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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江湖那么大-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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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欣往旁边挪了挪,举起被缚住的双手:“手都被绑住了,我怎么喝?”
“只是被绑住了,手又没残。”沈嘉禾将茶杯塞到绪欣的手中,“夜还长着,喝与不喝都随你。”
两只手捧着茶杯,绪欣低头瞧了瞧,又是闻了闻,辨了辨,才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小口过后,她觉得没什么怪味道,才放下心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沈嘉禾支着头看她,懒洋洋道:“你也不看我是学什么的,就不怕我下毒?”
绪欣顿住了动作,皱起眉头,兀自镇定道:“你为了秦如一,现在也不会同武林盟作对。”
沈嘉禾不太理解绪欣的思路是什么,怕是她还觉得盟主的形象和从前那样不露破绽。
她不置可否,仅是勾起唇角,轻声回道:“恩,我骗你的。”
绪欣虽是如此笃定,却不肯再喝,而是将茶杯放到一旁。
沈嘉禾瞧了瞧指甲,漫不经心道:“你胆子很大,我不来找你报仇,你却来同我过不去。”
绪欣嗤笑一声,“找我报仇?你凭什么来找我?”
沈嘉禾抬眸看她,冷声道:“冷宫的那场火不是你派人放的?”
“是我派人放的又如何?”绪欣一字一顿道,“那也是你罪有应得。”
沈嘉禾安静看了她半晌,站起身来,拿起一个烛台,放到木桌上。
烛火幽微,摇摇摆摆,脆弱得仿佛呼吸之间便会熄灭。
沈嘉禾撑着下巴,懒洋洋道:“我也觉得你罪有应得,不如我现在就放把火把你烧死吧。”
她环视一下四周,惋惜道:“你死不要紧,但这屋子是无垢剑庄的,一把火烧了没法和白家大哥交代。不像冷宫,就算你一把火烧死了除我之外的人,也不必交代什么。”
绪欣抿紧唇,半晌才道:“她们……也是被你连累的,和我无关。”
沈嘉禾拿起烛台,撩起绪欣的一缕头发坠在烛火上。
绪欣讶然地瞪大眼睛,看着头发被火炙烤蜷缩起来的样子,下意识地向后挪动,却被沈嘉禾扯住了头发,疼得嘶了一声。
沈嘉禾放了手,直起身来,慢条斯理道:“你瞧,光是烤烤你的头发,你就怕了。”
她转过身,将烛台放回原位,轻声道:“我倒是想听听看,我怎么就罪有应得了。”
第八十五章
沈嘉禾细细地瞧着绪欣。
她面色发白,眼神阴郁,整个人坐在那里透着股死气,又含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癫狂。
印象里,她在沈嘉禾面前总是会高昂着头,傲慢自得,仿佛是胜者一般。
尤其是她跑来冷宫宣告自己会顶替沈嘉禾的位置,成为皇后的那一刻,更是如此。
所以沈嘉禾也好奇,绪欣口中有关她的罪因究竟是什么。
绪欣压抑着情绪,努力平静地诘问道:“你还要装作不知么?”
沈嘉禾叹了口气,“你从你的世界里走出来,和我说说话成么?我知道什么了?”
绪欣的手被麻绳绑着,手肘抵在腹部,颤着声音道:“是你夺走了我的孩子……”
沈嘉禾:“……”
沈嘉禾:“……你诬陷我入冷宫那次你孩子还在,我都进冷宫了,我怎么夺走你孩子?”
绪欣咬牙瞪着沈嘉禾,恨恨道:“若不是你散播那些谣言,阿辕又怎会不信我!”
沈嘉禾纳闷道:“谣言?什么谣言?”
她在冷宫里连个能说上话的都没有,还能传什么谣言?
绪欣长呼一口气,兀自平静道:“你还要装糊涂?难道不是你嫉恨我能怀上阿辕的孩子,才在宫中散布谣言,说我的孩子不是阿辕的?除了你还能是谁!”
沈嘉禾:“……”
沈嘉禾:“……有证据么?”
绪欣眼神沉沉地望向沈嘉禾,“你还要狡辩?”
