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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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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随着卢三娘有惊无险的交接辞宫,王十五娘就成了灵药的猎物。
  不能等到下回,必须在这十日,就让王十五娘惹祸上身。
  为了取得决胜,灵药甚至将太后“只要不至于收不了场”这个前提条件抛之脑后,她琢磨了一个一箭双雕的毒计。
  原来在王十五娘这队侍读中,也有一位与卢三娘不无关系,两人论来也是表亲。
  卢三娘祖母荣国夫人有个娘家侄女,裴后薨逝采选入宫,四年前位阶还只是个美人,可随着荣国公受天子器重,尽管这位刘美人实际并未得圣人宠幸,却因圣令进了品阶,眼下九嫔之一,称刘修仪。
  刘修仪又有个侄女刘四娘,这回也是侍读之一,刘修仪原本就不是老实人,当她还刘美人时就不少挑是生非,太后原本也是看她貌美,以为会引天子移情,明知她是荣国夫人娘家晚辈,也没将之黜落。
  哪知四年过去,任由刘美人心机算尽,也没能让天子看她一眼,刘氏就快心灰意冷,哪知因为荣国公得重,竟然有了翻身的希望。
  在荣国夫人挑唆下,刘修仪完全不将太后看在眼里,这回为同安择选侍读,她堂而皇之来含象殿,提出家中侄女四娘温婉谦和,可为侍读,太后既然迫不得已连卢三娘都容忍了,自然不会在意再多一个刘四娘,反正有的是机会将人黜落,狠狠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凭借卢太后重前提携就能掌控她的愚狂之辈。
  更别提太后一见刘四娘,比她姑母还不如,又是个蠢笨不堪刁蛮跋扈的所谓名门闺秀,更加不将这一草芥放在心上。
  但因为刘四娘入宫,却给了灵药利用她陷害王十五娘的机会!
  灵药先是故伎重演,有心散布“黜落”之说,尤其针对刘四娘:“小娘子虽然年龄不大,可也比柳十一娘年长两岁,论来也有队首资格,可却居于王小娘子之下,岂不可惜?倘若王小娘子因为过失被黜落,有刘修仪为小娘子美言,还怕没有机会取而代之?”
  刘四娘听了这话,心动不已,可任凭她如何挑衅,早得十一娘叮嘱的王宽都无动于衷,只是不温不火警诫敲打,公事公办,不搞私人针对,甚至不像卢三娘一般体罚众人,刘四娘那愚笨的脑子是真想不出任何办法,又有突有刘修仪殿中宫人碧波与她联络,刘四娘灵机一动,何不求教姑母?
  而这位碧波,本就是灵药交好,是太后授意经她之手安插去刘修仪身边的耳目,于是一条灵药主谋的毒计,便借碧波的嘴巴,说服刘修仪姑姪采纳了。
第229章 又死人了
  宫中这二十日间发生的风波暗涌,宫外的十一娘自然不甚了了,甚至当她得讯后赶回家中时,袁氏都已经满心失望离开了,柳蓁却自请留在娘家暂住,要为小姑王宽安全脱困再尽一尽力,十一娘听萧氏重复了一遍袁氏登门的原因,证实真是阿宽中了算计,不由蹙眉说道:“不仅仅是宽姐姐,连其余侍读也一并扣审宫禁,看来这事闹得不小,再兼王相国也只有稍安勿躁四字叮嘱,想来也不知究竟发生何事,可纵然袁世母因为心急登门恳求,大母却不便插手。”
  因为太后显然是有意封锁消息,不准事故传扬,太夫人一旦插手,便是说明与柳蓁并无嫌隙,才会对王七郎胞妹的安全上心,被太后洞悉这点,四年间太夫人那套虚虚实实故布迷障用以打消太后疑虑的努力就算白废了。
  这会影响到柳誉宜将来仁途,甚至王家也会因而被太后忌防。
  “我已经婉拒了。”太夫人当然不会冲动行事:“可我想着,伊伊你既然在太后跟前承认因为旧事及贺十四郎缘故,与宁致兄妹交好,对这事不闻不问也太过于刻意,再者事关四娘小姑安危,我们也不能当真坐视不管。”
  柳蓁连忙说道:“因而孙女才在阿家面前自请暂留娘家,就是为了恳求十一妹援手。”
  十一娘一听太夫人与阿蓁如此心有灵犀,哪里还有半点犹豫,赶紧说道:“我这便回上清观,求真人带我入宫。”
  十一娘虽然被择中为同安侍读,可还没那随时出入宫禁的荣幸,甚至连递帖请求诏见的资格都还没有,唯有等到该她当值时日才能入宫,太夫人不愿插手此事,十一娘也只好求莹阳真人出面,她才能相跟入宫。
