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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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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口中这位澄台,正是贺湛,澄台是他及冠时莹阳赐字。
  贺湛这时虽然时常出入禁内,但名声还不至于赫赫,就连为蒋师之徒这件事也只是太后与韦元平等少数人知晓,不似王七郎已经走访过不少蒋师门生,名气反比贺湛要大,刘修仪数载之内幽居禁宫,顶多也就是听说过莹阳真人收养了这么一个族侄,至于贺湛父祖是哪一支宗室,却不甚了了,这时一听赫连九娘竟然与莹阳真人有些关联,心下便是一沉。
  挑来挑去,专拣了这么一个出身不显又暗怀贪婪的软枺永茫跣抟歉久涣系胶樟拍锷砗蠡褂姓饷匆蛔可健�
  还好这事做得天衣无缝,一点破绽没有,纵然莹阳真人要怪罪,也会把帐算在王十五娘头上!
  原来,赫连九娘根本不是投水自尽,而是被刘氏姑姪害杀,当然,刘氏姑姪也是被人利用,主谋便为灵药。
  灵药深知单凭挑唆闹事,不足以让王十五娘罪责难逃,果然无论刘四娘怎么兴风作浪,王十五娘都是不温不火,一点没有冲动妄为,于是通过耳目碧波,灵药促成刘四娘向刘修仪求助,刘修仪原本不甘侄女屈居人下,听说入选侍读还有黜落可能,当然难免针对王十五娘这个队首动起心思,以期让侄女取而代之。
  碧波被刘修仪视为心腹,经她这么一打听,赫连九娘就“脱颖而出”。
第231章 问审对质
  赫连九娘与王十五娘本来就有嫌隙,要论来,这事还是与贺湛有关,王宽从兄长七郎口中,这时已经知道了贺湛不为母兄所容的隐情,这丫头因为倾慕贺湛,对赫连家族自然没有好感,再兼又最看不得诃谀奉承一类,越发厌恶赫连九娘,也如十一娘般对之冷若冰霜不理不踩。
  又兼刘四娘被灵药挑唆,屡屡挑衅王宽,虽然未激怒王宽,此事却被赫连九娘看在眼中,刘家本为大姓,更何况有荣国夫人和刘修仪在后撑腰,这自然让有意攀图富贵的赫连九娘心动,她这么一有意讨好,没想到就成为了刘修仪眼中的诱饵。
  更不说还有碧池被灵药授意献计:“要让王十五娘被太后黜落,口舌之争还远远不够,殊不见前有卢三娘这个例子,甚至闹到要体罚同安公主的地步,太后也不过出言警慎而已,只不过太后本就忘恩负义,说不定事后也会借这把柄清算,干脆让王十五娘惹出更大祸事,一来是为卢小娘子挡箭,再者又对刘四娘有益,岂不一前双雕?”
  之于更大祸事嘛,当然只有出了人命,才不至于让太后一意护短轻轻揭过。
  赫连九娘出身低末,又容易被唆使利用,无疑最佳棋子。
  是以刘四娘对赫连九娘的奉承讨好乐意听信,进而与之成为莫逆之交,许诺若能导致王十五娘被黜落,当自己取而代之,今后势必多多提携赫连九娘。
  于是赫连九娘转而成为挑衅者,一扫之前对王宽的奉承谄媚,逮着机会就冷嘲热讽恶言相向,王宽虽不为所动,然而侍读当中却有与京兆王氏交好的家族女儿,都还是孩子,难免气盛,不少因为王宽打抱不平与赫连九娘争执,因为尽是赫连九娘挑衅在先,王十五娘这个队首坚持公允,赫连九便吃了不少亏。
  前面一番铺垫,总算达到了火候,是以直到王宽一组最后一日值守,才到了刘修仪姑姪收网时刻。
