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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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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闵坚当时讲,语言可以作为一种“咒”来控制草木万物,据说能够唤出山川鸟兽真正名字的高级言灵师,甚至能够有奴役对方的能力。用言灵来控制人虽然道理相同,但很少有人会把“真名”告诉别人,而且,言灵必须施术的人有强大意志力,所以鲜少有人能够通过这个控制其他人。
  这一次,能将弃宗弄催眠只能说是侥幸,若不是他告诉自个的是真名,她还真不知应该怎么办。
  但这院落里全是他的人,出去是出不去的,只能躲藏,她得在他醒来之前藏好,等他们以为她逃出去后,再找机会逃跑。
  也不知道需要躲多久,李云彤匆匆捡了几块糍粑、风干肉之类的食物,用帕子包好,拢在衣袖里,便急急走了出去。
  但愿那些吐蕃人足够听他的话,不会为难于她。
  好在当她走出门后,那些吐蕃武士没有一个阻拦,甚至也没人问她话,更没有进屋子去查看。
  李云彤当然不知道这些吐蕃武士很清楚她是谁,所以在他们没有听见任何打斗声的情况下,就默认没什么危险,仍然照常执行着松赞干布的吩咐,礼待于她。
  见吐蕃武士对自个恭恭敬敬的模样,李云彤便扬声高喊秋枫和冬晴的名字,见有两个吐蕃武士看她,她便笑着用吐蕃语解释,“我得找到她们,有些事你们侍候着不方便。”
  那几个候在门口的吐蕃武士便点点头,低头站到一边,态度仍然很恭敬,连眼睛都不敢多看她。
  他们可都知道,这个女子是大唐公主,虽然不明白赞普为何要这般行事,但这个女子是吐蕃未来的赞蒙,他们此行是来接她回吐蕃的……因此,除了不能让李云彤和秋枫她们走出这院落外,谁也没胆子招惹她。
  两个婢女来得很快。
  “你们可看好了这院里的布局?”李云彤低声问。
  秋枫和冬晴不约而同点了点头,冬晴道:“和玉树那边的的院落一样,最好、最黑的地方,就是底层的屋子,这栋楼离得近,但最北边的那栋会更黑一些。”
  李云彤略一思忖,“去北边可能来不及,就这栋吧,你们随我下去。”
  她对那几个吐蕃武士道:“我吃得多了些,需要下去走一走消食,你家赞普一会吃好了叫我的话,你们就说我随便转转,不会出去的。”
  吐蕃武士听她说得蕃语虽然还不够流利,意思却很明白,不由露出钦佩之意,有个胆子大些的甚至讨好地说:“赞蒙真是冰雪聪明,将我吐蕃语说得这般好,难怪赞普……”
  旁边一个人发觉他说错了话,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
  李云彤虽然觉得古怪,却来不及多想,便领着秋枫和冬晴从楼梯走了下去。
  松赞干布觉得自己没睡多久,甚至他刚醒来时,都没意识到自己睡了,只是认为自己侧身躺在地毯上有些奇怪。
  等他坐起身,再看看案几上已经没有热气的羊肉汤,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抬头看对面的人不见了,才反应过来: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难道自己吃饱喝足所以打了个盹?可为什么感觉还很饿?松赞干布皱眉,就算自己吃饱了打个瞌睡,也不至于连她什么时候出去都不知道。
  没道理他会对她这般不防备,要知道平日里在外头,自个就算是睡了,也十分警醒。
  “来人——”?
  外面的吐蕃武士进来了两个。
  “赞蒙呢?”松赞干布直接开口问道。
  “赞蒙说她吃得太多,要在下面走走。”
  松赞干布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阴着脸问,“巴吉,赞蒙究竟到哪里去了?不是交待过,不许她们出去吗?”
  赞普阴着脸的样子太可怕了,巴吉低下头,低声回答,“没有出去,就是在楼下,属下一直看着,她们就在院里慢慢转圈呢。”
  松赞干布的心略松,他喝了口茶:“她们都在院里?”
  巴吉点点头,“没错,属下一直盯着,都走了有二、三十圈了,还用布裹着头脸,汉人的女子又怕胖又怕黑,爱美的不行。”
  “哎?”松赞干布再度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应该没睡多久,她怎么可能已经在院里走了二、三十圈?
