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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子白月光[重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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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色都要甜的,不许有别的口味。”
  陛下最不嗜甜!
  廉尚宫在她身边服侍了这些时日,也早就知道了这一点,闻言不由得忍了笑,应声就退出去了。
  ※
  宁寿宫里,十二皇子躺在床/上的围栏里,口角微涎地睡熟了。
  殷/红绫把拨浪鼓丢在一旁,自己站起身来。
  她起身的时候,姿态有些微微的困顿,在床帏上拉扯了一下,才借着力道站住了,重锦的帷幔不堪承重,隐隐发出极低的裂帛之声。
  身后的宫人沉默地搭住了她的臂,稳住了她的身形。
  殷/红绫站稳之后,却反手便将她挥开了,有些不耐烦地道:“我没有事。”
  那宫人吃尽了教训,这时只是一言都不发,屈着膝稍稍退了两步。
  殷/红绫面色有些阴翳,忽然问道:“他进了宫是不是?”
  那宫人是她住进了宁寿宫之后,才被郑太后点给她的,并不能处处地合她的心意,这时也只会沉默地低着头。
  她有些不耐地侧头睨了一眼,抽身往自己的房间里去。
  她走路的姿势也有些不稳,前头几步走得急了,身形微微有些趔趄,她自己心里清楚,后头就慢慢地放缓了,乍看上去也如平常人似的。
  她却紧紧地咬住了牙,进了门,就直奔妆台前去。
  郑太后待她亲善,虽然旧日里赵王府的不尽豪奢并不能带进宫里来,但从她进了宁寿宫以后,这些日子也私下里添补了她许多首饰,上下六层的抽屉都装满了,随着她随手抽拉,就有各色珠玉的光华流/溢出来。
  殷/红绫把每个抽屉都翻了一遍,才从最底下翻出一支牙白的短簪来。
  那簪子触手生腻,但造型简单,簪头雕的是天狼扑月,不像是女郎的妆饰。
  殷/红绫把那簪子细细地看了一回,眼中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目光就向多宝格上逡巡一遭,拿了个乌金石的镇纸,在手里掂量了一回,就蹲在地上,一手高高地举着,重重地落在那枚簪子中间。
  身后跟着的宫人听得心惊肉跳的,低声道:“郡主,莫要伤了您的手,交给奴婢来罢。”
  殷/红绫充耳不闻地抿着唇,用力地砸了四、五回,那只簪子终于从中腰断成了两截。
  她随手把那枚镇纸丢到了一旁去,从妆台上抽了张帕子,又将那两截断簪都看了一回,才把簪尾的那一半包进了帕子里,侧过头去,一双黑漆漆的眼注视着身边的宫人。
  宫女微微有些瑟缩,低低地唤了一声“郡主”。
  殷/红绫忽而笑了起来,道:“怕什么?又不要你做什么事。”
  她把那只包着断簪的绢帕丢了过去,那宫人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听她冷冷地道:“你去把这个交给值宫门的龙禁卫,就说,这是我要送给容缜的。”
  那宫人身子都微微地抖了抖。
  殷/红绫蹲坐在地上,那宫人也只能跟着跪在一旁,这时满面都是难色,低声道:“郡主,地上冷,您先起来罢。”
  殷/红绫却忽而间抬高了声音,厉声道:“去!”
  殷/红绫起居的内室同殷长睿睡下的房间不过是一殿之中东西两间,那一边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响起小孩儿被惊醒的哭声。
  殷/红绫面上微微显出些疲色来。
  她身边的宫女也不敢再出声,就对她屈了屈膝,当真匆匆地转身走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殷/红绫又怔怔地坐了片刻,才撑着地站起了身。
  她敛去了面上的神色,若无其事地回到了东间去。
  负责服侍十二皇子起居的女官在她出门以后回到了房里,这时已经安抚住了殷长睿的哭泣,她将小皇子抱在怀中,委婉地道:“郡主,殿下今日没什么精神。”
  殷/红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也要来教导我?”