  刘四娘是这样交待赫连九:“前几日只是引线,今日就让王十五娘当着先生面前包庇要好而斥你离堂,我也会为你打抱不平,咱们俩一出去,就让我姑母闹去太后跟前告状,有我替你作证,不怕王十五娘狡辩,太后原本对灵沼公就有埋怨,再经此一事,必然会借王十五娘敲打,她若被黜落,今后我为队首,谁人还敢小瞧你?那些个世家闺秀,也只会上赶着奉承讨好。”
  赫连九娘根本没料想刘四娘胆敢谋她性命,于是毫不犹豫就听令行事,结果跟随刘四娘去了那僻静之处,竟被碧波推入塘中!那地方本就偏僻无人,深塘幽寒,闺秀们又大多不识水性,猛然落水,被寒洌一激,再兼惊慌失措,顶多也就扑腾两下呼救两声,就这么沉入塘中淹死,之于因为委屈寻短见,就靠刘四娘编造,赫连家不算显望,不过一个源自鲜卑大姓的家族而已,赫连九娘又是庶子所生,刘修仪根本不惧赫连家纠缠不休,固然太后心存疑惑,大不了让姑母荣国夫人出面,还有天子撑腰,最终也只有王十五娘背这黑锅,承认针对苛厉,逼死赫连九娘。
  又没栽陷是王十五娘推赫连九落水,王家即便不服,也不会想到坚持请仵作验尸,并且就算请来仵作,赫连九娘的确是被淹死,也察不出任何蹊跷。
  这就是刘修仪胸有成竹的原因。
  唯一漏算的,大概就是遇见十一娘这么一个对手。
  她虽一直不动声色,然而并没错过刘修仪在听说赫连九娘与十四郎有所关联时,那飞掠而过的震惊。
  刘四娘年纪小小,固然想不到谋人性命的毒计,可她那位久居深宫的姑母却显然已经练就毒辣,赫连九娘的死势必不似太后所说这样简单,灵药显然利用了刘修仪的果狠,以一个不足轻重的侍读,达到一箭双雕的优胜。
  可十一娘还是认为,相比春莺,灵药不足为惧,后者太过狠毒,而往往狠毒之人易于失控,反而是稳重冷静者才更益担当耳目佃作。
  闹出人命,太后恐怕也非情愿,然而灵药为了力压春莺,无所不用其及,这样急功近利,倒比智计城府更胜一筹的春莺更易利用,站在晋王的立场,灵药胜出更佳,然而……当然不能用牺牲王十五娘做为代价。
  十一娘这时又恍若无意般飞快睨了一眼春莺,见她直到这时依然气定神闲,不比得灵药紧张期待的神色尽现于面,十一娘垂下眼眸,心中冷笑——再怎么样,也得助灵药一臂之力,至于春莺……我虽与你无怨无仇,但谁让你是太后心腹呢?对不住了,你瞑目罢。
  一番盘算计划猜度分析,在脑子里有若闪电之速,然则表面上十一娘却仍旧是安静端正,如摆设一般。
  直到王宽与刘四娘到场,十五娘的陈述显然颇为乏味,无非强调公正无私,搞针对打压简直无稽之谈。
  不待太后许可刘四娘出声,刘修仪就忍不住了,她轻轻一笑,描画得分外阔浓的桂叶眉越发竖立,鼻子里先喷出软软一哼,那音调不无诡异的往上一勾,得意之情显而易闻:“听王十五娘这么一说,岂不是赫连九娘自作自受?这可不奇异?好端端大家闺秀,若非受了委屈,怎么会突然寻了短见,莹阳真人,你可相信王十五娘这番分辩?”
  莹阳起初听说出了人命,也明白今日不是求情两句就能转圜,她即便对赫连一家没有好感,到底因为赫连九娘年幼,多少有些不忍,然而却也想到这事并不简单,哪里甘愿被刘修仪利用,这时淡然说道:“论来,这事的确蹊跷得很,都是十来岁大家闺秀,争强好胜难免,可为一时意气之争自寻短见却闻所未闻,我不识得赫连九娘,不知她心性如何,可要是如此冲动糊涂,太后也不会择中为公主侍读。”
  刘修仪见莹阳不受挑拨,心头越发烦躁,抹了脂蕴的眼角斜斜一挑:“侍读们都担心不过考核而被黜落,王十五娘当着众人面前,不问青红皂白,斥逐赫连九娘离堂,忧惧之下,一时想不开也有可能,莫说十来岁之闺阁,便是多少男儿丈夫高官武将,当受冤屈,不也做为过以死明志之事?”
  十一娘听闻刘修仪这番话,显然是要坐实阿宽有偏心苛厉的行为,越发笃定赫连九娘之死与她有关,但这时仍然不发一辞——还没听刘四娘的证辞呢!