  “头脸都裹着,你怎么能肯定是她?”
  听了松赞干布的追问,巴吉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赞蒙穿的衣服还是那件。”
  松赞干布仍然觉得疑惑,想了想又问,“巴吉,我刚才睡着了?”
  巴吉奇怪地看了看他,道:“赞普睡着了吗?赞蒙说您还要再吃些,叫我们别打扰。”
  “你几时见我用饭这么久的?”松赞干布不满地说,“我睡了一会。”
  另一个武士多吉奇怪地问,“可是,还不到半个时辰,赞普您和末蒙她们一道吃饭的时候,花的功夫比这可多。”
  言下之意,松赞干布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吃饭又睡觉。
  松赞干布悚然一惊。
  他们和他的感觉,好像是不一样的。
  “赞蒙到底出去了多久?”松赞干布沉声问道。
  “不到半个时辰。”多吉说。
  “顶多半个时辰。”巴吉加了一句。
  松赞干布的脸沉了下来,他看向巴吉,“半个时辰,慢慢地走,能把这院子走二、三十圈?”
  “啊——”巴吉回过神来,语滞。
  “可是,属下一直盯着,还特意数了数,桑布扎大人教得数数法,没错呀。”巴吉扳着手指数起数来,“一、二、三……”
  “好了,我们出去看看,太阳走到哪里了。”松赞干布眼底一片冰寒,站起了身。
  走出去后,几个人抬头一看,太阳已经西斜。显然,李云彤她们下去已经很久了。
  至于巴吉说院里慢慢散步的那三个人,一个也没影子。
  问了守门的护卫,都说没有让人出去过。
  “既然是之前还在下面,那就不可能走远。
  “除了守门的那些,全部人都调过来,一间房一间房的搜,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们找出来。”
  松赞干布下达命令。
  “赞普,她是不是妖女,为何我盯着看,竟然会觉得没过多久?”
  “就是,要不是觉得她们才下去一会儿,我们也不会这般大意……”巴吉、多吉毕竟平日里近身侍护卫松赞干布,比其他人胆子要大些,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样奇奇怪怪的事情,也就他们吐蕃的大法师能办到了。
  “胡说。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小心你们的狗命。”松赞干布气得踹了巴吉一脚,“她是天子之女,有些神通不足为奇。”
  巴吉等人一听,惧怕立马变成了敬畏。
  “是啊是啊,赞普是神之子,赞蒙是天子之女,这是天神的旨意,让她来辅佐您……”年长些的莫里坤高兴地说。
  

  ☆、第126章 头疼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松赞干布听了他这句话,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莫里坤,你也觉得我们是天作之合?”
  莫里坤连连点头,郑重其事地回答,“当然,这是天神的旨意。”
  “那为什么她要躲着我呢?”松赞干布有些苦恼地问。
  当然是因为您没事找事,本来好生生的可以把人娶回去,您偏要来这么一番折腾,还希望您不是赞普,她也会爱上……可要是人家真爱上了,您又一准会嫌弃她水性扬花,竟然背叛自个的夫君。
  想到之前羊同萨勒托曼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松赞干布不喜,莫里坤不由替那位美丽的大唐公主掬一把同情泪。
  遇上这么个外表强壮像狮子,内心想法奇多的君王,可有得受了。
  看看末蒙和那几位蕃萨就知道,她们被这位折腾的够呛,简直一颗心为了吐蕃死而后已。
  噢,别说她们,就是这些年轻臣子、护卫,又有哪一个不是觉得这位年轻的君王冷厉无情,变幻莫测。
  偏偏他们个个都吃他这一套,不是怕得要死就是迷得要死。
  也只有他们这些老狐狸,见多识广才能看明白。
  他们怕的是王权,是他的武治,至于那神秘莫测,不过是因为赞普太爱玩,想一出是一出,没人跟得上他的想法。
  ……莫里坤心里虽然在嘲笑他年轻的君王,但嘴上却恭敬地说:“这是公主殿下给您的考验,您也知道,女人最喜欢考验男人对她们是否真心。她要真想躲着您,就会想法子出去,而不是只躲在这院里了。”
  松赞干布摸了摸他唇上的小胡子,“有道理,她这么厉害,真要想出去也不是不可能,既然没出去,那就是对我其实有意……。”
  被松赞干布认为对他有意的李云彤,此时正躲在楼下最底的那一层里吃着风干肉。
  和之前在桌上慢条斯理的模样不同,这会儿,她吃起东西来简直是大块朵颐。
