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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恩-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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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我哪一点待她比团哥差了?”
  她看了龙夫人一眼,“至于如今,这婚事又不是我要夺了她的,是龙夫人自己亲自上门提出来换的。”她叹了口气,柔声劝道,“夫君,丽哥是你的女儿,团哥可也是你亲生的啊!你希望丽哥幸福,难道就不希望团哥过的好么?婚姻这种事情,是要看男女缘分的,明明是丽哥先订的婚事,秦家如今却看重了我们团哥,这说明丽哥和秦二郎无缘,和秦二郎君有缘的是我们家团哥。你也是团哥的亲生阿爷,总要为团哥打算打算。至于丽哥……她那么好,日后总有属于他的新姻缘的。”
  “这……”许堂光迟疑起来。
  龙夫人轻蔑的看了许氏夫妇一眼,有这样的生母,难怪会教养出许团哥那样不知廉耻,夺取亲姐姐姻缘的女儿来。其实,若要按着她的意思,似许丽哥这样的女子方是自己的儿媳妇首选,许团哥那样的,便是送她是个,她也是看不上的。
  只是,那一日,秦须古跪在自己面前,苦苦恳求自己为她改聘许团哥,在自己房门前跪了一天一夜,龙夫人终究心疼儿子,拗不过他的意思,只得依了他。毕竟,说到底,容氏虽然是自己的好友,终究对自己来说,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儿子。
  只是……她的目光暼过了立在一旁,面上泛出欣喜光芒的许团哥身上,心中愈发不喜。
  前一日,她打了秦须古身边的小厮怀儿一顿,已经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于她来说,天天送吃食给自家准姐夫的许团哥,远不如端庄静默的许丽哥适合做媳妇,只是耐不住自己儿子喜欢,他日迎娶回去,自己定要好好□□。
  “闲话少说,”龙夫人道,“既然你们同意了,我看着,就定在三个月后迎娶吧!”
  “三个月?”谭夫人吃惊的张大了眼睛,为难道,“这三个月时间也太少了吧?我们还想给团哥多备一些嫁妆,风风光光的把她嫁出门,这三个月时间,根本就不够了啊?”
  龙夫人冷笑道,“自来女孩子的嫁妆都是从小备起,到了出嫁的时候只是缺一些时兴用品,丽哥的嫁妆大部分是她亡母留下来的,你们不能动,但只要贵夫妇乐意撒银子,哪里有什么东西备不来的。许团哥既然能私下做出那样的事情,想来已经是急着出嫁急的不得了了。既然如此,我这个做未来婆母的也算是成全了她,若是你们不答应,这门婚事就此作罢也罢!”
  谭夫人听着龙氏这话,面上闪过一丝怒气。许团哥是她的亲生女儿,被人这般作践,她如何不心疼,只是顾念着这门亲事,忍气吞声道,“瞧龙夫人你说的,婚事便定在三个月后吧。”
  龙夫人心中这才舒服了一些,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便回去,等着迎娶媳妇过门了。”转过身打算离开许家,看见立在门前,脸庞苍白而端凝的许丽哥。
  许丽哥面色惨白,身子微微摇晃。
  这些年,继母谭氏对自己虽然表面没有什么不好,却一直淡淡的带着隔膜,令自己十分不适。她在家中待的十分没趣味,便将这门秦家的婚事看做是亡母容氏对自己的祝福,心中十分看重。这些日子,在闺房中缝着嫁衣,心中无数次的憧憬,嫁入秦家之后的生活。没有想到,到了如今,竟听见了这么残酷的事情。
  龙夫人瞧着许丽哥,心中歉疚起来,上前一步握着丽哥的手,叹道,“丽哥,你是个好孩子,可惜我秦家没福气!”
  “夫人不必说了,”许丽哥唇边惨笑,推开了龙夫人的手。
  既然已经做出了放弃自己的决定,这个时候又对自己温情脉脉,有什么意义?
  她伸手执于脑后,抽出簪在发髻上的一根黄玉簪,“夫人,这是你当日下定的定礼。如今小女原簪奉还。从今以后,丽哥和秦家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摞完话,她便不愿再在这个地方逗留,转身分奔奔回自己的寝间,将房门猛的合上,扑在榻上失声痛哭。
  这一时刻,她无比的思念起自己的亲娘容氏来,若非自己生母已经不在世上,那龙氏和谭氏如何敢这般欺负自己?许丽哥将自己的委屈全部都哭出来,哭的声嘶力竭。
  待到过了很长时间,许丽哥终究安静下来,“大娘子,”杜鹃从外头进来,眼圈也是红红的,“主院那边那对母女如今正欢笑不已,她们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
  “不必再说了,”许丽哥擦去腮边眼泪,“这样的男人不嫁也罢!”
