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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3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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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娟娘这时暂住晋王府,屋子便空闲下来,也是打算着租赁出去,针线处管事听说阮长史有这需求,便促成了这事。
  于是郑家五口人便住进了靖平坊,张大壮夫妻两的旧居。
  而正在郑远一家为官司的事情争执时,这条里弄,竟无声无息涌入了十好几个壮汉,带头的男子,身着锦衣,腰上挂着一把长刀,今晚清亮的月色照在他阴沉沉的一张脸上,却发显得那张薄唇冷毅狠戾。
  这时他已经站定在张家紧闭的大门前,耸了耸鼻子,眉头蹙成个疙瘩。
  “贱民住地,果然恶臭扑鼻。”
  立即便有一个壮汉上前讨好:“区区一桩小事,哪里至于劳动郎君亲自动手。”
  原来这锦衣男子,便是丁梧亮。
  两年前因为侍妾挑唆,再加上他那日心情本就不那么愉快,为了泄愤,将郑远长子活活打死,可在丁梧亮眼中,这根本便不算是一件事,早已被他抛之脑后,没想到,今日居然听说郑远去衙堂将他举告,丁梧亮压根便不畏惧,却气愤不已,立即让庄头捉郑远来见,谁知庄头又说郑远好些日子前便请辞,声称去洛阳投亲戚,为老父治病,人却是已经不在庄子里了。
  佃农其实便算雇工,并没有卖身为奴,人身自由还是具备,那庄头眼见郑远死了儿子都不敢吭声,并且还点头哈腰向他道歉,也不以为郑远会有那血性胆敢告官,再说这事情已经过了两年,庄头居然都抛之脑后,管也不管郑远去向,以为这事情压根就不值得报知主家。
  却没想到郑远竟然是“狡言欺诈”,做出了这等“恶行”。
  庄头生怕被主家怪罪,自然是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在郑远身上,于是怂勇得丁梧亮更加火冒三丈,口口声声要将郑家满门血洗,惩治这些贱民“背主”之罪。
  丁家在晋阳,要论家业,虽然是在豪族圈子里也排不上号,可家主丁牢则却张狂跋扈,更因他女儿是晋阳陈子弟良妾,自恃高人一等,行事便极其蛮横,听了这事后,非但不阻止儿子的行为,甚至也连连冷笑:“一介贱民,听得几句传言,竟真自信可以翻身?薛绚之算什么东西,迟早会被毛府尹收拾,便连晋王,毛府尹也说了,太后表面上看重,实则也恼恨得很,否则上回薛绚之被佃农围骂,为何落荒而逃,连晋王府也毫无作为!陈刺史眼看便要调职入中枢,三、两年后,保不准便入政事堂拜相,太原府也该变一变天了,晋阳陈若为太原显贵,咱们丁家,理当成为豪族之首!”
  既然前景一片光明,哪里会容忍区区贱民挑衅?
  只丁牢则却也不忘叮嘱儿子:“薛绚之既然已经接了这官司,咱们行事还当谨慎一些,若青天白日便杀去靖平坊,坊主也不敢置之不理,只要不被薛绚之抓个正着,他拿咱们又有什么奈何?还是要趁夜动手,杀了人便走,待薛绚之听闻出了命案,为时已晚,难道他还能空口白牙诋毁我晋阳丁?!”
  虽说入夜之后各坊都要宵禁,可坊墙也不是高不可攀,丁家养着不少习武的家丁,均可飞檐走壁,不过是去将区区贱民灭门,又不是杀进晋王府,根本便没有丝毫难度。
  丁梧亮这时便阴狠一笑:“狗杀奴背主,本郎君若不亲手将他们斩杀,怎血心头之恨?废话少说,趁早动手,完事后咱们赶回府中,还能饮宴一场。”
第724章 现形
  这一夜对门曲大家养的那只老黄狗叫得实在是让人心神不宁,马婶子披了件外衣,几乎忍不住推门出去张望一下,但一点灯,便把马大叔惊醒,他也坐起身来揉着眼睛:“折腾什么?”
  “不知为何,妾身觉得心头七上八下,感觉总不那么安稳,想去看一眼是不是忘了栓门。”
  “门是我亲手栓上,怎会出错?”马大叔不满地咕哝一声,蹙着眉头:“曲大家那黄耳今晚怎么回事,一直吠闹。”
  “别不是曲弄里进了贼吧?”
  马大叔无语:“哪个贼这么不长眼,靖平坊有什么好窃?连耗子都鲜见一只。”
  只他话音刚落,却听见外头“砰”地一声巨响,险些被吓得摔下床来,竟夺过马婶子手里的油灯,但却不敢拉开大门,只将耳朵贴在门缝,听见的却似乎是刀剑打斗的声音,一张脸更是吓得煞白。
  马小郎这时也被惊醒,赤着胳膊便蹿了出来,见老爹占据了门缝,急得直跺脚:“是张大哥家传出动静,眼下只有嫂子一人在家,阿耶还听什么听,快些去救人!”