  先前慢,是为了让他跟着她的节奏,慢慢的放松警惕。
  这会儿,她可是真饿了。
  这间屋子的门上,已经贴上了她用朱砂笔在黄裱纸上画的迷路符,就算搜到跟前,那些人也会视而不见。
  用了言灵术,再用迷魂术让巴吉他们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还画了两张符纸,李云彤急需补充消耗的体能。
  她为自己在佛法、道术上的精进感到高兴,要不是和闵坚那段时间的交谈、学习,她将师傅所授的本领融会贯通还要有些时日。
  果然像师傅所说,在实践中提高是最快的。
  也不知道弃宗弄什么时候才会带着人离开。
  想到自己才到弃宗弄的下巴,对于自己而言,高大强健的他简直就像一座山,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冷厉寒冽气息,就连华贵的衣衫也无法遮掩他内里的原始野性与强劲。
  哪怕他悠闲自得的模样,也像一头豹子,可再懒洋洋的豹子,也随时都可能扑上来撕碎猎物。
  那双墨墨潭的眼睛,犀利如鹰。
  面对这样一个人,她竟然用言灵术把他放倒了,李云彤着实高兴。
  高兴之余她还有几分忐忑不安。
  毕竟,要是万一再被弃宗弄逮着,她担心自个会承受不住他的怒火。
  那人就连笑容,都令人感觉会被灼烧,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也不知道父、兄和禄东赞他们有没有接到消息赶过来,希望在食物吃完之前,她们能够逃出去或者是获救。
  ……
  禄东赞听到布赤的所说,惊讶地再次确认,“你听那个男人说他是弃宗弄?”
  布赤点了点头。
  “他长得什么样子?”禄东赞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想了想又问。
  “他和您差不多高,嗯,比您可能还要高一点点,头发是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的,鼻子高高的,嘴唇薄薄的,皮肤比您稍白一些,也黑,比我要黑一些吧……看上去很凶,很吓人,但他笑起来又很好看……”布赤不知道怎么形容,努力找词。
  听了她的话,禄东赞确信无疑,没错,这肯定是他家的赞普。
  当年爸啦(吐蕃语:父亲)教他俩,不管心里头想什么,一定要脸上总是带着笑意,这样才能让别人放松警惕,能够更容易的达成自个的愿望……
  他们俩都学会了,学得很好。
  可能是因为他更年长些,所以比较韬光养晦,露出来的笑容就多了几分温和,而赞普的笑容,就像阳光一样,令年轻的姑娘们目眩神迷。
  就像布赤这会儿,明明说得都是对赞普的不满,可提到他的长相,他的人,语气就不知不觉温柔了许多。
  那样一个人,还真是让人气不起来,恨不起来。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也迷上他……
  这念头一起,禄东赞立刻自嘲:他有什么立场去想这个,她迷上他,才是天经地意的,毕竟,他们有名有份。
  情深意重抵不过名正言顺!更何况他们之间连窗户纸都没有捅破,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的错觉,是他觉得这世间纵然再多狂风暴雨,再多勾心斗角,看见她,就觉得幸运和喜悦。
  看着她,自个就会连眉眼都忍不住柔和起来,她的一颦一笑,都在心上。
  可这注定是错,甚至不能开始就得结束的错。
  就这么放在心里吧,看着他们成亲,看着他们白头,看着他们一生一世。
  这是他为人臣子的本份。
  布赤说着话,突然看见上首的禄东赞似乎精神有些恍惚,唇角的微微笑意,令他整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就像暖暖的春风。
  她不由地想:还是大相更让人舒服,一点也不令人紧张,和他谈话忍不住让人想告诉他更多……
  布赤当然不知道,松赞干布会选禄东赞做为请婚主使,先后去泥泊罗和大唐去求娶两位公主,不仅是因为他文武双全,更主要是他太适合当使臣。
  一个好的外交使臣,首先是忠君爱国,凡事以本国利益为重。
  其次,出使之前会充分学习、了解对方的文化和需求,找到双方利益的交汇点,擅长交流,虚与委蛇,绝不会因为一次次的谈判改变立场或者烦躁不安。
  第三,做为使臣,要会斗智斗勇,要在两国利益的平衡点这就要求他是个通才,是杂家,学识渊博,常识通达。
  正是因为这几点禄东赞都具备,他才能够在泥泊罗请婚求娶赤尊公主时三战三胜,在大唐请婚求娶文成公主时,连过六关。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
