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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霭沉成香屑途-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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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意涵说:“被表妹说道倒有些想念英格丽留学生活了。只可惜现在英格丽向奥匈宣战,故地重游是很难了!整个欧洲战火弥漫,遍及世界。”

    霍大奶奶叹了一口气说:“乱世之中,人命如草,只得撑着一口气过日子!”乔意涵见她神色戚戚,亦有些动容,两人竟一时无语。

    戏台上,程良玉正在演《挑滑车》中高宠的“起霸”,人物一上场亮相后就是三次高抬腿,次次脚尖到脑门,博得满场喝彩!程良玉的圆场功也甚好,跑起来身上的四面靠旗纹丝不动,如同“水上飘”。他功底深厚扎实,靠功尤精,功架稳健大方,台风大方飘逸,且有一副耐唱的好嗓子,难怪能成名角!

 第42章 风月

    霍大奶奶到了辽东,自认为是偏安一隅了,谁知一些故人却接二连三地找上门来。乔意涵离开后不久,余家八小姐,前清汪国公府汪少夫人余梦琴竟然也寻上门来了。

    汪少夫人身着玫瑰红折枝花并蒂莲窄袖掐腰袄裙,带着孔雀玳瑁镶金簪,扶着丫头黄鹂的手端着架子进了霍家门。霍大奶奶不知她所来何事,穿着银灰色夹金丝滚貂毛俄式长裙,颈带镂空雕百花镶碎玉金圈出来见客。汪少夫人冷冷地扫了霍大奶奶一眼,就将头扭向一边。

    霍大奶奶见她连作客都这般装腔作势,心下已有不满,冷笑道:“汪少夫人真的今儿个上我门来了,莫不是走错了?”

    汪少夫人摸着金珠嵌蝶九鸾镂空护甲说:“你可知二姐受了姐夫冷落,现在处境凄凉!”

    霍大奶奶坐下说:“昔日我夫君遇难,我求到忠义侯府,索三奶奶说就算我夫妻二人身死被野狗刨出来也不会看一眼,从此与我恩断义绝!敢问汪少夫人,我何来的二姐?”

    汪少夫人坐直身子说:“你这害人精,二姐都是被你害的!”

    霍大奶奶说道:“我还真没见过像你们姐妹这样倒打一耙的,若你今日到我霍家来是想兴师问罪,那请你立马离开,我霍家再怎样也轮不到一个破落户欺上门!”

    汪少夫人坐直身子说:“你以为我千里迢迢赶来和你斗嘴劲儿?现如今二姐夫在北洋政府里为官,我夫君亦想在政府里谋个差事,你不是攀上了内阁大臣谢鸿铭么?你给我们引荐,我们自不会亏待你!”

    霍大奶奶闻言站起身来大笑道:“你们倒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可不稀罕你们的好处,你们有本事自己去谋差事吧!”

    汪少夫人也站起身来怒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现在全官场都说你与那谢鸿铭有首尾,你还装什么贞洁烈妇?让你帮忙是看得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商户贱妇!”

    只听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身绣金色西域葡萄纹长袍的霍震霆气得满面通红地走进来。他二话不说就直接让下人把汪少夫人一伙人按住,将她们衣服剥得只剩下里衣,然后将她们赶到大街上。

    那辽东大街上的外国侨民见了穿着里衣的汪少夫人一伙并不稀罕,可华人见到只穿里衣的女子那真算是眼界大开了,指指点点说个不停。汪少夫人挨冷受冻不说,还受了这般侮辱,当下恨不得一头撞死。还是丫头黄鹂向一位好心的婆婆借了衣服将她裹住,才算隔绝了众人探寻的目光和流言蜚语。

    待得汪少夫人在辽东街头受辱之事几经周折传到她夫君汪少游耳里时,汪少游恼羞成怒,立刻写了休书以行为不端为由将余梦琴休弃。余梦琴被休后回到赣鄱舅家陈家度日。

    沈夫人有一次坐在霍大奶奶身旁感慨道:“都是自家姐妹,你有何必一定要与八妹撕破脸,现在她被夫家休弃躲在舅家度日有够惨的!”

    霍大奶奶说道:“是她口舌太生是非,说我与谢大人有首尾,还说我是商户贱妇,把夫君气得不轻,才这样惩治她!”

    沈夫人捂嘴笑道:“那谢鸿铭大人也算是国之栋梁了,本人又风度翩翩、才富五车,妹妹你当真没有心动么?”

    霍大奶奶穿着紫色盘领窄袖遍刺金圈折枝小葵花袄裙坐在暗影里,头发上的累丝琉璃嵌珠曲鸾玛瑙发簪闪着微光。她过了片刻才说:“我与谢大人,自是露水情缘,一场风月,若真生了执念,反而不美!”

