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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谋:帝后攻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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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上一世谁曾戏说,爱他最好的方式,便是只与他为敌。
也罢……
……
看着那明明被她用剑指着,却忽然面色几番变化,最后却又忽然轻笑起来的云夕玦,素鸢只觉心神似乎都被那宛如看透世事悲凉的双眸深深吸引,无法自拔,甚至那一刻,素鸢竟觉得心头莫名的、难以言说的沉重与难过,好似那一刻,她竟能感同身受。
不知何时,她竟是放下了那寒意凛凛的剑,直到看到那宛如烈日清泉、雨后春笋般的清丽笑容时,她才陡然回过心神来!
不由大惊,可看着那静静站在她面前的女子,她忽然感觉,陌生却又熟悉,甚至,有一种神秘的虚无感。
让她心生一种恍惚,却又心生一种臣服……
这种感觉,她明明,只在长公主身上感受过……
第四章再见,已是隔世
这种感觉,素鸢明明,只在长公主身上感受过……
那是八年前,一个萧瑟的秋天,好似所有的生机都被苍天无情剥夺,她满身狼藉,浑身是伤的一路逃亡,满身充斥着难闻的血腥味,连她自己都有些嫌恶。
她从东渊一路逃到北弥边境,就在她那般狼狈不堪的气息奄奄躺在枯叶上喘息之时,长公主缓缓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以玉为骨,以灵为韵,乍一看,宛若遗落尘世的仙子。
明明还只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孩子,却敛着一种浑然天成自内而发的贵气,让她仅仅只是与之对视,便能忘却自己此刻的狼藉,好似自己也成了那般沉静无争却高贵自蕴的人。
长公主居高临下,一只如琉璃玉骨般瓷白剔透的手缓缓伸到她身前,唇角柔美的笑容,好似悄然绽放的兰花,散发着迷人的芬芳,轻灵悦耳的嗓音更似山涧清泉的滴答声,不知不觉间,便拂去了她满心的狼狈与痛楚。
长公主说,“我以北弥长公主之名起誓,必为你季氏满门,洗刷冤屈,你若信,便改名素鸢,跟在我身边。”
素鸢怔忪地从回忆中挣脱而出,却恍不自知的喃喃自语,“你是谁……”
而后,像是被自己出口的声音彻底惊醒,眸间残余的恍惚倏地就被警惕全全替代,剑尖一挑,寒光乍现,“你,究竟是谁?我自问也算了解云小姐,云小姐根本不懂任何阵法,可你方才,却能带我安全走到柳树下,说,你究竟是谁?你把公主和云小姐究竟弄哪儿去了?”
宣绫靖沉溺的神思亦是被素鸢这一声满是杀机的质问彻底惊醒,听着素鸢的质疑,她平静地对视着素鸢,暗下,却心思飞转。
或许,应该告诉素鸢真相,否则,就算日后相处,素鸢也会迟早发现她的不对劲,与其日后让素鸢暗中生疑,兀自猜测,还不如现在就告诉她实情。
至少,她有把握,可以让素鸢相信,她就是宣绫靖。虽然顶着云夕玦的容颜,但她,真的是宣绫靖。
想及此,宣绫靖黛眉一拢,水眸渐渐氤氲开一层薄暮,恍然间流转着一种回忆的憧憬,更带着一种安抚,薄唇缓缓开合。
“我以北弥长公主之名起誓,必为你季氏满门,洗刷冤屈,你若信,便改名素鸢,跟在我身边。”
应声,素鸢执剑的手兀的一僵,流转的杀意都生生凝住。
宣绫靖却分毫不停——
“素鸢,日后前往东渊,我必会为你季家亡魂洗刷冤屈,让你季氏亡魂安息。”
“素鸢,日后北弥安定,我必为你寻个好夫家,让你相夫教子,一生无虞。”
“素鸢……”
素鸢浑身僵硬不已,瞳孔猛缩,不敢置信的有些惊惧,她剑刃颤抖着一挥,生生架在了宣绫靖脖颈间,可她的声音却慌乱无措至极,“你……究竟是谁?!”
