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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6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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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也确有些犹豫,蹙着眉头,怎么看也不像喜悦欢愉。
  “可是德妃,胜州一战十分艰险,虽说获捷,然……你两位族中伯叔,皆亡于阵前,就连……令尊……也因身负重伤,为国捐躯……燕国公在战前,本已患疾,闻子侄多人阵亡,悲痛不已,也……圣上闻燕国公父子俱亡,亦痛心疾首,还望德妃,千万节哀顺变,切莫哀毁过度。”
  十一娘半点也不觉得兴灾乐祸——先不说大周多员骁将战死疆场,连燕国公也撒手人寰,这对于君国而言有如不赀之损,仅说人情……
  她不喜秦霁,甚至曾因她算计陆离,一度深恶痛绝,直到现在其实也没有改变,但却忍不住心生同病相怜之叹,她经历过亲人突然辞世的悲痛,德妃一日之间,闻知父祖双亡,十一娘太了解这样的悲痛和绝望了,纵有多大仇怨,她都不忍在这时,给予秦霁重创。
  可贺烨不想见秦霁,也实在抽不出空闲见她,只能交待十一娘这中宫之主,将噩耗转达,尽力抚慰。
  然十一娘与秦霁这关系,也实在无法交浅言深,除了节哀顺变之外,真不知再说什么好。
  她早前考虑着,燕国夫人年事已高,闻听夫子俱亡之痛,就怕也承受不住如此突然又巨大的打击,还当劝慰秦霁,许她归宁,安抚祖母,这时突见秦霁如遭五雷轰顶的震愕之态,又不忍再予更多责任让她承担。
  正斟酌言辞,哪知却见秦霁愤而起身:“燕国公府一门,某之父祖,多年以来为君国社稷之安,征战沙场,圣上可不能只用一句痛心疾首便交待过去!我要去紫宸殿,我要去见圣上,去问圣上何以如此薄待功臣,论薛绚之,何曾杀敌首级,何曾被甲据鞍,因病不治,圣上竟肯追封太师之位,赐谥文贞,其子亦能荫封,我秦氏一门功勋,岂乃文臣堪比?圣上决不能如此薄待将门!”
  这下换十一娘震愕了,因为她是当真没有想到,秦霁在听闻噩耗丧讯之后,第一反应竟然是要邀功?!
  她完全可以放任不管,由得秦霁去紫宸殿自取其辱,但想到马革裹尸的燕国公父子,秦氏一门几代儿郎,确然不惜为了君国社稷之安,出生入死、赤胆忠心,就算仅因这份忠义,她也应当阻止秦霁,为此败辱门风之行。
  回过神来的皇后立即下令:“拦住德妃!”
  绾芋、柔洁二婢,闻令而动,哪知秦霁这时只觉在望的曙光又轰然而灭,悲痛欲绝的心情让她理智尽失,竟挥动胳膊,冲着阻止者脸上挥去。
  又就算秦霁出身将门,蓬莱殿的宫人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人,但柔洁还是咬牙挨了德妃一巴掌,才动手将她制服。
  秦霁不能挣脱,愤恨之火烧穿了她的瞳孔,她狠狠盯着十一娘:“柳氏,你不得好死!”
第1330章 亲征
  十一娘人缘虽好,却心知肚明,世上仍有不少人,恨不能将她剥筋去骨,诅咒什么的若有用,她这时早已经死无葬身之处了。
  所以她并不在意秦霁这时的放肆,却也再无同病相怜的心情,一个人面对至亲的死亡,仍然无动于衷照旧只重功利,这样的人也真算禽兽不如,所以她漠视秦霁状如癫狂的不甘,公事公办的交待道:“圣上已有决断,遣朝臣,往胜州,迎回燕国公及秦将军灵柩,战亡将士,功勋必得追封,燕国公一爵,亦得世袭特例,圣上何曾寡恩?德妃切莫因为悲痛而失神智,犯触诋毁之罪。”
  “父祖得以追封本为应当,爵位世袭罔替,亦无非是长兄之幸,然我父祖,历来疼爱小兄无忧,未知圣上可有恩赏?”
  十一娘:……
  她彻底没了情绪与秦霁继续理论,冷然道:“纵然德妃心中不平,也不该直冲紫宸殿寻圣上理论,国失大将,多少事宜,圣上正与朝臣商议,德妃因悲痛而失态,圣上虽能体谅,然外臣未免物议燕国公府门风不正,德妃又怎对得起令祖令尊?”
