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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倾城之沧海遗珠[出版]-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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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玉安公主不嫌弃,就暂且换上我的衣裙吧!”说罢她便起身要领玉安进屋。
  玉安若无其事地抖了抖衣裙,走到海棠跟前,拉着她的手道:“不用劳动尚娘子,海棠领我去就好了。”说完,她将海棠攥得更紧。
  待玉安拉着海棠向屋里走去,皇后笑道:“这海棠也算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怪不得你喜欢她。当年玉安搬去庆云殿时就舍不下她,只是庆云殿有庆云殿的规矩,这么一来,倒让明珠你得了这么个可心的人儿去。”
  皇后不过是客套地夸了海棠两句,尚明珠却不自在起来。细细想来,她发现自己对海棠的了解都来自于她的说辞,竟然从来没有认真考究过她和尹晓蝶、玉安的关系。
  一番折腾,饭菜都凉了。玉安更衣后,大家聊得多,吃得少,也就这么散了。
  午后,皇后去福宁殿看望官家,玉安便在笙平的陪同下回霁月阁。途经宝慈殿西侧时,皇后走远后,玉安蹲下身便要查看笙平的膝盖,笙平连忙一把捂住。
  “刚才跪了那么久,疼吗?”玉安蹙眉问道。笙平连忙摇头说不疼。
  “公主,”笙平道,“她们今天到底想做什么?”
  玉安叹口气道:“我也不能确定。海棠看着我长到十岁,知道太多和我有关的事,如果她要拿来做文章,真是防不胜防,必须得把她俩分拆开才好。”
  笙平思索片刻道:“难道只有她知道公主的短处,公主就不知道她的,就不能反击吗?”
  玉安吸了口气。是啊,她怎么忘记这个了呢?
  空气冰凉,宝慈殿前一派空旷。玉安一抬头便瞥见一位身着常服的年轻公子从瑶津亭的方向走过来。到了玉安跟前,他合手施礼道:“玉安公主吉祥!”
  玉安认出是曹诵,便还礼道:“曹公子吉祥。”曹坚阵亡后,中书省拟定安抚曹家的公文呈至御览时玉安也看过。除了曹美人封为昭媛,曹诵的父亲曹仪迁兵部侍郎,连曹诵也升了品级。
  “今天是玉安公主生辰,在下特来贺玉安公主长命百岁,芳龄永继。”曹诵从衣襟里取出一个锦盒,一对温润光泽的蓝田白璧呈现在眼前,“这对白璧是在下托人从西域王公那里买来的,全天下只有玉安公主才配得上拥有它。”
  玉安不接,只笑道:“如此贵重的礼物玉安受之有愧,还请公子收回。”说完,她颔首施礼后便欲带着笙平离开。
  曹诵连忙追上前去拦住她们的去路,委屈地说:“公主在宫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连对打杂宫女都和声和气,为何唯独对在下如此冷淡?”
  笙平见状道:“曹公子,你对公主出言孟浪,就不怕官家治你罪吗?”
  曹诵不以为然,“官家宽仁,尚且愿意将自己的内人赐予宋祁宋大人,成全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在下尚未婚娶,他又岂会怪罪?”
  他说的是前些年的一桩趣事。赵祯一向开明,几年前一个内人在街上遇上了风流倜傥的“红杏尚书”宋祁,二人暗生情愫,宋祁回家便做《鹧鸪天》一首云:“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几万重。”这首词很快传到了赵祯的耳中。不过他不但没有降罪,反而说了句“蓬山不远”,便将那内人赐予他。
  笙平扑哧笑了。眼前这位曹公子虽举止轻浮,但神情声调却颇有几分天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真难为他了。
  “告辞了。”面对他的长篇大论,玉安竟然只这样回答。她领着笙平绕开曹诵,向着霁月阁的方向走去。等她袅娜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曹诵仍旧站在原地的大理石阶前,无可奈何地望着她的背影。
  台阶上传来一阵响亮的掌声,曹诵抬头一看,祈鉴从宝慈殿的廊柱后走下来。
  “你说对了,”曹诵沮丧地叹了口气,“她对这稀罕物一点兴趣也没有。”
  祈鉴笑道:“想必曹兄对我的这位三妹妹也不过尔尔,一吃闭门羹就打退堂鼓了。”
  曹诵急忙分辩,甚至举起手发誓:“苍天可鉴,我对玉安公主一片真情,至死不悔!”
  “如是这样,”祈鉴狡黠地一笑,扇骨轻敲手心,“你自然应该多花些心思才是啊!”
