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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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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拒还迎,欲擒故纵恰到好处时能够增益感情,用过了,就会适得其反。
  也许迈过那个坎,她也就全放下了。
  松赞干布似笑非笑,“敢情,你不是在故意拿乔?”
  李云彤不知道他的意思,没敢答,怕说错了话令他更加火起。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委屈,不为什么,就是没来由的委屈,觉得自己千山万水的从长安过来,抱着为国为民牺牲自个的想法,可她的心起了一点点波澜,她并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只是心头那一点点念想,甚至自个都按着没敢萌芽,就成了这样……
  山重水复,她能管着自个的理智,她能管住自个的心吗?
  这一切,还不都是松赞干布造成的?若是没有这桩婚事,若是他亲自去长安迎她……
  李云彤莫名有些想哭。
  松赞干布见她久久不说话,便扳过她的身子,而对着她。
  正好看见她咬着嘴唇,悬泪欲滴的模样。
  本来就粉嫩的嘴唇,被她这一咬,越发嫣红,看着人没来由的心头一颤。
  恨不得那几颗贝齿,咬到自己的身上。
  那双秋水盈盈的双眸,此刻更是涌起了雾谒,泪汪汪的要滚落下来。
  见松赞干布看着自己,李云彤眼中的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暮色里,晚霞中,那泪一滴滴落在松赞干布的心底。
  

  ☆、第159章 靠近

  因着心里起了变化,到了牧民家里头喝茶寒暄,松赞干布都有些神不守舍,频频看着李云彤出神,等回去之后,无论李云彤说什么,甚至以自个小日子来了推脱,他都不理会。
  等夜里歇息的时候,两个人到底住进了同一顶大帐。
  夜深,洗漱后屏退下人,却见李云彤披着一头秀发端从在灯下看书,像是他不走,她就要看一夜书似的。松赞干布忍了忍,还是皱着眉说:“这桩婚姻难道让你这般难受?你我要如此下去过一辈子吗?”
  语气里的无奈大过懊恼,声音也很小,如同心里的一个叹息,低不可闻。
  李云彤却听清楚了。
  她吓了一跳。
  回头看到松赞干布拧着眉的模样,她纷乱的心突然平静下来。
  他这个模样,不像是平日里那个冷面的赞普,倒像是情肠初动的少年。
  是啊,难道要如此过一辈子吗?她已经嫁给了他,是他名正言顺的妻。
  原本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却因为自个的任性一忍再忍,这对于一个统治着雪域的君王来说,也算是难得了。
  李云彤放下了书,走到松赞干布身边,挨着他坐下轻笑道:“赞普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应该知道我只是有些不适应,初来异国他乡,又被赞普给了下马威,还那般对我,任谁也不可能一下子转过这个圈来……”
  说到这里,李云彤想起脑海里那个待她情深意重的人……她摇摇头,将那人的影子赶走。
  她不能嫁了一个人还想着另一个,这样不会幸福的。她对周道务说过的那些话,最该说给自个听。
  多情的人其实最无情。
  她啊,就是那个无情的人。
  何必把情爱看得那般重要呢,父兄都对她说过,在婚姻中,情爱是最无足轻重的,她的这桩婚姻是利益权衡的结果,她该在婚姻中争取的,是自个最大的利益,若是一味想着自个的心,倒像是要在松树上找凤凰花了。
  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李云彤怅然一笑。
  她只须将松赞干布视为合作伙伴,为了大唐和吐蕃的和睦合作,就算之前做搭档这事,她的心里为此斗争了一番,但如今看来他待自个还不坏,她就更该笃定要和他合作的念头。
  他们之间是最紧密的合作方式,婚姻是结两性之好。
  既然成了夫妻,两人亲密些也无可非议。
  她这一靠近,松赞干布顿时觉得挨着她的那半边身体如同火一般滚烫。
  李云彤身上那股如兰的清香,在靠近之后,越发沁人心脾。
  即便隔着重重衣服,他仍然能感觉到她纤细的腰肢,柔软的身体,而平日里她那刚强执拗的性子,因为这一靠近便添了三分柔弱。
  松赞干布心乱的一塌糊涂。
  明明先前两个人还曾经吻过,先前对她就像其他人那般,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掌握着主动权,被她那一脸泪整得反倒小心翼翼起来,这会儿越发觉得手脚无措,越是靠近他越是心慌。
  他想起自个这些天一直素着受的煎熬,不由伸手搂住李云彤,让她靠在自个的肩头,抱着她喃喃道:“阿鸿,别再跟我呕气了——”
  阿鸿——
  自个名李鸿,字云彤,长辈通常直呼其名,平辈多叫字以示尊重,喊她阿鸿的,他还是头一个。
  但听着好像还不错。
  李云彤侧过身看着松赞干布轻声问道:“赞普怎么想着这么唤我?”