  而王宽早在入宫前就得了十一娘叮嘱,情知春莺与灵药两人心怀鬼胎,可不到万不得已,她当然不会泄露天机,这时眼见十一娘在座旁听,又有莹阳真人在侧,料到这个机灵明智的好友必然是为了替她脱罪才走这一遭,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这时竟然平静下来,也没着急着分辩。
  而相比王宽那甚显乏味的自辩,刘四娘的证辞就尤其绘声绘色了,只见她完全不惧太后威仪,微微仰着面颊,天生一双浓长的乌眉随着瞪眼的动作往高一抬,那不可一世的神色倒像极了姑母刘修仪。
  “王十五娘本就与姜四娘交好,可姜四娘甚是小看赫连九娘,两人时常争执也是有目共睹,可王十五娘回回只是斥责赫连九娘,而不理论姜九娘挑衅,赫连九娘本就心存不平,可忌惮王十五娘祖父位居国相,也怕闹得太狠会遭报复,一直忍气吞声,直到昨日,赫连九娘失手打翻墨砚,姜四娘立即恶言相向,不顾李师正在讲习,吵闹起来,王十五娘不问青红皂白,当着众人面,下令赫连九娘离堂思过,我为赫连九娘打抱不平,也紧跟出去。”
  说到这里,刘四娘又不无得意睨了王宽一眼:“赫连九娘一路上落泪不止,深恐因为这场争端而被黜落,会受太后惩罚不说,连家长也不会轻饶,我为安慰九娘,便带她前往元元殿外池水之畔安慰,可废尽唇舌,仍然不能平息九娘心中忧惧,她哽咽着说,倘若因此被黜落,还不如一死了之,或许才能讨还清白。正劝着,碧波却来寻我,说是姑母听闻我突而退堂,恼我不守宫规,要训斥我,我不敢耽搁,只劝赫连九娘先归值舍,她口头上答应了,没想到,待我与碧波走后,竟然想不开投池自尽。”
  十一娘听到这里,更是明白赫连九娘在坠水之前,只有刘四娘与碧波在其身旁!
  可贸然质疑是两人害杀赫连九娘,没有真凭实据,显然会被反咬一口,称她为王十五娘脱罪而诬陷无辜。
  十一娘默默盘算对策时,刘修仪又再逼近一步:“太后,这下可再无疑问了罢,分明就是王十五娘逼迫,才造成赫连九娘这孩子一时想不开,以死明志。”
第232章 抓住破绽
  太后根本不耐烦与刘修仪计较,只看向若有所思的十一娘:“伊伊,你听了王十五娘与刘四娘对质,可还坚持好友无辜?”
  很果决的点明了十一娘的来意,以及与王十五娘的关系。
  十一娘这时也不再犹豫,引身肃拜,应答道:“禀太后垂询,儿确信王十五娘品性,决不会偏私存心苛厉。”
  刘四娘到底年幼,忍不住火冒三丈:“柳十一娘,你这是指我撒谎?”
  十一娘懒得与她争执,只对太后说道:“望太后允可,特许儿察问对质双方。”
  “小小丫头,口气还真大。”刘修仪也忍不住揶揄道。
  然而太后却一锤定音:“刘氏你并未在场旁观,又怎能断定是非黑白,我今日诏你来此,是让你旁听,不是让你审断,你给我收敛点,若再有放肆,就回你寝殿去!”
  太后一贯对刘修仪的跋扈张狂视若无睹,这时却板着脸当众教训,震慑得刘修仪目瞪口呆,似乎这才醒悟过来太后不是软枺樱蝗菟媚蟆�
  即便如此,刘修仪却并未将十一娘自请察问放在心上,一个十来岁大小的丫头,哪里就有本事审断这么一桩天衣无缝的案子,论是巧舌如簧,也不能让王十五娘摆脱逼死一人的罪名!
  得了太后允准,十一娘却没先盘问刘四娘,只问阿宽:“十五姐,昨日课堂上一场争端,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基于什么原因才将赫连九娘斥退。”
  王宽的回答毫不犹豫:“我为队首,因而相傍公主而坐,余众则在对面,赫连九娘打翻墨砚是否故意我并未得见,然而事故发生,却见她极为挑衅冲姜四娘低语,甚至冲我冷笑,显明有意生事,姜四娘忍耐不住,与她争执起来,见打断李师授课,为免公主受扰,我只好将两人一齐斥退,并非如刘四娘所说不问青红皂白只针对赫连九娘一人。”
  刘四娘显然也早就盘算好说法,这时立即反驳:“虽然姜四娘也被斥退,但你却与她交好,事后追罚,难保不会存私,赫连九娘正是担心这点,才至于忧惧不已,赫连九娘只是失手,并非故意,也赶忙向姜四娘致歉,明明是姜四娘不依不饶,在场侍读可都是耳闻目见!王十五娘称赫连九娘挑衅在先,简直无稽之谈!”
  “八位侍读俩俩同席,席与席之间相隔甚远,你们并坐一列,又哪能如我一般清晰看见是赫连九娘挑衅在先?”王十五娘实在也觉得懊恼,她因为十一娘提醒,堤防过去九日,哪知最后一天赫连九娘竟敢公然扰乱课纪,姜四娘又是个火爆性格,与她当场争执起来,身为队首若不将两人斥退,难道眼睁睁看着纠闹得课堂大乱?她是万万不料赫连九娘竟然会为这事投湖自杀,天知道自己根本没想过事后打小报告,导致太后黜落赫连九娘。
  “王十五娘将罪责尽数推到死人身上,也太不厚道了罢。”刘修仪忍不住插嘴。
  “我还有一个疑惑!”十一娘略略提高嗓音,看向刘四娘:“刘四娘何故确定并非赫连九娘挑衅在先?”
