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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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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自个的脸能恢复几分,若是相貌毁了,羊同王恐怕会冷落她……
  想到这儿,赛玛噶原本已经平静的心又有些焦躁起来。
  “拿镜子来我瞧瞧。”
  使女连忙放下手中的线起身捧了铜镜给她。
  看到镜中自个那抹满药膏的脸,赛玛噶心烦意乱地挥了挥袖子,“派人去请林太医来,我要问问他这伤势究竟什么时候能好。”
  派去唤太医的人刚走,一个宫奴匆匆打了帘子进来,行礼惶恐道:“公主,蔡邦萨派人来请,说是要采选布料做春衣,请您过去挑一挑!”
  若是平日里,赛玛噶是最喜欢挑衣服首饰的,一早就雀跃着去了,可这会儿,她摸了摸自个的脸……这种时候,她可不想去见外人。
  她的大使女立刻贴心地说:“没看到公主不舒坦嘛?还不回了去,只说让蔡邦萨帮着挑选就是。若是那边问起,别乱说话,免得蔡邦萨跟着焦心。”
  想到自个若是不去,母萨只怕会担忧,赛玛噶便起身道:“取了面纱来给我带上,我去瞧瞧。”
  使女点头应是,“公主,那奴婢们现在就侍候您梳妆打扮吧。”
  另一个使女犹豫片刻,劝道:“太医曾说公主这些天最好不要涂脂抹粉,就用药膏,那样恢复的效果最好。”
  赛玛噶将手里那块吃了半边的红豆酥丢进盘里,嘴角一勾,轻笑道:“那就不用,换件衣裳带上面纱即可,反下我又不是凭这张脸当上的公主,难不成母萨还会嫌我不成……”
  “等下太医来了,让人好生招呼着,我一阵就回来。”
  等到了朗月宫,赛玛噶抬头看去,满满当当坐了一殿的人,显然母萨不只是让她一个人来挑春衣的料子。
  赛玛噶明白,因为她那夜出事,宫里头起了不少谣言,她的母萨是借此机会,要立立规矩了。
  兴许是等她等得太久了,有几个人坐在那儿,面色都不大好。
  她还没嫁出去呢,就这么不把她当回事了?
  赛玛噶勾了勾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而后,她的嘴角又垂下,对自个讥讽地一笑:受伤之后,她似乎格外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那些传她被掳,失了清白的谣言她当然有听到,还知道宫里头为此杀了好些个多嘴多舌的仆妇、宫奴。
  想到李云彤曾对她说:谣言之所以会伤害你,是因为你在意。若是你不当回事,它们就会像风一样刮过去,并不会如同刀剑加身造成真正的伤害……
  赛玛噶的脚步慢下来,稳稳当当地进了朗月宫的大殿,对着蔡邦萨攥拳置于胸前,欠身行礼,“给母萨请安。”
  “可算来了!”一个容长脸,满头珠翠的少女笑道,“母萨和赞蒙、末蒙嫂嫂她们可都枯坐着等你半晌了,你这走得也太慢了些!”
  另一个带着红珊瑚串鹅蛋脸的少女轻笑道:“罢了,谁让母萨最疼她呢,别说让等这么一时半会的,哪怕是她说不来,改日再选又有什么。”
  赛玛噶左右看看,到蔡邦萨身边倚着坐下,脸上带着浅笑抬起眼皮看了看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抿了抿唇笑道:“你们也知道我近日不大好,就多担待些吧。让各位嫂嫂、姐姐等久了,我在这儿给大家赔个不是。”
  说这些话,赛玛噶一直笑得眉眼弯弯,只嘴角还勾着一丝嘲讽的弧度。
  “瞧这话说的,”勒托曼斜了她一眼,不冷不热道,“你伤的是脸又不是脚,我倒不曾听过,脸上的伤会影响到脚上来。”
  “羊同萨这话说的不该,”李云彤含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女孩子家的脸有多金贵,这冬日里风冷,就是没伤走快了都不舒服,况且赛玛噶她还伤着。她又不是那等骄纵的性子,定是不知道咱们都等着,所以慢慢走了来。”
  赤尊和气地对赛玛噶说:“我们在这聊着天,并没有专程等你,不用放在心上!”
