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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谋:帝后攻心-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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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喃喃几声,她才忽然欣喜地抬头道,“是你吗?小十五?”

    慕亦弦霎那愣了愣,沉寂的面色虽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可宣绫靖却能发觉他如子夜的眸子里浅浅划过了一道波澜,似水纹荡漾。

    “是。”顿了顿,慕亦弦才简短开口应了一句。

    那东渊四公主思绪似乎也停了一瞬,才感慨地笑了笑,“你都这么大了,四姐离开前,你才几岁……也是,我的孩儿如今也都这么大了……”

    说着,她的视线才又爱怜地落到聂成祈的身上,有些疑惑又有些不满地道,“小十五,你拉着我的孩子做什么,让我抱抱他……我等了十几年了,就是等这一刻啊……”

    东渊四公主微微往前俯了俯身,浑身上下无不透着一股浓浓的亲昵母爱,眼眸更是透着无尽的期待与爱怜,“孩子,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告诉娘好吗?”

    聂成祈皱着眉,愠怒地扫了一眼慕亦弦,又是挣了挣胳膊,却还是没有挣脱,这才就这般回答道,“成祈。”

    他没有提自己的姓氏,怕触及他生母的伤神。

    东渊四公主很是满足欣慰,反复喃喃念叨着,“祈儿,祈儿。我的祈儿。”

    “小十五,你别伤害我的祈儿。”忽然,东渊四公主又是担心地看向慕亦弦紧紧抓着聂成祈的胳膊,护犊之情顷刻而出。

    “四皇姐……”慕亦弦剑眉微凛,浅浅唤了一声,随后,却是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宣绫靖。

    他早已发觉宣绫靖在暗中打量周围的坏境,也在观察他这四皇姐是否有问题。

    可此刻,对视这慕亦弦的疑惑,宣绫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地方,她并没有感觉到危险,唯一有些异样的,便是这妖冶的与东渊四公主气质神韵大不相符的红衣女子。

    可她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却尽是东渊四公主该说之语,该有之情,实在让她不知该如何做出判断。

    就在他们两难之时,忽然,一句极其艰难低哑的声音从那红衣女子口中传出,“别过来,她不——”

    刚说一半,却又戛然而止。

    可这戛然而止的话,却足以让深陷两难的宣绫靖与慕亦弦做出判断!

    慕亦弦与宣绫靖同时后撤数步,聂成祈也被慕亦弦一把拽到身后,彻底隔绝了那红衣女子的视线。

    那红衣女子眼见他们的举动,面色漾出更浓的失落与伤怀,甚至还怀着失望与怀疑,泫然落泪,定定看着慕亦弦,悲愤质诘地道,“小十五,你做什么啊,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啊!小十五,四姐等了这么多年,这点小小的心愿也要成为奢望吗?”

    慕亦弦眉峰沉厉,幽瞳如墨,荡漾着寒冽,却并未出声。

    宣绫靖不动声色地睨着仍在惺惺作态,妄图动之以情的红衣女子,等她话音落下,才冷冷果断地道,“别演了……你不是四公主!”

    不待那红衣女子挣扎反驳,宣绫靖便是眉眼一跳,尽是笃定之色,“你,应该是……四公主体内的那灵虫吧!”

    那红衣女子面上的失落与伤神,种种情绪一瞬僵在脸上,周遭流转的气息也一瞬沉默下去。

    良久,无人出声,聂成祈更是迟疑不定地看着那忽然沉默的红衣女子。

    那红衣女子就这般僵立在那,半晌,才忽然抿了抿唇,神态尽改,眉眼轻蹙,生出无尽忧愁,“当真是无趣呢……”

    摇了摇头,她才又唇角一勾,满是妩媚,一颦一笑,衬着那一身本就张扬的红衣,更显妖冶,“你这女子,倒是有些眼光,等会就留你在这陪我好了。”

    随即,她眉眼一瞥,看向慕亦弦与聂成祈,染上了几分怒气,可衬着她这番妩媚神态,反而更像是嗔怒,“至于你们俩,我被困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年,该好好回报你们了。”

    说着,她轻轻嗅了嗅,像是嗅到了什么怡神美味的气息,嗓音柔美却透着一股凉透骨的阴冷,“多久没有闻到的气息了,多么熟悉的气息啊!好了,离家出走这么多年,也该好好还回来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灵虫,垂死挣扎(二)

    她话音一落,慕亦弦浑身便涨开一道凌厉慑人的气势,那红衣女子不适地抖了抖,才似赞似怒地道,“小十五,可别恩将仇报才是呀,这灵虫,你倒是用的舒适,这武力,怕是当今难寻人与之匹敌吧,用了这么多年,难道不该物归原主了吗?”