  便嘱绾芋:“德妃因亲长之逝,悲痛不已,我不放心,暂留德妃安抚,转告锦华殿宫人,不用担忧。”
  又对秦霁道:“我会代禀圣上,德妃纵有委屈,待圣上来蓬莱殿时,再当面相告吧。”
  便拂袖而去,留下几人看管德妃,免得她因为不甘,把笑话闹去前朝。
  却也当真让江怀走了一趟紫宸殿,转告贺烨忙完政务后,务必前来蓬莱殿,德妃在此恭候呢,我这皇后无能,只好让天子亲自安抚她了。
  贺烨虽与皇后经过开诚布公,近一年间如胶似膝的亲蜜情态更胜新婚之时,可心里那个疙瘩却一直存在着,听说皇后又助其余女子牵线搭桥,暗中耿耿不满,直到见了皇后,听她甚是鄙厌地道明情由,皇帝陛下这才不再别扭。
  “秦氏指望不上,燕国夫人那处,只能有劳皇后多多安慰了,说来也的确遗憾,夫人亲出之子,尽皆战死疆场,如今连燕国公也撒手人寰,又好在还有无郁,秦氏一门,还未失去顶梁柱。”
  “我是想着,德妃所图,无非贵妃名位,现今这情况,予她也不要紧,也省得她抱怨圣上凉薄无情,因绝望而生仇恨……”
  “她所图又岂止贵妃而已?”贺烨冷笑道:“燕国公是燕国公,德妃是德妃,一门忠烈,岂能为无耻女流垫脚?”
  十一娘便也没再坚持了。
  又说秦霁,被皇后“软禁”在蓬莱殿中,越是怒火中烧,深恨苍天无眼。
  一见贺烨的面,立马扑上前去,却挨了一躲,险些没摔个五体投地,她心中越发悲愤,将那些控诉的话,又更变本加厉,不过目的了然,是为她的小哥秦无忧秦朗,争取位高权重。
  贺烨冷笑:“燕国公最为牵挂,你父亲最为寄重乃秦无忧?你当朕真不知你心中想法?!你怎么不明说你之父祖,最最放心不下最最寄予厚望者,是你自己?!你长兄秦无郁,知你野心勃勃从来便不安份,你企图中宫之位,数回恳求无郁,却皆遭受长兄斥责,你心里清楚,无郁袭爵,你便再也无望获得家族支持,所以你才用你父祖功勋,换取秦无忧前途,满足你功利之心!”
  “秦霁,朕最后,这当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念在燕国公府一族,为我大周治盛之世,立下汗马功劳这层情面,我可以予你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但若你不灭贪欲,仍敢企图中宫之位,朕不会饶恕你,收起你那些自以为是小聪明,安安心心于德妃之位,不要自取灭亡,朕不怕实言相告,为皇后,朕宁愿负愧兄长,你便不要奢望朕会因为你之父祖,对你一再宽容。”
  贺烨气冲冲地离开,又再向十一娘交待:“我会告诉无郁,德妃哀毁过度,导致病卧不起,不用再予她恩许,让她归宁,给老夫人及太夫人添乱了。”
  燕国公的爵位,贺烨已经决定让秦明继承,故这时提起的两位夫人,便指秦霁的祖母与母亲。
  十一娘却听出了更深的含义:“圣上莫非想让秦无郁出征?”
  贺烨颔首:“胜州虽已收复,但这回我大周也是险胜,并未能一举摧毁突厥,仅仅只是挫毁阿史那奇桑据胜州,取晋朔威胁洛阳、京畿而已。然阿史那奇桑撤军西疆,他野心不死,边关难保太平,我不能坐视其缓过这口劲来,厉兵秣马,再度威胁甘州。”
  说着又是重重一擂书案:“经胜州一战,突厥虽损兵折将,然燕国公父子俱亡,于我大周而言,损伤也甚是惨重,无郁虽袭爵,然其长处,乃运筹帷幄,并不在于领军拼杀,又因年纪尚轻,恐也不能胜任主将之职,云州危情已解,虽可调用王横始率部,然王横始,也同样没有镇服大军威望,主将之职,竟无一能够胜任,可若不趁此时机战灭突厥,怎能罢止干戈,我决不能,给予阿史那奇桑喘息机会。”
  十一娘心中一动:“圣上莫不是打算……”
  “亲征。”贺烨决然说道:“我想亲自领军,再与阿史那奇桑一决胜负,秦无郁随我出征,京都安危,我会托付三郎。”
  十一娘沉默不语。
  贺烨要将禁军托付柳彦,用意已经十分显明。
  “迟儿还小,暂无能决断政务,所以,十一娘,我出征西疆,后方一切,也只能委托予你。”贺烨愧疚道:“也只能再让你,站在风口浪尖,再一次独当一面了。”