  “你们都比她年长,让着她些不应该吗?就是等了,哀家都还没有说话,哪里就轮到你们叽叽喳喳?”蔡邦萨不快地说。
  转头她对着赛玛噶一脸疼爱,“你去看看那些料子,都是选了顶好的,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剩下的再分与她们。”
  她招了招手,大殿里一旁立着的使女们,便上前将怀里抱着的布匹一卷卷摊开在长桌上,让赛玛噶看个清楚。
  那些料子都是上好的,稍微抖动便如同云霞般流光溢彩,摸上云也是柔软垂顺,丝滑绵软。
  “这般漂亮,定是赞蒙嫂嫂那些织娘们的手艺吧?”到底是年轻的女孩子,看到那些漂亮的衣料,赛玛噶爱不释手。
  蔡邦萨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对赛玛噶道:“也算不上是,她那边的来工匠教了教,是咱们的织娘自个织出来的,你看看,是不是比的上大唐那边的绸缎了?”
  “各有各的好。”赛玛噶捡了几匹她喜欢的颜色,冷眼看着面色不虞的姐姐们对她投来妒恨的视线。
  勒托曼视线看到那两个公主,再看向赛玛噶,脸上带了几分讥讽的笑低声道:“都是公主,亲生的就是不一样,母萨从前不是说她一样疼你们吗?怎么这样的时候,就只是自个的女儿排在前面了?”

  ☆、第247章  问卦

  两位公主虽然不高兴,但并没有搭勒托曼的腔。
  之前她们被赛玛噶抢白了一番,再看到上座的蔡邦萨握着她的手,温温和和道:“你只管选就是,你的嫂嫂姐姐们都心疼你,肯定愿意让着你呢……”只能在心里头哀叹自个的母萨走得太早,留下她们在这儿看人脸色,受些闲气。
  勒托曼见她们都不肯出头,再看到赛玛噶挑的布料里有两匹正是她先前看中的,便在心里头轻啐两声,笑着上前说:“好妹妹,你手里头的衣料可不可以让两匹出来给我?”
  赛玛噶似笑非笑,问蔡邦萨道:“母萨,不知道这次您让我们来挑衣料做春装,是按季裁的衣,还是母萨自个的意思?”
  蔡邦萨奇怪地看着她,“你只管挑选布料就是,理这些事做什么?”她白了一眼勒托曼,想到自个的女儿没几个月就要嫁到羊同去,若是得罪了她,怕是对亲事不利,便忍着气道,“你一个做嫂嫂的,就该让着她,怎么倒同她抢起衣料来?又不是短了你的吃用,哪里就这般急性?”
  “臣妾也想不在意,只是瞧着不争怕是不行,”勒托曼涨红着脸道,“我们不像妹妹,有娘疼有哥管的,我们背井离乡在吐蕃,若是自个不争不抢的,只怕水都落不着喝一口了,明明赛玛噶已经得了那么多好东西,这会儿做几件衣裳,还要先着她,先着她也没什么,可她一个人挑了十几匹,别人还能落什么?母萨也太偏心了。”
  蔡邦萨皱眉还没说话,赛玛噶语笑吟吟,“若是按季裁衣呢,我是最小的,自该等嫂嫂和姐姐们先挑。若是母萨的意思,钱由她出,自然得随着我的意思。毕竟谁不知道,这里只有我一个是母萨亲生的,既然是我母萨的银钱,我当然不用推辞。”
  她脸上蒙着面纱,一双眼睛却是笑得弯弯,眼中说不尽的嘲讽,“羊同萨嫂嫂,这衣料,是按季裁的衣,宫里头的定规吗?”
  这些布料如此精致,当然不是定规,不过是蔡邦萨得了这批布料,一时高兴,让她们都来选上一两匹,绝大部分,都是要给赛玛噶做嫁妆的。
  这话一问,勒托曼的眼神便有些躲闪,喃喃说不出话来。
  李云彤这才知道,赛玛噶一个人能花其他两个姐姐加在一起的钱,而且回回都要最好的,原来不仅因为她是蔡邦萨的亲生女儿,更因为很多开销都是蔡邦萨自个的私库所出,这和公中的开销按定例可就不一样了。
  私库出来的银钱,可不是想给谁花就给谁花嘛。
  “既然是我母萨出钱,那就算她把这些全给了我,你们也怪不着。母萨好心好意,让你们也跟着选两匹,可你们不领情还怪上了,那好,索性就我一个人全拿了,你们也不用争不用抢了。”赛玛噶故作跋扈地说。
  能够恣意妄为也就这么些时日了,她才不想在自个家里也要忍着气。
  况且,以前羊同强大,勒托曼没少给她脸色看,抢她的好东西,现在羊同势弱了,勒托曼还想压在她头上,她可不惯那个毛病。
  换作从前,赛玛噶也就让了,毕竟勒托曼不光是她的嫂嫂,还是她的准姑子姐,要是她离间几句,兴许就会影响她到羊同的处境,但她脸上受了伤,忍耐性就比较差,忍不住开口讥讽。
  光想花她母萨的钱,还总在外头那些命妇面前诋毁她骄纵不敬,奢侈浪费,也不想想现在不比从前,她赛玛噶哪里会任她欺凌!
