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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6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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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继峥这人,不能信任,我知道他那念头,无非坐享渔翁之利而已,但他万万想不到,贺烨这次出征,即将有去无回,待他助我夺获辅政之权,将来也只能投诚依附。”韦太后低声笑道。
  离间之计失败,韦海池再也不怀饶幸,她知道贺烨极有可能会因十一娘媚惑,决定重审裴郑逆案,虽说不能将她置之死地,可却能斩断她所有臂助,让她彻底沦为“孤家寡人”,情势已经不容瞻前顾后了,必须实行绝杀之计。
  可若非贺烨出征,利用谢莹信誓旦旦必能暗杀得手那人谈何容易?莫说贺烨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懦弱天子,就算如此,御驾两侧也有亲卫防护周全,那人不能混入亲卫,近身都不容易。
  也只有战场上,或许还有机遇。
  只要贺烨有去无回,区区柳氏,也怎是执政多年的自己对手?贺晧尚还年幼,纵然看上去也算聪慧,但眼下还万万不能决策政务,只要贺烨死讯传回,柳氏阵脚大乱,她便赢得时机发动政变,只要除去柳氏,贺晧就算即位,无非傀儡而已。
  多的是机会让其暴毙!
  有如胜券在握的韦海池,没有在意任氏轻声长叹,面带怅惘。
  当今天子,真有一副好皮相,难得的是还重情重义,且英明睿智,可惜,自己不能赢获帝王情有独钟,任凭国色无双,才貌两全,竟也不能获其爱慕,终究无缘,在权望大揽之余,又能享受男欢女爱。
  任氏喜闻乐见之事,其实并非太后大获全胜,而是将皇后取而代之。
  毕竟就算太后获胜,她这般年岁,也不可能再嫁给贺晧为妻,必须得楚心积虑,竭力争取韦太后这个老女人的恩宠,才有希望在贺晧死后,韦太后风烛残年再无精力顾及政务之时,逐渐接手政务,成为操纵傀儡天子的人。
  不大可能母仪天下了,顶多被尊为太后,纵然权柄在握,终究不能贪享男欢女爱,也算此生遗憾。
  想到就算韦太后反败为胜,自己仍然任重道远,华阳夫人顿减兴致,不过强颜欢笑侍奉捧场,结果她自己反而饮了个酩酊大醉,醉酒之后,大放狂词,把那要当女帝的志向竟然宣之于口,让韦太后极度无语。
  连自己这般空前绝后智勇双全的女子,期望无非生握权杖死得哀荣,留名青史为千古一后,怎么前有谢莹,后有任氏,蠢笨不堪之流,竟皆口口声声想要称帝?!就算新罗的确出了两任女王,到底是因新罗王室圣骨男尽,不得已才获王位,且新罗占地,不及岭南道更广,小国愚民而已,有甚值得借鉴之处?
  但韦海池也并非完全没有动过称帝之欲,但深知若要达成此愿,务必将贺姓宗室斩尽杀绝,她此时若还处盛年,并非没有机会,可自从遭遇贺烨夺权这一重大变故,她也确感有些力不从心。
  时不待人,如今也只能收敛**了。
  她迫切所求,无非是眼看贺烨、十一娘死于非命,将曾经的对手小崔氏彻底践踏脚下,纵然亡灵相会,她韦海池仍是胜者,含笑相看仇敌在她面前咬牙切齿,却只能卑躬屈膝,她死后,将以远胜文皇后的规格风光大葬,丹史青书之上,提起女中尧舜,首推不是文皇后,而是她韦海池。
  她的丰功伟绩,再无女子可以超越,千秋万代,后世子民,提起她来都将歌功颂德,诚服礼拜。
  所以任氏醉睡了,一场酣梦直到日上三竿并无关系,她却不能浪费时光。
  次日上昼,韦海池立即行使她刚刚获得的权限,召见谢饶平。
  姚潜上次自作主张险些让她落于被动境地,韦海池已经不那么信得过曾经的情人,她必须将公羊氏掌握手中,至少要确切掌握这个杀手锏的下落。
  而且,有一件事,因为谨慎起见,行动前并未联络公羊氏,这时也需要得到肯定。
  因为这关系到贺烨的生死,也关系到她的成败!
