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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叼走小相公[重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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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阿顾赧然低头,偏叫他寻不着她眼里温柔。

“阿顾……”余照听了这话怔在原地,一时心中百感交集,竟是有些眼眶泛红。

“公子脸上表情怎的如此寥落,可是嫌我这名儿不中听?”阿顾抬头冲他清甜一笑,两只圆圆梨涡兀自挂在嘴角打旋儿。

“不,好得很……”余照的目光温恬如水,恰似有优柔荇草在眸底漾动,在清淡的日光下熠熠生辉。他站在那里仿佛要一眼望到她的灵魂深处,片刻之后喃喃补充道,“当真是好极了。”

“那我……”阿顾话未说完,人已被他拥入怀中,她能够清晰感觉到余照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浮上心头,令她睁大了含笑的双眼。继而阿顾轻轻舒了一口气,把手抚上他的肩头,缓缓补充刚才未曾说完的话,“那我便放心了。”

念念托思,何妨于惑,念念不忘,何其有幸。余照倏而心安,怀中这人是上天赐予他的福气,是他早去的童养媳托生回来续缘了。

阿顾因恐吓了余照,倒也未曾直接点破自己这一世是重生而来,只叫他深信此番姻缘皆凭天意而非人为。思及至此,阿顾遂不多言,趴在余照肩头嘻嘻一笑,对他开口打趣道,“余公子手里可紧些,莫叫我这掂着脚跟的人吃力。”

余照低头一扫,果见得怀中这人被自己带得脚面离了地,一双绣鞋尖儿堪堪立着,是个苦无支撑的模样。他不好意思地把阿顾放了下来,抬起玉润指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凝神吩咐道,“今个儿出门被人盯了梢,来日不可单独往外面乱跑,你若安然待在家中便叫我放心,到了闲时自会上门找你。”

“只这闲时是几时呢,你若久久不来,我岂不是日日都需望着墙头自怜。”阿顾捉住他的袖角,眼巴巴地缠在手上,不肯余照许这空话。

余照见她这番娇憨模样,抬手一戳她的双平髻,嘴里忍俊不禁道,“先时数日难遇一回,此时反倒急了起来,不日上门与你换了庚帖可好?”

阿顾听了这话,小脸儿红红,滴溜着两只大眼珠子替自己争辩道,“此时非彼时,怎可相提并论。”

余照眉眼含笑,替她把落到腮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目光宠溺道,“不论便不论,照逢双日致学单日自习,且掐了日子到你门前一候,若见得人便同路而行,若不见得你需学乖,莫要随便乱跑。”

阿顾闻言,欢喜地仰起秀丽的脸蛋向他说道,“能得阿照这般一允,好的很呐。”

余照见她乖巧,也不往话里多加言语束缚,瞧着天色不早,便赶着暮云映上碧空之前及时送她回去了。

那厢连枫在市集上跟丢了人,心道不好,四处找了一圈到底没能再寻到阿顾的踪迹,只得返回李琰在东县临时下榻的小宅请罪去了。

东县的繁华民居多有闹市长街交错,却也不乏清净修心的养身宝地,李琰因不喜生人嘈杂,又为来到东县避人耳目,故此在落脚的选址上相当考究。钱老板为了讨他欢心特地把自己闲置在竹园的宅子空了出来,几经悉心打理后,只拨了几个行事妥帖的家仆过来伺候,再无其他闲杂人。

竹园一带环境僻静,却又跟东县的主干街道离得近,李琰这般衣食讲究一个人,在此倒也算是住得称心。连枫一路穿柳过塘,迈过花园里充作观赏的小石桥,脚步稳健地走到坐在廊下自摆棋局的小郡王跟前。

“主子,属下没用,在路上把人给跟丢了。”连枫自知办事不利,矮下身子向李琰拱手复命。

李琰手执一枚白色棋子正在思索布局,闻言淡淡地撂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地在棋盘上落了子。

连枫追随小郡王多年,对这主子的脾气心中有数。他见李琰当前视自己为无物,明显是个动气的前兆,急忙屈膝跪在石板上,以首叩地,言辞恳切道,“求郡王恕罪。”

回答他的是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

连枫在这地上跪了良久,直至李琰撤了旧局再开新盘,落到第三子时方才对他开了金口,“蠢得可怜,只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有何过人之处,倒叫你这锦衣卫出身的班头办事犯了难,是怕传出去笑不死人吗。”

连枫受了他的骂便也自觉丢人,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不敢轻易抬起来。

李琰未偿心愿,蕴着怒气骂了一遭,心上也是够了,冲他摆了摆手,无奈说道,“别待在这里现眼了,出去守着吧。”

连枫扶着酸麻的膝盖站了起来,见他语气从容,脸上两道英气眉宇却是紧紧蹙在了一起,便知李琰心结未解。连枫素来是个忠心护主的好部下,这厢虽是触了主子逆鳞,仍不忘向李琰关切请示道,“主子还有什么吩咐吗?”