    “物归原主?”慕亦弦沉冷地反问了一句,“你算何物?非人的虫子,也敢变成四皇姐的模样,该物归原主的是你!你若有本事,自己来取!”

    说着,慕亦弦已然双眸金芒熠熠,浑身冷厉的气劲,直逼那红衣女子。

    “坏我好事!”那红衣女子面色陡然狰狞,看向慕亦弦,满是阴邪的杀戮之气。

    扫过聂成祈时,那双火光跳跃的眼睛,更像是噬人的火苗,贪婪而渴望地只想将聂成祈一口吞掉!

    聂成祈浑身不禁打了个寒颤,只觉那一眼让他毛骨悚然,心有余悸。

    而话音一落,那红衣女子已然率先向着聂成祈冲袭而来,一瞬尖细的指甲,直冲聂成祈脖颈而去!

    聂成祈倒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一个转身躲了过去,又被慕亦弦当即拉到身后,护了起来。

    一招落空,又被慕亦弦接下来招招阻拦,那红衣女子面色越发狰狞,再不见一丝柔和温婉之色,反倒像是一只嗜血的厉鬼,只为索命而来。

    聂成祈惊疑地看着那红衣女子前后变幻的脸色,心中却不可抑止地翻过难言的心痛。

    不是为了眼前神色狰狞杀戮的阴邪红衣女子,可却又说不清的好似是因为这眼前之人而触动心神。

    而此刻,那红衣女子躲入了周围的红雾迷茫之中,神出鬼没,偷袭而来,一时间,就算是慕亦弦,也拿不下她。

    虽然无法制住她,但慕亦弦却也能游刃有余,将宣绫靖与聂成祈统统护的安然无恙,心神尽敛,全全注意着周遭红雾的动静,烟雾一动,他便迅速反击,一时间,那红衣女子也是无法越过他,袭向聂成祈。

    宣绫靖眉黛微蹙,视线虽是注视着周围的红雾,可思绪却在沉浸中飞速转动,她相信,阿弦定能护他们周全,所以此刻,她能够完全放心地彻底沉浸心神思考。

    那红衣女子的目的很是明显,起先假冒四公主,便是在诱惑聂成祈靠近她,现在袭击,亦是在于聂成祈,可想而知,聂成祈对她必然大有用处。

    回想起先前在那女子眼中闪过一次的挣扎,而后又挣扎着说出那半句阻止话语的声音,宣绫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亮光,而后飞快拉了拉慕亦弦的衣袖,极为小声飞快道一句“拖住她”。

    慕亦弦不着痕迹地点了点,越发谨慎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来。

    而此刻,那红衣女子因为次次失利,情绪越发狰狞而暴躁,影响之下,整个空间本还宁和的红雾都渐渐汹涌滚动了起来,浓郁的迷障,恨不得要将他们的视线都彻底剥夺。

    宣绫靖眼见慕亦弦明白了她的意思,便在这浓郁的雾障遮掩下,一把拽过聂成祈的手,只向着聂成祈做了一个噤声的举动,而后便咬破指尖,在聂成祈的手心以血为墨,勾画了起来。

    这是那灵虫的幻境空间,想要布阵,自然不是寻常之阵,而此刻,她所布置的阵法,却是以她的心血之力,画在聂成祈的手心之上!

    她记得,师父以前曾经教过她一个小型的阵法,凝生阵,可以短暂激活人的生机。

    而此刻,她所要布置的便是这凝生阵,既然东渊四公主的意识在这灵虫体内仍旧存在,那只要能借此强大她的生机,应该就能短暂压制住着灵虫。

    在她不动声色地画完阵法之时,慕亦弦与那红衣女子已然交手百招有余。

    此际,那红衣女子一招而退后便又彻底隐没在了浓郁滚滚的红雾之中,而慕亦弦则仍是全神汇聚的提防着她的下一次袭击。

    宣绫靖不着痕迹地再次拉了拉慕亦弦的衣摆,而后,才在聂成祈的手下划下最后一笔,而这最后一笔,却并没有再耗用她的心血,而是直接划开了聂成祈的掌心,鲜血从划痕下溢出,将画在他掌心的阵纹练成一道道流转顺畅的阵力。

    红雾滚滚之势越来越凶猛,不知那红衣女子将会从何处袭来,反而是这等待的时间,更让人觉得难熬。

    终于,那滚滚红雾里兀的冲出一道鲜红刺目的身影,她虽是袭向慕亦弦,可她那噬人的贪婪目光,却是死死盯在聂成祈的身上!

