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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表哥之后-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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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玥有些风寒了,她舟车劳顿返京后一直忙碌着,张太夫人生病时还熬了通宵,过后事情多也没歇歇。大约是身体疲劳,昨日又受了点风,一早起来咽喉有点痛,鼻子还塞了一会。
但这点小问题哪里需要请大夫了?她屋里多的是好药配制的成药丸子,何必去喝几天那些个苦药汁子?
于是,楚玥就吩咐如意取了风寒药丸来,和水送服,接着套车出门。
“您得好好歇歇,都忙了这半月多了。”
孙嬷嬷絮絮叨叨,自家主子这小恙,还是累出来的,不然平时受点风,哪里就会风寒了?
楚玥应了,“明儿我晚点出门。”
她还是极注重自己的身体健康的,不过今天工作都安排好了,不好临时更改。
前些日子做出一些人事调整,今儿召京内京郊各处掌柜开会议事,人一大早就来了,议到巳末才散。
楚玥又领着青木几个回外书房,接着商议在西河借机扩张的事。
才说了两句,“叩叩”门被敲响,外头樊岳大嗓门在喊:“玥娘,妹子!”
有点诧异,楚玥忙让人进来,樊岳扫一眼屋内都是眼熟面孔,便直接笑道:“玥娘,午后议事,未初。”
他是过来通知的。
“好。”
楚玥应了,笑语两句,樊岳正要回去,便见孙嬷嬷趁机端了温水和装药丸的小瓷瓶进来。
“玥娘生病了?”
樊岳忙打量,发现楚玥脸色比平时苍白些。
“没事,一点小风寒,吃点药丸子就好了。”
楚玥精神头不错,谈笑风生的,樊岳便放了心,叮嘱两句注意休息,便回去了。
他走的是暗道,平时少走,新鲜得很,“咔嚓咔嚓”打开开关,跳了出去。
“通知了,玥娘就在外书房和青木议事。”
樊岳说话的对象正是傅缙,闻言傅缙手中狼毫顿了顿:“就青木?”
“没,还有曹思几个,怎么了?”
“无事。”
傅缙垂眸,继续奋笔疾书。
樊岳拉个椅子在书案前坐下:“承渊,你和咱玥娘吵架了?”
难怪他这么猜,实在是平时这活真轮不上他干啊,傅缙得了闲暇就往赵宅去,不似这半个月,都没去过一回。
樊岳自然是想两人好的,劝:“咱们男人啊,该大度点,有时候娘们闹点小别扭的,少和她计较。”
“咱玥娘啊,这性子是少见的好了。”他羡慕极了。
很多问题,樊岳不懂,傅缙也无意解释,只道无事,“行了,你赶紧和赵禹把事都处理好了。”
樊岳撇撇嘴,兄弟这是要打发他了,好吧,他走。
临出门前忽想起一事,回头:“玥娘有些风寒了,看她脸有点儿白。”
傅缙手中的笔一顿。
……
未初准时议事,诸人陆续到齐。
傅缙视线往楚玥脸上掠了掠,她脸色却是比平时白一些,精神头也不怎么好。
他皱了皱眉。
楚玥精神头确实不佳,本来膳后打算睡个午觉的,临时有急信至,她便先处理了。
本有些风寒,人又疲倦,午觉没睡,还恰逢月事。
这次量有点多了,还猛,刚才她站起要过来的时候,还有点头晕。
她打算议事结束,就马上回府休息了。楚玥摸了摸隐隐胀痛的小肚子,乳母已经打发人回去炖汤了。
不过现在,还是得先集中精神把会开了。
楚玥离得近,压点最后一个到的,她一进门,议事就开始了。
傅缙向赵禹点点头,赵禹站起,先是将最近的明暗消息向大家说一遍。
急的已经处理过了,说的是结果,至于其余讯报,有一点大家觉得奇怪。
“昨日,礼部左侍郎彭贤上折,言光禄大夫刘鸣于合州一案,虽有过失,但情有可原,应算失当之过,可原职听用。”
光禄大夫刘鸣,实际是三皇子一党比较接近核心的人物了,在贵妃一党的攻讦之下,已被押入大理寺。
本来,贵妃一党又将进一步获胜,但谁知,忽然杀出一个礼部左侍郎彭贤。
这个彭贤,是中立保皇党,人精明为官正直。
这就有点意思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看不惯这个一贯干政的贵妃太得意,唯恐三皇子彻底垮台后对方一党独大,还是什么的。
樊岳皱眉:“这刘鸣都差不多算证据确凿了。”
也就是说,就算想遏制贵妃,这也不算个多好的时机,一个不留神容易弄得一身腥。
这不符合彭贤平日的行事作风。
傅缙眯了眯眼,其实彭贤还有一个动手的可能性,那就是皇帝示意了。
但皇帝一贯是宠信贵妃的,为了她,已经杀过一个亲儿子了。
“莫不是,陛下想留着三皇子,不欲四皇子五皇子趁机而起?”
