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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表叔画新妆-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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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毕,曹皇后笑着问道:“皇上怎么过来了?”
  建元帝笑容温和:“今日女儿生辰,朕自然要多陪陪她,人呢?”
  说着,他看了眼阿渔。
  阿渔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这个曾经下旨处死她全家、又狠心冷落姑母、表妹的帝王。
  阿渔怕藏不住自己眼中的怨恨与质问。
  好在建元帝印象中的曹家四女便是胆怯不安的样子,见阿渔这样,他没有任何意外。
  “皇上给她搭了那么漂亮的花棚,表姐们一来,她就迫不及待地去炫耀了。”曹皇后一边请帝王往里走,一边无奈地道,然后向建元帝解释阿渔:“阿渔怕冷,我特意留她在这边陪我说话呢。”
  建元帝嗯了声,落座后,他径直与妻儿闲谈起来。
  阿渔这才敢偷偷窥视帝王。
  穿明黄龙袍的男人,笑着将表弟抱在了怀里,一副宠溺的模样。
  若非知晓前世姑母的下场,阿渔定会觉得眼前这一幕温馨动人。
  有心要忽略建元帝虚伪的声音,阿渔端起摆在旁边的糕点盘子,一块儿一块儿的连续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阿渔又开始思索。
  就算姑母知道了建元帝的冷血无情又如何,那男人都是帝王,坐拥无上权力,没人能反抗他。
  不如暂且就让姑母蒙在鼓里,将来再见机行事。
  偷瞄的目光落到尊贵美丽的姑母身上,阿渔又疑惑了,如果姑母都得不到建元帝的真心,什么样的女人能?
  生了两个皇子的陈贵妃?
  阿渔摇摇头,剧她所知,上辈子姑母死后不久,陈贵妃也获罪被打入了冷宫,曾经最受宠爱的年轻皇后、娇艳贵妃都死了,建元帝并未再宠爱什么新人,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朝政上。
  这些都是徐恪告诉她的,徐恪还说,曹皇后去世后,曾有宫女看见建元帝单独进了囚禁曹皇后的冷宫,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
  徐恪猜测说,建元帝可能后悔了。
  阿渔不信,也不稀罕,就算建元帝真的后悔又如何,姑母都死了。
  胸口沉闷,终于吃完温怡公主的生辰宴,终于走出皇宫时,阿渔如释重负。
  还是家里好,比外面自在多了。
  与曹沛并肩走在前面的曹沁一回头,就对上了阿渔这副放松下来的样子。
  想到阿渔居然敢质疑自己的母亲,竟然敢指责她没有家教,曹沁憋了一上午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
  只是宫门口也不是方便动手的地方。
  曹沁便继续忍,待两辆马车停在平阳侯府门前,曹沁第一个下了车。
  阿渔与曹溋坐的一辆,车停了,曹溋先下。
  阿渔出来时,就见曹沁与曹溋并排站在车边,窃窃私语着什么。
  “姑娘,我扶你。”
  宝蝉上前,伸手扶阿渔。
  阿渔将手递过去,另一手微微提前裙摆,往下去踩马凳。
  突然,曹溋身子一歪,直接撞到了宝蝉身上。
  宝蝉没有任何准备,被她撞得一趔趄,宝蝉这一歪,阿渔便不受控制地朝前扑了下去。
  巧得很,她正好扑到了撞歪宝蝉的曹溋身上,混乱间三人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曹溋压了宝蝉一只腿,阿渔压了曹溋半边身子,虽然姿势不雅,但阿渔并未受伤。
  宝蝉也还好,最倒霉的是曹溋,手腕上的玉镯子啪地碎成几段,其中一段还划伤了她的手。
  “血,我流血了!”曹溋惊慌地叫道。
  宝蝉扶着阿渔站起来,生气地呸她:“活该,谁让你不安好心!”