  沉默半晌,松赞干布闷声道:“……我不想和别人一样唤你……这个称呼只许我喊,别人不可以。”
  “多大的人了,竟然还争这个……”李云彤愕然,再想不到松赞干布会给她这么个回答,片刻之后,她转过脸去,笑比花娇。
  真是个霸道的赞普,连名字这样的小事,都不肯和别人一样。
  她这一笑,松赞干布的执念越深,连声低唤,“阿鸿——”
  阿鸿——
  这个名字只能他叫,他决不让其他男子有这样的机会。
  还有她的笑,他也不想别人看见。
  李云彤虽然觉得松赞干布这种执意有些可笑,但看他比平日里温柔许多的眼眸,也不愿打破这种宁静,便再度靠回他的肩头,惆怅地说:“我还以为赞普会一直唤我公主,或者就你你你的称呼……”
  “除了在人前外,我都这么叫你,只能我这么叫你。”明明是很温柔的话语,松赞干布却说得有些生硬,像是生怕李云彤不答应。
  “嗯。”李云彤却应了一声。
  她低下头来不好意思地添了句,“这样的名,也不可能让其他人叫。”
  声如蚊呐,松赞干布却听的明明白白。
  “阿鸿——”他低下头,亲了亲李云彤的发梢,满心欢喜。
  这一回,他唤得越发温柔缱绻,令人听着只觉得他柔肠百转,李云彤莫名地脸红得仿佛火烧云般,眼角再不敢偷瞟松赞干布一下。
  她再想不到平日里在人前不苟言笑的松赞干布竟然有这样温存体贴的时候,连笑容也和平日里那种有分寸的不同,仿佛暖阳照着她似的,四肢百骸都妥贴温暖,心头十分欢喜。
  这人也太好看了,连笑容都这般灿烂,当他看着你时,仿佛有阵阵暖流流过心里,之前被北风吹得那些个寒意,消散的干干净净。
  这笑容能令人真真切切感受到他心里头有她,把她放在很重要的地方。
  也许,她应该试一试,接纳他。
  心里有了变化,李云彤靠在松赞干布肩头的脑袋,就不像先前那般僵硬。
  松赞干布显然感受到她细微的变化,他调换了下身形,让她靠得更舒服。
  他声音越发柔缓,“阿鸿,你以后有什么心思都和我说,再别像先前那样,当着人前明明好好的,只要在人后就不理我,甚至害怕我护不住你……在这雪域之上你别担心,万事有我,你要相信我!”
  李云彤抿了嘴笑,“万事有你?在帕加府里你可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又不跟我事先说明,我怎么信你?”
  “只是怕事先说了,你会露出马脚被他看出来,事后我不是什么都跟你说了……”看着她放松了许多,松赞干布情不自禁离她更近,想到明个就要到逻些了,他不放心地叮嘱李云彤,“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别信,只信我说的。”
  “我为什么要信你?你这样子,分明是登徒子!”李云彤心里有了打算,就连言语间也多了几分亲近,几分随意。
  松赞干布被李云彤这一眼斜睨的风情醉倒,不由分说朝她挨在自己这半边的脸颊吻下去。
  刚才还和他你侬我侬的李云彤立马像炸了毛的鸡一般避开,整个人也如坐针毡般地不自在。
  松赞干布一冷。
  “……你,还是讨厌,我?”他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
  李云彤慌乱地摇了摇头。
  想到什么,她解释道:“赞普很好,我怎么会讨厌你?只是,只是……”
  横了横心,李云彤冲口说道:“只是我心里头还不习惯……我们在一起,就好好说说话,成吗?”