  天光正是卯时,阳光十分明亮,从窗子里射进来,将一阁小室照的十分明亮。许丽哥在一片光明中傲然抬头,“我许丽哥就不信,这一辈子,我就没法子嫁个比秦须古更有用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快乐!

☆、第86章 十六:调弦始终曲

  乐游原游春结束;阿顾坐车回到公主府;在府门前掀开帘子,见到等候在大门暮色中的公主,眼睛一亮;“阿娘。”
  母女二人执手一道回了春苑,挨着亲热的坐在锦绣榻上,“阿娘;论理该是我回来到你那儿请安的,怎么你倒到门口去接我了?”
  暮色里;阿顾的额头亮晶晶的,公主含笑,伸出袖子揩拭她额头的汗滴;慈爱笑道,“为娘担心你么。”又道,“天气虽然见热了,早晚的时候还是有些凉,多加件衣裳,免得受了风寒。”
  “嗯,”阿顾点头应了,乖巧的任丫头红玉为自己披了一件樱草黄衫子。
  “留儿,今儿个在乐游原玩的怎么样?”
  “挺好了,”阿顾脸上扬起笑意,“姚家的阿萝的几个朋友都是好性子,我和她们挺交好的。先斗了草,后来又去镜子湖旁看了一场精彩的马球赛,”顿了片刻,犹豫道,“阿娘,我今儿……遇到了一个人,是齐王府的平乐郡主。”
  公主本含笑的听着阿顾的话,听到平乐郡主,不由怔了怔,面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陷入复杂情绪。
  阿顾挨着公主的衣襟,扬头问道,“阿娘,这位平乐郡主也是我的表姐么?为什么我在宫中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她?”
  公主回过神来,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道,“这位郡主确实是你的亲表姐——她的阿爷齐王是先帝和我的兄弟,因着身子骨不好,这些年一直闭门在家中休养,少出现在人前,平乐的身子也随了他阿爷,也一直在家中调养!”
  平乐郡主身子不好?
  阿顾想着今日在乐游原上,姬景淳单弓射大雁,在马场上挥杆击球的英姿,不由的面色十分古怪。应该说姬景淳身手矫健过人吧?而有着这样矫健身手的平乐郡主,实在不像是身体虚弱的模样。
  她不由觑了公主一眼,平乐郡主身后必有一些隐情,阿娘这样说,大约是不想让自己知道一些事情吧!
  不过她并不是好奇心急切迫切的,平乐郡主既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的事情自然会有旁人说起。她顿了片刻,低头一笑。
  转眼间数日过去,长安城风和日丽,春日的阳光照在公主府中,玉溪蜿蜒流过,两岸的樱花缀在枝头云蒸霞蔚,樱花花色繁盛鲜美,却是一种只有很短的花期的花,此时已经过了开的最盛的时候,大片大片的樱花从枝头落下,坠入其下玉溪溪水中,将溪水上铺了一层蘼芜的绯色,浩浩荡荡的沿着溪渠朝瀛池流去。静谧繁美。
  阿顾命人将书房中的画案和各色作画用具搬到玉溪边,对着这样繁盛蘼芜的景色,打算做一幅《流水落花图》。
  自当日乐游原归来之后,那一场马球赛就如同一张色泽分明的画像在心中鲜活的盘桓。阿顾心中有一种渴念,想要画一幅《马球图》,将当日春日明媚、众人驰马击秋的英姿记绘在绢纸上。只是马球赛人数众多,彼此间追逐抢夺马球又是极具动感的动态,绘制难度很高,自己此时画力尚浅,想要在心中构图,一时之间却无从着手。这些日子,卫大家和凤仙源都说过了,绘画之中,山水、花鸟、人物三路,属人物图最难,如马球这种多人群像动态图,更是集难度之大成。自己刚刚随师父入门,若勉强动手去画,多半是画不好的话,倒不如先摞开手去,多画一画静态景物图,待到画技提高到一定程度,再来尝试这幅《马球图》。
  面前的樱花逐水流静景,繁盛鲜美,让人心折。阿顾这些日子已经描摹了很多静物,白描手法练习了不少,今日想第一次尝试全景作画。尽心完成先前的《流水落花图》。
  这幅《流水落花图》先前已经完成了一部分,玉溪两岸的樱花已经绘画大半,她绘着朱栏画凤桥,待到停下手来,见一栏长桥横跨蜿蜒流水之上,不由满意一笑。
  “娘子,”小丫头钿儿此时过了朱栏画凤桥,屈膝朝阿顾行了个礼,禀报道,“有一位凤娘子,自称是你的师姐,在府门外求见。”
  阿顾愕然,“凤师姐!”