第1341章 御园闹鬼
  柔洁在紫宸殿前,正遇太子一行人,想是刚经殿议后,准备往翰林院听侍讲授学,往常此时,依例皇后还会留下如贺侍郎、宇文公等近臣议事,近午时左右,才有一点空闲过问其余事务,柔洁判断了一下那两件事务的重要性,最终没有急着奏知,直到再见议事堂里,贺侍郎等等也已告辞,她才向江怀交待了几句话,摒退闲杂,独自入内。
  清早起身忙碌到此时,十一娘倒也并不觉得疲乏,只刚得奏报,薛谦在岭南道负责贯彻新政并不顺利,尤其近一段时间,阻碍竟比旧岁时更增,让她大觉忧心,奈何这一关键时刻,贺湛又不能离京前往助薛谦一臂之力,早前虽提起几人,十一娘都觉不大稳妥,故而很是烦难。
  便没在意左右闲杂已经悄无声息退下,直到被柔洁唤了一声,十一娘才回过神来。
  “殿下,太后召见谢相国后,据探人禀报,谢相国即日便面会姚潜,只探人虽紧盯此两人,又未发现其有进一步举动。”柔洁先禀此事。
  “这也怨不得底下人。”十一娘冷笑:“那姚潜,曾为将帅无能抗敌,行鬼祟之事却极谨慎,尤其擅长摆脱耳目跟踪。”
  姚潜如今被夺爵,贬为庶人,多数家产均被察抄,然其仍有太后暗中支持,谢饶平等等党徒资助,穷奢极侈的生活是不能了,倒也不至于在长安失去立足之地,他手头又还有太后遗留的人手,仍能为太后效力,只是如今以庶人之身,当然没有资格出入宫禁,太后想要指使姚潜行事,无论是通过谢饶平抑或韦元平都能达成。
  不过相比韦元平,谢饶平行事更加谨慎,如谢饶平宅邸,虽有贺烨及十一娘的探子渗透,不过尽都无法接触机要,不像韦元平,他一日三餐吃些什么,十一娘都能了如指掌。
  看来韦海池也深知她那兄长不能指望,机要事宜,仍是托付谢饶平处办。
  又十一娘虽说无法察知韦海池与谢饶平间的密谈,凭猜测也能八/九不离十。
  韦海池到底还是不放心公羊氏这个要害人物,眼看限制相对解除,迫不及待便令党徒另外安置,若非杀人灭口,也一定是转移到韦海池自以为更加安全的地方,方便她再一次利用,抑或是情形不妙时,及时斩除后患。
  贺烨临行之前,也不放心公羊氏这个隐患没有根除,坚持将田埠槎留在宫中,就是针对公羊一门那些防不胜防千奇百怪的毒术,他自己只带上田埠楔,因这两师兄弟,医术造诣上,倒是田师弟更胜一筹。
  虽战场上,尤其突厥人也惯使用毒术,然田埠楔针对普通毒术已算游刃有余,相比之下,贺烨认为公羊氏仍在长安,他更加担心十一娘因百密一疏遭受暗算。
  “转告淑妃及昭仪,务必留意饮食安全,另也不要轻视香烛等物用。”十一娘交待道。
  又听柔洁禀报:“殿下让奴婢留心萧才人及卢女史,今日亦有进展,果然有外臣贿买宫人,约萧才人于紫宸园中相会,但奴婢无能,并不知萧才人与外臣之间有何言谈。”
  十一娘听柔洁竟然卖起关子,心下疑惑,追问道:“那外臣是谁?”
  “是……萧少监。”
  竟然是萧小九!!!
  见皇后神色凝重,柔洁安抚道:“萧少监乃萧才人族兄,许是因为手足之谊,久别之后才约见萧才人予以看望叮嘱,应不至于授意萧才人,行为任何不利殿下之事。”
  原来柔洁是误解萧渐入指使下,萧才人才屡屡对抗皇后,担心皇后因受亲谊背叛,心里难受,柔洁当然也不希望颇受天子信重的萧少监,竟然因为利益暗怀图谋,所以禀报这一进展之前,她未免先有善意的揣测。
  十一娘却道:“你不了解我那萧九兄,素来便不喜与家中姐妹来往,莫说南乔血缘相隔甚远,便是那几个同胞姐妹,九兄也鲜少关怀。”
  更别提萧小九一贯行事便有些放诞,倘若真不怀其余图谋,纵便待南乔与其余姐妹不同,也会直接对十一娘开口,哪里会如此鬼祟行事?