  曹诵叹了口气,“我虽然在高珏那里吹耳边风,可是即使阻止得了高子泫,她若一直对我这么冷淡,也无济于事呀。”
  祈鉴徐下台阶,道:“子远兄,你可别忘了,你想娶的这个女子,可是咱们帝后皆看重的公主,你若三言两语就得了去,岂不是太看轻我们赵家的子孙了?”
  “王爷有何高见?”
  “你若想短时间内得到玉安的心,那是一点儿指望也没有。但依曹家的家世和你这一表人才,要得到官家赐婚其实不难。而你的这对璧虽然送不了玉安,却是可以送给皇后的。”
  曹诵并不是糊涂人,心知祈鉴之所以肯指点他有自己的打算,但他虽对权力倾轧没有兴趣,对玉安却十分向往,祈鉴的助力对他便非常必要。“多谢王爷提点,不知在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祈鉴笑容可掬,目光却更深邃了,“曹公子若是真想帮我,只需要回答我两个问题便可以了。我听说你的堂姑姑曹昭媛待字闺中时文武双全,既会骑马射箭,又擅长飞白书体,可有此事?”
  曹诵略一思索,答道:“是啊。几位姑姑都学过骑射,但论及书法,唯静宜姑姑是最好的。”
  “小王听说曹坚将军幼年流落街头,七岁便被曹玘大人收养,五年前从了军,可有此事?”
  曹诵点头,“正是。”
  祈鉴薄露笑意。后宫佳丽中,曹昭媛家世、品貌皆不逊于他人。其他美人若是善飞白书,只怕是早就用来讨官家欢心了,可她却瞒得如此密不透风,似是有意疏离圣眷。这样一个有想法、有韧性的人,早晚会在后宫占一席之地。而曹家作为唯一可以和高家媲美的望族,将来也必然会成一番气候。想到这里,他颔首道:“子远兄平时要多进宫来走动走动才好。他日子远兄若得闲,小王还要登门拜访,与你饮酒论书画呢!”说罢便与曹诵拜别,曹诵亦行礼告辞。
  高家祠堂里,列位祖先灵位前青烟袅袅。子泫已经被关在这里三天了。三天前,子泫向高珏夫妇禀告要娶玉安为妻的心意,当场便被高珏打了一巴掌,高夫人更是气得晕了过去。子泫早料定双亲会反对,却没想到他们反对得如此强烈。
  这些年来,皇后一直想拉拢高家,但高珏深知官家厌恶朝臣与后宫结党,故一直刻意疏离。奈何子沣与正阳是官家亲自赐婚,他无法推辞。如今又岂会主动再将子泫奉上?何况子泫现在前途无量,做了驸马便会受到束缚,他又岂会愿意自讨苦吃?
  子泫不肯就范,便被责令到祠堂思过。但他哪里肯依,送饭不吃,送水不喝,一有人经过便大声喊:“你们快去告诉我爹,我马上就要死了!我死了将来高家就没有我这么聪明的儿子给他养老送终了!”
  高珏夫妻俩向来娇惯子泫,听说他三天滴水未进,高夫人急得团团转,但高珏虽然担心,表面上却沉得住气,“你们去告诉二少爷,我不被他气死就万幸了,哪里有福气等他来养老送终?有本事他一辈子不吃不喝,当了神仙我就服了他!”
  傍晚时分,伺候子泫的小丫鬟绿珠奉子沣的命又偷偷前来给子泫送吃的。子泫四处查探,确定没人后,方才狼吞虎咽吃起来。饭毕,一抹嘴角的油后,子泫凑到绿珠耳边说:“我已经‘饿’了三天了,按理‘应该’昏倒了!待会儿我倒下后你就出去大叫,越惊慌越好,听到没有?”
  绿珠点点头。
  子泫试验了一番倒下的姿势,便仰头倒了下去。绿珠顿了顿,酝酿了一番,便跳着脚跑下台阶大声喊道:“快来人啊!二少爷昏倒了!”
  原以为睡上一两个时辰就好,谁知高珏一心慌竟然从医官局请来好几位医官,子沣要一一疏通他们并不容易,他便不得不安静地在床上装昏。一天一夜过去,他早已饿得饥肠辘辘,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终于听到了他的佩剑敲了三声,这是他和子沣惯用的暗号,意味着危机解除。子泫缓缓睁开眼睛。屋子里只剩下王医官,他显然已经被子沣搞定了。
  “醒了,二少爷醒了!”耳畔一片欢呼。子泫听见王医官在说话,“高大人,高夫人,令郎饿了这么多天,需要赶紧吃些东西才好。”
  “绿珠,赶紧将鸡汤端上来!”高夫人急切地喊。
  鸡汤很快呈上来了。绿珠将子泫扶起来,高夫人则坐在榻前,亲自喂子泫吃东西。子泫虚弱无力,被动地吞咽几口后,那些吃食便在胃里翻江倒海,全吐了出来。饿了一天尚且如此,要是真饿了三四天,他不是一命呜呼了吗?想想都有些后怕。
  “怎么会这样?”高夫人又忧又急。
  王医官道:“二少爷长时间未进食,脾胃受损,怕是一时不能适应这么油腻的食物……”
  高珏怒吼:“难道厨房就没有清淡一点儿的吃食吗?一群废物!”