李琰坐在石凳上眼皮轻抬,只对他说了一个字,“找。”

话毕,手中黑子应声落下,在棋盘上发出“啪”一声清响。

连枫自知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东县,找个偶然路过的姑娘无异于大海捞针,但他作为部下得了主子吩咐却不得不从,这便硬着头皮领命而去,不在李琰跟前多话了。

顷刻,空旷的长廊下又只剩下了李琰一人。他撂了手里的一捧棋子,把个好端端的棋局给搅和得七零八碎,确是无意再靠这物事静心了。

李琰从石凳上起身,懒洋洋地靠在廊下的红柱上,手里把着一枚紫色玉扣。清淡的日光斜照入廊,把那融融暖意打在他棱角分明的半张脸上,衬得小郡王眉飞入鬓,意气风发,内里自有一番英姿焕发的飒爽贵气。

“虽有七分相似,却好过聊胜于无。”

李琰说这话的时候,另外半张脸陷在背光的阴影里,映得一双凤眸忽明忽暗,叫人察觉不出他浸在眼底的情绪波澜。



 



第41章 晋江独家|亲昵
不消多时,外面忽然变了天,乌云阴沉沉地铺满碧空,像是密不透风的帷幔盖了下来,硬生生把明媚的日光卷了个严实。

“五弟,你站在外面干什么呢?”龙四郎风风火火地捏了把扇子往外走,忽见老五待在门口迫切张望,绕上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这好、好像要下雨,小六还、还没回家呢。”龙五郎指着灰蒙蒙的天空跟他磕磕绊绊地说道,俊秀的眉眼之间满是焦虑。

龙四郎抬头望了望天空,手里折扇一合,向他点了点头道,“紧着这会儿还没开始下,不若咱们回屋拿了伞出去找人吧。”

龙五郎听了这话深以为然,正欲转身往里走,余光瞥见大门角落里蹲了个黑影子,形似鬼鬼祟祟的模样。他按住旁边跟自己一同发觉异样的龙四郎,轻着脚步走过去一看,却见水生双手扶在门框上眼巴巴地盯着他。

“小叔父?”龙五郎难得不结巴了,然而也没什么好对水生继续往下讲的。他鲜少跟这位年纪相仿的小长辈打交道,更何况对方还是个脑子不灵光的,怕是跟他说句话,左耳进了马上就得从右耳朵出去。

龙四郎站在旁边眼见他俩面面相觑,此情此景甚至尴尬,忍不住走上前帮衬道,“老四,别一惊一乍的。小叔父整天闷在园子里,常有个出来溜达的时候,被你这么虎头虎脑地吓上一跳不合适。”

说罢,他应景地摇了两下手里的折扇,走过去牵着这位小叔父的手,欲要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水生怯生生地由他攥了一只手,另外一只手却还攀在门框上,不管龙四郎怎么游说,铁了心似的往地上蹲着就是不起来,像是两条腿跟石板砖连在了一起,牢牢钉在上面无论如何不肯挪动脚跟。

龙四郎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心中起了疑惑,正要近前查看时,又见水生急惶惶地把手抽回来捂着肚子,转眼之间嗓子里竟然带了哭腔,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簌簌直掉。

“怎么就哭了,难道我手上有刺碰不得人?”龙四郎一脸懵然地站在原地,面对忽然嚎啕起来的小叔父有些不知所措。

“四、四哥,我看小、小叔父情况不对,是、是不是吃错东西了?”龙五郎心细,瞧着水生双手按在小腹上哭泣不止,立刻跟兄弟推断出了自己的揣测。

龙四郎得了他的提醒,再把水生素日干的傻事腾在心里一合计,当即一敲折扇,跟在后面发起了慌,“这还真说不准,小叔父但凡有什么东西瞧着顺眼了,统统都敢往嘴里放,咱们得赶紧把他送到医馆看看去。”

