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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谋天下-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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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若果然也是不吉,她又要怎么跟武承肃说明呢?
  直言外戚专权?那专权的是太子生母钱皇后,还是她阳筠呢?还是说有属国暴乱之祸,江山怕是不保?
  阳筠思来想去,只觉无法开口。转念一想,若连她都能看得出来,想必司天监的人也看得清楚,这事八成是瞒不住的。就是不知道这等不吉利的说法,他们会不会如实上报给武岳,还是会委婉陈述,尽量说得好听一些。
  她愁闷了许久,忽然觉得许是自己多心也未可知。
  天上不见赤气,亦无天鸣之象,也未听说哪里有地动发生,她又只会这些皮毛,或许有其他可以依据的转机呢?
  是日晚,阳筠借口出去透气,让人扶着往外走。才刚走出殿门,她便忍不住抬头往天上看。
  月色微微泛红,星河如练,旁的倒不见什么。又或许是她学问有限,分明有其他异象,只是她不会看罢了。
  可是这血月、星河……
  仍是主兵灾。
  阳筠重重叹了一口,无奈地苦笑了半天。
  武承肃跟着出来,见她直愣愣的看着天,蓦地又是叹气、又是苦笑,便知是天象有异。
  自从上元灯节阳筠议论过仙音烛,武承肃便以为阳筠通晓巫祝卜筮之术,并对高阳有传国秘术深信不疑,见阳筠如此,他哪敢不放心上?
  因阳筠身子不好,武承肃恐她再受了凉,一面连催带哄地把她搀了回去,一面悉心请教起来。
  想到他迟早都会知道,阳筠也不再遮掩,先说自己从《星经》上看了些故事,又说史书也有不少类似的记载,接着便讲了今日的天象来。
  “史书有此记载,《星经》也有云,当不为假,只是我所学有限,你随便听听罢了,未必就要放在心上。”阳筠语气缓慢,盯着武承肃的脸,看他有什么反应,“如今不见地动,亦不闻天鸣,想来未必是外戚专权。可是也不能不小心。”
  “如此说来,是有刀兵之祸了?”武承肃追问道。
  “虽无赤气,但有血月凌空,星河如线,这兵灾怕是躲不过了。”阳筠请叹道,“然而这不过是我的猜想罢了,高阳的巫卜之术我只懂一点皮毛,说如何起居养生容易,要说观天象知天下事,应该是信不得的。”
  阳筠此言不过是为宽他的怀,武承肃对此心知肚明。既然说是信不得,那她为何又因为心惊而病了一场呢?
  武承肃深深地望了阳筠一眼,捉过她的手,柔声劝她毋须多想,安心静养才是重要。
  阳筠笑道:
  “正是如此呢!你也莫要多虑,若果然有甚不妥,司天监的人自会禀报父皇,哪用我胡说?若他们并未上奏,你也要告诉我。那便是我一知半解,看漏了什么,此番有惊无险罢了,届时你我也就都可以安心了。”
  武承肃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
  “这倒也是,好歹要听听司天监的说法,不能轻易乱了方寸。”
  阳筠闻言,以为他当真不信自己,虽然有些担心以后,却也因此暂时安心于眼前了。
  事实上武承肃并不信那司天监,反而更信阳筠——连仙音烛那般不吉利的东西他们也不拦着,还向四方摆了起来,实在是让人信他们不过。
  至于阳筠所说的“刀兵之劫,天下之乱”,武承肃更是深信不疑。
  他倒不是因为阳筠随便的几句话,说什么奇怪的天象,便莫名其妙地跟着信了。之所以对此坚信,是因为魏国显然已经蠢蠢欲动。
  凭武承肃分析,多不过五七年,魏国便要有所行动。
  前几日|他刚刚听说,魏国被“大赦”的那些人犯了不少的事,有近半数刚出来没两个月,便又被抓了回去,甚至因此丢了性命。魏国境内怨声载道,百姓们纷纷骂着圣旨,丝毫不觉得“大赦天下”是什么恩惠。
  父皇为何大赦,武承肃本是知道的,他也曾想过此举会有不妥,但没想到周道昭下得如此狠心,竟宁可搅乱魏国治安,也要往父皇头上扣一顶“刚愎自用”的帽子。
  如今看来,魏国不过乱了月余而已,受到损害的也只是极少数的百姓,周道昭果然还是得了益的。且周道昭那位二公子适时而出,牢牢抓住了出头的好时机,一面恢复治安,一面收揽民心。
  这父子二人还真是一般的老谋深算!