  “殿下息怒,或许萧少监也是因为受尊长之令,有不得已处。”柔洁又道。
  十一娘这才真正明白柔洁的用意,笑道:“我不认为九兄会不利于我,也罢,这件事你先莫声张,待我当面一试九兄。”
  立即便传召小九。
  又说渐入,自请贵幸之途,先是协佐贺湛督促改制,一同回京,贺烨果然如他所愿授职殿中省少监,若贺烨仍在长安,他完全可以随驾出入禁中,只天子不在家,皇后又历来注重避嫌,免得连累亲友臣公遭受毁谤,渐入的行动便也受到限制,虽常候职于紫宸殿,抑或陪着太子听讲骑射,但如禁苑绝大多数地方,他却不能单枪匹马“横冲直撞”,所以私见南乔,也唯有收买宫人通风报讯,约来紫宸殿外,近臣及妃嫔皆能出入的花苑。
  不想立马就被十一娘察觉,并召他前来追问,渐入自知不能矢口否认,吊儿郎当说道:“我的确见过乔妹妹,是因她兄长,托为看望,我虽不耐烦搭理,更厌其纠缠不休,也唯有受这一趟驱使,才能得到清净。”
  “九兄好大胆,竟敢贿买宫人私见嫔妃。”十一娘冷着脸。
  她留意见渐入说这番话前,下意识挺了挺脊梁,小九自幼说谎便有此习惯,就连萧氏都心知肚明,自然瞒不过十一娘。
  “若非十一妹贵为皇后,执掌后宫,我哪有这大胆量,就算有,也没有如此便利。”渐入仍是一副浑不介意的口吻:“再者乔妹妹又哪里算是嫔妃?连天子长什么样,她此时都怕不甚了了,纵使与她私见,十一妹也不会怀疑我想利用乔妹妹刺探禁秘。”
  “我只是疑惑,未知九兄何时,与南乔兄妹二人,相交如此亲厚了?”
  “我哪里与他们亲厚了?面都没见几次。”渐入下意识辩白,忽然又领会到自相矛盾,解释道:“无非乔妹妹兄长,近段纠缠不清,我才与他多见了几面。”
  既如此生疏,怎么口口声声乔妹妹?
  十一娘也懒得拆穿,只经此一试,笃断萧小九便是南乔背后之人,接下来更加留意两人的举动。
  又说渐入,好容易“蒙混过关”,也是出了一身冷汗,不过他并没有打消已经部署妥当的计划,也正因已经部署妥当,不再需要与南乔面会,单等着时机降临。
  于是长安殿中,南乔某日便向太后建言:“十月授衣节后,气候一日更冷一日,眼看雨雪将至,且有一段时间不能游玩取乐了,妾身与卢女史,为尽孝敬之心,空闲时在一处,研究炙肉疱技,自觉尚还可口,妾身便想,趁雨雪未降,莫如在紫宸园置下酒席,由妾身、卢女史炙烤美味,奉呈太后品尝,尽情玩乐一日可好?”
  南乔与卢媛,往常也乐意陪宴取乐,不少怂恿太后置酒饮玩,专会这等投机媚巧之事,这建议听来并不突兀,太后也不作他想。
  “何处不好,为何偏偏择定在紫宸园中?”也唯有这些微不解之处了。
  “太液池畔,各处游苑,妾身尽都见识,也唯有紫宸园……为避圣驾,从不曾好生游玩,南乔私心,以为再错过时机,待圣上回宫,怕再无机会尽情一游了。”
  任瑶光也凑趣道:“圣上出征之前,后宫嫔妃莫说在紫宸园饮宴,便是步赏园景,都怕担当弄姿媚上之罪,受皇后训斥,如今皇后再不能只手遮天,太后莫不偏在御园设宴,也好让列位臣公明白,如今后宫,究竟是由谁作主。”
  如此浅薄的机心,韦太后并不放在眼里,只见大小拥趸摩拳擦掌,且她既已决定背水一战,无论京兆萧,抑或京兆卢,若能拉拢结盟,皆为有利无害,便也应允下来。
  并非韦太后已经对南乔、卢媛信任不疑,只设宴紫宸御园而已,她有太后之尊,根本不惧十一娘会借题发挥,故而认为南乔二人的建议,无非是为取悦奉承她罢了。
  故而在南乔择中这日,紫宸园中,果然便摆开酒宴,却因并非节令,又是在御园,韦太后也没有大张旗鼓的意图,没有另外邀请命妇女眷,也就只有南乔、任氏等人罢了。
  酒至三巡,卢媛便先不支,声称要去“更衣”,不久便张惶失措地奔回,惊呼道不远之处,竟然目睹“鬼影”。
  太后笑斥:“这青天白昼,哪里来鬼影?”
  卢媛赌咒发誓:“奴婢亲眼目睹两个女子,看似嫔妃妆扮,一着红衣,一着青衣,把臂携手,一个称另一个韫姐,一个称另一个阿丹,走着走着,就化为两道白烟,凭空消失眼前,又见松石之后,黑影幢幢,竟像是不少人伏藏其间!”
  这话任瑶光听着不以为然,一口咬定:“卢女史当真过量了!”