这话刚落地,水生就跌坐在地上咬紧了牙关,身上隐隐有了抽搐的前兆。龙家兄弟见状,顾不及跑进家门取了伞来备用,当即着手把这不省心的小叔父往自己身上架。

龙四郎是个长腿乍腰的风流身板,承受不住水生一个大活小子的斤两,背人的苦力活只能交给宽肩结实的龙五郎来干。两个人一扛一扶,吭哧吭哧地顶着头上灰蒙蒙的乌云往大街上跑,总算赶在天上飘雨点子之前,把水生安安稳稳地送到了医馆里。

坐在柜台后面拿着石杵捣药的老郎中,眼见两个血气方刚的小公子,架着一个满面泪痕的大小子风风火火地进了门,险些被唬上一跳。待恭着袖子从柜台后面转出来,听他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把事情说了个清楚,这才哭笑不得地领着水生去后堂催吐了。

过不多时,老郎中把人掺了出来,指着水生衣领子上的黄渍向他二人说道,“虚惊一场,哥儿这症状是误把羊踟蹰的花叶,当成甜桂吃进肚子里去了。故此一时之间腹部绞痛难忍,险有抽搐之状。不过这家常的花卉毒性不必野生来的烈性,倒也不必特地赶来医馆就诊,往厨房里灌碗糖盐水下去通个肠就行。”

龙家兄弟听到这话方才放下心来,面对面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而转危为安的水生病恹恹地站在人前,撅着红润的嘴唇,心中并无半分闯祸概念,只觉得自己无缘无故闹了个病痛,当真是委屈极了。

放下心的四郎五郎等外面的小雨渐停后,把撅着嘴的小叔父扛回去了。于是,等阿顾跟余照到了龙府家门口的时候,便看到两个哥哥一个肩上背着水生,一个手里拎着药包,跟自己灰头土脸地碰了面。

“哥哥,小叔父。”阿顾红着脸把自己的手悄悄背到了身后,可饶是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迅速分开,也逃不过龙四郎的法眼。阿顾循着他四哥的探究目光,拎了拎另一只手上的油纸包忸怩解释道,“半路下雨在茶馆里略坐了一坐,所以回来的晚了些。”

“他、他他……”受到惊吓的龙五郎险些把背上的小叔父给颠下来,指着余照结结巴巴道。

“未来妹夫。”龙四郎言简意赅地把赖唧唧的水生往他五弟的肩膀上扶了扶,左手拎着药包,右手一打折扇,脸上一派坦然,仿佛他自己是当事人一样。

阿顾用温凉的手背碰了碰自己的滚烫软颊,反倒摩挲得自己更加脸红起来。余照在袖子底下悄悄勾了勾她的小指,一派云淡风轻地向面前的龙家兄弟打招呼道,“见过两位龙兄,不请自来门前现眼,是照失礼了。”

龙四郎早就洞悉了自家小六的心意,并不打算与他作难,只暗暗在心中寥落了一下妹大不中留之后,便拽着龙五郎进了门,给面前的这对小儿女留下了依依惜别的间隙。

余照站在原地目送了两位准舅哥离去,眼里装着阿顾,唇边含着笑,两人在袖子下面互相纠缠的小指仍未松开。

“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你总看着我做什么,莫不是脸上挨了脏东西要引得你发笑?”阿顾故意话里藏拙,欲要把手给甩开。

“看不够。”余照由着她在袖子底下抽出小指头,继而把阿顾的小绵爪子牢牢握在掌心里,接着往后补充道,“从初次见面开始就是。”

“花言巧语。”阿顾见他这话说得越发信马由缰,饶是底气再足也不免心中赧然。她伸出白嫩的葱指往余照的心口戳了一下,小脸儿红红,“先时余公子这处地方冷的很,如今隔着一层衣裳还要往外噗噗腾热气呢。余郎君,我这话说的可对?”

余照挑了挑眉,不答反问道,“阿顾这厢‘郎君、郎君’,叫得如此亲热,可是一语双关?”

回答他的是印上眉心的温软一吻,仓促却轻柔。阿顾收回自己踮起的脚尖,趁着余照站在原地发呆之际,提起自己的裙裾匆匆跑进了龙府的大门。

时有细细花香夹杂着雨后的清冽气息迎面扑来,叫余照倏然心动。他留恋望着那人奔向门里冲着自己远远招手的身影,知道此生是再难割舍了。

 



第42章 晋江独家|探门
雨过天晴,澄澈的碧空略透了几缕明晃晃的日光出来,可转眼也就到了暮色昏沉的时辰。

水生在进龙府前日子过得颠沛流离,没想到身子却娇贵的很。他这趟被人背着往冷风里跑了这么一场,饶是就医时有惊无险,却在回来之后自己把自己给惊病了。先时半夜被奶妈陪着料理倒也睡得安稳,可到了第二天早上人还没来得及起床,就叉着两只胳膊倒回被窝里发起了高烧。

