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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威-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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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们慌里慌张地跑过来:“老爷,老爷在晴暖阁,不肯见小的们啊。”
“晴暖阁?善云那小贱人呢?”兰香急得礼数都顾不得了,抢在杜氏前头。
不待小厮答话,就听院子里闹起来。
“老夫人息怒,老爷……老爷不许我们抓善云,还将小的们都踹了出来,动了好大的怒。”院子里的小厮们捂脸的捂脸,揉手的揉手,显然受了宋宜晟不少火气。
顾氏闻之哀叫一声,再度晕厥过去。
杜氏捏着帕子急道:“快,大夫,快救人。”
另一边又迈出门来:“你们没说顾姨娘被善云行刺,还流产了的事?”
小厮们哎呦着:“小的们都说了,老爷骂我们荒唐,还说,还说……”
“说什么?”杜氏纳闷。
“说是顾姨娘在存心闹事,让,让您不必理会……”
第五十七章:忘了
“闹事?”杜氏一拍大腿。
顾氏这儿马上就要咽气儿了,还叫故意闹事?
她的儿几时糊涂到这个份儿上了,难道那善云是狐狸精转世,能惑人心智不成?
倒是几个大夫看了场好戏。
他们面面相觑,识相的闭口不言,继续施针的施针,熬药的熬药。
杜氏则带着兰香澄玉两个证人急火火冲到晴暖阁。
倒不是她报仇心切,而是她担心自己的独苗苗也受到那善云的算计。
“娘,您就不要管了!”宋宜晟开口便道。
他只打开一半的房门,堵在门口,并不肯让杜氏进屋。
杜氏张望,就见长宁坐在桌前,摆弄着一根拇指粗的碧绿竹钎,竹钎一端尖锐得骇人。
“就是它!就是这个善云!”杜氏拉宋宜晟出门:“她拿着凶器呢,就是这根竹竿穿透了怜儿的肚子啊!”
“什么?”宋宜晟浑身一激灵,他呆滞片刻,兰香正在他耳边哭号,那是真的哭。
顾氏要死了。
那是真的命不久矣。
“还愣着做什么,请大夫啊!”宋宜晟大喝。
“啊好!”杜氏被儿子吼得一怔,下意识就应道,还是兰香跪过来拉宋宜晟的袍底哭诉:“老爷,真的是善云射的姨娘,奴婢和澄玉都能作证啊。”
宋宜晟脸黑了半分,回头望见长宁还在哪儿削竹钎,四平八稳。
“这也是顾氏的意思?”他问,已经没那么急了。
兰香迟疑,她跪着,刚巧可以看到屋里长宁摆弄着竹钎。
一模一样。
“就是她!就是她!老爷,澄玉也亲眼看见过她拿着竹钎四处晃,真的……啊!”兰香惨叫,被宋宜晟一脚踹翻。
“狗东西,当爷是瞎子吗,她今天下午一直和爷待在一起,根本没离开过半步!”宋宜晟怒吼震天。
善云寸步未离,都要被顾氏冤枉成这样,若离了他还得了。
宋宜晟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对长宁的猜忌也是因为顾氏这些人在内宅百般算计造成的。
兰香疯狂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就是她,是她邀姨娘去小竹林的!”
长宁走了出来:“不是顾姨娘先邀我过去的吗?我因有东西要呈给侯爷才改约竹林的,哦,真是抱歉,是我忘了时辰。”
“你少假惺惺的了!”兰香大骂:“就是你害我家小姐,我跟你拼了!”
兰香冲上前,立刻被宋宜晟挡下。
长宁站在宋宜晟身后,慢条斯理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边跟着做证人的澄玉一听宋宜晟的话就知道不好,下意识就想偷跑找宋宜锦护身,哪知她刚起身,就听长宁催命符似得喊了声:“澄玉?她不是被侯爷杖毙了吗?”
宋宜晟脸一沉。
没错,他当着一县人的面杖毙的丫鬟,现在竟然又活蹦乱跳地跑出来,还给顾氏作伪证。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拿下!”宋宜晟二话不说便下令杖毙。
“老爷!老爷饶命啊!”澄玉凄惨求饶。
她真是蠢透了!