  脑门却挨了他爹一个大巴掌,马婶子也嗔怪道:“娟娘如今去了晋王府,可不在家。”
  马小郎也彻底清醒过来:“可郑大叔却赁居在此,咱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呀?”
  “你给我住口!”马大叔没好气地喝了一声:“外头那群人可是拿着刀剑,咱们出去岂不是送死?先等等,这世道,可真不让人省心。”
  直到听见外头一声重喝:“大胆贼人,你可知本郎君是谁?”
  显然已经有人被制服了,马大叔却仍然闹不清情势,他虽然并不知道郑远状告丁梧亮的事,却因为古道热肠,自打新邻居搬来,也去串了串门,知道郑远从前就是个农人,那么自称本郎君这位,显然便不可能是郑远了。
  这又是哪家郎君,为何大半夜跑到靖平坊来,甚至还被贼人制服?
  又听那“贼人”说道:“当然知道你是谁,晋阳丁氏四郎,就是不知丁四郎为何趁夜潜入靖平坊,企图为非作歹?”
  原来这“贼人”,正是时任晋王府兵卫统领的贺琰,早前丁梧亮刚刚令人踢开张家大门,还不待冲进去大开杀戒,已经恭候多时的贺琰便一挥手臂,晋王府兵卫从天而降,还不到一刻,便将丁家众人一网打尽,丁梧亮这时被一把森冷的长剑逼在脖子上,又因被人押制着,不得不委屈他尊贵的膝盖,这时跪在里弄里,这个一贯张狂不知天高地厚的豪族子,哪里受过如此折辱,遭遇过这般狼狈,他那颗嚣张的头脑根本没有分析这是被人抓了个现形,只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仇视着背着月光站立,面上漆黑一团的“贼人”。
  大门被一脚踹开,郑远一家当然会被惊动,可耳闻“丁氏四郎”几字,不要说郑远,便是郑叟也回味过来发生了什么,经过短暂的心惊胆颤后,郑远忍不住执着油灯出来,而同时,已经有兵卫点亮了火把,郑远一眼便看清了仇人的面貌,忍不住涨红了眼睛:“丁梧亮,确然便是丁梧亮,你害杀吾儿不够,竟又想来杀人灭口!”
  “狗杀奴,直到此时,你竟还敢血口喷人?!”丁梧亮怒斥:“既知我是谁,狂徒还敢嚣张?”
  贺琰还从未领教过这般愚狂之徒,杀人灭口被现场捕获,居然还敢叫嚣?
  “列位邻人,某为晋王府统卫,奉晋王之令,暗中保护命案重要人证,不想真有狂徒胆敢杀人灭口,还请诸位邻人出面做个见证!”情知许多邻人此时已被惊醒,只是担心被祸事牵连,不敢出来观望,贺琰提了口气高声喊道。
  马大叔是第一个响应的人,只是一脚将还打着赤膊的儿子踹了回去:“要看热闹也得穿上衣裳,像什么样!”
  听说制服丁四郎者是晋王府的兵卫,邻人们也都不再惧怕,这条里弄,莫说赵、张两家得了王府照恤,有七、八户人,因为生计艰难,也都向官府求助,多少烦难得解,这时对晋王府与薛少尹可都十分信服,既然有晋王府保障,谁也不怕得罪晋阳丁家,纷纷出来围观,有那胆大者,甚至向丁梧亮吐了一口唾沫:“还以为是从前呢,豪族子杀人不怕被究,晋阳如今有晋王妃与薛少尹清察不法,恶徒竟还敢张狂?”
  郑叟何曾见识过这般情境?长孙当年被丁梧亮带人活活打死,虽然也有众多农人目睹,对他一家遭遇同情叹息,可都是草芥之人,哪里敢得罪豪族,便连公道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至多不过暗下安抚,说声节哀顺变,胆子大些的,也只是报怨两句官员昏腐,与豪贵勾结为恶,平民遇见这样的事,只好忍气吞声。
  要是当年便有这么多人支援,他又哪里会惧怕到了那样地步,非但不敢告官质问,还逼着儿子向丁家低头,以免一家老小失去安身之境。
  郑叟只觉胸口一股热血沸腾,早前还反对儿子继续告官的老人,竟然当众放声大哭:“两前之年,我家长孙,便是被这恶徒当众殴杀,都是老儿无用,不敢为长孙讨回公道,甚至只能委屈求全,眼下听闻太原府有薛少尹为民作主,犬子才下定决心举告凶犯,只不想,只不想丁家竟然还敢生杀人灭口之心,若非晋王府早有防范,今晚老儿一家五口,便要被这无法无天之徒灭门!”