  只不知道魏国二公子有如此心思,世子心中又是怎么个盘算,周道昭看着儿子明争暗斗,会不会头疼。
  周道昭自然不会头疼。
  这原本就是他的杰作,也是他乐见的一场好戏,他哪有那份闲心,要去管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如何想。
  他要的是天下,谋天下,打天下,将来稳稳地坐天下,守天下。
  为了这个天下,他哪曾在乎牺牲?莫说是一个儿子,若周绎信得过,可以将大业托付之,周道昭甚至不介意牺牲他自己。
  周纪隐约明白了父亲的谋划,虽然也会怨周道昭心狠,更多时候,他却只能责备自己无用。
  他确实无用,连自己院中的事情都处理不来,竟让几个下人闹出了丑事,偏他整日心不在焉,后知后觉,这事闹得满王宫都知道了,周纪才最后一个知道。
  说起来倒也不是大事,不过是丢人现眼,让周纪愈发为人嫌弃罢了。
  事情的起因在于菁儿。
  ***迟到说明***
  手欠把自己锁码字软件里了,5700多字,才出来,发文晚了。为表歉意,奉上两章……

☆、第二一零回 衍腌臜(三更)

  菁儿自恃容貌出挑,本以为能做通房,偏傅天瑜忌讳她妖媚,没抬举她,反而抬举了看似老实的撷芳。
  哪想到撷芳不过是性子蠢笨,竟也有些狐媚功夫在身上,哄得周纪常叫她相陪。菁儿则心有不甘,不时与刘有才偷情,私下里做些苟且之事。
  见撷芳得了周纪的欢心,傅天瑜心中不免怨恨,加上她本来心眼儿也不够使,才刚出了两招,便被沈夫人逮着,傅天瑜一番谋算尽付流水,从此一蹶不振。
  撷芳虽未受皮肉之苦,倒也没太放在心上,菁儿也仍旧与刘有才纠缠不清,背地里做些脱裤子的事。
  本以为众人一齐消停也便罢了,哪想到沈夫人忽然做主,把菁儿配给了被打得残废、不能人道的六柱,将撷芳许配给那个十分不老实的刘有才。
  这一来可算是炸了锅了。
  菁儿尝过男子滋味,对男女之事正在兴头上,哪能受得了一个瘫子?若六柱只是不良于行,菁儿或许还能老实守着,偏他那物没用,连个摆设都算不上,菁儿见了他就烦。
  不少人垂涎菁儿美貌,从前碍着她是周纪院里的,自然不敢下手,如今见她被配了个废人,自然都跟苍蝇扑肉一样,乌央乌央地扑了上去。
  菁儿虽不甘寂寞,但因母亲是戏子所出,被人轻视惯了,反倒挑剔起来,并不教这些寻常的人近身,忽一日惦记起刘有才来。
  沈夫人不仅赏了亲事,还赏了屋子给他们,只是两间屋子在不同的院落,相隔较远,菁儿想见刘有才,确实需要好好计划一番。
  且说刘有才娶了撷芳,起初倒还觉得新鲜,尤其撷芳一双巧手,伺候得他异常舒坦。可撷芳容貌毕竟一般,加上有些蠢笨,日子久了,刘有才自然有些嫌弃。
  且那撷芳自视甚高,更仗着自己做过通房,时常贬损刘有才几句,刘有才自然忍她不得。因婚事乃沈夫人所赐,连屋子也一并赐了,他倒不敢对撷芳动手。
  刘有才只能时常往外头跑,避着撷芳不肯回家。即便偶尔在家,二人也是拌嘴,吵得邻里皆知。
  这日,刘有才又与撷芳吵闹了一番,气得躲出了家中。才刚出门,就见着了菁儿。
  见菁儿素着脸儿,刘有才愈发觉得她楚楚可怜,脑子晕晕乎乎的,径自凑上前头,问菁儿打算往哪里去。
  菁儿细声细语,说六柱身子还是不好,她去主子房中求些药材,说完便抬起头来,眼中似含了泪,分明直直地看着刘有才,弄出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看着倒是委屈。
  她借口给六柱买药,却饶了好远的路,专门从刘有才门前“路过”,其中深意不需细想便可知。刘有才心旌摇摇,几乎立即就要冲过去抱住她,却因害怕有人经过发现,不得不耐着性子。
  菁儿早打听了刘有才夫妻失和,因此才敢冒险过来。可如今却见他立着不动,菁儿气苦,还以为是撷芳伺候得他好,自己送上门来,人家还不稀罕。她狠狠咬着牙,蓦地一跺脚,扭头就要走。
  刘有才见菁儿生气,越发觉得有趣。
  他也不出声,只在后头悄悄跟着,一路小心翼翼,唯恐被人瞧见了他。索性夏日天热,众人要么在主子跟前当值,要么躲在屋里避暑不出,顶着日头到处走的,除了他俩以外,还真就没几个人。刘有才一路鬼鬼祟祟,倒还真没人瞧见。