  自那日在丹青阁初遇之后,后来在学士府,阿顾又和凤仙源见过几次,彼此之间结下了极好的交情。自己也曾开口邀约凤仙源上家门访玩,凤仙源当时也笑着应了,只是没有想到她今日就直接上门了。
  “还不快请我师姐进府。”她连忙吩咐道。
  阿顾回屋子换了一件待客的春裳,鹅黄色恒春罗对襟小衫,着了一条间色碧笼长裙,深深浅浅的碧色相邻旋转,腰间系了一根墨绿色的腰带,清新窈窕。出了春苑,甫过了朱栏画凤桥,正逢着凤仙源被小丫头领进来,面上露出笑意,
  “凤师姐。”
  “阿顾妹妹。”凤仙源朝阿顾施了一礼,面上神情沉如水,勉强露出一丝笑意,“今日冒昧上门,实在是打扰了!”比阿顾大了数岁的凤仙源,此时已经有凤仙源头上梳着弯月髻,插着一根素面银篦,身上的松黄绫衫,六幅鹅黄高腰襦裙,映衬的她的胸已经发育的十分的好,披着草绿披帛,虽然是半旧家常衣裳,也衬的身姿袅袅娜娜,清美逼人。
  “凤师姐,你太客气了,”阿顾扑哧一声笑道,“论起来你是贵客,你什么时候来,我都欢喜着的。”
  凤仙源也知道,在上流社会里,登门造访是需要先投帖子的。只是自己一是家境贫寒,交际往来人家并不用这一套,若强要效仿也不过是东施效颦,二来此次拜访本也是临时起意,借着她和阿顾从前约定过的话语便上了门,此时见阿顾面上神色自然,不像是因为自己突然到访而不喜的样子,不由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笑着问道,“公主可在府上?我是晚辈,既然来访阿顾你,自当先拜见府中的长辈。”
  “在的。”阿顾点头道。
  她转头吩咐跟在身边伺候的小丫头照儿,“你去端静居禀一声阿娘,说凤师姐过来造访,我一会儿便领着师姐过去拜见。”
  照儿屈膝应了一声“是”,转身朝着正院去了。
  丹阳公主听说阿顾的好友来访,微微吃惊,她心中将女儿阿顾看的极重,对于阿顾的朋友自然便爱屋及乌看重,虽然凤仙源不过是个小小民女,但既然是阿顾的朋友,她便很是给面子,特意坐在端静居的次间中,等候凤仙源拜见。
  阿顾从打起帘子的门中进来,盈盈笑道,“阿娘。”
  凤仙源随着阿顾进来,只见端静居中摆设端华,却不见琳琅满目咄咄逼人的华丽,一切陈设都有一种静默的美丽。上首罗汉床座上,一个贵妇人端坐在其中,一身棕红色大袖衫,梳着端丽的高髻,虽然面容并不十分出色,却有着十分温煦的气质,知道这一位便是丹阳公主了,端端正正的朝公主道了一个万福,恭谨道,“民女凤仙源,见过大长公主,公主万福。”
  公主眸子含笑,道,“起来吧!”打量着凤仙源,“这位就是我家留儿的师姐了?
  凤仙源微笑着道,“民女不过忝着早在卫大家门下学了几年画,当不得顾娘子一声师姐,不过和顾娘子也算有些交情,从前和顾娘子有过彼此拜访的约定,因此今日这才上门践约。”
  公主问道,“你父亲是?”
  凤仙源垂头默然片刻,方低低道,“家父故秘书省校书郎凤举,已经去世多年了。”
  公主微微愕然,道,“我竟不知。”带着微微歉意。
  “没关系,”凤仙源抬起头来,面上的笑容十分疏落洒脱, “我虽然已经没有了父母,但只要想着阿爷阿娘在世的时候对我的疼爱,心里便十分欢喜,也不觉的难过。” 捻着洗的发白的衣带,“我如今随着叔叔婶婶居住,叔叔婶婶待我亦是极好!”