龙家兄弟“故地重游”把老郎中请过来替他诊了一回脉,水生这突发的高烧倒也不难下热,只是人受了惊,一时半会儿定不下神来,也就比寻常小病难照料些。幸而龙家人心肠和善,事情传到院子里后,家里人都自发过来探了病。便是龙老太太也特地过来瞧了两回,反复叮嘱媳妇儿子要把这孩子给好生照料妥当了,莫要叫故去的龙老太爷到了天上还要牵挂外子不安稳。

而高烧未退的水生,软绵绵地挨在枕头上发昏,双颊赤红,眼眶紧闭,只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娘,端的是淌下来的泪珠子比额头上发出来的汗还多。

其实,水生的亲娘去的早,在他能识清亲疏概念的时候已经撒手离开人世了。根本谈不上给这苦命儿子留下什么深刻印象来。故此,水生在病中喊娘完全发自天性,他这脑子里是没有什么确切回忆的。

在旁看护的龙夫人,眼瞧水生此刻窝在被子里可怜见的,倒比自家的小六看起来还要年幼两分,不由在心中感叹道,“若是此儿生下来心智未损,倒也是个不输旁人的齐全孩子,可惜世事难料终究,免得了病祸却免不了遗憾。”

躺在床上备受病祸牵连的水生,犹自在梦魇中浑浑噩噩地小声啜泣,整个人对外界的感受是全无知觉。

龙老爷为着替这年幼兄弟操心,这两日都不曾出门办事。替主子到城西走动的伙计把府里的事情告诉了老李,这实诚人知道水生卧床不起后,二话不说,立马叫了马车往县里去了。于是,龙老爷这厢刚从小别院里看过兄弟出来,一扭头便看到老李从院子那头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老爷,我听伙计说水生病的厉害,紧着今天日头好跑过来看看他。”老李抬头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里拎了满满一网兜的大鸭梨,个个黄澄澄喷喷香,个头赛过滚粥吃的蓝边子碗。

龙老爷看到老李这番风尘仆仆的模样,知他定是心里着了慌,忙开口关切道,“他大娘可好些了,难为着你家里还有人要照顾,倒为特地辛苦跑这一趟。”

老李把空着的另一只手放在袍子上搓了搓,脸上笑得很安然,“我那婆子已能下地吃饭了,走的时候正坐在房门口晒太阳呢,不妨事。”

龙老爷听了他这话,方才放下心来,把人领到里面看水生去了。老李此前受了龙老太爷的托付,曾经照料了水生几年,自己跟婆子又无子嗣,也算是把他看做自己的半个儿子对待了。这厢看到水生躺在床上,虽是额头上仍用过了水的冷毛巾冰着,到底呼吸平稳是个快要见好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

“老李,把东西带回去与大娘一起吃,府里不缺这些。”龙老爷知他有心,却也不好意思劳碌这节俭人破费,两个人就着网兜推来推去一个不肯收一个不肯放。

“老爷有所不知,先时水生在乡下寄宿的那户人家不把他放在心上,我替老太爷把人接回来之前,问到此子饮食方面有无喜忌,那两口子尽是一问三不知。回头问他本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李站在原地干巴巴地搓了搓手,笑得眼角皱纹舒展,继续往下补充道,“后来,偶尔一回见他馋我婆子炖了止咳的梨汁,这才心里有了数,晓得有了样合他心意的物事。”

龙老爷听到这里方才恍然大悟,双手拍上大腿,蓦地自叹道,“哎……我这平时忙得四处转,照顾不到他身上去,饶你这么一说,倒为心中内疚的很。”

“老爷心善,能在这家里与水生一个容身之所,已是万分的宽宏了,哪里就用得上内疚不内疚的说法。”老李向他轻轻摇了摇头,嘴上不以为然道。

龙老爷闻言,站在冷风里翕动了一下鼻翼,微缓了缓蹙紧的眉头,对他有感而发道,“这么说也不尽然……老爷子才是个君子啊,我只不过是跟在他后面捡了个现成的善人来当。”

龙老爷说完这话,不待老李往下搭腔,忙冲他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不提这茬旧事,咱们往前头喝口热茶暖暖手去。”

老李这回没再推辞,他把手里的一兜大鸭梨放到水生的床头柜上后,提着袍角跟在龙老爷后面很小心地迈出了门。

龙夫人是个体谅人的好主母,知道家里来了人,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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