干嘛要跑来落井下石,还到宋宜晟跟前作证。这不是找死吗?
到底是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知道善云拿着竹钎乱换。
澄玉心底发寒,抬头对上了长宁淡漠的双瞳。
“是你,你故意的!你故意用竹钎晃我的眼睛,你故意的。”她尖叫。
长宁淡漠:“你在说什么?”
澄玉心里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好生难受。
马婶儿无辜受死的时候,心里有没有这样一口气呢?
长宁眸中森冷,她半转头,声音平静:“沈家已经不再供给侯府木料,便是不杀她也可以,但侯爷还需将人藏好,避避风头才是。”
“一个贱奴还要我费心思,来人,还不赶紧打死了丢出去!”宋宜晟丧子又要丧妾,火气旺的不行,怎会给宋宜锦脸面。
现在想来,还是这个蠢货妹妹先着了道,才有的后面所有丑事!
“啊!饶命……啊!”
嘭嘭的棍子凿在少女的肉体上闷闷作响,惨叫让兰香瘫倒在地,甚至尿了出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宋宜晟懒得看她,不过还是选择去一趟清曙院。
长宁没动。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澄玉,直到那条砧板上弹跳的鱼再也没有力气挣扎。
“当”一个铜板丢在澄玉尸体前的地砖上。
“买张席子好了。”
长宁慢悠悠地,也往清曙院去。
“荒唐!”入门就是宋宜晟的怒喝。
长宁轻笑。
顾氏怕是要恨死宋宜晟了。
他们这对“有情人”,一个怨对方不能容人,一个,怨对方作伪证包庇害她的真凶。
真是凄苦啊。
长宁施施然站在最后排,用无声的存在狠狠扎透了顾氏。
“好,好好……我都这副样子了,你竟还不肯信我……我……”顾氏本就虚弱这厢再难维继,第三次晕了过去。
“大夫呢,你们楞着做什么!”宋宜晟大喊。
“需……需要一位女子为姨娘拔出利物,我们……”大夫赶忙道。
宋宜晟横扫全场,杜氏干笑。
众丫头跪倒一片,没一个敢担这个责任的。
“我可以。”长宁清清淡淡。
宋宜晟点头,这一点他信。
却听长宁说道:“只是这拔利物是否有危险,我已经是众矢之的,怕是,多有不便,还是侯爷来吧。”
长宁退居二线。
宋宜晟却犹豫了。
并非他不敢,而是在当地风俗里,接触女人血腥事会影响男人的运势。
尤其是顾氏还怀着孩子,都是脏血。
杜氏拉了他一把。
她的儿子正是飞黄腾达的时候,哪能为一个女人坏了运道。
“人命关天,侯爷,不能再拖了。”大夫匆匆催促。
“去,不然也是个死。”宋宜晟挥手道。
长宁上前,大夫教她如何操作,又将止血的金疮药留下来。
闲杂人都退了下去。
长宁净手,走到床前,不似大夫说的那样直接拔竹钎,而是熏草药捏住人中,唤醒顾氏。
这个时候的顾氏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什么,她的思维都不甚清楚。
“罗氏,到底是什么身份。”长宁的声音缥缈模糊。
顾氏周身的感觉就只剩下腹部的剧痛了。
蓦地,这股痛凶狠来袭。
长宁,在扭动竹钎。
鲜血不要钱地流出,顾氏惨叫却被长宁用软枕堵在嘴里。
“罗氏到底是谁,你有没有害过她!”长宁下手既狠又巧妙,让顾氏痛不欲生还不落痕迹。
谁让,她原本就是做这个的。
第五十八章:是我
当日被罗氏莫名其妙地帮了一把,一直是长宁心里的一个结。
若罗氏够聪明,定能猜到她有所图谋。
但罗氏却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嫁给宋宜晟又图得是什么?