  豁出去一把老骨头病弱身,扑上前就要与丁梧亮拼命。
  贺琰也不阻拦,由得郑叟将丁梧亮狠狠打了两巴掌。
  “这是血口喷人,这是血口喷人!”竟然挨了贱民耳光唾沫,丁梧亮腹中那怒火简直没有炸毁胸腔,可他被押制着,别说还手,连挣扎都是徒劳,两眼这时也烧得血红,盯着贺琰狠狠说道:“分明是晋王府想要诋毁我晋阳丁,别以为我会怕了晋王府,晋阳豪贵,可不任由晋王府为所欲为!”
  这下连马大叔都“呸”了一口:“居然还敢狡辩,可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深更半夜,你若不是想要杀人灭口,为何带着这么多家丁潜入靖平坊?还都佩着刀剑呢,这回可是人赃并获!”
  贺琰也不想与丁梧亮在此理论,对马大叔拱一拱手:“烦劳诸位,去请坊主来此曲弄作证,将来对薄公堂,才是罪证确凿。”
  马大叔家境是这里弄最好的,往常又甚急公好义,故而素得尊崇,也不推辞,当下便让两个年轻力壮的后生,飞跑着去通知坊主。
  而这时的晋王府,贺烨刚听王妃说完她的“杀人大计”,甚觉诧异:“于墉不过是个小角色,我以为王妃会饶他一条性命。”
  于墉的确是个小角色,十一娘并没有放在眼里,但这不代表着她就觉得于墉罪不应死。
  当年裴郑受冤,于墉可是在大理寺任职,虽然凭他的地位,不大可能参与核心计划,但推波助澜是肯定,只此一条,便足够十一娘对他斩尽杀绝。
  “我原也不想计较他是死是活,可毛维这番花样百出,我若不还以厉害,岂非显得懦弱?毛维必保于墉,但他若是保不住,莫说他手下那些党羽会人心浮动,便是晋阳诸多豪贵,也会掂量掂量,跟着毛维折腾,就算不被过河拆桥,是不是就真能高枕无忧?有于墉这个前车之鉴,相信太原豪贵绝大部分都会心惊胆寒。”
  但虽要让于墉死,却不能动用暗杀手段,那样非但不会达到震慑效果,甚至可能会被太后疑忌,所以十一娘果断地选择了阳谋,她就是要与毛维公然打擂台,谏奏于墉论罪当斩。
  只有让太后挥下这把铡刀,将于墉明正典刑,方能让诸多豪贵明白,新政系与毛维党实力悬殊,该如何抉择才更明智。
  “只是毛维必然会以急于征兵做为开脱,王妃当日也分析过,太后不会在意。”贺烨仍然不那么乐观。
  “所以我在奏报中才特意强调,于墉借口征兵令鼓动民愤抵制新政,目的是为保全某些豪族利益,倘若于墉不死,不利于新政推广,他便是个不足轻重之卒,太后不至于重视,若以他之头颅,能换晋朔不失,相信太后不会在意,只要咱们不针对毛维,便不会触动太后禁忌,再说了,征兵令是太后下达,不想却被于墉枉法施行,险些造成民愤诽议朝廷失德,太后心中能没有怨气?我点明这一层,毛维再为于墉求情,太后反而会疑心毛维在后指使,目的仍在相助蜀王,这样是毛维触犯禁忌,太后虽不至于这时便处治他,利用于墉敲打警戒却大有可能。”
  十一娘显然已经笃定心意:“眼下事多,属官却多为毛维党,一部分仍在观望,单凭六哥与晋王府人手,不是长久之计,故而太原府官员必须大举撤换,要推行新政,咱们当然需要人手,相信只要不关要重,太后不至于反驳。”
  其实十一娘早在动身来晋阳前,就想过陆续将尹绅等人招揽来太原,她并不怕会引太后疑忌,因为太后未必不知毛维党居心,只不过不愿在这时,失去对太原的多方掌控而已,只要不动毛维,诸多属官的撤换并不会触及太后忌讳,因为陆离与十一娘若孤掌难鸣,一旦新政推行任何闪失,危及晋朔,那便是社稷存亡的大事。
  借助与王进谷谈判顺利这股东风,十一娘不妨多为自己讨要一些实惠,基于这么多年来对太后了解,她还是相当有信心。
  处理完这事,便也到就寝之时,十一娘刚嘱令婢女们服侍洗漱,却被贺烨阻止:“再等等,说不定晚些时候,还有好消息。”
第725章 静好与惨痛的一夜
  原来贺烨自打得了盘审丁梧亮的任务,却想到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只他没有先知会十一娘,不过与陆离沟通后,立即动手实施,正是将郑远举告一事有意泄露让丁梧亮知晓,布好陷井等着这个狂妄之徒实施杀人灭口的计划。
  “据绚之探察,丁梧亮嚣张霸道,这一类人,大约都甚愚狂,再者晋阳陈欲利用丁家,必定会夸大毛维强势,晋阳丁上回便敢鼓动佃户围堵绚之,可见对晋阳陈之保障信任不疑,在此辈眼中,郑远一家不过草芥,丁梧亮乍一听闻竟被举告,必然会怒火中烧,他杀人灭口,不是为了平息事态,而是为了泄愤,十之八/九不会与晋阳陈先行商讨。”贺烨显然对自己的计划很有自信。
  十一娘也表达了肯定:“殿下对丁梧亮之认识果然不错。”
  却没想她这句话,非但没有挠到晋王的痒处,甚至直接戳中了“痛处”,王妃正低着头活动因为书写密奏感觉发酸的手腕,突觉阴暗倾压,迷迷糊糊地一抬眼,瞧见那袭玄衣逼迫过来,又有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似乎夹带着森凉的怒意。
  “王妃这话,是说我与丁梧亮为同辈中人,故而才知其心态?”