  那女官被她这样说了一句,不免顿了顿,就低下了头。
  殷/红绫微微冷笑了声,就回身仍旧出了门去。
  ※
  九宸宫前殿的茶房里,却相对坐了两个年轻男子。
  两个人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容颜犹有几分相似,但一个穿了件禁卫指挥的官制锦袍,眉眼间颇为闲适,顾盼就生出少年得志、俊俏风流之意,一个身上尚带着几分仆仆风尘,垂着眼睑一语不发地喝着茶,沉默和肃杀就冲淡了他面目间的俊美。
  这两个人坐在房中,谁也没有说话,一旁服侍的宫侍都只敢蹑手蹑脚地近前来换一点茶,生怕弄出一点响动,就惊破了空气底下的暗流。
  李盈笑盈盈地出现在了门口。
  “容小将军,容三公子。”他仿佛没有感受到什么气氛似的,躬身行了个礼,道:“陛下召容小将军觐见。”
  容婴将手中的茶盏放在盏托上,就站起身来。
  瓷器相击,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对面的锦袍青年轻轻地笑了一声。
  容婴没有给他张口发言的时间,就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茶房的门。
  “容小将军一路辛苦了。”李盈追在他的身边,含/着笑意暗示道:“您回了京,贵妃娘娘一定欢喜极了。”
  容婴却目光微微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总觉得这个阉奴,态度未免有些过于殷勤了。
  李盈对他审视的视线恍如不觉,就笑容满面地替他引着路。
  容婴一时有些拿不准其中的意思。
  他离京之前,心里最牵挂的就是唯一的胞妹,偏偏那时容晚初刚刚进宫,皇帝却公然伤了她的脸面,好好的小姑娘,竟就生出几分厌世疏离之相……
  他微微蹙了蹙眉。
  宽敞的抄手游廊里,有人同样被内侍引着,迎面从里往外来。
  李盈立住脚,向一边侧了身子,恭敬地道:“程大人。”
  对面的人捋着短须,笑呵呵地点了点头,道:“李内相。”
  他髭须青茂,额方口阔,身材允称高大,穿着件苍青色的长袍,并不是朝官的服色,但态度全然不拘束,相反还颇有些坦荡自在,容婴站住了脚,犹然有些不可置信地道:“程大人?”
  那人笑着道:“小容公子,听闻如今也随容大人出征,果真是虎父无犬子,英雄出少年。”
  被人与容玄明绑在一处提起,已经不足以让容婴生出波澜。
  他微微地垂下眼,心中却因为来人的出现,霎时间翻天覆地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殷七:再忙也要陪媳妇吃饭,媳妇也是。
  晚初:来蹭饭的不配有汤喝。
  容婴:怎么回事我只是出去了一趟为什么一回来全世界都变了????!!!!!


第46章 雪狮儿(2)
  容婴全然没有想到,出现在御书房外的这个人; 竟然会是程无疾。
  ——那个对朝廷、对新君; 原本已经彻底地失望了的; 计相程无疾。
  昔日冠盖于京华,也曾手掌朝廷度支大权,也曾与容玄明分庭抗礼于庙堂之上。
  而去官还乡的时候; 只有寥寥几位朝中的大臣和国子监的学子在城外相送。
  他……竟然不过半载; 伤心未平; 却还会回到这座皇城里。
  容婴微微地低着头; 侧身向他让出了廊中的空间。
  他感觉到程无疾略带打量的目光在他头顶一扫而过; 人不疾不徐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李盈隐约地知道容玄明与程无疾之间并不是那么和气,原本见容婴和程无疾正正对上; 还有些担忧两个人会生出龃龉来,此刻见容婴竟然十分谦恭地先退了一步; 不由得暗暗地吁了口气。
  到底是贵妃娘娘的兄弟。
  他面上笑容更真诚了些; 引着容婴继续往里去。
  容婴面上沉静如止水; 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本能地,他感觉到似乎有些东西……与他认知中的; 有了很大的不同乃至偏差。
  金丝楠木的门板横亘在眼前; 李盈躬下了身子; 声音低柔地代他通传,门里很快传来召进的声音。
  容婴按捺住了思绪,神态平静地进了门。
  殷长阑送走了程无疾,并没有如平常一样坐在书案后披阅奏章; 而是难得地站在窗边,微微地低着头,手中的银签上扎了一条肉,在笼子里轻轻地晃了晃。
  蜷在笼底的小东西嗅到了食物的香味,从雪白的皮毛里翘出头来,露出一对黑漆漆的小眼睛,润粉的鼻头挨近了还带着浅浅热意的鸡肉条。
  容婴进门的时候,就听见一阵“吱吱”的低叫声。
