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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叼走小相公[重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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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这回没再推辞,他把手里的一兜大鸭梨放到水生的床头柜上后,提着袍角跟在龙老爷后面很小心地迈出了门。
龙夫人是个体谅人的好主母,知道家里来了人,已预先让奶妈去厨房备下了热茶小食。故此,龙老爷跟老李一到前院的小偏厅里落了座,手里头就捧上了茶水碧漾的白瓷杯。
难得逢上个空闲日子里聚聚,统一不把生意经往嘴边挂,只发自肺腑地拉了两句家长里短,就着端在手里的香片茶“苏苏”地润了润嗓子。
眼看日头近午,龙老爷有心把老李留下吃饭,正欲开口,门房急着步子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抄着两只袖子站在原地跟主子汇报道,“老爷,外面来了位官家。”
“官家,哪门子的官家?”龙老爷早年在生意场上被余池算计,这身上是背过人命官司的,今日乍听府前来了这档子生疏人,不由有些心慌气短,忙紧着门房的话往下问道。
门房是个细致人,见府里来了官爷,这事可大可小,恐不能在外人面前透风。于是,他搓了搓手,偷偷瞄了老李一眼,脸上有些犹豫。
“站在那里发劳什子的愣,赶紧把事情说与我听。”龙老爷并不避讳老李,见门房吞吞吐吐,忙追着他把话说开。
“回老爷的话,是县衙里的石师爷来了。”门房得了主子吩咐也不再话里遮掩,利利落落地把实况道出。
龙老爷闻言,当即脸色一沉,把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搁在了手边,心里要多憋闷就有多憋闷。坐在旁边的老李显然脸上也不轻松,不由也默默把手里未吃尽的茶点给放回了小果碟里。
“马上把人回走,就说我今天出去收账了。”龙老爷不便在人前发作,堪堪压住了自己的心头火,大手一挥,催促门房出去撵人。
“是,老爷。”门房虽是心知不妥,却也做不得主子的主,忙把这话给应承下来,欲要出去把石师爷给回走。
“且别莽撞。”老李起身把门房叫住,匆忙转向龙老爷劝道,“老爷,俗话说得好,最怕得罪是小人。横竖咱们家底清白,倒为防着点外人故意寻衅,若是这石师爷回头动了坏心思,往家里闹出幺蛾子来未免得不偿失。”
第43章 晋江独家|不速之客
龙老爷听了这话,沉着脸色坐在椅子上闷不做声。这石师爷实乃是位不速之客,先时龙家落了难,四处托关系找门路。碰上这位拿钱不办事的主,非但屁不崩出来一个,反而临阵倒戈到余池那边,可谓连做人都是不地道的很,叫吃过闷亏的龙老爷简直避之不及。
“老爷可还记得上回我说与你听的风声吗?”老李思虑周祥,见龙老爷不为所动,接在后面继续说道,“这石师爷为人混账不错,可官家无事不上门。现如今一看,那档子收地养粮的传闻,恐怕并非空谈啊。避的了一时,躲不过一世,咱们还是把人叫进来见招拆招吧。”
这话一说出口便砸到了龙老爷的心坎上,叫他心上作弄了许久到底不得轻松,只得苦着脸吩咐门房出去把人给请进来。
不消片刻,石师爷装模作样地迈着八字步踱进了偏厅,于举手投足间,硬是替自己挣出了点不登台面的虚排场来。
他生的一脸精明相,唇上两撇八字胡,眯着一双聚光眼。颧骨偏高,眉框深陷,为人尖酸刻薄,嘴上三句不离钱。而这石师爷又最喜以权谋私,敲起竹杠来素来是位经验老道的行家,脸上眼骨碌一转,心里的小算盘那是打得噼啪连环响。若非头上顶着个“师爷”的名号,还真叫人看不出来他是官道上的人物。
龙老爷平生最看不上这种心术不正的狡诈人,尤其石师爷还是一位不登台面的狗腿子。彼时,他开着东县数一数二的大酒楼,被眼红的余池暗手一推陷进了人命官司里,为了洗涮罪名被迫跟石师爷打交道。平心而论,龙家人钱财心力没少出,可到头来不但落得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有被这厮倒打一耙的风险,确是得不偿失。故此,龙老爷对石师爷厌恶至深,并不是由着性子莽撞胡来。
