰狞,额角蹦出青筋,死死地瞪着杨思雨,此刻若不是晋文帝在场,恐怕他会把自己的嫡亲女儿给生吞活剥了。
  “继续说。”倒是皇后开口了。
  杨思雨被吓得脸色苍白,即使她一口一个太守大人,但在杨忠道手底下生活了十多年,心里还是怕的。
  “十年前,府上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位女眷,说是太守大人的表妹,先是成了他的妾氏,之后我母亲就疯了,也不知道是何原因,这位表姑母就成了新的杨夫人,而我的母亲,被一直关在柴房里,整整十年。”
  说着,杨思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好像要将自己心中的委屈尽数吐露出来。
  秦妙看着这位杨小姐,知道她这些年肯定受了不少苦。
  本是嫡出,但生母疯了,妾氏成为主母,哪里会善待原配的女儿?
  贤妃状似动容。扫了一眼好像死狗一样倒在地上的杨忠道,叹息一声。
  “妾身之前听过一个故事,一位富家千金,贤良淑德,貌美心善,遇见穷书生被人欺辱,出手相助,资助书生读书,这一来而去的,竟动了心。”
  “富商不愿女儿嫁给穷书生,但她却日日哀求,求了整整一年,她老父才松了口。同意了这桩婚事。”
  “然后呢?”皇后眼中透出一丝冷色,看着杨忠道的眼神,好像看死人一般。
  贤妃没想到皇后会接茬,不过她今夜主要是想给杨忠道找麻烦,笑着说:
  “富商怜惜女儿,在女儿大婚后,资助书生读书,书生也是个争气的,没几年就高中了,二甲头名,外放到洛阳去做官。”
  听到这里,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富商之女是杨夫人。而穷书生则是杨忠道。
  “有了官身之后,书生嫌弃妻子出身商户,即使妻子为他产下一女,岳父散尽家财,他也不在乎。
  书生在外面找了一个落魄的官宦之女,纳为妾氏,没多久,岳父病逝,那位富商之女也疯了。”
  这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故事,原本还以为只能在话本里见着,没想到这位杨大人亲自演了一出。
  杨忠道闭了闭眼,知道大势已去,他今夜怕是讨不了好了。
  早知杨思雨这个贱人回来面圣,他就不该顾念着当年的事情,留下那疯婆子一条命!
  他就该送这对母女上西天!
  皇后听了贤妃的故事,心里有所触动,艳丽的脸上透出一丝不忿。她是晋文帝的结发妻子,偏偏晋文帝不顾念夫妻之情,先对秦馥椒房独宠,又对秦妙情根深种,待她这个皇后,却仿佛陌生人一般。
  “杨大人,听了故事,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杨忠道喉结上下滚动,自然不想乖乖等死,他连声辩解道:
  “还望娘娘明察,我那原配本性恶毒,犯了七出大过,臣本想休了她,岂料她突然患了恶疾,想起有所娶而无所归,这才没将人送出府。”
  秦妙上前一步,讽刺道:
  “有所娶而无所归不是这般解释的吧?杨大人好歹也是二甲头名,难道连三不去到底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吗?这是让你不能休妻,但现在的杨夫人是换了人,你待如何狡辩?”
  听到杨忠道的话,杨思雨才知道眼前的女眷们,竟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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