  曹溋真心冤枉,本能地看向罪魁祸首曹沁。
  曹沁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幸灾乐祸地走了。
  曹溋白白受伤,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阿渔、宝蝉都明白了曹沁才是那个最坏的。
  回到桃院,宝蝉忍不住向江氏告状:“姨娘,今日大姑娘太过分了,先是在宫里骂姑娘是庶女骂您上不了台面,后来又害姑娘摔了一跤,再这么下去,我看她早晚要骑到咱们姑娘头上撒野。”
  江氏大惊,忙走到阿渔身边检查女儿有没有受伤。
  阿渔主动伸出白嫩的手腕,安慰母亲道:“姨娘别急,我没事,还好有二姐姐给我当垫子。”
  她故意开玩笑,江氏却笑不出来。
  庶女庶女,因为有她这个生母,女儿这辈子注定要低曹沁她们一头。
  江氏难受。
  在女儿面前她强颜欢笑,夜里躺下时,她久久难眠,越想宝蝉说的那些,眼睛就越酸。
  她止不住地哭。
  没有发出声音,但她身子轻轻颤抖,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曹廷安很快就感受到了。
  “怎么了?”他立即坐起来,俯身看江氏。
  江氏偏头,将脸埋在了枕头里。
  曹廷安强行将人抱了起来。
  江氏满脸都是泪,被迫对上他的大脸,江氏再难压抑心中的哭,哽咽着道:“侯爷,我,我……”
  她想告曹沁的状,想让曹廷安替她的阿渔做主。
  可话已经到了嘴边,江氏又犹豫了。
  万一曹廷安真的去教训曹沁了,会不会引起他与曹二爷的不合?
  亦或者,曹廷安根本不想管孩子们间的事,她来挑拨是非,侯爷定会生气吧?
  江氏真的很怕曹廷安发火。
  “侯爷,我做恶梦了。”靠到男人宽阔的肩头,江氏默默地吞下了那些想说的话。
  曹廷安失笑,搂着她道:“梦见什么了?”
  江氏闭着眼睛,随口编道:“梦到侯爷嫌弃我,不要我了。”
  曹廷安一听,心里又软又热:“胡说,我不要谁也舍不得不要你。”
  说完,他便用行动来证明了。
  江氏本来没什么兴致的,可转念一想,万一这次就怀上了呢?
  虽然生出来也是庶子,但至少她的阿渔有亲弟弟了,会多个愿意给她撑腰的人。
  刹那间,锦帐内就变成了另一番风景。
  翌日天未亮,曹廷安就去上朝了。
  快冬月了,黎明时分的街道静悄悄的,冷风入骨,曹廷安坐在轿子里,闭着眼睛琢磨事。
  自从他与江氏解开心结后,晚上的她明显没那么怕了,这一个月里他也几乎夜夜都宿在她那边,种子洒了不少,这次究竟能不能怀上啊?
  曹廷安有点着急。
  女人年纪越大越难怀上,他怕错过这几年,再也没有帮她转正的机会。
  一着急,晚上再见,曹廷安先打听江氏的月事。
  江氏难为情道:“我的不太准,有时候隔两个月才来。”
  曹廷安烦躁问:“上个月何时来的?”
  江氏想了想,道:“月初吧。”
  曹廷安掐掐指头,这都过去一个半月了,马上拍板道:“明日请郎中来看看。”
  江氏错愕:“侯爷,侯爷为何如此急切?”比她都急?他明明有两个好儿子啊。
  曹廷安嫌她笨,懒得解释,躺床上睡了。
  第二天去上朝前,曹廷安特意嘱咐刘总管:“不管姨娘是什么脉,号完了即刻去宫里知会我。”
  刘总管恭敬地应了下来。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多时辰,曹廷安就像急于知晓春闱结果的举人考生一般,心急如焚地等一个结果。
  等啊等,就在曹廷安担心刘总管是不是忘了,或是崔老郎中年纪大了昨夜不幸归西时,刘总管终于派人来了。
  一看来人笑眯眯的样子,曹廷安的嘴就咧开来了,就连脸上狰狞的疤痕好像也在笑一样。


第28章 
  事实证明,曹廷安操错心了,人家崔老郎中身子骨硬朗着呢。
  老人家这一辈子都在跟内宅妇人打交道,手指往江氏腕子上一搭,没停一会儿便收回手,笑道:“恭喜姨娘,您这是喜脉。”
  江氏呆了,就像一个日日盼望天上掉馅饼的流浪汉,这天真的有一个肉香四溢的大馅饼儿掉在她面前,她却不敢相信馅饼长这样般傻了眼。
  丫鬟灵芝比江氏稍微强点,但也不敢相信地问道:“老先生,您说的是真的,我们姨娘真的有喜了?”