狄谦皱眉:“但这完全可再等一等,彭贤等人折损,三皇子才算伤根动骨。”
局势有些微妙,谁也说不好怎么回事。
傅缙食指点了点长案:“不急,观察着就是,有一就有二,用不了太久即可明了。”
此事理罢,他话锋一转,询问各人手头任务的进展,赵禹先来:“除去朝堂,京内尚算太平。”
樊岳说:“宫里,陛下近日就是忙碌西河王和税银案后续。”
狄谦:“礼部有些不太平,……”
……
诸人一一汇报,轮到楚玥,傅缙视线落在她脸上,她道:“商号在西河一带扩张顺利。另陛下旨意抵达西河后,西河国兵调动频频,明看似按圣旨削减,实际应不然,……”
西河距离远,这任务涉及面很广,楚玥一口气说了接近两刻钟,才将近日进展汇报完毕。
说得口都干了,但摸摸茶盏,温茶早变凉了,而且月事期间,也不适宜喝茶。
只能忍忍了,楚玥小肚子还有些疼,腰酸,大概上个月出门累着了,这次月事挺难受的。
也不知是量多还是风寒的原因,她头又有点晕晕的。
好在议事也差不多结束了,傅缙调整了各人任务,便道:“赵禹去书房一趟,散了罢。”
他看了楚玥一眼,蹙了蹙眉,她脸色又白了些。
才这般想罢,便见楚玥收拾妥当,慢慢站了起来。
才迈开一步,忽她身体晃了晃,往一边栽去。
“宁儿!”
傅缙大惊,一个箭步就冲上去将人抱着:“怎么回事?”
“快去请大夫来!”
他又急又怒,见楚玥捂了捂额头睁开眼,怒道:“既身体不适,为何不在家中休息,还过来作甚?!”
吉祥巷不方便,大夫是请往赵宅的,他一边拧眉喝斥,一边已脚下飞快往暗道奔去。
“我没事。”
头顶的傅缙脸绷得紧紧的,薄唇抿成一条线,虽在怒斥,情绪大起伏却是久违了。
楚玥轻声说:“就是有点小风寒而已。”
见他拧眉,她有点尴尬补充:“我月事来了。”
傅缙脚下一滞,须臾恢复。
青石大街就有药堂,他急匆匆将人抱回赵宅,才安置好,大夫就来了。
大夫切脉后:“有些风寒,不过无大碍,服几贴药即可。”
他又隐晦道:“夫人有些气血不足,我再开个方子,月信后即可服用调养,连服三日。”
最后,他嘱咐:“夫人今日疲惫劳神,切记好生休养。”
没大事,但小毛病不注意久了也糟糕。孙嬷嬷仔细记下了,又捡了药,楚玥马上回府了,这个回去再煎。
傅缙送她回去了。
楚玥服了药,很快就睡了过去。
傅缙立在床前。
当时又急又怒,心悬起也顾不上其他,知晓无事后,理智就渐渐回笼了。
她仰卧在床榻上,微微偏着头,眉目婉转,柔弱的侧颜,方才臂弯内的温度仿佛仍在。
但先前的问题,仍然存在着。
无声站了很久,抑制不住去想,可惜一无所获,反而如同一团细麻,越理越乱,根本无法解开。
她。
楚家。
思绪纷乱,困扰不堪,傅缙眉心拧得越发紧。
出了禧和居,北风呼啸,扑面严寒,却也未曾让他头脑就此冷静下来。
不想独坐,漫无目地走动,出了禧和居,穿过大花园,最后他发现,自己来了福寿堂。
……
福寿堂。
张嬷嬷端了药膳来,伺候主子用下,“太医嘱咐,让在屋里走动,世子爷早命整理好右稍间,待消了食,老奴扶你去。”
“你都一把年纪了,还扶甚?”