  又说宫内,春莺算计卢三娘不遂,眼看着灵药冲王十五娘动手之时,其实她也在犹豫是否要插上一脚,可她实在不信太后就为王相国坚持批款赈灾而谏请暂停陵建这类小事,就对京兆王氏萌生打压警告之心,太后如今着重的可是大业,怎么也不会将灵沼公一系推向敌对阵营,无论怎么分析,太后针对者只能是荣国公府,京兆卢氏历来嚣张,争取无益,子侄族人也没几个堪当重用者,即便还不到彻底铲除时机,警告打压也无伤大局。
  正是因为这个认识,春莺才强忍着没有掺和争功,让王十五娘雪上加霜,可眼看着事情竟然闹到这么严重的程度,太后竟然下令将包括王十五娘在内的一队侍读全部扣审禁内,春莺多少又有些摇摆不定起来,可灵药已经大功告成,她这时就算再行动也已经晚了,背后拆台更有可能引得太后不满,也只好按兵不动,突然听闻内宦禀报莹阳真人领着柳十一娘入宫,一行已经进了金马门,春莺倒是吃了一惊——莹阳真人不比普通,享有特准随时入宫求见的待遇,可自从先帝驾崩,真人非但从未行使此特权,就连太后时时邀宴,十回当中倒有五回都被真人婉拒,可今日突然入宫,并且还带着柳十一娘……
  春莺不及细想,忙不迭入内禀报。
  “竟是莹阳?”太后喃喃一句,但仿佛并未因为柳十一娘的到来惊奇。
  春莺心中一动,难道,这又是太后的试探?
  “将她师生两人请入吧。”太后莞尔。
  春莺连忙称喏,不由扫了一眼因为暗算王十五娘成功而眉飞色舞的灵药,退下之时也是唇角微扬……胜负还未分明,莹阳真人此行目的多数是冲王十五娘,太后既然没有拒之不见,事情便仍有转机。
  而灵药这时却显然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压根没细想莹阳与十一娘此行目的,这时见机趁热打铁:“虽说此事与王十五娘并无直接关联,可到底也是她针对苛责,才导致恶果,将之黜落也合情合理,灵沼公虽然位及国相,必然也明白是他家孙女德品有亏,不敢异议,世人知晓,也只会议论王氏教女无方,就凭这一件事,京兆王门风声誉也会有所损伤。”
  这就是在对太后表功了。
  但灵药功劳还未表完,后头的话便被太后似笑非笑一睨尽皆梗在喉咙口。
  太后却也没有与心腹理论,摆摆手让她跽跪在旁,好整以睱地等到莹阳师生二人入内,不待莹阳见礼,便笑着示意落坐:“没有外人,莹阳别与我客套,你可是稀客。”
  十一娘却恭恭敬敬行了肃拜礼,得到太后示意,到一旁跽坐下来。
  “今日是被学生恳求,我见她着急,也不愿推辞,不瞒太后,是为王十五娘之事。”
  果然如此!春莺心头暗喜。
  这怎么会?灵药却大吃一惊。
  十一娘两人神情看在眼里,心里便明白了到底谁是幕后主谋,据她看来,灵药智计谨慎远远不及春莺,阿宽既然并非受春莺算计,多数是被灵药“误伤”了,于是心头沉重略减,见太后看向她,连忙接着莹阳真人的话说道:“启禀太后,今日四姐归宁,遣人急急将儿从上清观诏回,才知是王十五娘被扣审禁宫,袁世母心急,四姐为替婆母分忧,才央请儿入宫询问详细。”
  并没有提起太夫人。
  但当然是太夫人不答应帮忙,十一娘才至于舍近求远,央求莹阳真人出面。
  “两个孩子一贯交好,十一娘听说王十五娘出此变故,也是情急难安。”莹阳说了一句好话。
  太后笑道:“我倒也听十一娘提起过,她是与王十五娘交好。”
  “虽说大母再三安抚,称太后必会公允处断,然而听闻非但王十五娘,之下八名侍读竟无一返家,袁世母料定是出了大变故,不能安心,儿之四姐有孕在身,也为这事忐忑不安,儿实不忍袖手旁观,才冒昧入宫求见太后,期望太后恩恤,若儿知道发生何事,也好安慰四姐。”十一娘又道。
  太后微一挑眉,韦滨往自己不愿为王十五娘出头,倒好意思把责任推在她头上,还真是一贯作风,四平八稳面面俱全,让人抓不住丝微把柄。
  倒是莹阳,还如从前般面冷心热,只因学生一句请求,也不论这事是否关系厉害,便急吼吼入宫打探,又说十一娘,看得出来有些忐忑心急,但话说得还不失分寸,果然沉稳。
  倘若她今天不走这一趟,当初声称与柳四娘及王十五娘交好,就是虚伪之辞了。
  然而太后的试探并未结束。
  她先是叹息一声:“我就知道,将人扣审禁内必然会引起不少忧虑,可也是事非得已,要论来,这事与王十五娘倒也没有直接关联,但……我也不瞒你们,此事关涉到一条人命,是非曲直若不察问仔细,我也没法向死者家人交待。”
  竟然是出了人命!