  菁儿并不知刘有才还在后头,她回屋里去,先进内室看了看六柱,见六柱昏睡在榻上,便又转身出了内室,跑到外间坐在胡凳上做起针线来。
  正埋头认着线,菁儿忽觉眼前暗了下来。
  她赶忙抬头,见是刘有才站在跟前,心中不禁大喜。菁儿分明心急,却偏做出个不理不睬的样子,逗得刘有才心愈发痒了。
  刘有才馋得厉害,两眼竟好似冒着光,也不管当下还是白天,房门都来不及关,便自己脱了裤子,伸手拉住菁儿,急急地抱住就要求欢。
  菁儿先在他那物上捏了一把,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往内室里指了一指。她先悄悄地关上了房门,上了门闩,才拉刘有才往胡凳上坐了,自己也轻手轻脚地脱了裤子,慢慢地坐了上去。
  才刚入港,还没真正受用,二人便都觉得心满意足。
  菁儿鼻尖一酸,竟有些喜极而泣的意思。
  起初两人倒还收敛,顾忌着屋里有六柱,又怕外头有人经过,恐让人听了过去,惹出多少麻烦,竟一直压抑着不敢出声。
  然而兴致浓时,却哪里忍得?刘有才气息渐粗,菁儿也忍不住低低地出了声。她只觉许久没这般快过,将身子往前挪了又挪,蹭了又蹭,两脚在空中不停地画着圈儿。
  总算他俩小心,这一遭竟没被旁人发现,六柱也睡得死,全没听见外头的窸窣响动。
  这一遭之后,二人愈发难分难舍,刘有才时常往六柱屋里钻。
  六柱早听见声音,虽不能眼见,也未经历过人事,却也弄得明白。因身子动弹不得,恐吵嚷开来害死菁儿,回头没人照料自己,权衡一番之后,只得忍耐做了王八。
  见六柱不吵嚷,刘有才与菁儿愈发胆大,竟有些肆无忌惮。
  这王宫之中多少人都是不干不净的,连四娘子还曾对四五岁的二公子下过手,他们这样又算得上什么?
  二人本就有私情,如今既又有了首尾,自然被人轻易瞧出。别的不说,就说那刘有才时常绕路过来,有心之人自能察觉。
  有好事之人反躲着刘有才,专等刘有才进了菁儿的屋子,白日里二人关了门,他才溜出来,趴在门上偷听。路过的人瞧见了,便跟着一起趴在门上。
  本以为听个热闹也便罢了,哪想到菁儿浪得厉害,许是因祖上唱戏之故,声音也甚是好听,二人又说了好些下流的话,教门外之人听得心痒,恨不得冲进去凑趣。
  时日一久,连撷芳也听说了。
  撷芳一直觉得自己能被抬了通房是她的本事,如今见丈夫被菁儿勾了去,哪里还能忍得住?待刘有才又往外溜,她只装作不知一般,估摸着到了时候,才一路快步往菁儿屋里去。

☆、第二一一回 错里错

  撷芳掐着时候去捉奸,自然轻易捉到了。她将二人堵在屋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烈性子,双手叉着腰一顿好骂。
  不少人围过来看热闹,站在旁边指指点点。
  哪有通房被放给小厮的道理?众人先入为主,只觉得撷芳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才有今日的好戏看。
  围观的人里头有不少知道底细,也听过撷芳与刘有才吵骂的,便把她平日的泼妇行径都说了。旁人一听,心道这还了得——哪有女子辱骂丈夫的道理?
  因此起初众人还偏着撷芳,见她丈夫出来偷人,偷的又是有夫之妇,虽觉撷芳悍妒,却也替她可怜。经人这么一说,立即便有人倒戈,连撷芳也被议论了进去。
  有心善的,觉得这三人都是活该,但六柱确是可怜,怕撷芳再骂下去,累得六柱不好做人,便骗她说刘有才从窗户跳出去跑了。撷芳一听,果然提着裙子就追。
  待撷芳追得远了,那人又去敲了门,让里头的人快出来。
  刘有才这才开了门,没脸没皮地笑了半晌,一路快步逃了开去。
  菁儿却没露面,也没去关门,只躲在内室里头不肯出来。
  众人见没热闹可瞧,便各自散了。
  下人之间有些腌臜事本也寻常,可这是个打击周纪的好机会,周道昭岂会不用?他让沈夫人以此事为由,责骂周纪一顿,沈夫人只得狠下心来照办。
  周纪迷迷糊糊,才刚进门,就被沈夫人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你调教的好下人,挑的好通房!”沈夫人蓦地站起身子,直接砸了个茶盅,险些砸在周纪头上,“外头如今都笑话周家,说下人们这般不堪,都是从主子身上学的,连你睡了几个婢女都要议论!”