张太夫人摇头:“承渊也是,这等小事,吩咐下去就是,他本就公务繁重的。”
“世子爷孝顺。”
张嬷嬷坐在绣墩上,笑说几句,忽想起一事:“世子爷和少夫人怕是还未和好,有些久了,您可要劝劝?”
张太夫人有些出神,其实她病一大好就留意到了,后她详细问了问张嬷嬷,才知晓她高热才退那日,傅缙突然去而复返,却不允许打搅她。
沉默片刻,她道:“他长大了,强求不得。”
这回怕不是搭个台阶的事。
她不欲干涉,她的孙子,经受过太多太多的苦楚。
张太夫人摇了摇头:“儿孙自有儿孙福。”
张嬷嬷诧异,才要问,却听外头有些喧声:“婢子等见过世子爷。”
傅缙来了。
傅缙今天有些沉默,问过祖母身体后,坐着忽有些出神,看了看祖母,又收回视线。
张太夫人招手,让孙子坐到她身边来。
“承渊,这是有何事寻祖母?”
傅缙起身,却直接盘坐在她的榻前脚踏上,微微抬头,如同幼时一般。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说:“祖母,孙儿有一事不明,求祖母解惑。”
“哦?你且说来。”
仆妇俱被打发下去,寂静的内堂烛光柔和,一只苍老的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原觉得难以启齿的话,就这么顺遂说了出来。
“她,先前祖母生病,孙子便和她说,让她往后莫要和邓州多联络。”
这个她,祖孙二人都知道是谁,“我说会一辈子待她好,可她,她不愿意。”
傅缙蹙眉:“我日后是必要杀那贱婢为母亲复仇的,而邓州楚家,届时她……”
慢慢的,他就将困扰一一道了来,抿唇:“她很好,只那楚家……”
他是绝不可能和楚氏相合的,无丝毫回旋余地,但她也明确表示,不会和娘家分割。
进退两难,割舍不易,心烦意乱,傅缙拧眉,一抹脸露出疲色。
“祖母,孙儿不知该如何是好?求祖母解惑。”
张太夫人静静听着,待他说罢,“承渊,那祖母先问你一问。”
“孙儿洗耳恭听。”
张太夫人点点头,问:“既左右为难,不如你与她就此分离了,一别两宽,你认为如何?”
傅缙“霍”一声站起,“怎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肥肥的一更!其实现阶段,傅同学对玥玥的感情,要比她对他深哇!
一眨眼周末又快要来了嘿嘿,宝宝们么么啾!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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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傅缙动作太大; “砰”一声险些撞翻了炕几,其上两盏热茶一颠; 直接摔了落地。
“噼啪”一声脆响; 碎瓷飞溅; 热茶汤流了一地。
傅缙慢慢挨着榻沿坐下:“孙儿和她拜过天地祖宗; 她也没任何过错,怎可轻言离弃?”
他自己都觉得这反应太大了,在老祖母跟前; 这极不妥当; 很不自在,他一边慢慢说着,一边抬眼瞄祖母神色。
张太夫人却神色如常,心内了然; 她拉孙子到身边坐下,“你和楚家不相容,却怕将来有朝一日撕破脸面; 她会舍你而去?”
她悠悠叹了口气:“届时相处已久; 感情深厚; 你怕是要难过了。”
这般直白的话语; 让傅缙颇觉窘迫,他忙道:“并非如此,孙儿只是觉得若真有那么一日,那眼下孙儿怎能……”
“你是觉得愧对你母亲?”
所谓出嫁从夫,其实楚玥现在该称傅楚氏; 她上了傅氏族谱,于礼于法都是十足十的傅家人了。此前傅缙潜意识就一直都这么认为的,这也是当初他接纳楚玥为妻的其中一个重要先决条件。
但现在她坚决不愿和邓州拉开距离,无形中又添了一个隐忧,或许将来她还会回归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楚家人。
只要这样一想,傅缙就倍觉坐立不安,他是极濡慕自己亡母的,会自觉不孝至极,无颜面对母亲。
种种忧思,理智和情感,剪不断理还乱,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做才是对的。
半月不得安眠,头疼欲裂,“孙儿求祖母解惑。”
张太夫人拍了拍他的手:“那就顺心而为,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傅缙一诧:“可,可若日后她,楚家……”
他思绪纷乱:“将来我手刃楚姒,必和楚家交恶,二择其一,若届时她仍不愿割舍楚家,那我……”
张太夫人问:“那倘若她将来没这么做,你却一直心怀芥蒂,致夫妻生隙,你又当如何?”