  不仅莹阳神情凝重,十一娘也没有预先料见。
  知道事态严重,且看这丫头还有没胆量为好友出头……太后目光如炬,直盯着十一娘。
  “太后容禀。”十一娘当然感觉到太后的逼视,突然醍醐灌顶,难道这位有意借此事故试探考较她?不及细想,十一娘只深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为王宽分辩:“儿与王十五娘交熟,深知十五娘坦率直爽,决非阴狠险恶一辈,倘若牵涉命案,必为有人陷害。”
  明知牵涉人命,竟然还敢担保?太后一挑眉头,心中已然肯定了十一娘倒不是趋利避害者,微微颔首:“本是昨日发生之事,我还不及审问众人,可巧今日莹阳与十一娘也是冲这事入宫,正好,倒可与我一同听听,涉案双方都有什么说辞。”
  太后说完这话,又嘱咐含象殿侍监窦辅安:“你走一趟,将刘修仪请来,她侄女刘四娘是见证之一,她殿内宫人也为见证,既然脱不开干系,她也必须在场才好。”又交待灵药:“早前我已看过一众人侍读呈交书证,重要者也只有王十五娘与刘四娘两人,将她二人带来吧,有什么话,当场对质。”
第230章 死者赫连九
  在等待一应涉案人奉诏前来含象殿对质的时间,太后预先将这桩凶事简单告知,十一娘才知死者是王宽一组的侍读赫连九娘,好巧不巧,正是贺湛舅家表妹,贺湛生母赫连氏,与死者之父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因为这一关联,在这数十名公主侍读当中,十一娘对赫连九娘虽非同组但还有些印象。
  年龄已是豆蔻了,颇喜奉承诃谀,惯常笑面迎人却目光闪烁,十一娘记得初见时赫连九娘便对她极尽讨好,言辞中不无期望十一娘在太后跟前替她美言,最好择她同组的意图,十一娘目光如炬,看穿这丫头口蜜腹剑,兼着对赫连氏压根不存好感,因而表现得冷若冰霜,连敷衍应酬都懒怠,赫连九娘算计落空,表面上毫不介意,转身就怒形于色,十一娘看在眼里,也由得她暗暗记恨。
  当然,赫连九娘奉承讨好的对象不仅十一娘一个。
  赫连氏源自鲜卑大姓,虽不算寒微之族,却不能与各大名门望族相提并论,更何况赫连九娘的父亲还是庶子,她这样的出身,在侍读中即便不算垫底,也算是低末一级了,而赫连家之所以竭尽心思让九娘入宫,一来是让她侍机讨好其余出身高贵的侍读,凭着这个纽带为家族争取利益,二来也是因为适龄女儿中,也只有赫连九娘最为伶俐。
  当然,赫连家或许也存着三、五年后,待赫连九娘及笄,凭借着公主侍读这个近水楼台的机会,说不定能争取帝宠,选为后宫嫔妃,总之目的无非功利,想来赫连九娘如愿选为侍读后,得了家人长辈不少教导指引。
  其实有这种心思的家族当然不仅只赫连独一,只不过赫连九娘表现得尤其急切一些罢了。
  “昨日巳课时,赫连九娘因受王十五娘责罚,心里忧惧,竟在宫中投水自尽,人证主要就是刘四娘,声称王十五娘处处针对赫连九娘,以致九娘想不开……”太后说到这里叹一口气:“王十五娘上书自辩,却称她并没因为私怨报复,处治也是依照礼规,不偏不倚……赫连九娘之死决非王十五娘有心谋害,这点无庸置疑,然而终究是个闺秀在宫里夭亡,不察问仔细,我也没法交待。可是要不问青红皂白就论断为王十五娘苛厉,对她也不好。”
  岂止不好,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大周臣民虽然不怎在意女子贞洁,风流韵事的传闻无伤大雅,然则却并非完全不重女子闺誉,相比男女之情,世人更加看重的是品德心性,打个比方来说,眼下女儿与郎君并骑出游甚至花前月下许不会遭至非议,可要是行为凶虐刁霸之恶,比如逼害他人丧命,蛇蝎心肠的恶名一传开,必然会遭受鄙夷斥责,甚至质疑家族门风!