  厨房的丫鬟婆子忙跪了一地。二少爷“昏倒”,大家都惦记着他是吉是凶,都忽略了这一筹。
  这时,门口传来悦耳的声音,“少爷昏倒的时候,我想着少爷醒来后定然要吃东西的,就到厨房炖了燕窝粥。”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绿裙姑娘端着玲珑剔透的小碗款款进来。她不像厨房的粗使丫头,倒有几分像是达官贵人家的小姐。
  站在床尾的子沣瞥见她,手中的茶杯哐当落地。
  燕窝粥呈上来了,炖得非常精细,尤为适合大病初愈的人。一口一口喂着,子泫都安静地吞了下去,再没有呕吐或难受的迹象。
  高夫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回头看着这位机灵的姑娘,道:“多亏了你。你叫什么名字?”
  跪在最前头的那个厨娘见状答道:“她叫照君,昨天刚刚进府来的。”
  高夫人点了点头,道:“抬起头来我看看。”
  被唤作照君的姑娘便抬起了头。鹅蛋脸,柳叶眉,是个标志的人儿。正阳生前长年卧病,高夫人并无印象,只道:“看你这么机灵,以后就别在厨房待着了。大少爷房里的茶水丫头死了娘回家奔丧去了,你便顶她的缺,好生伺候吧!”
  “是。”照君行礼道。
  “这里都没你们的事了。”高夫人又道,“都退下吧!”丫鬟婆子们应着是,便陆续退了出去。
  直到他们都走到门口,子沣的目光还停留在照君的身上。这时,照君竟然一个回头看着他,眸光盈盈,欲说还休。
  高夫人为子泫掖了掖被子,正要说话,却被高珏打断了,“夫人,子泫有绿珠照顾就可以了。夫人这些天几乎没合眼,还是早回房休息吧!”说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任谁都听得出,子泫的忤逆加上生病,令他又恨又忧,真正伤了心。高夫人恋恋不舍地看了子泫一眼,又吩咐了绿珠几句,便紧跟着高珏的脚步出门去了。
  绿珠将房门合上,子沣方才走到子泫的病榻前,一拳轻捶他的肩头道:“看你把家里闹得人仰马翻的。下次我可再不帮你做这种事了!”
  子泫动了动干裂而惨白的嘴唇,道:“哥,我也不想利用爹娘对我的关心,可是你也看到了,如果不兵行险着,他们一定不会答应我的!”
  “可是现在,他们还是没有答应你呀?看来这事情啊,比想象的还要难办!”
  子泫沮丧地垂下头。
  子沣见一向活蹦乱跳的弟弟突然变成打了败仗的公鸡般,不禁笑了,拍拍他的肩道:“你的心思大哥都明白,只是这个玉安公主才德品性都比漱雪差了十万八千里,你怎么偏偏看上她了呢?”
  一谈到玉安,子泫无限憧憬地看着窗外,嘴角挂着一抹微笑,“才德品性都是给外人看的东西,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不管在别人眼里她是什么样子,她都是最知我心的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像这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我都不会寂寞。”
  他的话子沣并没有全听明白,但他至少明白了一件事,眼下这位玉安公主是子泫十八年的生命里最在乎的,要他放弃她是不可能的。可一想到府内府外的形势,他不禁忧心忡忡,“可该如何是好?你受罚的这几天,梅家长辈已经递了两封书信过来了。漱雪性情刚烈,若将来闹开,她一想不通寻了短见,才真正让人悔恨一辈子。”
  子沣说的话句句在理。子泫叹了口气。
  “大哥,”看着子沣脸上的落寞,子泫有些同病相怜之感,“你怎么打算呢?真的就这么一辈子,守着正阳的灵位终老吗?”