  公主目光在她执在手中的衣带上凝了凝,顿了片刻,转身吩咐“伽兰。”
  伽兰会意,上前一步,将一个蹙金荷包递给凤仙源,笑着道,“初次见面,这是公主给凤娘子您的见面礼。”
  那蹙金荷包乃是上好的湖罗所制,上面用蹙金的金线绣制花纹,金光灿灿,十分华丽。凤仙源接了,掖到袖子里,也不看究竟,朝着公主再拜道,“多谢公主。”
  “阿娘,”阿顾扬声道,“我带着凤师姐到春苑里坐坐去。”
  “好,”公主点了点头,吩咐道,“我这儿没你们年轻女孩儿喜欢的,留儿,你领着阿凤去吧,让姑姑丫头们好生招待,莫要怠慢了娇客。”
  阿顾笑道,“女儿告退。”
  出了端静居,凤仙源的拘谨便放开了不少,从端静居正院进了园子,望着园子中的灿烂□□,不由赞道,“阿顾,你府上的园子可真美,处处可堪入画。”
  “嗯,我也这么觉得。”阿顾吟吟点头,“其实我小姨的惜园比这园子大上很多,园子里的奇花异草,亭台楼阁也胜过我家。可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家的园子,总觉得小巧玲珑,可有人情味道,精致可爱。我今日画了一副《流水落花图》,师姐不妨帮我看看。”
  “所谓绘画,三分看的是基础功夫,倒有七分看的是灵性天赋。”凤仙源看了阿顾的《流水落花图》,不由赞道,“阿顾果然在绘画上极有灵性,这幅《流水落花图》是构图天然,已经极具美感,只是终究练手少了,基本功还有所欠缺。但已经有了意境,堪为一副佳作。”
  阿顾面上欣喜道,“真的,师姐不是胡乱夸我吧?”
  凤仙源看着面前带着一丝天真的女孩,不由失笑,“这是你的第一幅全景构图画,能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论起来,我当年初始学画,最开始的画的图还没有这个强你。我说话从来一是一,二是二,从不乱夸人。”顿了顿,“阿顾可曾考虑过起一个名号?”
  “名号?”阿顾疑惑道。
  “嗯,”凤仙源道,“就比如师傅的名号是清微散人,你可以取一个,然后刻成章,以后盖在自己的画作上。既是画师身份的象征,也算的上是一点雅趣。我前些年闲来无事,为自己取了一个号,唤作陌安居士。”
  阿顾闻言,对这个倒是很有兴趣,垂头想了想,忽的想起当日在东都十公主的临波阁看见那本皇帝赐书上头的木石居士。不由微微一笑,沉吟道,笑着道,“这取号可是大事,我可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凤仙源笑着道,“这事儿又不急,你大可从现在慢慢想。”她复又展开那一副《落花流水图》观看,竟自觉得心有戚戚焉,笑道,“我瞧着阿顾这幅图倒有些感触,可介意让我题词?”
  阿顾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固所愿也!”
  贞莲捧上了笔墨,在一旁伺候着,凤仙源取了一支紫霜毫笔,在研发出的歙砚中蘸了浓浓的墨,在画的右上角用极漂亮的行草题道:“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字迹灵动飘逸,如笔走灵蛇。放下笔又道,“阿顾在绘画上极有天赋,不若多练练花草小样。我心中倒有个念头,日后和你说。”
  阿顾奇道,“师姐有什么打算?”
  凤仙源抿嘴笑道,“如今还没有准备妥当,便不多说了!”
  阿顾和凤仙源极为投趣,互相说话,交流画技,很快的,天色就慢慢暗下来了。公主身边的大丫头圆秀到春苑,传话道,“公主说了,天色见晚,公主命人备了一份礼单,凤娘子回去的时候,由婢子送着回去。这时候公主已经在佛堂念诵佛经,凤娘子就不必过去她的院子里辞了!”
  “哎呀,”阿顾看了看天色,“这都这么晚了!”
  凤仙源听了圆秀的话语,白皙的面容静默了一瞬,泛起一阵红晕,深深拜道,“公主恩德,阿凤铭记于心。”
  阿顾起身道,“我送凤师姐出去。”
  “可不敢,”凤仙源朝着阿顾笑道,“我自己走就成了,若是劳你相送,我下次就不敢再登门了!”
  阿顾坐在春苑门前,瞧着凤仙源的背影过了朱栏画凤桥,渐渐的远了!
  凤仙源的家,坐落在长安坊中。这座坊里并不是长安权贵居住聚集的地方,住的更多是小官吏和平民之间。凤仙源立在一座坊屋面前,看着紧紧关闭的门扉,狭长的美目之中闪过一丝憎恶之色。
  这个屋子是她的父亲凤举用继续在长安购买的屋子,曾经,他们一家三口,在这座屋子里留下许多美好幸福的回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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