傅缙语塞。
若她本不愿分离的,他却因此嫌隙将她往外推了,只要想想,就觉得胸臆间钝钝的闷,说不出的难受。
他喃喃道:“自不能这般委屈她的。”
“那就是了。”
张太夫人长叹一声:“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好。”
“祖母这大半辈子走过来,感悟最深的,就是世事变幻,全无定数。”
她定定盯着烛火,目光幽远:“眼下觉得为难的,将来或许轻易就迎刃而解;而当下看着千好万好的,到头来却偏偏未是真好,它甚至可能是最坏的。”
最惨痛的经历,半生伤感,悟出来的真道理。
张太夫人复看向孙子,目光慈和:“你既不愿和她分离,不妨顺心走下去,将来如何,就交给老天爷安排罢。”
“裹足不前,误人误己。”
“至于你母亲,她救了你兄弟性命,你母亲在天之灵必不会责怪的,你且放宽心就是。”
两点烛火昏黄,在她那一双慈爱的眼眸中微微闪烁,宽容,和熙,傅缙一直繁杂的思绪就渐渐平静下来。
他应了:“祖母说的是。”
此言一出,心中陡然一松,如卸了千斤重负。
“正该如此,何必作茧自缚?”
张太夫人露出笑意:“行了,夜深了赶紧回去歇着吧,好生把日子过起来,莫让我老婆子挂心。”
“谨遵祖母之命!”
傅缙烦忧一扫而空,目光炯炯,站起一抱拳:“那孙儿先送你会屋歇息。”
“这几步路,哪还用送?”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伸出手来,让孙子扶着,慢慢地往内室行去。
……
已入了夜,天际飘着纷扬的雪花,镇北侯府的廊道静悄悄的。
傅缙步履一路稳健,不疾不徐,出了寿安堂后,却是渐渐快了。
熟悉的甬道石阶,铺满积雪的房檐树梢,禧和居檐下的灯笼随风摇晃,一圈圈微黄的光晕映在廊下和庭院的雪地上。
第一进,第二进。
穿过月亮门,正房灯火通明,人影摇晃,有侍女捧着填漆茶盘进出,一反离去时的安寂。
她起了?
不是不舒服么?
有些担忧,更多的是急切,疾步入了正房,一把撩起那幅橘色的如意纹门帘。
他一眼就见那窈窕纤细的身影,她正立在屏风侧,闻声回头有些讶异,“夫君?”
明亮的眼眸,映着莹莹烛火,急躁的心便定了下来,他听见自己应了一声,“嗯。”
……
楚玥当听见傅缙又出了去的消息,还嘀咕他难不成又练剑去了?
这精力真够充沛的。
实际时过半月,她心绪早就平静下来了,类似的问题她早有预料,她也从不打算强求什么。
顺其自然。
她很忙,也没空整天纠结这些,明暗公务一大堆的,很快就搁下了。
不过她也没想到自己真累病了。
其实也不算累病,她觉得还是风寒和月事的因素占大部分,失血有点多什么的。
回屋躺下,其实就舒服多了,迷迷糊糊睡了半个时辰,乳母唤醒她服药,她索性就起来。
晚膳时间到了,还得吃饭,另外她出了一身冷汗也没洗澡就躺下,觉得浑身不对劲。
孙嬷嬷无奈,只得服侍她起来,命打了热水来,快手快脚给淋洗干净。
“这即便是再忙,也不能累了身子,少夫人这回可得好生歇几日。”
歇几日,也太夸张了吧,大夫都说小毛病了,楚玥保证:“嬷嬷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孙嬷嬷最知自家主子有主意,叹气:“厨下炖了桂圆朱枣乌骨鸡,这羹汤温补不燥,少夫人等会可得喝全了。”
沐浴过后的楚玥,换了一身浅红色的软绸袍子,不厚,但室内暖烘烘的足够了,孙嬷嬷让她披上斗篷,她都热了,好说歹说才解了下来。
接着又一轮絮絮叨叨,楚玥头大,“嗯嗯嗯”点头应了,忙道:“嬷嬷,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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