  子沣摇摇头,“大哥自然知道爹娘的期盼,可是每当我看着媒婆拿来那些姑娘的画像,好像正阳都会从那些画里走出来。我想我是很难再动情了,除非,”他的目光投向房门,“除非有一天她回来了。”
  霁月阁里,玉安的眼皮总是跳得厉害。昨日尚美人问诊,竟然真的怀了龙嗣。赵祯闻讯后异乎寻常地欢喜,令其迁居金华殿养胎。
  此外,新政实施后,范仲淹等人大刀阔斧革新吏治,但夏竦的观念和新政格格不入,屡屡冲突,“四谏”便一声谏言将他赶下了枢密副使的位置。革新之初,赵祯为示尊重言官,故欣然纳之,却一直筹谋着对其另行安置。尤其是近日听到范仲淹等人在革新过程中以权谋私的传闻,其召回夏竦的心情便更加强烈。
  对玉安而言,这是一个不利的消息。夏竦与尚美人渊源很深,又善党同伐异,待他复位,尚家必定因势加官,待尚美人坐大,要与之抗衡将会更加艰难。
  窗外天朗气清,阳光普照,天气已经渐渐转暖了。又是一年初春,寒意和生机交织着抗争着。
  笙平进来了,带进一股过堂风,绿纱幔轻摇,铜炉里的火闪烁跳跃。她手里捧着一盏精致的红莲形绢纸水灯。昨天正月初七,宫里素有在流向镜湖的明渠里放湖灯、请湖神的习惯。要是谁的灯顺风顺水地漂到镜湖里,谁的愿望就会实现。
  玉安捧起那盏灯,轻轻扯开那段扣着莲花花心的彩带,一张卷成细筒的绢纸便带了出来。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几行诗:
  西宫夜静百花香,欲卷珠帘春恨长。斜抱云和深见月,朦胧树色隐昭阳。
  唐人王昌龄的《西宫春怨》,讲的是宫人的哀怨和辛酸。
  “我这几天都派人盯着海棠。这是派去的人在镜湖上弄到的,也不知道有用没有。”
  玉安将那字条放到炉火中后道:“当然有用。海棠当年求尹晓蝶带她进宫,无非也就是希望有朝一日飞黄腾达,如今我就来帮她达成这个愿望吧!”

第十二章 沧海一粟
  为爱江南春,涉江聊采苹。云月徒自好,水中行路难。
  二月二日新雨晴,草芽菜甲一时生。在这天,市井街坊皆以青囊盛百谷和瓜果互赠,以作新春祝福,庄户人家自制春酒和太阳糕祭奠日神和谷神以祈丰年,举国上下皆在祈求五谷丰登。
  赵祯戴布帛裹头,着墨玉色春服,在紫宸殿赐宴。皇后戴青花布头巾,穿翠玉色春裳,坐在赵祯身边。列席妃嫔皆穿戴农家服饰,以示注重农耕。玉安奉命随侍在赵祯身后,替他斟酒备茶。
  妃嫔们都在这天提前下厨,开宴令唱响,民间茶饭一道道呈上来。皇后做的衢州饭,梅妃做的馓子粥,苗妃做的煎花馒头,曹昭媛做的开炉饼,尚美人做的浇头面……各地风味,应有尽有。菜式齐备了,赵祯一一品尝,赞不绝口。
  正这时,又一道菜呈上来了。云丝炸春卷,赵祯最偏爱的食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这云丝炸春卷是许多年前尹晓蝶的拿手好菜,怎么会突然出现?
  赵祯默不做声,静静地夹起一个送到嘴边。但吃罢一个,他就放下了筷子,不再过问这道菜。这无论出自何人之手,必定有人违反宫禁。大喜的日子,他不想宫中再生事端。
  赵祯不问,也没人敢问。众人再次落座,欢歌笑语又起。
  宴席上的食品皇后尝过后,轮到后妃们逐一品尝。轮到尚美人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夹了一个云丝炸春卷。淡淡玫瑰花瓣的味道令齿颊留香,她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海棠。平日里妃嫔们身着锦衣华服,婢女们却只是穿普通棉布,因此海棠十分不起眼。而今大家都荆钗布裙,她那张不甚出挑的脸竟然也能看出几分妩媚来。此刻海棠也有几分惊慌,这云丝炸春卷她虽然会做,却并没有做过,为何此刻尚美人会看着她?
  黯淡的烛光将尚明珠的脸色映衬得格外阴暗。
  宴席后,众人散去,赵祯独把玉安留了下来。偌大的紫宸殿烛火摇曳,一时间呈现出几分惨淡的光景。他在玉安的搀扶下,在最后的一级台阶上坐下来。
  “爹爹,更深露重……”玉安劝谏道,他却摆摆手。透过大殿的大门向外看去,远方那黛青色的天空中有几点寒星依稀闪烁,在这初春的夜里透着几分孤苦和静寂。
  “玉安,”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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