  这可冤枉了,她哪有那样的意思?
  这逼迫大有压抑,十一娘下意识地后仰了身子,举起手掌挡在面前,却很有分寸地没有触及殿下的玄衣:“十一可万万不敢诋毁殿下,再者,殿下也从没行过祸及无辜之恶,十一怎么会将殿下与丁梧亮之流相提并论?十一言下之意,无非认为殿下深谙人性,足智多谋。”
  贺烨看着灯火余照下,女子一双明眸如水,却是并不带半点惊惶与局促的,只略略透着些疑问,仿佛不解他为何如此敏感。
  又因屋内温暖,她早已除去厚重外裳,身上那件碧色绸袄,衿结虽然挽得恭谨,单那颜色,便衬托得唇色如樱,没有衾领高挡,修长的脖子因着后仰而略显绷紧,这样居高临下地看去,不由让人呼吸微乱。
  可晋王殿下到底是不敢冒进,他懂得一旦让女子心生厌恶,便不会那么容易挽回,尤其是面前这个心性果决的女子。
  “吓一吓你还当真了。”所以最终是轻轻一笑,又端坐回去。
  十一娘明显地吁出口气来,腹诽殿下这段时间似乎格外热衷吓人,只悄悄睨了过去,发现贺烨转脸看着一盏烛火,神色显得有些莫测,一时拿不准自己是否当真又说错了话,转念一想,还是决定阿谀奉承着,今晚她因忙于公务,连晚膳都没顾得上,虽然也交待了阿禄按着晋王的口味调制汤肴,怕是咸淡仍不曾恰到好处,倒是她“失职”了。
  “就算今晚丁梧亮落网,也不急着盘问,让他先受些苦未尝不可,不过等消息而已,殿下莫不如先换身常服,也自在许多。”
  见贺烨并未反对,十一娘便先嘱婢女入内服侍更衣洗漱,她自己也放了发髻,却见贺烨拈着枚发梳在那把玩,似乎没有交还给婢女的意思,碧奴与阿禄对视一眼,两人微微一笑,极有默契地领着众婢告退出去,十一娘只好上前,亲自动手替贺烨松散束发。
  乌檀梳轻柔的贴着发根,缓缓梳至发尾,一站一坐的两个身影,映在窗纸上,颇有几分温馨静好的气氛,男子原就不曾绷紧的唇角,这时越发有了愉悦的弧度,但心中却不是真正满足的,正在盘算如何进一步取悦王妃。
  对于身边这位最为熟近的女子,很可惜,晋王殿下细细想来,却沮丧地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知道应当如何奉迎。
  她有一笔好字画,大约也是真正喜爱书画,可别说如今诸事繁忙,她根本没有闲睱写字绘画,便算是有那闲情,他也不知她惯用墨砚、色料等物如何淘制,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怎算稀罕?至于琴乐,寻常也不见她热衷让乐伎奏来,再说自己除了会敲两下羯鼓,仿佛也没有拿得出手的技艺。
  若是专程寻摸珍罕乐器为赠,说不定反被王妃笑话要“对牛弹琴”。
  总不能真送王妃刀剑之物吧,虽然对于这一门类,他倒是珍藏甚多,但王妃可不像是爱好舞刀弄剑的人。
  突然想到一件事,贺烨抬起手来就往头顶拍去。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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