    沈夫人闻言低头浅笑。

    待得又过数月,恰逢谢鸿铭夫人生辰。谢夫人惯是个爱排场热闹的,将官场家眷请了许多,沈夫人亦盛装出席。

    谢夫人知道沈夫人的家世,当即笑问:“听闻沈夫人娘家七妹生的国色天香、艳冠群芳,可有此事啊?”说这话时,谢鸿铭大人正穿着一身宝蓝色缂丝织锦卷云纹长袍端坐在自家夫人身旁,他听了这话淡定地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沈夫人起身回道:“我娘家七妹余夕瑶确是个可人儿,为此闹出不少事儿来。前段时间,她还与我谈起一桩往事,她说与某人只是露水情缘,一场风月,若真生了执念,反而不美!”

    谢夫人闻言笑道:“这余夕瑶倒还真是个识情知趣的妙人儿,也难怪会被某人惦记上。”说完若有若无地瞥了谢鸿铭一眼。

    又过了些时日,霍大奶奶正在沈家打马吊,又是输的一塌糊涂。沈夫人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倒是争气一点儿啊!好歹赢一局给咱们开开眼,你看亨利夫人昨天刚学会的,今天就赢你钱了!”

    霍大奶奶咕哝道:“我今儿坐在西边,风水不好!”

    沈夫人说道:“得了吧!你东南西北都坐过,也没见你赢过一局!”

    霍大奶奶垂下头不再说话,继续在牌局中与人厮杀。正在这时,沈岐山兴致冲冲地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信封。“七姨妹果然在,姐夫这儿有给你的信!”

    听了这话,牌桌上的女人都兴奋了,叽叽咋咋地说:“谁给霍大奶奶的信啊?”

    沈岐山故作高深地说:“拆开才知道!”

    霍大奶奶好奇地从姐夫手中接过那牛皮信封,只见上面居然还盖着官戳,显然是直接走的官道急件。她小心地撕开信封,只见里面只有一张十二寸照片,竟是自己与谢鸿铭在伦敦那一晚合奏时地情景:谢鸿铭坐在钢琴前,一边弹钢琴一边扭头望向身后的佳人,而霍大奶奶则抱着大提琴抬头浅笑回应。

    照片的右上角题了几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今夕何夕

    天高路瑶

    翩若惊鸿

    永感于铭

    ——谢鸿铭题

    身旁人看到这张照片和题字都大笑起来,沈夫人更是挤眼道:“敢情妹妹和那谢大人早就相识了,难怪霍家遇难时他会仗义出手,这也算是缘分啊!”

    霍大奶奶被他们笑得心虚,牌也不继续打就急匆匆地赶回家里将照片藏起来。

    晚上,霍震霆回来时,霍大奶奶殷勤地忙前忙后,端茶送水。霍震霆端着青玉凤鸟纹茶盅坐在紫花梨卷草纹软椅上,突然对霍大奶奶说:“听说你今儿个收到一张照片,在哪儿啊?拿来瞧瞧!”

    霍大奶奶顿时浑身不自在,站在霍震霆面前咕哝起来。

    “干嘛啊?有什么不能看的么?”霍震霆一脸平静地望着她。

    霍大奶奶见他这副表情,赶紧将照片交出来。霍震霆拿了照片细细端看起来,竟似看账本一样认真,还将福瑞和家齐也叫着一起端看品鉴。临末了,霍震霆让管家将照片装裱在大玻璃相框里,就正挂在客厅里,让屋里所有人时时刻刻都可以看到这张照片。

    夜里,霍大奶奶不敢招惹这个冤家,想躲到家齐房里,却被霍震霆叫住了。霍震霆与她细细耗了整整一夜才罢手,霍大奶奶第二天躺到中午才能起身。

    本来大家对谢鸿铭和霍大奶奶这两人还只是捕风捉影,现在谢鸿铭这番大动干戈地送照片,还题嵌名诗,那就坐实了一些人的猜想。需知那谢鸿铭从来都是眼光放诸四海,家里除了传宗接代的正室娶的是中国女人外,其他妾侍都集齐八国联军了。大家都以为他是偏好洋妞的,没想到最后还是喜欢中国女人啊!听到的人都将这桩风月事视为才子佳人的一段风流佳话!

    霍大奶奶暗地里对谢鸿铭气得咬牙切齿,她本想将事情掩下,他偏要将这桩事闹得满城风雨,连累她以后做人。

    再后来,霍大奶奶陪沈夫人去听戏时,那满清遗老王廉普一看到她就会在看台上高呼:“今夕何夕,天高路瑶。翩若惊鸿,永感于铭!”霍大奶奶闻言就会拿手中的果点扔他,他赶紧趴在椅子下说:“谢大人救命!谢大人救命!”