  当然,整个家族若都是跋扈无德,纵容子女无法无天也不算罕见,例如荣国公一系就毫不畏惧人言,可京兆王却万万不是这等嚣张之族,王十五娘也并非凶霸狠毒之辈,让她背这黑锅恶名岂不冤枉?
  再说十一娘也根本不信赫连九娘这么一个心怀欲望不惜诃谀奉承的孩子会为几句责斥想不开投湖自尽。
  她忽然想到,难道太后就对赫连九娘之死毫无怀疑?
  不,这不正常。
  那么,难道太后果然是借机发作,欲借阿宽这一“谬失”报复灵沼公?
  如果太后真有这层心思,何必大废周章扣审,立即处断即可。
  十一娘一时之间也揣摩不透太后究竟是何用意,只暗下决心,势必不能让王十五娘背这黑锅,尽管就算证实赫连九娘之死是因不服王十五娘偏私针对,太后也不可能重罚阿宽,顶多就是黜落,可如此黜落难免背上顶品德有亏的罪名,对阿宽而言岂非莫大屈辱?怕是这一生一世都难以释怀!
  不说十一娘视阿宽为闺中知己,就说阿蓁这层关系,还有王七郎救命之恩与臂膀之助,十一娘也决不能容忍阿宽遭这无妄之灾。
  她正绞尽脑汁盘算着怎么替王宽洗脱污名,刘修仪却已经受诏抵达含象殿,十一娘只见一个牡丹饰髻金簪载发的华衣少妇款款行来,那矝傲不群的气势甚至胜过贤妃元氏,心里一时又十分诧异。
  刘修仪是她薨逝之后才选入后宫,十一娘前世与之本不熟识,即便从前在宴会上有过碰面,这时也没有半点印象了,再兼十一娘自从得知贺衍身患隐疾后,对其后宫这群莺莺燕燕再无更多关注,压根不知这位出身门第,这时见她居然在太后面前一副趾高气扬模样,又怎不讷罕?
  后宫嫔妃在不得天子恩宠的情况下,难道不应力争太后庇纵才有立足之地,这位哪来的底气耀武扬威?!
  不过十一娘很快就有了答案。
  因为刘修仪一见莹阳真人却是两眼放光,极尽笼络:“今日得见真人实乃大幸,未知凌虚天师一贯还好?妾身姑母身子不好,往常也是多灾多病,可数回遣人拜见天师,不巧都遇天师闭关修行,未能求得丹药。”刘修仪说完这话,似乎貌似无心提起:“还望真人体恤,为妾身姑母求得天师赐药,当年姑母若非体弱,也不至于受那刘玄清欺哄,被讹财不说,还险些遭遇毒害,刘氏的确该死!”
  竟然在太后跟前再提刘玄清!
  是无知者无畏,还是有意挖苦?
  十一娘忍不住暗睨了太后一眼,果然见这位虽然不动声色,眼底却有森森凛冽。
  十一娘对刘修仪的出身已经猜中八成,最后两成也听莹阳真人接下来证实了:“仙道之术最讲究是缘法,荣国夫人若诚心求药,还得靠自己,凌虚师公一贯不纳请托,我无能为力。”
  称荣国夫人为姑母,又是姓刘,关系已经十分清楚了,难怪敢在太后面前自傲。
  十一娘之前就揣摩着这一桩事十之八/九是灵药在后策划,看来这宫人打的是一石二鸟的主意。
  既然刘修仪也是太后眼中钉,十一娘当然更加不会瞻前顾后了。
  又说刘修仪被莹阳真人直言拒绝,脸上笑容也是一僵,可想着姑母荣国夫人对凌虚天师一贯追崇,她也不敢放肆,只好干干笑了两声且作下台,这才询问太后:“太后诏见妾身,可是为问询赫连九娘一事,这事已经水落石出,真不知太后为何缘故将人扣审,依妾身看来,王十五娘德品有亏,怎能担当侍读?将其黜落也就是了。”
  太后却道:“今日莹阳一来,我倒醒悟过来,这赫连九娘,仿若还是澄台舅家表妹?”
  太后口中这位澄台,正是贺湛,澄台是他及冠时莹阳赐字。
  贺湛这时虽然时常出入禁内,但名声还不至于赫赫,就连为蒋师之徒这件事也只是太后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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