只是,这石师爷实在是个画风清奇的坏种。你道他为人处事固然阴损,但追究起没有利益可图的事情来却是全然不在乎。就譬如他对龙家干了亏心事,明知龙老爷对自己心生厌恶,却也腆着脸皮上门来叨扰。横竖对方只要不是把鞋踩到他的脑袋上去,石师爷确能做到坦然自若与人对谈。
等到人进了门,龙老爷勉强跟他打了声招呼,算是在场面上把个待客的礼节给做足了。石师爷自顾自地走到偏厅里,细细打量周遭的名画物件,暗暗眼前一亮,禁不住语气艳羡道,“哟,几年没见,龙老爷这宅子的陈设整修得是愈发的好了。”
“哪里哪里,都是旧市上淘来的老物件,真假难参不值几个钱。”龙老爷见他乌鸡眼儿似的专往人家家里盯梢,端的是个没规矩的痞相,嘴里含糊着把这话头跟应付过去了。
岂料,这石师爷对着龙家摆放在偏厅里装饰用的古董字画看不尽兴,竟还要上手去摸,把个不入流的痞相发挥得淋漓尽致。老李眼见对面的龙老爷脸上乌云密布,瞧那沉郁颜色,仿佛随时能滴下水来,忙上前知会道,“县衙事务繁忙,师爷来这一趟想必也是不易,倒为坐下喝口茶歇歇脚,大家把正事聊聊,也好让您早点回去交差。”
石师爷“哦”了一声,在字画面前堪堪停住手,又背着手踱了一圈步,把值钱的物件尽数扫了个遍,大饱了一番眼福之后,这才施施然在椅子上坐下,接过老李手中的茶碗咕咚喝了一大口,方才向旁边二人开了金口,“今个儿我确是托了县衙的事务而来,不然也不会得空出来一趟。嗨,你们知道的,这道上,向来都是一把子享福,二把子难当啊。压着那么一大沓的公文,还不得我去样样批了敲章子……”
石师爷牛逼吹得响亮,几乎把唇上的两撇八字胡给呼飘起来,龙老爷跟老李两个人十分包容地坐在椅子上听他瞎三话四,内里则是统一的不耐烦。龙老爷虽是把人迎了进来,到底不是心甘情愿,脑子里随时有送客的想法。他眼见话题越飘越远,便及时打住了对方的话头,向石师爷开口问道,“师爷,你别卖关子了,倒为先把公家的事情说开了,允我权衡下利弊。”
“实诚人。”石老爷咕咚咕咚地喝光了杯子里的香片茶,远远冲着龙老爷打了个饱嗝儿,抬手用袖子擦干了嘴角的水渍后,不疾不徐道,“这阵子外面都传朝廷要并地养粮,把农地收到公家手里去,这消息确实不假。上面已批了正经文书下来,说是塞上军备吃紧,欲要养粮扩需,提前发布消息让下面的县里做好准备。我呢,今个儿就是听了县令的吩咐,过来挨家挨户地游说,你们且看着办吧。”
“我这方寸之地,究其粮产不过皮毛而已,如何能入得官家的眼。”龙老爷听了这话,因有心理准备倒也不曾吃惊过甚,坐在椅子上跟老李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冲石师爷讪讪笑了笑。
“龙老爷你这话就说错了。”石师爷坐在椅子上颠着屁股,指着他头头是道,“我打个不成文的比方啊,这要赶上那闹饥荒的时节,就算蚂蚁再小也是肉,哪里就像你说的那样不堪。再说了,能为朝廷效力,那是祖上蓬荜生辉的好事啊。这朝廷又不用你家出男丁去上战场,只不过多收了几块地罢了,怎么就这么割舍不下呢。”
石师爷把话说重了半分,怕龙老爷心生介怀,忙又接在后面补充道,“这……县太爷预先给我透了口风,说是这遭上头拨下来的抚恤款子数目丰厚,但凡把地给并上去了,少不了你龙老爷的好处。”
任他舌灿生莲,龙老爷坐在椅子上不为所动,手里茶碗一放,语气郑重道,“师爷如何说得这种堂皇话,此事利弊如何,你我大家应该心知肚明。倒为报效朝廷是件光宗耀祖的事情,但做起事来也需量力而行。只图一时爽快拿了丰厚款子,饶是遇上一把火也就烧干净了。我龙某人若是今天一头热血把这老天赏饭的啃地家业给捯饬出了门,那这往后的子孙辈们有个人事变故,可是凭着这股子沾了光的贵气来坐吃山空度日。”
“你这是大不敬!”石师爷“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用手指着龙老爷语气发急道。