  崔老郎中眯了下眼睛,可想到这是平阳侯府,他才压下医术被一个小丫鬟质疑的不快,保持微笑道:“自然是真的,只是姨娘月份尚浅,不放心的话,可等半月或一个月后再请几位名医来号一次。”
  灵芝一听,高兴地都想跳起来。
  江氏心思敏感,狂喜之余听出了崔老郎中的那丝不满,忙道:“不必了,侯爷特意差人请您过来,说明侯爷最信任您的医术,您说是喜脉,那一定是喜脉。”
  崔老郎中舒服了,摸着胡子再瞅瞅江氏,想起上次来侯府的情形,崔老郎中多说了两句:“姨娘这么快便有了身孕,看来老夫之前说的话您都听进去了,那老夫就再嘱咐几句,女子孕期的情绪与胎儿的发育息息相关,为了明年您能顺顺利利地生产,还请姨娘继续保持轻松平和的心态,切莫焦虑不安。”
  孩子是她与曹廷安听了崔老郎中的建议后才来的,此时此刻,崔老郎中已然是江氏心中的华佗转世了。
  “您放心,我都记下了。”江氏起身,感激地朝崔老郎中行礼。
  崔老郎中笑着避开,又交待了一些饮食忌讳,便告辞了。
  这事肯定要跟刘总管说,至于他人,江氏想了想,吩咐桃院的人不许外传。
  她不想太张扬,尤其是胎儿尚未稳定的头仨月。
  她还没遇见曹廷安之前,就听村子里的一些妇人说过,说怀孕的头仨月最不稳当了,保守起见,有了好消息也千万别四处炫耀,万一孩子半路出什么事,就成了一场空欢喜。
  就连女儿阿渔,江氏都没透露半点消息。
  傍晚曹廷安回来地比以前早些,官服都没换就直接去找江氏了。
  终于有了可以分享喜悦的人,江氏再见丈夫,都比以前少了几分拘谨。
  “真的怀了?”丫鬟们退出去后,曹廷安激动地一手扶住江氏肩膀,一手去碰她小腹。
  江氏根本管不住自己的笑,看着他的大手道:“崔老郎中是这么说的。”
  曹廷安松了口气:“那肯定是真的了!”
  离计划又近了一步,曹廷安一把抱住江氏,高兴地亲她,边亲边道:“你这胎怀得不容易,明天我就叫人请两个擅长养胎的嬷嬷过来,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那岂不是人人都要知道了?
  江氏连忙按住男人亲来亲去的嘴,小声说了她的顾忌。
  曹廷安皱眉:“哪来那么多讲究?”
  江氏看他一眼,低下头,想说什么又不敢的样子。
  曹廷安最怕她这样,谁怀孕谁最大,曹廷安无奈道:“行,都听你的,等过了头仨月再说。”
  江氏顿时就笑了。
  曹廷安不由地捏了下她的鼻子。
  傻女人。
  ——
  江氏这一瞒,就瞒到了过年。
  这时她的肚子也满仨月了,只是她身段纤细,冬日衣服又宽大些,光看还看不出与平时有什么区别。
  还是侯府三房人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成亲十几年一直都没有儿子的曹二爷美滋滋宣布他的一个姨娘怀孕了,明天侯府要添丁了,曹廷安终于按捺不住,朗声笑道:“巧了,阿渔她姨娘也怀了,咱们侯府双喜临门。”
  但曹二爷宣布的时候众人都笑,除了他的夫人赵氏,而曹廷安宣布之后,宴席上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
  曹廷安早有预料,先看向他的两个儿子。
  世子曹炼只是意外了片刻,反应过来朝父亲笑了笑,表示恭喜。
  二公子曹炯压根没多想,江氏怀就怀呗,无非是再多个小弟弟或小妹妹。
  其他两房,徐三爷夫妻笑着向一家之主道喜,只有二夫人赵氏,笑得更难看了。
  自家爷的小妾怀孕了,她心塞,万一明年生个儿子,她更心塞,如今大房的江姨娘也有了好消息,就凭侯爷对江姨娘的宠爱,赵氏敢用性命保证,只要江姨娘生个儿子,侯爷立即就会给皇上递折子请旨扶正江姨娘。
  江姨娘若成了侯夫人,她手里的对牌可就要交过去了。
  对赵氏来说,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不能表现出来,她狠狠地用筷子扎了下碗里的红烧肉。
  阿渔却高兴得不得了,母亲肚子里的弟弟或妹妹简直就是她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
  坐在她旁边的曹溋嫉妒得都要疯了。
  迄今为止,侯府里一共两个庶女,一个是她,一个是阿渔。虽然经常被曹沁鄙夷唾弃,可有阿渔与她作伴,曹溋便好受很多。可是,一旦江姨娘母凭子贵升成了侯夫人,阿渔就会变成嫡女,那侯府岂不是只有她一个庶女了?
  曹溋想哭,又恨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江姨娘告状赶走了母亲,也许母亲会先怀孕,先江姨娘一步得到转正的机会!