  他垂着头姿态沉静,眼皮却微微地一跳。
  殷长阑把签子上的肉喂完了,才平静地收回了手,转过身来,微微含笑道:“容卿。”
  …
  殷/红绫在天将黑未黑的时候收到了一张帕子。
  郑太后安置得早,宁寿宫的晚膳时间也比别处要早上一些。殷/红绫彼时没有胃口,到这个时候,就一个人坐在桌边吃一盏聊以充饥的杏仁羹。
  宫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她的足边,双手高高地托着,绯色素面的帕子静静地覆在托盘上,丝绸的材质因为被粗暴地揉过而显出褶皱,还有些被参差断口刮擦而出的挑丝痕迹。
  是她随手拿来包裹那一节断簪的帕子。
  她垂着眼静静地看了一回,一言不发地伸出手去,将帕子握在了手里。
  她没有生怒、也没有发作,宫女不着痕迹地吁了口气。
  殷/红绫捏着那张丝帕,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将甜白瓷粒党缘眉说祝驼酒鹕砝矗胤愿赖溃骸疤嫖腋隆!�
  “郡主今日睡得这样早?”那宫人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殷/红绫却冷冷地道:“换出门的衣裳。”
  宫人怔了怔,看了一回时辰,道:“眼看就要下钥了,郡主……”
  殷/红绫拂袖就将桌上的瓷盏“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那宫人脸色霎时一白,忙道:“郡主息怒。”
  再不敢规劝,就顺从地从熏笼上取下了出门的大衣裳,服侍着殷/红绫换上了。
  殷/红绫从壁间摘了一盏风灯,就回身递到了那宫人手里。
  “跟着我。”她微微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总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意味,若有深意地道:“规矩些,不要乱说话。”
  宫人心里“砰砰”地乱跳。
  她手脚微微地发冷,强自按捺住了,低眉顺眼地跟在殷/红绫的身后——她不知道殷/红绫要到什么地方去,就只能走在她的侧后方,斜斜地提着灯替她照明。
  天还并没有全黑,灰蓝的光垂落在大地上,灯笼里的火光显不出亮,于此时此刻倒有些画蛇添足的意味。
  殷/红绫目不斜视地出了宁寿宫的前门。
  紫微宫整体的布局并不是传统的中轴对称,反而是有些南地园林的格局,随山依水,逶迤起势,一座座主宫就错落于其间。
  宫人跟在殷/红绫的身后,眼看她出了宫门沿着条小路一径地走,不由得愈发地恐慌起来。
  几度想要张口规劝一二,却又重新沉默下来。
  主仆二人各怀心思地走上了一道石桥,桥头有座翼水而建的小轩,大约多用在夏日里,周遭的花木也都是夏、秋开花的矮植,这时节只有满地的枯枝残叶,显出些凄凉的情态来。
  殷/红绫过了桥,就径自推开轩舍虚掩的门,闪身转了进去,回过头来又将门合上了。
  提灯的宫女紧紧蹑在她身后,却被她挡在了门外。
  宫女隔着门缝收到了一个含/着警告的眼神。
  她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尽职尽责地守在了房门口,隐约地听到屋中有个男声微微不耐地道:“你怎么才到?”
  殷/红绫把门虚虚地关了,一面淡淡地道:“只许你今日有事,明日有事,一天十三个时辰都有事,难道就不许我也有事?”
  房中也点了一盏小小的灯,看上去是夏日里用过之后残余的灯油,光芒昏暗,将将照住了这间斗室。
  灯后坐了个年轻的男子,穿着件禁军制式的锦袍,蹬在圈椅里,双手抱在胸前,面容俊俏,多情的眉眼垂落,就显出些冷淡来。
  他道:“郡主这么忙,还叫人给我送什么信?”
  殷/红绫捏紧了手中的绢帕,问道:“容缜,这就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
  容缜微微嗤了一声。
  他道:“你有什么事,快点说。”一面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打开来看了一眼时辰,又催促道:“马上就要下钥了,今天容大也在宫里,晚了不好处置。”
  容缜并没有刻意地做弄出响声,金铜敲击的啪嗒声响只低低地动了一霎,却却依旧让殷/红绫有些烦闷地皱起了眉。
  她生得明艳,这些时日有些难掩的憔悴,但并不足以折损她的姿容,此刻眉梢生愠,也只如芍药含霜,别有一段韵致。
  她直截了当地问道:“容缜,你是要与我毁诺?”