  十一娘也只能压抑担忧沉重的心情,慨然道:“圣上既已决断御驾亲征,我这皇后,理当辅佐太子监国,否则莫说圣上心有挂礙,政权交予旁人,我也会寝食难安。”
  贺烨大笑:“有皇后与我并肩,确然再无后顾之忧。”
  “只恐朝堂之上,又会发生争执了。”十一娘道。
  韦太后看似大受打击,消沉渡日,但这个女人决不会当真灰心丧气,又还有冯继峥党徒,也坚决不会认同由她这个皇后,掌握监国执政的权柄。
  “我已经下令,让十四郎速返京都。”贺烨拉起十一娘的手,一同站在玲珑台,南向的那面琉璃壁前:“伊伊,虽然艰难,这副重担也只能暂时压在你肩头了,不过我离开之前,亦会尽力替你排除障碍。”
  “离开”二字,忽然让十一娘心生极为不好的感觉,下意识间,便紧紧回应贺烨的牵握。
  可她从这个男人,挺拔的肩脊,明亮的眼底,又了悟一切已经无法阻止。
  “贺烨,你要记得你曾经许诺,我会守在大明宫,坚守长安城,等你大胜归来,可如果你不能信守承诺,我一定会怨恨你,我会与你恩断义绝,以你意料不到方式,给予你报复。”
  “我知道。”贺烨轻笑,将十一娘拥入怀中:“你放心,我不会输给阿史那奇桑,不会辜负你之等待,就像这十年之间,晋阳之时,我说过我会回来,就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忍不住吻上十一娘的额头,眼角,鼻尖,最终到她的唇舌。
  “我也舍不得……伊伊,余生还长,无论如何我都会回家,与你长相厮守。”
第1331章 争
  历来帝王决定御驾出征,朝堂之上总会有谏阻的声音,这也不能说反对者保守胆怯,帝制的时代,君王手握决策大权,若离国都,总难免造成情势波动,且因一国之君亲上战场,那可万万不容有失,必将抽调精锐武装赴远,又少不得仪仗卤薄,大张旗鼓浩浩荡荡。
  人马调动越多,财政耗废越大——如前朝末帝,因为对攻打高句丽心怀执念,曾三次亲征,几乎耗空国财,不得不行横征暴敛之政,导致国内怨声载道,为避兵役死于征途,男丁纷纷逃亡,造成暴乱四起,结果非但未曾将高句丽灭国,自己反而落得身死国灭的下场。
  故而贺烨在朝会上宣告亲征,立即引来不少朝臣以史为鉴,竭力劝阻。
  再兼明宗之后,大周以文治为主,疏怠武备,虽说到了德宗朝,弊端已经暴露,穆宗朝时更发生灭国之患,可已经习惯了安适的朝臣,往往对种种弊端视而不见,他们认为天子即位以来,既先后与北辽、吐蕃修好,潼关、胜州两战,又已给予突厥沉重打击,已经足够镇服蛮夷,大无必要再兴师动众,将这场战争延续下去。
  这样的观点也不是全无理据支持,所谓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就连《孙子兵法》也主张用兵谨慎,认为战争对国家与百姓存在危害,能避则避。
  贺烨也并非听不进这些文臣的劝谏,但他自有坚持。
  “若能修和,朕也认同理当罢止干戈,还天下盛世太平,使百姓安居乐业,子民不受征战离别之苦,故而对北辽,乃至吐蕃,朕并不打算用兵,可突厥何曾向我国臣服?”
  “圣上未曾遣使,与突厥议和,怎知战争不能避免?”有人坚持。
  “经潼关一战,阿史那奇桑被逼退出阳关,然重创之下,他却立即调兵胜州,可见仍不死图霸中原之欲!胜州一役,是燕国公部拼死血战,才将国土收复,挫毁阿史那氏图谋,突厥若有一分臣服之心,理当主动遣使求和,还阳关以外,原属我国疆域,可他们主动求和否?更不说穆宗一朝,突厥主动示好,结果导致什么?导致突厥复国,导致胜州被其占据,导致甘州之外尽属蛮夷,导致京畿失陷,导致连我国都长安,都沦陷敌手!众卿难道还未醒悟,养虎成患之祸?!长安子民,惨遭屠杀冤魂无数,为复国都,渭水之畔多少将士尸骨未寒,志抵蛮敌,燕国公部将士忠魂未归故土,众卿竟然便劝谏朕主动向突厥求和?!你们难道就不曾夜闻游魂哀哭,难道不曾目睹那些因长安失守,儿郎死于屠刀之下,妻女惨遭奸/辱之子民,至今不敢忆往昔,血泪唯有洒荒坟?!”
  “议和?很好,你们有谁自信担当国使,持节出阳关,奉诏逼突厥,让阿史那奇桑束手待缚,将他押返长安,斩首城前,有谁敢称不动兵卒,就能使阳关之外再归国治?!”