    而此刻,就在慕亦弦与那红衣女子接招之际,慕亦弦却是身形陡然一晃,抓着聂成祈的手,以硬受那红衣女子一招的代价,将聂成祈那画着阵法的掌心印在了那红衣女子的身上!

    那红衣女子愤怒地一退,神色狰狞地愈发噬人,可忽然,她扭曲狰狞的面色拂过挣扎变幻之色!

    而同时,聂成祈印在她身上的掌印,忽然泛过一道如同月华的清辉,从一点点,无声无息蔓延开来,又陡然变得强盛,宛如一道神圣佛光,霎那驱散了一切阴邪。

    整个红雾迷茫的空间都在这强盛的清辉之下恢复了起初的稀薄白茫,轻烟缭绕,宛如仙境。

    而那面色仍在挣扎变幻的红衣女子的衣饰也竟如同褪色一般,自裙摆而上,一点一点由红色变成了白色,如同一朵妖冶的罂粟转眼变成了一株亭亭而立的清荷,出尘不染俗世气,就在她的衣饰彻底变成白色之时,她扭曲挣扎的面色也终于恢复了平静。

    那白衣女子神色怔怔恍惚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渐渐汇聚转落到了他们三人身上,最后落在聂成祈身上,定睛一颤,便再也移不开。

    她情不自禁地走近几步,轻颤不已地抬起手,似乎想要轻轻抚一抚聂成祈的面颊,可先前那红衣女子的噬人凶戾,却让聂成祈下意识的躲闪开去。

    白衣女子的手只能悬在半空,失落落地停在那里,却能轻而易举看出仍在轻微的颤抖。

    她无助而惶惑地看着聂成祈,随后,却又求助似的看向了宣绫靖。

    她知道,眼前这三人,只有宣绫靖身上有阵法术数的气息,只有宣绫靖会阵法,那给予她生机的凝生阵,又以她孩儿同源血脉之力吸引她战胜灵虫的办法必是出自宣绫靖之手。

    宣绫靖收到那求助的眼神,不由开口向着聂成祈解释道,“祈王,现在这人,确实是你的母亲。”

    聂成祈一瞬怔住,心中先前那一抹不知缘何的心痛触动终于落到了归处。

    眼见着二人母子相认,宣绫靖不由后退了些,关切地看了看慕亦弦的伤势,慕亦弦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碍事,宣绫靖才微微放下心来。

    而聂成祈神思有些恍惚,有些怀念,又有些情怯,顿了顿,才终于抓住那仍旧悬在半空轻颤的手,涩哑地唤了声,“娘。”

    “哎!”东渊四公主瞬间喜极而泣,激动得不能自己,刚想冲上去搂住聂成祈,聂成祈亦是想要接住她的亲近与怀抱。

    可东渊四公主却又忽然顿住脚步,尴尬地停在半途,歉疚又无奈地道,“孩子,原谅娘无法抚养你长大,甚至现在,就连抱抱你也不可以。”

    苦涩地笑了笑,东渊四公主才又欣慰又满足地道,“孩子,娘能神思弥留之际见到你一面,此生足矣。”

    聂成祈怔然地看着他娘又悲又喜的神情,明明恨不得冲上来紧紧搂他在怀,可却只能苦苦忍着的挣扎,情不自禁地问道,“为何不能亲近?”

    东渊四公主盯着他,柔声地安抚道,“孩子,娘已经去世了……现下你们所见,不过是娘的最后一丝残念……这里,终归是那灵虫的地盘,虽然借由你的同源血脉与凝生阵让人短暂清醒,可这到底是那灵虫的身躯……靠的太近,尤其是眉心,他便能趁机转到你的体内,借由你体内的子虫继续活下去,若真如此,娘这些年所受的苦,岂不是白费了……”

    东渊四公主轻轻抚着聂成祈的手,满眼的怜爱只差溢出水来,“孩子,娘早已去世多年了,不要执著于此,娘的心愿,也不过是希望你能好好活在这世间,不受灵虫所累,这也是你祖母努力了一生的执念……”

    说及此,东渊四公主忽然猛的按住自己的头,神色满是痛苦挣扎之色。

    宣绫靖心中一紧,怕是那灵虫再与东渊四公主争夺控制权。

    慕亦弦也神色警惕沉冽地盯着。

    只剩聂成祈关切又心痛地想要上前,“娘,您怎么了?没事吧?您怎么了?”