  “那是当然!”刘四娘想也不想就说道:“赫连九娘一贯温婉谦和,决非逞强好事之人。”
  “既然温婉谦和,何故屡屡与姜四娘发生争执,甚至挑衅王十五娘?”
  “这都是王十五娘一面之辞!”
  “这么说来,四娘应当是与赫连九娘十分要好,对之品性知之甚深。”十一娘紧跟问道。
  这本是显而易见的事,不过刘四娘却迟疑起来。
  倘若承认,柳十一娘岂不会质疑她对王十五娘心存偏见?
  然而十一娘却没有逼迫刘小娘子回答,话锋一转:“四娘早先声称是与赫连九娘到了元元殿外池水之畔,这元元殿位于何处,我却一无所知。”
  刘四娘见对方没有纠缠,长吁口气,根本没有细想这个问题,脱口而出:“那处还得绕过紫兰殿,经月仙桥过篷莱池。”
  元元殿在什么地方十一娘当然是知道的,好歹她也曾是后宫之主不是?当然也明白那地方偏僻无人,元元殿实际一直被当作冷宫,为幽禁妃嫔所在,比如肃宗朝废后就是幽禁在此,也正是这位废后心灰意冷,焚宫自尽,后元元殿虽经修缮,然而越发成了人迹罕至之处,眼下没有妃嫔被罚关禁,那处空无一人,果然是个杀人灭口的绝佳地点。
  刘四娘将赫连九娘引去那处,本就是个破绽。
  十一娘故作不解:“难道赫连九娘投水之时,就没其余目证?”
  “那处偏僻幽静,人迹罕至,没人目睹有甚奇怪?”
  刘四娘的答案让十一娘十分满意,她微微颔首:“原来元元殿地处幽僻,我虽原本不知案发地方向,可刚才听四娘所说,仿佛是与贵妃居住紫兰殿还隔着篷莱池?”
  “正是。”
  “那就奇怪了,既然元元殿无论距离值舍,抑或听学之所都颇为遥远,未知刘四娘缘何得知如此幽僻所在?”十一娘又问。
  不说其余,光是篷莱池就占地不小,虽建有桥廊堤坝横穿,光走过去就得一刻余,还得是成年人疾走的脚程!
  但刘修仪既然选择了元元殿为杀人场地,还不至粗心大意到疏忽基本细节,早得姑母叮嘱的刘四娘冷笑解释:“我本也不知元元殿,是无意间听姑母提起,当日见赫连九娘忧惧难消,想到那处僻静,不惧旁人打扰,这才有意带她前往好作散心宽慰。”
  刘修仪听到这里也是面带冷笑,小丫头弯来绕去,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不过是追究这些细节,当人都是傻子么,怎会露出这么显而易见的破绽!
  “太后,儿还欲察问另一人证碧波,望太后允准。”十一娘说道。
  莫说太后毫不介意,便连刘修仪也气定神闲。
  可十一娘开门见山第一个问题便让碧波瞪目结舌:“阿监奉修仪嘱令诏请刘四娘去见,论理该先往值舍,何故竟直接前往元元殿,仿佛一早料见四娘与赫连九娘在那一般?”
  原是十一娘猜度,即便刘四娘有借口将赫连九哄骗,穿越大半个后宫到地处偏僻的元元殿,也没把握凭一己之力将赫连九推跌入水,无论年龄还是个头,刘四娘都不及赫连九,为防事败,她必然需要一个帮凶,这个人只能是碧波。
  可分明此凶案背后是灵药一手策划,灵药是含象殿宫人,刘修仪又与太后不和,不可能听信灵药蛊惑,中间必然还有一个桥梁,这个人,必然是被刘修仪引为心腹,那么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帮凶!
  碧波有太后作为倚仗,行事越发无忌,不大可能在明知刘四娘引赫连九往元元殿的情况下还多此一举去值舍扑空,多数会直接前往凶案现场。
  所以她抓住这个蹊跷,直接追问!
  被这突然一问,碧波顿时心慌意乱,因为她行计之时的确疏忽了这一点,她根本没有预料自己会受到盘问!太后难道不是应该心知肚明赫连九娘死因真相?就算盘问,不过走个过场问问刘四娘缘何知晓元元殿这么一处所在而已。
  可刘修仪并未疏忽这一细节,她倒编排得十分完善,甚至交待碧波特意收买笼络明义殿宫人,紧盯刘四娘行为,一旦退堂立即报知,为及时得知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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