“寒门小户,招惹不起,师爷若是歇够脚了,权且去寻其他好说话的户主吧。”龙老爷冷冷一笑,冲石师爷拱了拱手,端的是把个态度挑的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我石某人既是跟龙老爷说不通这道理,那便盼着老天爷多赏你点运气吧。”石师爷也不是吃素的善茬,见他不识好歹登时就心中气结上了。
龙老爷笑称一声“不敢当”,顺嘴把石师爷的话给堵了回去,“师爷上回来的时候,乃是带着捕快过来砸我的家。故此,这一次未及你人到大厅,龙某人已做好了以卵碰石的准备。”
石师爷把这话头放在心里嚼了嚼,自知龙老爷心中暗恨当年自己收了余池的贿赂,把他倒打一耙的事情。然而心中并无半分羞愧之心,尚能腆着脸坦然应道,“龙老爷,石某人先时对你不住,如今我这单枪匹马,要想拿人也跟您较量不起啊。”
龙老爷见他脸皮极厚,气得险些起身把人给喝出门,幸而旁边还有个顾全大局的老李,赶在这两人起纷争之前,欲要把石师爷给好生往外送。
这石师爷本来乃是掐准了饭点,欲要来龙家蹭顿好酒好菜的,如今见这情形自知受用不起,也不做多留,径自走出偏厅去了。他今个儿只是替县太爷来当传话筒,反正受了白眼也不掉块肉,不花钱的气懒得动,横竖他当惯了墙头草,总要与人面子上过得去的。
第44章 晋江独家|一无所知
石师爷这厢上门讨了个没趣,心中好不憋闷,走出园子的时候故意踩倒了花圃里的两颗兰草,袖子一甩气咻咻地走了个没影儿。
是时,阿顾正端着空药碗从水生的别院里走出来,恰巧把石师爷这番恼怒举措看到了眼里,不觉心中暗暗惊讶。她放缓脚步,悄悄寻到檐下,从那窗缝里瞥到她爹一脸的苦大仇深,与往日生意场上受了挫的郁结模样如无二异。
少顷,便听得里面传出了李管事的叹息,“老爷,官家这是把心思动到咱们的庄子上去了。”
“我如何不晓得呢,老爷子替龙家守住的最后一条退路,若是在我手里折出去了,愧对列祖列宗啊。”龙老爷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心中苦涩不已。
“那……老爷预备怎么办?”老李听他像是个不肯动摇立场的态度,唯恐龙老爷日后跟县衙的那帮喽啰起冲突,忙跟在后面追问道。
龙老爷锁着眉头沉吟不语,待自己思索了片刻,方才往下开了口,“我能怎么办呢,如今已不是少年意气风发的年岁了,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总不能闹他个家破人亡吧。”
这话说完,他扶着红木座椅的手把长长叹了一口气,“老兄弟,对你不住,饶是在我身边帮扶着这么久,还是没撑得起这份家当。”
老李闻言难得正色了一回,转过脸向他不以为然道,“老爷往日总说我客气,如今您嘴里这话说的才叫生分。老李虽是一介粗人,到底也分得好歹关系,龙家的事就是我的家事,说是人情也不尽然,确是心中本分所在。”
龙老爷得了他这番知心话,倒也心中宽慰了不少,低下头来揉了揉劳上风湿的膝盖骨,寻思着说道,“这要能是花钱解决的事吧倒也容易,只不知我存下私用的那点体己钱,够不够塞他们的牙缝呢。”
老李摩挲了一把自己的粗糙手背,舒展着眼角的皱纹对龙老爷开口道,“老爷,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官家的手段,先时说着与你商榷,到头来回马一枪,打的人措手不及也是有的……但凡入了他们的眼,又有几个能抽身而退呢。”
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当真是无路可走了。龙老爷伸手拂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心如乱麻道,“权且听天由命吧。”
一时间,屋子里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阿顾站在小偏厅外面,正思忖着要不要进去替她爹宽宽心,忽听龙老爷坐在椅上再度长叹,低头想了想,为不叫她爹心烦,到底没有往前迈步子,默默端着药碗转身离开了。
近日东县常有官家征地的风声透出,只是衙门那里没有确切的告示公布出来,故此阿顾起初也没放到心里去。今天看到石师爷气咻咻地从家里走出去,她当下心中已有了两三分的知会,如今再听到她爹在里面这般言语,便越发肯定了心中猜想,确是没法再心安了。