这些话,云夕玦绝不可能会知晓,就算云夕玦与公主自幼为伴,也绝不会知晓!季氏血案,东渊震动,她的身世一旦暴露,绝对会引来杀身之祸,公主绝不会轻易告知于旁人。
看着她的惊慌,看着她的无措,看着她遏制不住发颤的双手,宣绫靖缓缓上前一步,贴近素鸢几分,嗓音清脆宛若山涧清泉,飘荡在湿冷的空气中。
“素鸢,我是宣绫靖。那个死的人,不是我。”
素鸢厉眸一滞,恍若幻听,不敢置信。
可那宛若虚幻空旷的声音里,却带着莫名的信服力,一如八年前那双白皙晶莹却沉稳高贵的将她从狼狈不堪中救出的那双手。
明明如此离奇,明明如此荒唐,可她却发觉,从心底,她竟然信了。
剑尖划破空气落地,素鸢双眸赤红盈泪,颤音不止,“您怎么会变成了云小姐?那柳树下的人……”
见着素鸢信了她,宣绫靖澄澈清透的水眸里缓缓划过一抹舒心。
“我也不知,我醒来之时,就成了阿玦……或许是这个阵,太过古怪。”
宣绫靖淡淡回了一句,不愿细说,连她自己都不知如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又如何能解释,只能全全归于眼前这古怪多变的阵法了。
素鸢将软剑收回腰间,面上却有几分担忧,“那……云小姐呢,还有那……公主的尸,身体莫名消失不见了,要不要找找,或许公主能回……”
素鸢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宣绫靖匆忙打断,“嘘!”
随后,宣绫靖一把拉住素鸢,飞速走动几步,隐藏于一片竹丛之后。
不多时,便听见悉索的脚步声与二人对话的声音。
“公子,这阵内杀机重重,万不可轻举妄动,此阵设在我们回都的必经之路,只怕是……”
不等那声音说完,便有一道冷冽的嗓音果决回道,“破了便是。”
而这道嗓音,再没有人比宣绫靖更为熟悉!
慕亦弦……
等到那声音远去,宣绫靖与素鸢才从竹丛之后走了出来。
“小姐,这阵中还有其他人?”素鸢发觉这阵中竟有其他人,立时唤了称呼。
宣绫靖轻敛眉梢,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素鸢发觉小姐此刻神色似乎有些不对,便也不再出声。
果然如同上一世一样,慕亦弦,在这个阵中。
上一世,自从她发觉这阵突然变成了杀阵,甚至发现东渊慕亦弦竟在阵内时,思及阿玦身死,她才临时起意,顶替云夕玦的身份,甚至,故意装作不懂阵法,求助于慕亦弦,顺便,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如今,又该如何才好呢?
如今,她真正成了云夕玦,不用再顾虑身份被拆穿,甚至不用再躲藏东渊的追捕,她是否应该选择与慕亦弦毫无交集的方法呢?
北弥如今已是布局五年,只要她前往东渊,慢慢收网,便能如同上一世一样,让北弥重立天下,完成父王的遗愿,甚至比上一世更快。
“小姐,您怎么了?”素鸢看着神色越发不对的小姐,连忙出声。
宣绫靖回过神来,看着那声音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情绪难辨地说道一句,“没事,走吧,先去看看。”
“去哪?”素鸢错愕,疑惑问道:“小姐,我们不出阵吗?”
宣绫靖顿了顿,神思微沉,“不能出阵,若此刻出阵,阵内之人必会有所感应,日后,他们只要稍加调查,便会知道阿玦的车马今日经过此地,阿玦根本不懂阵法,如何能自己出阵?”
“那云小姐和柳树下消失的……那人,怎么办?”提及云夕玦,素鸢不由想起先前被宣绫靖打断的话。
“阿玦……我如今也不知这究竟是何情况,或许,阿玦陷入阵中之时出了意外,而我莫名其妙的到了阿玦的身体里,才导致我自己也死了……消失应该是因为触动了阵眼被传入了别的地方,只要阵破了,自然就会还在原地。”
在宣绫靖的心里,云夕玦早在三年前就死了……可这些事情,又如何能说给素鸢……
她是回到了三年前,但却是云夕玦已经死了的三年前。
阿玦与她自幼为伴,当年看着她毫无声息的模样,亲自埋葬她时的心痛,如今时隔三年,竟让她再次经历。
而今次,她看见的,竟然是“自己”毫无声息的……尸体。
上一世,急于北弥的未来,她调查中断后便不再追查,这个阵究竟是谁布下,这一世,她迟早要弄清楚!