    可他欲要上前的步伐,却被东渊四公主伸手拦住。

    聂成祈只能僵立在原地,神色关切地看着她。

    而那东渊四公主挣扎地抬起头来,满眼俱是浓浓的舐犊之情,流转于眼,淌流入心,她视线坚毅而沉郁,像是要把聂成祈的模样生生刻入心中,一边一字一顿地艰难道,“孩子,能见你这一面,娘于愿足矣。好好活着,带着娘与祖母的心意与执著。”

    随后,不待聂成祈做出任何反应,她便是嘶吼的大喝了一声,“速速离开!”

    随后,她眉心一点,溢出一丝血红,她狠狠一按,面色瞬间惨白,可同时,整个空间忽然刮起一阵飓风,势不可挡地卷起他们,吹离远去!

    “娘!”聂成祈不舍地大喊了一声,声音却在飓风中渐渐消减退去。

    依稀间,唯余那眉心一点殷红的白衣女子,衣衫渐渐尽染成红,眉眼间的柔情与不舍也渐渐被凶戾与残暴所替代……

 第二百四十九章送离,命阵阵源

    等他们惊醒之时,已然退出了那冰棺幻境。

    “长公主?东帝?”桑莫惊疑之声忽的响在耳侧。

    宣绫靖与慕亦弦同时回头来,而后,宣绫靖又是仔细地看了一圈周全,才发觉此刻他们已然不再先前的那一层阵法层面了。

    而眼下,这大红的冰棺内,不再是朦胧不可见,而是实实在在地能够看见东渊四公主了。

    宣绫靖脑海里不由地浮现东渊四公主站在那里,遥遥看着聂成祈远去之时不舍却又坚毅的眼神,还有那隐忍挣扎着的痛苦,直到那一袭白衫被红色一点一点吞噬的画面……

    聂成祈却是神色怔然地盯着那冰棺内早已逝去多年的尸身,满眼情不自禁地溢满了眷念与心疼……

    他冰棺沿上,泪水不知不觉溢出眼眶。

    “娘……”聂成祈自言自语地低喃了句,伸出手,似乎想要那冰棺内的女子,却被冰棺的护阵弹回。

    桑莫自是也听到了这一声低喃,不禁诧然地抬头瞧了瞧宣绫靖与慕亦弦。

    随后,却是默默定睛落在慕亦弦的站姿上良久。

    在慕亦弦身边那些年,他自问也算了解,此刻慕亦弦的站姿,分明是有意地将北弥长公主护在最全面的保护范围之内。

    桑莫不禁想起当日还在南乔时,他去与慕亦弦所提的那些话……

    如此看来,他的推断,竟是真的!

    月宁郡主,北弥长公主,果真是……同一人!

    意识到这一点,桑莫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宣绫靖,眉稍眼眸里浅浅划过一道释然感慨的光泽。

    虽不知是如何办到的,但月宁郡主未死,太好了!

    桑莫忽然俯身向着宣绫靖施了一礼,郑重却又无声。

    宣绫靖先是诧异,随后想及慕亦弦之前所说的那句,“从南乔离开前,桑莫曾与朕说了一些关于云夕玦与北弥长公主的事情……”,她便也明白了桑莫此举何意。

    当初的东渊之事,她心力衰竭而亡,桑莫都不曾来得及与她说一个谢字。

    宣绫靖微微颔首,示意接下了他此礼,才微微蹙眉,扫视着周围,“此地具体是何状况?桑莫公子可有什么发现吗?”

    桑莫神色不由也慎重起来,目光却疑惑地落在了那蹲在冰棺前的聂成祈身上,“这地方的阵法,实在有些诡异,好像有什么力量在吸取祈王殿下的生机……”

    他此话一出,宣绫靖倒是诧然地瞧了他一眼,“你感觉不到这股剥夺生机的力量吗?”

    桑莫一惊,视线扫了扫她,又扫了扫慕亦弦,才迟疑地道,“长公主与东帝……也能感觉到这股吸力?”

    宣绫靖点了点头,看来,这命阵竟是只针对他们这些身负帝气与气运之人。

    可聂成祈又是为何呢?

    桑莫皱着眉,十分不解地盯着周围,宣绫靖这才意识到他们此刻竟是感觉不到洞穴的震颤与晃动了,就地地河也仍旧汩汩的流淌着。

    幻境各层的动静,在这真实的层面中,竟是完全没有反应。

    一边思索着为何,宣绫靖一边将有关此地命阵、剥夺帝气、气运以及凝洄村落封寂大阵的事情简要地转述告诉了桑莫。

    他们二人探讨着阵法,慕亦弦便是沉寂谨慎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而聂成祈神色悲切,让人不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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