灿烂的日光漏过叶隙,把阿顾湖蓝色的薄纱春裙点染得亮盈盈。她人到廊下,半边身子浸沐着明媚的暖晕,眉尖儿却是蹙着的。头顶树杈被吹得沙沙响,她在心中暗叹,这东县的风向要生变了。
那头石师爷在龙家碰了壁,倒也没急着回县衙去交差,他这人但凡吃了空亏,不讨点便宜舒坦下,心里总归不自在。
于是,他站在大太阳底下,摸了一摸唇上的两撇八字胡,眼珠子骨碌一转,忙把脚下的步子调转到余家酒楼吃白食去了。
余池对石师爷这只大米虫,向来秉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态度,他养着供着这些人,总有利用到的那一天,故此也不介意米虫过来赊账打秋风。
现如今余家酒楼是许贵勤在负责打理,平日里余池用不着他的时候,这位任劳任怨的“大红人”总要替大爷待在店里看场子。
石师爷迈进门里跟他打了个照面,嘴便闲不住了,“哟,许相公,先时来的时候你不在场,今个儿我要当着你的面改口叫一声许掌柜了。”
许贵勤抬头一见米虫进了门,把个见面招呼打得不阴不阳的,吃不准这石师爷的意思,只得上去赔了一脸笑,“师爷可别打趣我了,庸才一个,替大爷打理点琐事罢了,哪里就真的当得起‘掌柜’两个字。”
“妹夫一家亲,你们自家人客气什么,哪天余大爷高兴了另开家分店出来,这栋酒楼不就成了你许大爷的贵地了吗。”石师爷背着手把酒店大堂打量了一圈,步子慢慢往空旷桌子挪。
“今个儿大爷不在,师爷跟我开开玩笑也罢,可不能过后还把这话挂嘴上,倒为叫人听见了不知道怎么想呢。”许贵勤见他越说越嘴瓢,实在头疼得很,忙把人请到桌上欲要用酒菜把这石师爷的闲嘴给堵住。
正当此时,替余氏来当和事佬的余照,恰也到了大堂。他四处寻不着那位闭门不见的大哥,到酒楼一打听,却也没有余池的踪影,这厢站在原地便犯上了难。
“哟,这不是余二少吗?”坐在旁边等着酒菜上桌的石师爷,目光一扫瞥见余照的身影,当即放下筷子跟对方寒暄了起来。
余照对眼前这位厚脸皮的“食客”并不脸生,信步上前点了点头,跟他道了一声“师爷好”。
“好好好。”石师爷对富贵人家的子弟向来巴结的很,这余照又是东县出名的状元苗子,自是不肯失了礼数。
余照对他这股殷勤劲儿感到有些不自在,加之双方无甚可聊,勉勉强强跟石师爷你来我往地应了两遭话,这便准备告辞回家。
“二少且等等,今个儿大爷不在,我这嘴里有两句话没处问去,倒为请你思量则个。”石师爷见他要走,忽而想起身上还有件正事没办,忙把人给叫住了。
余照闻言停住脚步,向他点了点头,“师爷有事但说无妨。”
石师爷手里抄着筷子略加思索,为防自己事有遗漏,抖着两撇八字胡一股脑地把话给说全了,“上回衙门里的文书翻了县志,查到你们家祖辈曾有当过粮官的,只是寥寥几笔,叫人搞不清那来龙去脉。若是老太太还有印象,还请余二少纸笔在旁做好详注,届时我差人去取就是。”
余照见他提起这桩蒙了灰的陈年旧事,不禁纳闷道,“师爷如何提起这话?”
石师爷“嘿”了一声,两撇八字胡翘到了嘴角,矮着嗓子向他说道,“现如今官家征地的事情已经出来发了通告,没多久这事儿就要往下落实了。因这上面有人担保着,余大爷定是皇商的不二人选,紧着这一层关系,倒为更加名正言顺些,需得好好宣扬一番的。”
余照听了这话不由脸上微微一怔,他本人对余池的这些暗门道是一无所知的。而今听石师爷这副口气,方才晓得大哥的野心竟是如此之大,乃至于借着官家的东风发财,将半只脚踏进了名利场中。
这当中厉害关系可大可小,而余池不同家里商议便自己拿了主张,可不是昏了头吗。思及至此,他顾不得再陪这石师爷扯闲话,忙回了话要走。
石师爷人在椅上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伸着脖子跟余照叮嘱道,“二少,你人走得急,可别回头把这事儿给忘了。”
第45章 晋江独家|孺子可教
余照顶着灿烂日头在外面一门心思找大哥,而他那不嫌事大的兄长却是躲在风月场子里逍遥快活。
东县最大的花楼是为繁华街市的环燕阁。环燕阁顾名思义,里头的姑娘们环肥燕瘦,最是不缺场子里的娇人儿。来往的恩客们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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