  “随你,反正又不是我一个人。大家都没有,索性落得干净。”勒托曼气得一甩袖子,坐了回去。
  她无所谓,赛玛噶的异母姐姐却忍不住了。
  虽说也是公主,但毕竟不是自个的亲娘,宫里头的人都是见高踩低的,她们的吃穿用度虽然不比逻些的贵女们差,但和赛玛噶却没法比,这样的好衣料先前只有大唐特使来,天子赏赐她们才得了一匹,如今看到吐蕃的织娘也能织了,早就欢喜的不行。
  虽说也没织出来多少,可到底能够多分点了。
  都是年轻的女孩子,正爱美的时候,她们看到那些衣料眼睛早就放了光,暗自想着选那匹好,如何让赛玛噶给她们一些,这会儿听说一匹也没有了,不由慌了神,一个推一个想让对方先开口说。
  最后,大些的敦珠露了几分笑容道:“好妹妹,你别生气,哪怕不是母萨出钱,也该你先挑,你是最小的,我们和嫂嫂们当然都会让着你,何必为这个失了大家的情份?”
  小些的泽喜也强堆着笑道:“这么多料子,妹妹哪里穿得完?放着过两年又不时兴了,还不如大家都分点。况且,羊同萨得罪了你,赞蒙嫂嫂她们可没说什么,你若是因此让大家都不挑了,岂不是一棍子打翻了一船的人?”
  赛玛噶环视一圈勾了勾唇:“姐姐们说的也有道理,行了,我就挑那几匹,你们慢慢挑吧。”
  选好了衣料,敦珠悄悄凑到李去彤跟前,低声问,“赞蒙嫂嫂,听闻您擅长占卜,我一直想请您给我算上一卦,可您总说时机不凑巧,我瞧着今个的日子不错,您能不能给我算上一卦?”
  李云彤看了看容长脸,穿金戴银的敦珠,好脾气地笑道:“请问敦珠妹妹,你想算什么呢?”
  “我想问姻缘。”敦珠脸上泛起几分羞涩之意,“我想知道心里所求之事是否能成。”
  李云彤点点头,“行,今日我就帮你算算。不过,你得诚心诚意回答我几个问题,占卜算卦之事得心诚才灵。”
  勒托曼虽然呕气,却不会跟好东西过不去,早将余下的衣料里她看中的两匹挑到了手里,正交待使女好生抱着,看见敦珠凑到李云彤跟前,便眼睛转了转,走了过去。
  敦珠之前见过人算卦,知道她必须得心诚,也希望自个的心诚能够换得一个好结果,便连连点头。
  李云彤看着她,微微一笑,“请问你心中所想的姻缘,是不是涉及到你的家人?”
  敦珠犹豫一下,摇头道:“没有。”
  李云彤左手掐指算了一下,然后严肃地说,“还请敦珠妹妹如实回答,否则会影响卜卦,得出的结果未必有效。”
  听到李云彤微冷的声音,敦珠心头一惊,她所想的,确实涉及到了家人,虽然,那个人她根本不想,也不认为是她的家人……
  可她抹杀不了她和那人血脉相通的事实。
  感受到李云彤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敦珠吱吱唔唔道:“嗯,也算是吧。”
  看到勒托曼神神秘秘地冲她们招手,赤嘉等人也围了过去。
  “天哪,赞蒙嫂嫂连她有没有说谎都能算得出来,真是太厉害了。”赛玛噶全然忘记了自个脸上的伤,兴奋地低声说。
  “你们不觉得很可怕吗?她只是掐指一算就知道敦珠在撒谎。”勒托曼看着不远处的李云彤皱眉道。
  “我也觉得很可怕,像妖怪似的。”木雅茹萨嘉姆增也道。
  “太可怕了,姐姐,你别问啦。”泽喜扯敦珠的袖子。
  看见勒托曼她们围过来,敦珠脸白了白,她不想当着众人的面算卦,可这么久了,是她头一回问李云彤得到了允准的答复,若是错过这个时机,下回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她一咬牙,对泽喜笑着说:“没事,都是自己家人,没什么不能听的。”
  她把声音压得更低,问李云彤道:“赞蒙嫂嫂还想问些什么?”