  韦太后却疑心生暗鬼。
  裴后渥丹爱着红衣,贵妃柳韫惯喜青裙,但如卢媛、南乔,甚至包括任氏,都不大知道后宫往昔,两个已久亡魂,闺称喜好了。
  太后并非不信鬼神,且更加疑心是有居心叵测之徒,欲行刺杀之事!
  要知这紫宸园,虽在紫宸殿前,但仍属后宫范围,纵有近重臣公,入殿议政,行走也是园外甬道,不可能进入御园,所以除门禁以外,园中多不设宫卫禁守,只偶尔巡防罢了,卢媛目睹那些“鬼影”,若非来自幽冥,便必定是刺客。
  大内之中,混入刺客虽是笑话,可如今宫卫,却是皇后掌管,若柳氏真怀祸心……
  此乃险情,却也不失为良机!
  正在盘算,却见任氏已经站起,她今日也饮得过量,有酒壮胆,再加上是青天白昼,硬要去“闹鬼”之处察看,证实卢媛是在大惊小怪。
  韦太后由得任氏去验证。
  岂知未久,隐隐听闻一声惊呼!
第1342章 小九再次出走
  是任氏的声气,韦太后顿时毛发森竖。
  立即给予宫人示意,那些颇有身手之人,飞速赶往惊呼声传来的地方。
  不过仍有两个宦官,寸步不离太后左右。
  任氏是被萧九郎伏击,对付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对曾经担任叛军统领,也曾拼杀阵上的渐入而言,可谓不废吹灰之力,得手之后,立即借着草木遮挡,赶往设宴之处,他知道韦太后左右那两个宦官,都谙练武艺,不过他并不放在眼里。
  韦太后早不执政,身边纵有暗卫,却无携带刀剑之权,虽渐入也无武器在手,但他相信可以在瞬息之间,掌毙此二宦官,再让韦海池伏尸御园。
  便要行动,却忽觉脊梁一寒,萧渐入不及回身,腰间已有利匕直抵。
  万事休矣!渐入闭目等死。
  却听一声:“萧少监,皇后有诏,还望萧少监莫再顽抗,随奴婢面见皇后。”
  他一转身,认出身后人,竟然是十一娘身边的婢女柔洁。
  又见藏身之处不远,韦海池左右的宫人,已经抬扶晕厥的任氏过来,敌众我寡,渐入自知良机已失,他只能跟随柔洁悄无声息离开御园,前往紫宸殿。
  十一娘自从得知南乔、卢媛怂勇太后设宴紫宸园时,已经依稀猜到小九的计划,今日已在御园之中遍布耳目,直到察闻萧小九越墙而入,再无半分怀疑,但她深知小九性情,若非被抓现形,必定矢口否认,为了彻底阻止小九,让其打消计划,十一娘没有打草惊蛇,直到最后时刻,才令柔洁阻止。
  但她面见渐入时,相当气急败坏:“九兄求贵幸之途,圣上与我都未阻止,原本也是相信凭九兄才干,就算不经科举出仕,亦能证实文武双全,而不受浪得虚名之毁,被世人曲解为攀附小人 ,就连十四兄,曾与九兄并肩作战,对九兄之谋略果毅,亦多褒奖,喟叹后生可畏!我万万不曾预料,九兄竟如此鲁莽!”
  “你利用南乔,谋刺太后,就算能够得逞,可曾想过南乔、卢媛,将落得何等田地?她们必定难辞其咎,死罪难逃!更有京兆萧,九兄家族,也会受此诛连!”
  被皇后抓了个人赃并获,渐入自知顽抗无用,干脆承认道:“韦海池作恶多端,世上想让她死于非命者何其之多?再者萧才人及卢女史,宁愿舍生,也必将韦海池置于死地,我若做成此事,也不会企图自保,早有决断自认主谋,相信十一妹有那能力,赦免无辜受我诛连。”
  “九兄!”十一娘又急又怒:“你这殿中省少监,乃圣上亲授,就算你敢于承担,世人岂不质疑圣上借你之手,行弑母不道之恶?!你怎么对得住圣上对你信重有加。”
  “十一妹如今,当真只以圣上为重了。”渐入却是一笑,看定面前的女子,逼近一步:“十一妹,我从前以为我最懂你心志,后来才知自己有多么自大,你我少时结缘,我当你为知己,当你为此身良伴,我一直庆幸你与众不同,却没想到,到底还是因你与众不同,让我彻底失去你。”
  他再逼近一步,眼底有毫不掩饰的沉晦:“但我一直确信,你图谋并非权贵,你心中志愿,是我无法看穿之迷局,我那时听闻你为晋王妃,才有依稀猜测,但我一直坚信,你对天子,仅只主臣之间。”
  “十一妹,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真将他当作首重?”
  重逢至今,小九一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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