  还说不是讨厌自己?松赞干布心里头一阵烦燥。
  他经过的那些女子们都是嘴里说不要,其实是还要,还想要更多,可瞧李云彤的神情,的确对他还是抗拒的。
  就算比先前好些,总算肯和他搂搂抱抱了,但她的内心,还是抗拒他的。
  只是她再对他无心,他也不会丢开。不管她为什么答应了这门亲事,她已经是他的赞蒙了,来了这雪域高源,他不会允许她逃开。
  老话都说:女人若是把身子给了你,心就不会走了。
  松赞干布转念之下,如同梦游般,手指不由自主朝李云彤衣襟上的盘扣伸了过去。
  直到松赞干布的手指解开自己的一颗扣子,李云彤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啊——”她惊叫起来。
  松赞干布醒过神,捂着她的嘴,并没有让声音传开。
  他的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狼狈不堪地说:“不是,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只是……”
  吱唔半天,他到底把自己所想告诉了李云彤,虽然说得混乱,前言不搭后语,李云彤却听明白了。
  松赞干布这样分明是因为患得患失,他担心她有一日会离开吐蕃回长安去。
  从前他可不是这么说,甚至还说她要想回去,他就放了她。
  这才多久,他就换了个心思,说自个舍不得她……
  为了松赞干布这句舍不得,李云彤立马原谅了他的孟浪。
  她一边低头系好自己的衣扣,一边轻声道:“赞普放心,我既然已经嫁给你,早晚都是你的人……只是,我今个正好在小日子,等过几日,到了逻些,我一定……”
  一定怎么样她没有说出来,但话里的意思却是明明白白。
  看见松赞干布着急恼火的模样,她柔声解释道:“赞普想想,有哪个女子会随便拒绝自己的夫君?我真是小日子来了,并不是故意推脱。”
  她正了正身子,清泓般的眸子里浮起一丝坚定,“赞普只管放心,我既然嫁给了你,就是心如匪石,不可转也。”
  

  ☆、第160章 母子

  松赞干布回过神来,也不再解释自己刚才的行径,做都做了,再解释反倒显得苍白。
  他只将李云彤的身子扳回,靠在自己的肩头,“你放心,我绝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只是担心到了逻些,有人看出咱们没圆房,为难你——”
  他自嘲地笑道:“别看我已经统一雪域十余载,但这吐蕃部番的纷争,还有我那些叔叔和兄弟们,从来就没有消停过。母萨更喜欢我弟弟,一直觉得要不是当年他年纪太小了,等他再大些,这个赞普位置应该是他来坐……”
  李云彤惊讶地看向松赞干布。
  松赞干布以为她是因为自己所说的事太秘辛所以惊讶,便笑了笑道:“当初要不是东赞支持我,兴许这吐蕃的赞普就不是我了,所以他们说这天下有噶尔家的一半,也没说错。你若是真对他有意,其实……我也是可以设法成全的……”
  话虽如此,但他紧张不安地看着李云彤,显然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是个正常人,听见他这么说,都肯定会拒绝的,免得两个以后起了嫌隙。
  李云彤却想了想,然后郑重的摇头道:“我对大相的是亦师亦友之情,并没有赞普所想的男女之情,你不用多虑,也不用为此再想什么。只是诧异你的母萨会更看重你的弟弟,像赞普这么优秀的儿子,她早晚会明白你才是真正的雪域之鹰。”
  她这句话,不仅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还夸奖了松赞干布,并且为他们母子未来的和睦画下了大饼……
  无疑,李云彤的话令松赞干布有些高兴。
  只是这高兴里,还夹杂了些其他的情绪。
  直到和李云彤分开,回到自个的王帐里头,松赞干布还有些道不明自个心里的滋味。
  从前只当是个女人罢了,没想到越是靠近越是惊喜。
  只是他并没有完全放下疑虑,因为他不知道李云彤的心在什么地方。
  不像对其他女子,她们发亮的眼眸,她们温柔的话语,连她们的衣衫,都是他喜欢的样式。
  对于李云彤,即使拥她在怀里,隔着重重衣衫,松赞干布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清香、她的柔软,可他知道人在自个怀里,心却远着。