沈嘉禾揉揉眉心,“你怀了孩子生你的去,关我什么事。”
绪欣却是笑了起来,语气笃定,极是轻缓地说道:“因为你嫉妒我。”
她说起这话时,就好似沈嘉禾初见她那次,高昂着头,自鸣得意。
沈嘉禾也笑了起来,仿着她的语气,轻轻柔柔地说道:“你高估你自己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你永远不在我眼里。”
绪欣的眼神冷了几分,两手握紧,强自忍耐了下来,“你敢说不是你?”
“敢啊。”沈嘉禾轻描淡写道,“迟辕先天不足,很难育有王嗣这事虽然是机密,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这人来人往的宫中。你进宫时就已怀胎三月,免不得被人在背后嚼些舌根。迟辕那人一贯多疑,偶尔听上那么两三句,自然就吃了心。”
顿了顿,她继续道:“他心思深,你还怀有身孕时,他不会说。怕是待小皇子出世了,他才明里暗里的要验证一番。怎么验证呢?怕是只有滴血认亲这一法子了。”
绪欣闭了闭眼似乎想起了那段回忆,面色越发惨白,仍是撑着道:“你之前还说你不知。”
沈嘉禾指了指自己的头,“我有脑子,会想的。”
绪欣知道她是在嘲讽她,撇过头去,不愿理她。
沈嘉禾却是接着推断了下去,“你说是我夺走了你的孩子,那必然就是滴血认亲失败了。所以,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迟辕的?”
绪欣言辞激动,声音却低了下来:“我又怎会与阿辕之外的男人……可阿辕不信我……”
她垂下了头,喃喃自语,仿佛那孩子仍在她的眼前,“他还那么小……连娘亲都不会喊,小小的手握着我的指头不愿意撒开,可还是被阿辕叫人硬生生地扯走了……我再也没见到他,连阿辕都不肯来见我了……”
绪欣猛地抬起头,盯着沈嘉禾,“都怪你!一定是怪你!”
沈嘉禾将凳子往旁边挪了挪,怕绪欣一个激动就生扑过来,口中却仍是游刃有余地说道:“怪我什么?既然那是迟辕的孩子,就说明有人在水上动了手脚。你可知宫里有多少妃嫔想要除掉你?你只以为自己能靠这孩子顶上我的位置,便在宫中百般张扬,孩子能生下来,却不一定能在这宫里保住。”
她撑着下巴懒洋洋道:“你就算要报你孩子的仇,也得找迟辕。”
绪欣连连摇着头,语气缥缈地说着,“阿辕只是受小人蒙蔽,他是最爱我的,不可能……”
沈嘉禾歪着头看绪欣,觉得她自己大概也明白,只是她却自欺欺人,如今也有些疯魔了。
至于她派人放火烧了冷宫,怕是就在滴血认亲之后,她不愿去相信自己全心全意爱着的迟辕对她当真如此凉薄,便将这事全都怪在了沈嘉禾身上。
然后到了现在,她骗住了自己,就真的觉得这些事都是沈嘉禾的过错了。
绪欣呢喃着不成话语的句子,到最后便捂住脸,低低抽泣起来,“我与他明明相识在你之前,他也允诺了会迎我入门,可他最后偏偏娶了你……我等了他那么多年,盼啊盼,他总说娶我,我却时常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好不容易进了宫,可宫里还是有个你压在我上头……”
她兀自笑了起来,语气苍白道:“你有什么好……不过是因为你有个当丞相的爹,你就能大大方方的行走在明处,我就只能缩在暗处当个见不得光的影子。结果这辈子还是一样,我为他做了那么多,自觉不比你当年所做要少,他却仍是惦念着你这边。”
“所以啊,只要你不在就好了。只要你不在,他自会注意到我的。”
沈嘉禾为自己倒了杯茶,并不害怕,悠闲说道:“就算没有我,没有了沈家,朝中又不是死绝了,自然有其他大臣的千金顶上,怎么算也轮不到你。”
绪欣斥责道:“你胡说!”
沈嘉禾挑挑眉,“我胡说?武林盟再大,也不过是在江湖。迟辕有用得到的地方,但他的重心还是在朝廷,要拉拢的自然也是朝廷里的大臣。除非你杀光了那些大臣,否则就算迟辕再怎么向你承诺,也不过是安抚你和你爹以后为他所用罢了。”
她慢慢饮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他要是当真爱你,又怎会等到登基那么多年之后,见你怀了三个月的身孕才把你带回宫里。还把你的真名抹去,取了个叫许茹欣的假名字。”
沈嘉禾静静看了看绪欣,忽然露出了然的神色,“你是在嫉妒我吧?”