这样一个前世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女人今生却成天在她身边晃悠,让长宁觉得芒刺在背,很不舒服。
所以她想借此机会,从顾氏嘴里撬出点什么。
顾氏饱受痛苦,已是回光返照,根本招架不住。
长宁松开软枕头,顾氏惊恐而虚弱地看着长宁,终于在她那双淡漠的瞳孔中发现了一丝复仇的火焰。
“你……你到底是谁……”顾氏声音蚊弱。
长宁勾笑:“告诉我罗氏是谁,我让你死个明白。”
顾氏绝望地看了外面一眼。
宋宜晟今晚的表现,让她彻底死心。
那个男人不过是贪图与她偷情时的快乐,报复柳华章的快乐。
根本不是爱。
甚至连情都算不上。
她只是他假想中的那个完美女人的替身,一旦她不“完美”了,自然什么情分都没有了。
“她……是贵人……”顾氏张张嘴,声音干瘪。
“什么贵人?”长宁蹙眉。
顾氏咽着口水,思绪开始飘忽,只喃喃着贵人二字……
长宁蹙眉,贵人这个词可有很多种解释。
“小姐!”兰香醒转过来,从晴暖阁一路跑回,掉了鞋子乱了发饰,在宋宜晟反应前嘭地一声撞进门。
长宁干脆利落,拔出竹钎。
“你干什么!”兰香尖叫推搡开长宁。
“你快让开,我给她止血。”长宁声音焦急,手里拿着止血的草药,却是动也没动地站在那处。
顾氏衣衫不整,大夫们当然不好进门,宋宜晟则心存嫌弃。
杜氏只好自己进去。
就见兰香扑向长宁,而长宁手里止血的药就这么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救命的药。
没了。
“你是故意的!”兰香尖叫。
长宁冷哼:“你真是疯了。”
杜氏都看在眼里,心里恨极了这个闯祸的兰香,大骂:“还不把这个死丫头拖出去,怜儿要是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快问大夫取药。”长宁提醒。
杜氏慌手慌脚拿不定主意,这会儿就只能听话。
榻上血流不止的顾氏眼皮都掀不起来了,模模糊糊地,就见长宁施施然站在她的床前俯视着她。
这种渺小的感觉,她只在一个女孩面前感受到过。
或许是死前的灵光一现,让顾氏猛地睁大了眼,指着长宁:“是……是你……”
长宁走上前,帮她按着伤口,一枚铜钱被她放在顾氏枕边。
她勾着高深莫测的笑,用极低的声音在顾氏耳边道:“是我。”
顾氏眼睛睁大,瞳孔急剧收缩。
“柳华章。”
顾氏的嘴越张越大,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瞪着眼栽倒下去。
死不瞑目。
“怜儿!”杜氏哭喊。
宋宜晟站在门口浑身一个激灵,半抬的手臂悬在空中半晌未动。
她死了。
宋宜晟捂住脸。
他的女人,他认为自己一直深爱着的女人,死了。
“请侯爷节哀。”一众大夫们道,纷纷告辞。
宋宜晟想进去,可血腥气刺鼻,让他止住脚步。
“德海,”宋宜晟伸手,杨德海上前扶助他。
“好好安排,按侯夫人的礼仪入殓下葬。”宋宜晟目中空洞无神地盯着虚空一处,声音淡且弱:“扶我回去。”
“是。”杨德海垂头应道。
长宁站在帘缦后将宋宜晟的一切行为看在眼里。
她走出帘缦,面无表情。
宋宜晟的理智,让人害怕。
他斤斤计较着每一寸利弊,控制着每一份情感,把握着脸上每一块肌肉,他让自己像个机器一样,自律且无情。
他可以让自己爱上任何人。
也可以因为弊大于利,放弃所有的爱。
“真可怕。”长宁说。
她走出门,看到被困成粽子似的兰香还在不断挣扎。
“善云姑娘。”看守的侍卫见她行礼。
长宁颔首,越过侍卫走道兰香身前蹲下。
兰香唔唔叫着。
“你主子死了,你该去陪她。”长宁在兰香耳边道。
兰香凶狠地瞪她,仿佛能把她吃到肚子里。
长宁不疾不徐:“或许,你也想像花穗一样,被卖到妓寨去。”
兰香浑身一僵。
老夫人认为是她莽莽撞撞闯进去打坏了止血药才害死的顾氏,别说是卖到妓寨,就是活刮了她,都使得。
“唔……唔!”她疯狂摇头。
长宁摸摸她的发髻,冲着清曙院里那块嶙峋的假山石扬了扬下巴。
“随你主子去,或许还能留个清白身子。”长宁说罢,站了起来。
兰香跪起身子,绝望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想说,我不得好死。”长宁噙笑。