  周纪有些委屈,却不敢还口。虽然撷芳与菁儿都已经放了出去,那刘有才毕竟还替他办事,时常做些跑腿的活,说是他调教无方,似乎也没冤枉了他。
  “你堂堂一个世子,竟如此不知检点。若只在自己屋里胡闹也就罢了,要把婢女收房我也容你,可你怎么偏挑了那么两个?”沈夫人轻抚着胸口,重重地吐了口气,缓缓坐在胡椅上。
  周纪无法辩解,只得跪地叩头。
  沈夫人摇头叹气道:
  “你看你屋里的,都是些什么人!我忙着整个王宫上上下下的事,你那边看顾不来,你自己怎么也不多花些工夫?连几根舌头都管不住,让人把你的事都说了出去,我问你,你以后要如何做人?”
  周纪闻言,头叩得愈发响了,恨不得把地上砸个坑出来。
  沈夫人摆了摆手,苦笑道:
  “罢了!你以后少出门罢!平日里检点一些,通房的事就当没有过——这事只能按下,有也当作没有一般,你院里的人我都嘱咐好了,你自己也别说漏了嘴,让人再笑话你一回。”
  周纪又磕了两个头,辞别了母亲后,回到自己屋里。
  傅天瑜早听说撷芳几个闹了起来,她原本还存了看热闹的心,想跟周纪好好讲讲这事,顺带着恶心周纪一番,哪想到周纪回来便垂头丧气。
  她问了半天,周纪也没说是为什么。傅天瑜无法,想到撷芳、菁儿都是周纪睡过的人,不得不把话咽了回去,一时间兴致索然,连话也懒得说了。
  周纪本就十分沮丧,见傅天瑜也懒得理他,还以为她也听说了外头的议论,跟着外人一起嫌弃他,瞧他不起。待入夜后,他躺在床上,不免越来越气,直气得他翻身压上,就要跟傅天瑜做那事。
  傅天瑜本就不爱与他同房,见他这般反常,愈发抵触起来,忍不住一直皱眉,一声也不吭,连一动也不肯动。
  周纪衣服还没脱完,见状立即失了兴致,此后竟再没能提起。
  因身子出了问题,周纪愈发灰了心,若非他没勇气,恐怕早就寻死了,求个干净利索。
  傅天瑜倒不知道这些,见周纪忽然停下,此后也不再碰她,还以为周纪对她也生了怨怼厌倦之心,乐得从此丢开了手,难得寻回了清净。
  周绎屋里看似平静,实际上却要比周纪屋里更复杂得多。
  因他性子固执,不肯与沈青英同房,以致沈青英入门两年有余仍无身孕。若三年期满,青英还是没有动静,定有人张罗着给他纳妾。
  这样一来,周绎就真的要为难了。
  如今不过是沈青英护着他,帮他瞒着外面的人,如果有了妾室,屋里的事情自然再瞒不住。
  倘使周绎一意孤行,连妾室也不碰,其心思必然瞒不住外人,届时怕是要被有心之人翻出高阳旧事来。果真事发,他自己倒也罢了,说不定还能落个痴情的名声,可是阳筠的名声与青英的前程,怕都要毁于一旦了。
  可要他碰妾室,自然更不可能。
  周绰知道他心苦,却因沈青英无甚错处,对他二人又颇多照顾,忍不住劝周绎回自己房中去住。
  “兄长总睡在我这书房里头,也不是个事。”周绰苦笑道,“旁人听说了,不止要议论筠姐姐与嫂嫂,怕也要说我不敬兄长,由得兄长犯错而不加劝阻。甚至让兄长睡书房,我自己却睡在胡床上。”
  周绎轻轻一笑,仍旧是摇头。
  周绰不懂,以为他回房去才是正经,自然又是一番苦劝。
  周绎寻思了良久,仍旧坚持宿在书房,反劝周绰道:
  “你也休要再劝我,若非要赶我离开这里,我去自己书房里睡也是一样,倒是怕是更不好说。”
  周绰无法,只得由着他去,心中却不免替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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