她嫉妒着沈嘉禾,并因此而变得自卑敏感,但又不愿意承认。
所以才会将所有的事情全都强行怪在沈嘉禾的身上。
所以当初进宫面对沈嘉禾时,才会觉得自己怀了孩子便胜了沈嘉禾一筹。
所以才会觉得沈嘉禾是在嫉妒着她,而洋洋自得,因为她宁愿这样去想。
只要沈嘉禾还在,她的这份嫉妒便不会消失,所以才拼了命要铲除沈嘉禾。
绪欣闻言,像是戳中了心事,动作僵硬了起来,半晌仿佛难以置信般说道:“我嫉妒你?”
沈嘉禾风淡云轻道:“是啊,嫉妒我。”
绪欣一把拂开茶杯,令它坠在地上摔成碎片,反反复复重复道:“我嫉妒你?我嫉妒你?”
房门被人一把推开,秦如一冲了进来,面色凝重地看着室内的场景。
沈嘉禾温婉笑道:“没事,她不小心摔了茶杯。我没事的。你再在外面等等,很快了。”
秦如一上上下下看了看她,低声问道;“当真无事?”
沈嘉禾点头道:“没事的。你放心。”
秦如一抿了抿唇,便听话地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绪欣冷静了下来,将话题转向秦如一,“他倒是听你的话。”
沈嘉禾捧着茶杯慢悠悠道:“不是听不听,是尊重我。”
“呵。”绪欣嘲弄道,“他前世不过是我武林盟养的一条专会杀人的狗罢了,结果今世却被你当成宝一样供在手里。当真可笑。”
沈嘉禾转了转脖子,骨节发出声响。
她似是坐累了,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裳,踱步来到绪欣的面前,弯下腰来,拍了拍绪欣的脸颊,面上虽是带笑,眼中却沉着冷意,“他前世怎样我不管,可他今世是我的人了。你啊,说话还是小心些,否则我会让你闭上你的嘴。”
绪欣不屑道:“虚张声势。你来啊?”
沈嘉禾面含笑意,手指轻点她的唇,便直起身来,走了回去,漫不经心道:“你以为有武林盟做后盾,我就不敢动你了?”
绪欣擦了擦嘴,瞥了沈嘉禾一眼,“我爹对秦如一有恩,他不会让你与武林盟作对。”
沈嘉禾随意道:“谁知这恩会不会变成仇呢?”
绪欣面色微凝,“你什么意思?”
沈嘉禾微歪头,语气神秘道:“八方庄的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你查到我爹……”绪欣说到此处,停了下来,摇头道,“不对,你是在诈我。”
沈嘉禾不置可否,站起身来将房门推开,对着外面的人喊道:“少侠,让人把她带走。”
秦如一拎着李槐从远处走了过来,随意地将他扔在地上。
李槐连滚带爬地到了绪欣的身边,将麻绳赶忙接了开来。
绪欣甩甩手,看向沈嘉禾,狐疑道:“你便这般放我走了?”
沈嘉禾摊手,“难不成再留你聊个十天八天的?”
绪欣猜不透她的打算,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被李槐搀扶住站直了身体。
她对着沈嘉禾说道:“你此刻放了我,我以后必会要了你的命。”
沈嘉禾只是道:“你走就是了。”
绪欣步履有些不稳,半是疑惑地被李槐搀着走出了无垢剑庄。
秦如一有些不解地问道:“当真要放她离开?”