  “敦珠到底要求什么,还刻意向甲木萨隐瞒?你们说会不会是甲木萨故意和她演这出戏,为了欺骗母萨,换取她的关注?”勒托曼见听不清她们说什么,便怀疑地问众人。
  “不会吧?这种事情,没有真本事怎么行,总不能一直骗下去吧?”嘉姆增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假的。”
  上座的蔡邦萨看着下头,皱眉问赤尊道:“怎么回事?文成怎么在哀家这宫里算起卦来了?难道你们用这方式弘扬佛法?你们讲经就讲经,可别学那魔苯,整些魑魅魍魉的东西出来。”
  被她这么一问,赤尊冷汗直流,只感觉到背脊发凉:“母萨,是敦珠妹妹要问的,文成只是和她闹着玩!”
  蔡邦萨阴阴地看她一眼:“是不是闹着玩等会就知道了,哀家倒要看看,你们一个二个的,今天都要在哀家这儿做些什么?不着急,先听听她们说什么。”
  赤尊陪笑坐在一边,心中暗自腹诽:勒托曼刚才那样子,您就什么都不说,凭她挑衅你的宝贝女儿,如今文成这边还是敦珠先问的,您就挑鼻子挑眼,无非就是想抬着一个压一个,可文成她一心为了吐蕃,您这么用着又防着,犯得着嘛?
  李云彤又问了敦珠的年纪和生辰,掐指算了算确定敦珠这回没骗她,便拿出三枚铜钱,用六爻占卜法开始卜卦。
  见她稳稳地握住那三枚铜钱,上下摇掷,动作不紧不慢,反复六次抛在地上,且将那些铜钱的正反和顺序一一记下。敦珠不由双手紧握,手心都是冷汗,紧紧盯着那些铜钱,像是要从那上面看清自个的命运。

  ☆、第248章 定数

  李云彤占卜完毕后,双手轻握铜线闭眼沉思,看着她的长睫如羽翅一般微动,清丽的容颜比起平日来多了几分高深莫测,殿里一时间竟然安静了不少。
  其实她通过看敦珠的面相已经大概知道其命运,通过占卜不过是为了确定和提高准确性,只是这结果……李去彤不知要如何说才能令敦珠更容易接受。
  待她睁开双眼,等得满心焦急的敦珠连忙问,“赞蒙嫂嫂,我所求之事能不能成?”
  “我们大唐的占卜与吐蕃有些不同,认为这天地间乾坤有道,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再衍生出六十四卦,而每个卦由六个爻辞组成,每爻有不同的爻辞,用于细分……可以说这六十四卦,千变万化。”
  李云彤并没有直接说结果,反倒解释起了占卜的来源。
  敦珠心里再急,也只能耐着性子听。
  “因为复杂,所以这种占卜的方法,比起因物起卦,因言起卦要准确的多,好的卦师,甚至可以做到算无遗漏。”
  敦珠听得似懂非懂,便追问道,“赞蒙嫂嫂的意思,可是指您算得很准?”
  李云彤微微摇了摇头,又点点头道:“我没那么厉害,做不到算无遗漏,但这种占卜方法,只要精通了,就能算个八九不离十,我如今,差不多能够达到这个程度。所以,无论算得结果是不是如你所愿,你都最好听进去。”
  敦珠一听,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我既然找赞蒙嫂嫂算,当然要听您所说。”她有些担忧地说,“您这意思,是结果不大好吗?”
  李云彤仍然没有直接回答,轻叹一口气对敦珠道:“此卦为艮卦。卦辞是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
  她说的这些,不仅敦珠茫然不解,包括围坐在一旁的勒托曼等人也是云里雾里。
  赛玛噶忍不住问,“赞蒙嫂嫂这是什么意思?”
  勒托曼撇了撇嘴说:“还不是为了唬人,说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看起来比较像高人吧。”
  敦珠也问李云彤:“赞蒙嫂嫂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云彤向敦珠解释道:“艮卦的外卦和内卦都为艮,代表山。两座山重叠在一起,意为阻止。你求的是姻缘,换而言之,你所求之事困难重重,是不应该的,应当尽快放弃,因为不是你的得到手了也会失去,与其那样不如开始就别强求,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婚姻会损福报。”
  敦珠听明白后脸色立刻变得煞白,“赞蒙嫂嫂的意思是我所求之事是不应该的?您是劝我放弃吗?”
  李云彤轻叹一声,“不是我要你怎么样,是卦象显示就是如此,我不可能左右你的想法,或者替你做什么决定,你会怎么做,关键在于你信或是不信。敦珠你八岁那年父母双双离世,此后你过得颇为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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