    沈夫人笑着扯住霍大奶奶说:“你让我不要与这老不羞一般见识,你怎的也与他见识上了,听戏去吧!”说完就将臊得满面通红的霍大奶奶扶到包厢里,霍大奶奶只觉得下面的人一半看戏一半看她真是如坐针毡。

    沈夫人压低声音对她说:“不就是一场风月事么?人不风流枉少年!你也看开点吧!”

    霍大奶奶不看开又能如何,这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后来乔意涵再来的时候,竟然一定要听霍大奶奶拉大提琴。霍大奶奶拗不过他,又怕惹霍震霆生气,只见带了大提琴随乔意涵一起来到一家西式餐饮店的包间里。

    那包间是循的英式风格,雕花吊顶,条纹墙纸还有木制地板。霍大奶奶身着雪青色挑线织金大摆裙,头发上插着弧扇鎏纹璎珞发梳,越发衬托地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她抱着大提琴坐在核桃木扶手软椅上,细细地奏出如泣如诉的缠绵音乐。乔意涵穿着一身靓蓝色西服洋装坐在对面,亦是听得如痴如醉!

    待得乔意涵听完曲子,霍大奶奶送他出包间,却看到一身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长袍的程良玉正守在门口。

    “霍大奶奶果然技艺高超啊,引得无数男儿竞折腰!”程良玉意有所指地说。霍大奶奶也懒得搭理他,径直送乔意涵离开。

 第43章 绑架

    辽东一地自前清开始就一直战乱不断、民不聊生,故匪患猖獗,官府屡禁不止。霍震霆出外行商的时候,都带着几个身手好的伙计围在身边,后来更是花重金搞了一批洋枪分发给伙计用作防身。

    每一次霍震霆出外,霍大奶奶都担心不已,她自从到了辽东就听说了很多红胡子的传说。那些红胡子多则数百,少则十余,专门干些砸富户、抢买卖、绑人票、打官兵的勾当,其间烧杀奸淫,无恶不作。据说以前红胡子抢劫时,发现一个老太太手上戴着金戒指,但撸不下来,便用刀砍下老人的手指一道拿走。还听说红胡子曾经绑架过一个魏姓姑娘,那姑娘的父母为赎人,卖血凑钱。等凑够了赎出女儿,姑娘已被匪徒糟蹋,投河自尽。其父失血过多而死,其母悲愤之下上了吊。好端端一个家庭就这样家破人亡。

    霍震霆知道她心思重,出外前总是搂着她说:“我手底下都是跟了多年的好手,管家霍大就是以前落过草的。现在又从洋人手里买了枪,更是不用害怕呐!”

    霍大奶奶哭着说:“那些红胡子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这钱是挣不完的,你就陪我在家里吧!”

    霍震霆笑着刮她的鼻子说:“别说些没出息的话,你男人不是没用的,想打我主意的人也得先自己掂量一下。”

    霍大奶奶还是扯着他的衣袍不肯放手,霍震霆只好将她抱到紫檀镂芝草祥云花卉架子床床上好说歹说等她睡熟了才离开。

    霍大奶奶事后对沈夫人抱怨:“这商人都是重利轻离别的,我家那冤家整天往外跑,我有时候真担心他!”

    沈夫人笑着说:“如果爷们被娘们的裤腰带拴住那还叫爷们么?妹夫是个会做生意的,连你姐夫都一直夸他有头脑,你就放心吧!”

    霍大奶奶听了这安慰话,稍微放下了一点心,但还是有些焦虑不安。家齐自从拜了师门,每天早上都起来练基本功,他知道母亲害怕红胡子,就对霍大奶奶说:“娘亲不要怕,红胡子来了我踢死他们!”

    霍大奶奶闻言笑着将他揽到怀里说:“好啊!那你可要好好练功啊!”家齐乖乖的点头。

    福瑞拿着一本论语坐到母亲身边说:“娘亲,我知道爹爹在家里放了一把洋枪,如果红胡子来了就打死他们!”

    家齐急忙说:“我要洋枪!我要洋枪!”

    霍大奶奶扯住他说:“那洋枪岂是你能随便玩的,你好好练功就是!”家齐闻言垂头丧气地出去练功。

    霍大奶奶摸着福瑞的头说:“福瑞,你爹爹现在一人出外为咱们这个家打拼,好生辛苦。你可要跟着先生好好读书,以后长大了好为你爹爹分忧!”

    福瑞懂事地说:“儿子知道!”