沈嘉禾笑着道:“仅是放她走出无垢剑庄的大门而已。”
她见秦如一不是很懂,便解释道:“之前进门我让她喝了杯茶,茶里放了一味药。刚刚我又往她的唇上抹了一味药。两者在一起,便是□□,就像姜夫人毒杀姜护的那个法子。算一算,等她走到街上,命好遇到我师父那样的神医或许有救,命不好便是毒发而亡了。”
秦如一沉默半晌,最后无声地点了点头。
沈嘉禾半倚在他的怀中,长长叹了口气。
她其实这样干净利落实在算不得报复,诛人诛心的法子她能想到许多,然而听到绪欣谈起前世的事情,她却只觉得累了,不想和绪欣再牵扯太多。
没意义,也不划算,前世的关系算来算去都是一笔烂账。
沈嘉禾前世遇人不淑,绪欣也是遇人不淑,只不过沈嘉禾清醒,而绪欣沉沦在了里面。
就这样尘归尘,土归土,算了吧。
不过绪欣这样一死,代表着有些事情也该开始了。
沈嘉禾望着天际璀璨的繁星,自言自语道:“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都该换一番天地了。”
第八十六章
月色清冷,空气之中隐隐带着几分凉意。
沈嘉禾和秦如一离开那间客房,在花园中站了片刻,便有弟子跑来知会,说是按照少庄主的指示,秦如一的房间已经被收拾出来了,就在沈嘉禾那间房的隔壁。
她听闻,便笑着道:“那就多谢少庄主了。”
不愧是白景钰的亲兄弟,在牵线搭桥这件事上非常有眼力。
房间在何处,沈嘉禾自然是记得的,也无需那弟子带路。
然而走到一半,她却忽然见到白景琛正披着长袍,安静地立在竹林边沿,似是在等人。
还未等沈嘉禾打声招呼,他便若有所感般转过头来,见到是她便微微笑了起来。
沈嘉禾好奇问道:“白家大哥,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白景琛慢慢走了过来,略带笑意,低声道:“我在这里等沈姑娘你。”
秦如一:“……”
沈嘉禾:“……”
少侠你冷静啊!
沈嘉禾眼明手快地按住了秦如一蠢蠢欲动想拔剑的那只手,努力问道:“等,等我?”
白景琛恍若不知一般,点点头,“我有事要同沈姑娘相谈,不知你可否同我去一趟书房?”
说完,他抬眸望向秦如一,“我只借走沈姑娘半个时辰,望秦庄主不要介意。”
秦如一微蹙眉头,低头问沈嘉禾,“你要去?”
沈嘉禾有些为难道:“白家大哥找我商谈,应该是重要的事情,我……”
秦如一不等她说完,便拉住了她的手,对白景琛说道:“你先走,她会去。”
白景琛挑了挑眉,不多问,只是道:“那我便在书房静等沈姑娘了。”
待到白景琛的背影从视线中消失,秦如一才扯了扯沈嘉禾,低声道:“随我来。”
沈嘉禾不明所以,被他拉着手走进了一片竹林之中。
竹叶随着晚风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影子。
沈嘉禾眨巴着眼睛,微仰头,看着安静与她对视的秦如一,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秦如一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慢慢慢慢地低下了头,在她的唇角落下极轻又温柔的一吻。
沈嘉禾讶然地睁大了眼,随即反应了过来,眉眼弯弯,双眸盛着满满的笑意。
秦如一被她这样一瞧,觉得脸颊又漫上了热度,不由抬手将沈嘉禾的双眼遮住,在她耳边略带沙哑地说道:“闭眼。”
他低沉好听的声音透过耳膜刺进了心中,带着几分发痒的悸动。
沈嘉禾乖乖闭上了眼,过了一会儿,便感到他的手慢慢撤开,随之而来的是第二个吻。
第一个吻犹如蜻蜓点水,温柔之中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试探。
第二个吻则大胆了许多,缠绵缱绻,仿佛在无声地倾吐着爱意。
不知过了多久,秦如一恋恋不舍地分开,额头与她轻抵,沙哑着声音,犹如幼猫撒娇般说道:“不想你走。”
沈嘉禾睁开眼,略带笑意地回道:“可你都应了人家啊。”
秦如一便有些不甘心地微歪着头,食指点在她的唇上,极轻道:“盖章。”
沈嘉禾一把扑到他的怀中,在他的胸口蹭了蹭,“诶呀,被你给逮到了呢。”
秦如一就着这个姿势顺手为她将头发顺好,随即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唇角勾了起来,难得露出一张笑脸,将她搂在怀中,低声道:“恩,你跑不掉了。”
两个人在竹林磨蹭了一会儿,秦如一才放沈嘉禾去找白景琛。
白景琛的书房并不难找,沈嘉禾虽然没进去过,但位置还是清楚的。
她站在门前揉了揉脸,虽然摆不出严肃正经的面孔,但好歹能让自己满脸的笑意不要太过明显。她又理了理衣裳,确保没有问题,才抬手敲了敲门。
三声过后,白景琛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是沈姑娘么?进来吧。”
沈嘉禾将木门推开,便见白景琛提着笔,似是在写着什么。
桌角摞着几本像是账本的东西,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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