第五章变阵,杀机四伏
宣绫靖虽说尚未认真攻破此阵,但以她对阵法的精研,此际在这竹林幻境间行走藏匿却并无难处。
她带着素鸢,一步一步循着先前声音消失的方向寻去。而素鸢跟着她在这竹林间罔若无物的自由行动之时,才更加深信此刻在面前的云小姐定是长公主无疑。
可当她真正找到慕亦弦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却情不自禁地顿住。
躲在一处竹丛之后,宣绫靖眸光忽然变得有些怔忪。
好似有一副尘封多时的画卷,缓缓在她眼前展开。
一袭玄色云纹对襟锦服,发扣鎏金白月玉冠,丰神俊朗,挺拔若松。
他的眼,纯黑而幽深,内敛浑然天成的幽冷精光,散发着丝丝撩摄心神的孤寂与傲然。
剑眉星目流光烁人,鬼斧神工慑人心魂,深邃斧凿的五官线条,明明俊美无俦却又一身冷冽,浑然气魄慑人,让人不敢直视轻亵。
与那北弥城门下惊天杀神完全不同,此刻的他,龙章凤姿,天质自然,宛若诸天神祗。
真的,是他。
宣绫靖怔怔地盯着那熟悉的身影,心口这一刻的滋味,竟是说不出的复杂。
良久,久到素鸢险些以为她被阵法摄了心魂。
可素鸢悄悄打量了不远处的身影一眼,也没发现有什么怪异之处,而此刻,她也不敢随意出声,只好微微轻拽宣绫靖的衣袖。
好在宣绫靖因着这细微的动静回过神来,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宣绫靖缓缓地收回目光,神色敛尽,沉默良久,却并未再做什么,随后一言不发地拉着素鸢迅速的离开。
直到离了慕亦弦他们听觉范围,素鸢才终于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您说的,我们既然不能自己破阵而出,那为何不借他们之手呢?”
先前,长公主曾说不能自己出阵,她本以为长公主去寻那先前的声音,正是为了借他们之力出阵,可却未想,临到跟前,长公主却神色复杂地盯着那几人看了看,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便掉头走了,这让她如何能不奇怪?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犹豫复杂的长公主,自从她跟在长公主身边,看见的,从来都是惊世风华、沉稳静逸、智珠在握,行事果决而坚毅,那种内敛却又自华的气度,让人高山仰止、心悦诚服。
难道方才那几人,竟是公主的旧识,才会让长公主露出那般复杂的神色?
素鸢暗暗想了想,却也想不透什么……
宣绫靖沉默了片刻,刚想回答素鸢的疑惑,下一刻,她的眸光却突然转向她们方才走来的方向,姣好的峨眉微微一敛,氤氲着淡淡的一层深晦,却又怎么也挥之不去。
良久,她才兀自叹息一句,“也罢,他们来了。”
她能感觉到,有人正在向着她们这方向而来。而此刻同在阵中的人,不用作想也知。
慕亦弦,来了。
宣绫靖眸光飞转,最终全全归于平静。
她迅速拉着素鸢寻得一处落叶颇多的地方坐下,从地上弄了些许灰尘,将自己也变得颇显狼狈,才附到素鸢耳边叮嘱几句。
随后面色一变,顿时漾上几分忧虑与焦急。
“素鸢,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这般奇怪,走了半天也绕不出去?连个人影也没看到,随行的侍卫都去哪儿了……”
“小姐,您别着急,您呆着这儿别乱走动,奴婢再去找找出路。”
“我们得快点回去,不然爹爹只怕等急了……”
“小姐您放心,奴婢一定会带您回去的。”
“……”
就在她们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的对话间,慕亦弦神色微沉地从一处竹间缓缓走出,而他身后,跟着一名作书生打扮的儒生,五官周正,气质儒雅。
宣绫靖知道此人,儒生桑莫。
传言,正是儒生桑莫与东渊联手,破了护了北弥整整五年的葵天兵阵。
宣绫靖暗暗敛了敛眸底的复杂,在素鸢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显然也是看见了那突然闯入的二人,微微欠身示意,不曾多言。
反是素鸢满眸警惕地盯着他们二人,俨然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你们是何人?别过来!”