  没有人胆敢出列许诺,因为心头雪亮,不会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君主,部族的首领,甘愿以自己的性命,换取罢止干戈。
  但贺烨不需要阿史那奇桑的称臣,因为他的称臣,显然只能是卧薪尝胆,贺烨可不是吴王夫差,他非常清楚,大周与突厥只能是不死不休的血仇,沾沾自喜以胜利者自居的仁慈,导致的将是姑息养奸,被敌仇反噬。
  这不是两个人的生死,这关系到民族的存灭,如果不能摧毁突厥的野心,那么华夏子民,面临的将是被外族奴役,从此像牛马一般受人驱使,刍狗草芥不如。
  他生来已经姓贺,如今更是亿万子民君父,所以他决不能容许,在他有生之年,眼睁睁看着中华锦绣江山,亡于异族兵刀。
  “虽胜州告捷,然国失大将,又虽谓哀兵必胜,然兴亡之战岂能尽托情感?朕乃一国之君,集天子之锐,方能真正激发全**民,同仇敌忾之情,热血奋勇之志,决定亲征,乃三思而定,非一时意气,逞匹夫之勇。”
  这话一出,尽皆哑口。
  天子言下之意分明,谁再谏阻亲征,便是质疑天子自不量力,鲁莽逞强。
  可事实情况是,贺烨并非娇生惯养不知愁苦的皇帝,他的帝位是经过刀枪拼杀得手,可最终的政变,却并没有造成暴乱四起血流成河,这个皇帝懂得收放自如,他愿意与朝臣共治,已经算为遵从大道,他若刚愎自用,谁也无法阻止。
  更别说如谢饶平、韦元平等人,并非真心实意阻止御驾亲征——倘若天子这个绊脚石离京,必然要将权柄移交,他们坚信韦太后“身经百战”,不会再输给有如初出茅庐,而且失去皇帝作为靠山的柳皇后,天子离京,无疑是给太后东山再起扭转乾坤的绝佳时机!
  韦元平甚至难耐急切,险些就要把,御驾亲征,当由太后监国,方能维持稳定两全其美的话脱口而出。
  但转而又听贺烨宣告——太子监国,皇后辅政。
  议殿这下更如炸锅,韦元平叫嚣道:“圣上既已决定亲征,臣等理当赞从,然为安稳之计,圣上怎能将政权交给后宫女流?皇后虽为中宫之主,储君生母,可军国大政,又岂有才能担当?臣请谏,还望圣上以社稷为重,让太后辅佐储君监国。”
  林昔这个御史中丞,原本在赞同亲征之后便保持沉默,听韦元平这话,立即反驳:“太后难道不是女流之辈,又有何能耐辅佐监国?”
  韦元平瞪着一双金刚怒目:“太后岂非常人?莫说仁宗、穆宗两朝,全靠太后临朝执政,就说德宗先君,也曾赞誉太后具尧舜之能,巾帼不弱须眉,非但常与太后协商政务,甚至将批复公文之权,亦有委托!”
  林昔悲愤道:“结果呢?结果便造成太后任用奸歹,远疏贤良,造成突厥逼夺京畿,攻占长安,造成险失半壁江山,造成民不聊生,国祚危亡?!”
  “你!”韦元平暴怒,拍膝而起:“林昔,你竟敢毁谤圣母,质疑先君?!”
  “臣无非据实而奏罢了。”林昔原就是副耿直的心肠,纵然颇经磨难,也未因磨难而曲折腰骨,慨然道:“臣为御史言官,据实而奏乃臣职责,韦相国枉加之罪,臣不甘领受!”
  “圣上,林昔不敬太后,还望圣上以孝道为先,处死此大逆罪人!”韦元平义愤填膺,手扶顶冠跪谏,颇有若不得逞,要血溅议殿的架势。
  谢饶平虽鄙韦元平鲁莽,但也不能无视太后声誉所损,此时亦道:“林中丞虽借口据实而奏,然确犯诋毁太后之罪……”
  贺烨根本不待谢饶平把话说完:“谢相国,诋毁二字,你用得不实。”
  这又是句震惊朝堂的话!
  “仁宗帝曾经遗令太后辅政,朕不否认,然莫论后宫临朝,便连九五之尊……我大周太宗先君,亦曾颁谕罪己之诏,坦然未领广末帝前车之鉴,再犯劳师好战之谬,感叹人无完人,圣贤亦不能免,故告诫子孙,当多听忠良谏言,勿犯刚愎之过,太后执政期间,多有谬失,太后亦存自悔之心,故承认无讳,方才愿遂众意,许朕继位,以纠正过失,还天下治盛之世,太后既知过错,岂责臣子直言,不容朕与众卿,引以为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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