兰香瞪得溜圆的眼忿忿一眨。
长宁没说话,站起身施施然走开,她不需要和一个丫鬟解释什么。
死亡,是她给予这些人最后的恩赐。
背后的兰香瘫软在地。
噗地一声。
长宁平静回头。
那个被绑成粽子的丫头猛力奔向假山石,侍卫来不及阻止便已头破血流地栽倒下去。
一个铜板从兰香发髻上落下,打着旋,倒在一片血泊中。
“老夫人,兰香……随姨娘去了。”侍卫们进屋禀报。
杜氏抹着眼泪,听到消息也只是哭唧唧哼了一声,允兰香同顾氏合葬。
“让她到底下跟怜儿解释去吧。”
“姐姐!”清曙院的门前蓦地响起一声嚎。
连珠如丧考批地冲了进来,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长宁掏了掏耳朵,回了清曙院。
接下来的后事全都由连氏一手操办,罗氏不问世事,杜氏手底下缺个使唤的自然让她帮忙。
连氏这也算是渔翁得利了。
“有的时候,不争或许比争还要得利。”长宁道。
顾氏善云争来斗去,结果都不如一个坐山观虎斗的连氏活得久。
只是,她更喜欢让事情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身边,彩月斟茶:“姑娘别气,顾姨娘是自作自受。”
长宁笑笑,她哪里是气。
她是解气。
“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她问。
长宁现在不是姨娘胜似姨娘,已经很难在丫鬟婆子口中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奴婢打听了,那片小竹林早在出事时就被封了,老爷和杨统领都去看过好多次,不过都没什么收获,只是……”彩月犹犹豫豫。
“只是阖府上下只有我这儿有那种竹钎,他们怀疑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长宁笑,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第五十九章:渊源
彩月有些讷讷。
善云姑娘真是料事如神,难怪老爷对她言听计从。
说话间,宋宜晟已经登门。
“看守竹钎的两个侍卫就在院子里,侯爷想查就带去查吧。”长宁说。
宋宜晟嗯了声:“我并非怀疑你,只是贼子窃宝在先杀人在后,我不得不给府中上下一个交代。”
“善云明白。”她说。
长宁当然知道宋宜晟压力有多大。
除了外界舆论,还有因澄玉之死而哭闹,责怪哥哥不顾她感受的宋宜锦。
宋宜晟走投无路,只好带走两个看管竹钎的侍卫,也算给外界一个交代,谁让这二人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于是乎,宋宜晟在院中走过场地审了两句。
杨德海便说竹钎丢了一根,又有小丫头站出来说看到二人昨夜鬼鬼祟祟离开云云。
“杖毙。”宋宜晟神色冰冷。
“冤枉啊!”两名侍卫大喊:“竹钎取用都是善云姑娘在做主,属下们真的不清楚啊!姑娘,姑娘您说句话啊!”
长宁面无表情,也不应,转身进了木室。
二人绝望,瘫软在地。
平日里都是他二人杖毙别人,今时今日却也成了他人的棍下亡魂。
嘭嘭的击打声再次响彻宋府后宅。
长宁坐在桌前,转动最后一枚铜板。
院子里的惨叫很快停止。
屋外传来了杂役丫头洒水,洗刷地砖的声音。
“当当”铜板落平。
一切尘埃落定。
“婶儿,一路走好。”
长宁将铜板用红绳系好,收在香囊中。
宋宜晟还在门外没有走,长宁手指敲着桌子,她在计数。
门外,宋宜晟抬手欲敲,杨德海突然跑来小声道:“侯爷,都查清楚了,昨日是方谦巡城,他根本没时间行刺姨娘。”
宋宜晟手一僵,回身低喝:“不可能,不是他还能是谁。”
还有谁有这么大胆子,这么大仇怨。
从方谦第一次在细柳营举箭射他,宋宜晟就知道,这是条柳家的漏网之鱼。
所以此后的事,不管他府中内鬼是那个跑掉的依兰,还是顶着善云名字的莫澄音,方谦都脱不了干系。
可现在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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