  目光扫过阿渔神采飞扬的侧脸,曹溋攥紧了手。
  宴席散后,阿渔开心地跑回桃院去找母亲时,曹溋一边领着丫鬟走向冷冷清清的梅院,一边暗暗地求菩萨保佑江姨娘这胎一定要遇到什么意外,或者生出来也是女儿。
  但江氏不会让辛辛苦苦怀上的孩子遇到意外,曹廷安更不会。
  初五一过,曹廷安就亲自物色了两个擅长照顾孕妇的嬷嬷进住桃院了。两个嬷嬷加起来一百多岁,面容慈爱随和,很会陪聊,既能哄江氏开心,又把桃院打理地井井有条,既能保证绝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近江氏的身,又不会僵化了桃院的气氛,弄得人人自危。
  如此一来,就算有心人想动什么手脚都找不到机会。
  精心休养到六月中旬,在京城最酷热的时候,江氏发动了。
  女人头胎多艰难,生二胎的时候会轻松很多。
  江氏这半年动静结合,无论心里还是身体都做足了准备,在产房待了三个时辰,便顺顺利利地生了。
  曹廷安就在产房外面守着,一听里面传来的婴儿啼哭清脆又嘹亮,他便激动地砸了下大腿。
  这嗓门,儿子没错了!
  果不其然,两刻钟后,产婆就抱着孩子出来了,笑得满脸褶子开花:“恭喜侯爷,是个小公子,足足有七斤呢!您瞧这小脸蛋!”
  曹廷安还用她提醒?
  熟练地抱过孩子,曹廷安低头一看,对上儿子红扑扑小猴子似的脸蛋,他乐了:这小子,像他!
  “爹爹,给我看看!”
  父亲太高,阿渔看不清楚,忍不住催道。
  曹廷安不放心让小姑娘抱孩子,笑着坐到椅子上,方便阿渔看。
  阿渔看向襁褓,就见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还没有西瓜大的孩子,他的脸也小小的,看得阿渔怪别扭。
  “怎么样,是不是像爹爹?”曹廷安瞅着刚得的小儿子,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阿渔没看出来,父亲半边脸都顶弟弟整张脸的,哪里像了?
  欣赏不来此时的弟弟,阿渔抬头,问产婆:“姨娘怎么样了?”
  曹廷安也看了过来。
  产婆笑道:“姨娘一切都好,再等一会儿侯爷、姑娘就能进去了。”
  父女俩同时松了口气。
  一刻钟后,产婆说可以进去探望了。
  曹廷安立即将孩子交给乳母,大步往里走。
  阿渔跟着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这时候,母亲最需要的是父亲吧?
  想明白了,阿渔暂且留在了外面。
  内室,江氏虚弱地躺在床上,未施粉黛神色憔悴,美貌比平时减损了许多。
  曹廷安却只看到了她生孩子的艰难。
  “还疼吗?”坐到床边的凳子上,曹廷安怜惜地握住她手,再冷峻再不知怜香惜玉的武将,这时候都自然而然地温柔了。
  江氏摇摇头,笑意直达眼底:“孩子呢?”
  曹廷安这才叫乳母进来。
  看到盼了多年的儿子,江氏心都要化了,如果说怀孕前她只想生个儿子给女儿当靠山,在经历过十月怀胎之后,她对这个儿子也有了与对女儿一样的血肉亲情,哪怕生下来的是个女儿,她照样会把她当成珍宝,全心爱护。
  “眉毛像侯爷。”端详许久,江氏柔柔地道。
  曹廷安不由摸了摸自己的粗眉毛,摸完了,他再看看温柔似水的江氏,突然来了灵感:“就叫炽哥儿吧。”
  她像水,儿子便炽热如火,一辈子都旺着她。
  “炽哥儿,炽哥儿……”江氏轻轻念了两遍,越念越觉得听起来像“痴哥儿”。
  不过儿子这一辈儿起名都是火字旁的字,“炽”也挺合适的。
  “嗯,炽哥儿好。”江氏很捧场地夸道。
  曹廷安见她只顾看孩子,似乎从未考虑过生儿子意味着什么,他便故意一手托住她怀里的儿子,一手扶着她,凑在她耳边道:“等炽哥儿过了满月,我便递折子,将你扶正。”
  他早就想告诉她了,又怕她压力太大整个孕期惴惴不安,因此才一直憋着没说。
  扶正?
  江氏震惊地抬起头。
  那震惊更说明她从未有过任何功利的念头,亦或是从未深思过他对她的感情。
  曹廷安叹息,拥住江氏道:“我这么多年都不肯娶妻,你当真猜不到是为了谁?”
  江氏:……
  吴姨娘说,侯爷对先夫人痴情一片,所以不肯再娶续弦。
  她信了十来年,致使发现吴姨娘一直在说谎后,江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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