  容缜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道:“说什么话,不过是我最近忙些。”
  殷/红绫冷笑了一声。
  她道:“从前我父王还在的时候,一天里恨不得十二个时辰同我在一处,那个时候倒没有见你忙。”
  容缜微微垂下了眼,目光专注地落在袖口上,仿佛在研究着那一处花纹的奥秘。
  殷/红绫问道:“怎么我父王一去,你就忽然连来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没有了?”
  容缜已然有些不耐烦地道:“你心里总是惦记着这个,只当是全天下人都负你。”
  他道:“红绫,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难道还要等着人人都来迁就你?”
  殷/红绫眼中微红,一双眼睁得大大的,一瞬不瞬地盯着灯下的容缜。
  她全身绷得紧了,一双/腿从膝盖中重新隐隐地泛起疼来,使得她微微向后倾了身子,伸手做了个缓冲,就靠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墙壁也许久没有人清理过了,挂上了薄薄的一层灰,贴在她手掌上,有一种沙沙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地想要盥洗干净。
  她定定地看着年轻的男人。
  容缜双目并没有落在她的方向,而是微微有些失焦地虚虚放着,面上有些散漫不经意的神色,又重新低下头去看怀表上的时刻。
  殷/红绫喃喃地道:“你已经打定了主意了吗。”
  容缜微微地顿了顿。
  他终于看了过来。
  殷/红绫撑在背后的手原本有些软了,在这一刻却又重新有了力气,让她虽然靠在墙壁上,却依旧挺直了身躯,昏暗的光线里,她的表情让容缜一时之间看不清楚。
  容缜忽然低低地叹了口气。
  他微微勾腿,把身下的椅子踢开了,人就顺势站起身,向着这一边走了过来。
  他身量颀长,又穿着禁军将领量身裁制的锦袍,宽肩细/腰,显出既锐利又惫懒的矛盾气质,让殷/红绫眼中又难以自抑地生出向往之意来。
  容缜已经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了身,捏住了她的下颌。
  “红绫。”他称呼亲昵,语气中依然带着方才的倦怠,却在这样暧昧的姿势里,重新有了些亲昵的温度。
  殷/红绫被迫仰高了头,对上他俊美而风流的面庞,紧紧地抿住了唇。
  容缜却垂着眼皮,轻轻地笑了笑,拇指在她嘴角用力地揉过。
  他并没有收力,年轻女孩儿娇/嫩的皮肤很快就泛了红,不由自主地微微启齿。
  容缜低下头来,殷/红绫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却只感觉到有一片热而濡/湿的触感在她唇角一触即离。
  她睁开了眼。
  容缜眼睑依旧垂着,在她唇上舐过的猩红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她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嘴角勾起一点若恶劣、若温存的笑容,道:“红绫,你在期待什么?”
  卡在她颌下的手忽然放开了。
  殷/红绫却还保持着被控制的姿态,怔怔地仰视着面前的男人。
  “别胡思乱想了!”容缜却已经恢复了再之前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道:“我大伯把容大送回了京,要我替他去柳州,我最近忙得很,今天还是皇帝见了容大,把后面的事儿都推了,才得了这一点空。”
  他回身到桌边去,俯下/身吹灭了暗暗的灯火,屋子里失去了最后的一点光源,就彻底地黑了下来。
  “回去吧,在宫里好好待着就是了。”
  殷/红绫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容缜从她身边走过,抬手拍了拍她的脸颊,轻佻地笑道:“好姑娘。”
  他打开了门,月色就从门扉中倾落进来。
  突如其来的门枢扭动声把守在门口的宫女吓了一跳,她抱着灯笼,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了过来,锦袍的男人已经头也不回地踏着石阶离开了。
  宫女压低了声音,向着房内轻声唤道:“郡主?”
  房中半晌都没有响动。
  宫女又等了片刻,咬了咬牙,就要壮着胆子往门内去。
  殷/红绫却已经走了出来。
  她神态沉沉的,宫女不敢触她的楣头,就屏声静气地跟在她的身后,主仆两个仍旧如来时一般,取小径回到了宁寿宫里。
  宫门已经过了下钥的时辰,角门里等了个婆子,急得在原地团团地转,直到看见殷/红绫二人分花拂柳地过来,才眼前一亮,迎上前来,道:“郡主,您可急死奴婢了。”
  殷/红绫从袖里摸出个小荷包来,压在了那婆子手里。
  荷包虽小,里头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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