  让布赤下去之后,禄东赞有些头疼。
  一大早,玉树的大孜巴(相当于大唐的刺史)就来请他和郡王爷、世子爷去打猎,现在想想,只怕是得了赞普的授意,这明显是赞普要和文成公主做戏,自个也大致能够猜到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无非是他家赞普希望文成公主喜欢上他本人,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不是因为他们的婚约。
  只是这场戏里,文成公主何其无辜,路上风餐露宿的走了一年多,到达后又等了赞普两个月,结果还要面临这样的考验。
  有时候赞普的心血来潮和突发奇想,还真是让人头疼。
  当年要不是自个苦劝他别和羊同翻脸,说那样做对吐蕃无益,说不管如何都要和羊同联姻,只有那样才会减少外邦的虎视眈眈,避免内外受敌……只怕他都不会娶勒托曼了。
  如今整这么一出,将来要如何收场?
  难道也让文成公主像勒托曼一般受冷遇,遭冷落吗?
  想到此,禄东赞胸口一疼。
  她那么美好,应该是让人捧在心尖上呵护的,连一点尘埃都不该让她沾上。
  想了想,禄东赞起身对立在一旁的诺阿莫道:“跟我到郡王爷那边去,这事得让他知道,至于如何说,你得和我配合好。”
  诺阿莫嘿嘿笑,“大相,赞普是叫您别去打搅他,你要给郡王爷他们说了,他们能坐得住吗?”
  禄东赞笑了笑,“赞普要在柏海迎娶公主,从玉树行宫到柏海,十里红妆送嫁,正好让吐蕃的百姓看看大唐公主的风姿。如此一来礼成之后,等公主到了逻些,就已经是我吐蕃的赞蒙,再有宵小之辈使诡计也不怕了。”
  “我得把事情给郡王爷说说,早点做些准备,这些事足够忙几天的了。等过几天准备好了过去,赞普那边应该也忙完了。”
  诺阿莫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大相,您这招高啊,两边都稳住了,还给赞普准备了梯子……”
  禄东赞瞅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嘴多是吵架的根源,一会儿你的话可别这么多。”
  诺阿莫裂开大嘴,嘿嘿直笑,“放心吧,大相,属下什么时候扯过后腿,不该说得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讲。到时候我这嘴就跟石头似的,找不到一个口子。”
  ……
  安顿了李道宗他们准备娶亲的相关事宜,禄东赞并没有放心,若是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因为这事闹了起来,把亲事变成了仇事,反倒不美,他得在事情恶化之前,就阻拦住。
  心里头不由有些埋怨他的君王,多大的人了,还要玩这样的游戏。
  不过,禄东赞也很理解松赞干布这种心理。
  毕竟,他从小是一个不被人疼的孩子,甚至最先开始,他并不是这任吐蕃赞普的第一人选。
  

  ☆、第127章 相残

  看着眼前的半块糍粑,十三岁的弃宗弄强忍着腹部传来的一阵阵疼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比他高半个头的男子,看着他嘴角露出得意而残忍的笑容,感觉到自己嘴里涌出的鲜血又腥又咸。
  他的坚普(哥哥)说让他去死。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他有些不明白这事是怎么发生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坚普给他吃了块糍粑,他就会肚子疼,不明白为什么坚普看到他肚子疼得死去活来会高兴地大笑,不明白坚普说让他去死吧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个玩笑。
  看着男子的笑容,他大概明白了,坚普知道那糍粑有问题,故意让他吃,让他不舒服,甚至让他死。
  “坚普,为什么?”弃宗弄忍着痛问,“为什么你要这样?我是你弟弟,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你才不是我弟弟。”弃郎泽仁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友爱,他看弃宗弄的眼神充满了厌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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