  即便那样亲密的相拥,她仍然尽量正襟危坐,规矩得像个上了嘴的闷葫芦。
  他的话少,她就更少,几乎是问三句才能答一句。
  要说她有错,也挑不出什么错来,言谈举止简直是世家贵女的典范,毕恭毕敬,进退有度。
  可他们是要共度一生的人啊,他不想和她这么相敬如宾的过下去。
  她就像他年少时的梦中人突然走到了现实里,可不能这么咫尺天涯,云隔关山外的远着。
  而且,就是她这般矜持不苟的样子,还是令他的心头砰砰直跳。
  做为吐蕃的赞普,松赞干布身边并不缺少貌美的女子,别说他娶的那些妻妾,就是在外头,也时不时有女子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对他主动投怀送抱,所以他从来都是要求女子对他忠贞不二,却从未有过真正付出心意的时候。
  别说动心,就是连身体的反应也不曾半点走到心上,完全是凭他的喜好,他的需求。
  当然了,他会给那些女子相应的地位,尊重,或者她们需要的其他东西。
  他从不吝啬他的笑容,他的温柔体贴,他的金银美酒……她们对他而言,就是政治的需要,身体的需要,没有其他更多的情感。
  他欣赏她们,赞美她们,如同对一只美丽的鸟,一朵好看的花,喜欢固然是喜欢的,却从来没有放在心尖上。
  开始时,他想让李云彤也和其他妻妾那般,视他为天,对他顶礼膜拜,后来发现自个有力无处使,便更想征服,渐渐的那种征服欲中夹杂了其他的东西,一些他说不上来的滋味……
  哎,真是说不出的心塞!
  ……
  等松赞干布和李云彤到达逻些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稍事修整,还没有安顿好,就有侍从立刻上前赔着笑道:“赞普,蔡邦萨要见您。”
  看见松赞干布探询的目光,那侍从便无声地摊了摊手道:“小的也不知为什么,只说让您回来就过去一趟。”
  回到王城,松赞干布当然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母萨的掌握之中,但他才刚回来,先前也说了等休息好明早再给母萨去问安……竟是一刻也不肯等嘛?
  这会急着找他,不知道有什么事?
  松赞干布索性晚饭也不吃,直接就往蔡邦萨的宫宇里去了。
  此时天色将暮,天际有浅浅淡淡的云霞,把平日里肃穆庄严的王城衬出几分灵动之美。
  看着层层叠叠的宫墙、殿宇,松赞干布心里头一片落寞。
  他那个好弟弟跟着皇叔上窜下跳的事,只怕母萨这会儿已经知道了。
  叫他去,无非是让他念着兄弟情,不要追究罢了。
  虽然这回来的路上没有刻意隐瞒行踪,但他一落脚母萨就得了消息,显然他还是小瞧了她对整个王城的掌控。
  先前他把后宫的事交给赤尊,希望她能从自个母萨手里接管,但赤尊初来吐蕃急于站住脚,不但没做成事,反倒依附于他的母萨,希望能够成为他心头的第一人,以至于站稳脚后,这后宫还尽是母萨的耳目。
  现在他又有了一位王后,希望她能够在母萨的掌控中,找出自个生存之道吧。
  带着这层想法,松赞干布一进到蔡邦萨的朗月宫,就笑容满面给她行礼。
  “这是在内宫,不是朝堂,虽说你是赞普,但咱们一家人,不必如此生分。”止玛托迦看着他行完礼,方才淡淡地阻拦了一句。
  她正坐在那里穿针引线绣一件袍子,即便和松赞干布说话,仍然是针飞线舞,不曾停滞半分。
  坐在止玛托迦身旁那张华丽的羊毛毡垫上,松赞干布垂首道:“虽是一家人,但身为赞普,儿子当然要更守规矩。”
  “听说你在玉树染了疫症,有无大碍?那帕加算什么东西,岂能困住你,怎么就耽搁到现在?耽搁了正事怎么成?”止玛托迦抬起头,有几分冷意地问道。
  松赞干布知道,这是绕着弯让他自个说出饶了弟弟的意思,头更低了几分,神情晦暗不明地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母萨,我是想借此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想了想,露出笑容道:“您是才知道王叔对儿子不满,但他早就对儿子有取而代之的心,只是一直没有实据,拿他不得,正好趁着这次出行,让那些暗中上窜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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