    那一日,霍大奶奶带着家齐去赵依那里做客,赵依看着身着暗红宝相花纹棉袄活泼可爱的家齐很是喜欢,抚弄着他的头说:“有孩儿的就是好,起码有个念想,像我这样,孤家寡人!”

    霍大奶奶瞥了一眼身着乌金云锦滚边藤纹长袍正在低头烧烟泡的程良玉,对赵依说:“凭你的样貌,什么样儿的男人找不到啊!”

    赵依苦笑着摇了摇头,拿着烟枪重新躺下。霍大奶奶趁机给程良玉使了个眼色把他叫出门外,直接对他说:“你和依姐儿这算是什么啊?你如果对她有意,娶她就是,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

    程良玉笑道:“哎哟喂,大奶奶怎么今儿个想起做媒人来了。我实话告诉你,着迷我的女子连起来都可以绕辽东两圈了,我干嘛要娶一个鸦片鬼啊?”

    霍大奶奶听了这话,怒道:“敢情你是与依姐儿耍着玩的啊!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程良玉凑过头来说:“我倒是好奇你怎么饶不了我?说与我听听?”

    “让红胡子把你给绑了去!”家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怒气冲冲地说了一句。

    程良玉撩起长袍,蹲在家齐面前说:“小家伙,红胡子可不能随便说的,担心夜里来找你!”

    家齐说:“我不怕红胡子,我踢死他们!”

    程良玉竖起大拇指说:“有志气!”

    “家齐,你先进去,娘亲一会儿过来!”霍大奶奶先让家齐进到屋里,然后拿出了一叠银票交到程良玉手里。

    “这钱给你,你多陪陪依姐儿吧!”

    程良玉拿着那一叠银票大笑三声,猛地将银票迎头砸到霍大奶奶身上,然后转身气鼓鼓地走了。大奶奶跺脚看着他的背影,俯下身子将银票一张一张地重新捡起来收好。

    赵依走到门口说:“这是怎么了?你把良玉气走了?”

    霍大奶奶说:“他就是个性格乖僻的!”

    赵依摇头说:“是你不懂他!”

    过了几天,霍大奶奶坐着汽车去取新做的衣服,汽车开到一条土道上的时候,车胎突然爆了,从路两边窜出一伙人出来打劫,霍大奶奶拼命挣扎却被他们用麻袋兜头罩住,扛在身上掳走了。

    真是暗夜不能说鬼事,越怕红胡子还真遇上红胡子了。霍大奶奶想起红胡子的那些吓人传说,浑身一片冰凉,牙齿直打战,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自己,听说女人落到红胡子手里会被凌辱折磨,那样还不如找机会死了算了!

    霍大奶奶被关到一个阴暗的地窖里,她穿着浅蓝织锦夹金丝镶狐裘袄裙害怕地蜷缩在角落里,将发上的鱼鳞纹堑金簪摘下捏在手心里。

    过了一会儿,有两个人进来很快地夺取了霍大奶奶手中的金簪以及浑身上下的值钱首饰,最后又将她结结实实地绑起来,眼睛前罩上黑布。

    霍大奶奶哭着喊道:“我夫君是霍震霆,很有钱的,你们要钱可以找他;我姐夫是警察厅的,你们不要随便伤害我;蔡定天老爷子和我们夫妻关系很好……”正说着嘴就被布团堵住了。

    霍大奶奶感觉有人在靠近自己,害怕地直打哆嗦,只觉得一个冰凉的手抓住了自己的左脚,她拼命挣扎也无法挣脱开。听说红胡子绑了人是要催票的,不会是要砍了自己的脚吧!

    那只冰凉的手脱去了她脚上的鞋子,又褪去了她的罗袜,在她的脚上来回抚摸,霍大奶奶心都吓得跳出来,直接晕了过去。

    早在霍大奶奶被绑时,红道的沈岐山和黑道的蔡定天都被惊动了,赶紧和这边匪首联络谈判,只说银钱都好说,只是不许动霍大奶奶分毫。霍震霆闻讯生意也不做了,急匆匆地赶回来送赎金。折腾了一夜,总算把霍大奶奶捞出来了。霍大奶奶明显受了惊吓,还好衣服还齐整,只是鞋掉了一只,没受到凌辱。

    听蔡老爷子说这一次绑霍大奶奶匪首并不知情,是手下直接干的,并问霍大奶奶是不是得罪了红胡子。霍震霆苦笑说自家娘子一向循规蹈矩怎么可能得罪到红胡子,怕是自己做生意被别人盯上了。

    霍大奶奶一回去就在床上躺了好几天,霍震霆放下生意一直陪在她身边。他搂着娘子小心提议道:“如果你实在害怕,我就送你去燕京住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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