慕亦弦冷眸微凝,打量了一圈周围,面上未见丝毫神色,却有一丝莫名的沉稳,不答反问道,“你们又是何人?怎么在这阵中。”
说着,慕亦弦暗暗递给桑莫一个眼神,就见桑莫口中喃喃,手指微动。
宣绫靖知道,桑莫此刻正在推算此地的生门。
她当时拉着素鸢来此,正是早已推算过此地,这块四四方方的空地,十分安全,并没有任何触发式阵眼。
很显然,桑莫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朝着慕亦弦微微点了点头,就见慕亦弦跨出一步,向着她们这边走来。
然而,就在慕亦弦一只脚刚刚落地——
他们中间的这一块空地毫无预兆的突然如粉尘般散碎,直直掉落下去。
从崩塌的缝隙看去,下方一眼看不到底,好似万丈悬崖,扑面而上刺骨的寒气。
素鸢大惊,迅速将宣绫靖拉住后撤,慕亦弦亦是反应迅速的收脚,拉着桑莫后退。
崩塌的地面还在蔓延,甚至速度越来越快,紧追他们后撤的步伐。
宣绫靖警惕的视线不经意扫过那因地面崩塌而形成的无底沟壑,在那跌落的土屑、碎石、落叶、翠竹间,好像夹杂而过一抹月白的光影。
黛眉微蹙,下一刻,却被突然而来的失重感所惊醒。
“小姐!”
素鸢吃力而惊惶的声音紧接着从上方传来,以及她猛然撞到断面碎石的痛哼。
森森的寒意从下方肆虐而来,宣绫靖能清晰地看见因为她的撞击而松动的土粒与石块无尽坠落而消逝在视线。
素鸢单手扣在地面,另一只手死命的抓着她。好在这一刻,地面的崩塌终于停了。
“小姐,您抓紧我,往上爬!快!”素鸢咬着牙,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惶急与决绝。
宣绫靖反握住素鸢的手,手下,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道。
这只是幻境!伤不了她。
就算真的掉落下去,以她坚定的信念,就凭这小小幻境,还无法让她死在以假乱真的失足坠落感里。
说到底,这只是阵!而不是真的万丈悬崖。
可是再不放手,素鸢会跟她一起掉下去。一旦相信这是万丈悬崖,素鸢就真的会死在失足坠落感里,就算,明明是如履平地。
这个阵,变了!
十分高明,而且罕见的控心阵法!
宣绫靖清透的眸子间迅速浮现几分冷厉与思量,前世的这个阵,虽然也变成了杀阵,但绝对没有这么高明。
这个阵,现在绝对是有人在控制,而并非,自主而动。
将普通的困阵转变为杀阵,只要改动几个阵眼,也是能够办到,但将先前那不算高明的困阵,变成如此高明的摄心杀阵,这暗中控阵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第六章高明,控心之阵
这世间,掌握此等阵术之人,若放在千年之前,还算不惊人,但放在如今,绝对屈指可数。
千年之前,有一高士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风水卦术阵奇门,辅助北弥开国皇帝统一天下,成为一代佐君奇人,天下人为之尊崇。他的秘术也因收授弟子而流传后世。只可惜,高士百年之后,天下局势风云巨变,弟子各为其主,最终天下四分,形成东南西北四国。
而高士的秘术,在这巨变之中,也因各种原因而失去了传承。辗转至今,早已各成孤本鲜有传人。
这也是为何,她能以一葵天兵阵,为北弥博得五年时机。
若是五年前,乃是此刻这暗中控制之人与她博弈,她那阵法,绝对撑不了五年之久。
这如何,不让她震惊。
宣绫靖惊诧,在她们对岸的桑莫亦是震惊至极。
桑莫虽也在阵术之上有所造诣,但却没有这么高的境界,否则,也不会被她的葵天兵阵所拦五年。
宣绫靖不知,桑莫是否能看出此刻这阵,已经在原先杀阵的基础上再次变化。
这两种杀阵的水平,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之上,已经是本质的差别。
此刻这阵,绝对比先前的杀阵,威胁倍增。
而这本质的差别就在于,他们实际中,根本没有任何危险,而是阵让他们产生了幻觉。
若是此刻有人没有陷入他们此刻这层阵法中,那人就会看到,他们四人仍旧站在那四四方方平整无害的竹林间,根本与他们四人所见的这地面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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