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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嫡女升职记-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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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此处,不少老臣,特别是内阁众位大臣,顿时痛哭流涕,跪爬到袁瑶跟前,“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此起彼伏地唤着。

    而祯武帝紧握成拳的掌心,早被他的指甲深陷,一丝丝血红渗出。

    袁瑶稍顿,复吸几口气填了胸腔,再度大声宣读道:“可强国之路,到底是为一雪国耻,令四方臣服。老身自知命不久矣,不能看到我大汉征讨蛮夷之雄风,但老身敢肯定,此之扬我国威壮举,定在我孙儿宋渊手中得以实现。”

    到此,祯武帝全身一僵,一直低垂的眼眸慢慢地抬了起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一时便不可掩盖眼中的缓缓继续而起的水汽了。

    祯武帝嗫嚅道:“奶……奶。”

    “皇帝不再是雏鸟,也该放手让皇帝高飞。老身立下这份遗嘱交予镇远侯,正是令他适时斩断皇帝的束缚,助皇帝展翅。”

    这道遗诏无疑是将祯武帝身上的最后一道枷锁给斩断了,在场的都知道,真正的祯武帝时代要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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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诏宣读罢;袁瑶将遗诏小心对折,双手捧起。

    此时千和殿内外陷入诡异的平静中,不论是太后或是在场的那一个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

    太皇太后竟然留了这么一道遗诏,那意味着以后不管是太后又或是其他的什么人;都不能再约束祯武帝。

    唯独祯武帝面上一片平静,他缓缓站起,那君临天下的气势愈发了。

    袁瑶垂首躬身,双手献上遗诏,“皇上,霍家愿为皇上血染沙场,拱卫汉室江山;誓死效忠。”说罢,袁瑶扶住腰腹,艰难地跪在祯武帝面前。

    祯武帝拿过遗诏,心中百味陈杂,那些曾经被压制的日子,那些壮志不能酬的抑郁,说从来不曾怨恨过太皇太后,他却是连自己都骗不过。

    他比太后更为怨怼太皇太后,只是他都掩藏了起来,不为人知。

    可今日一道遗诏为他斩断枷锁,却又让他的怨和恨,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不可能。”一旁因震惊而失神的太后,终于回过神来了,猛然站了起来,不想踩着遮膝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太后顾不上自己的狼狈,一指跪在地上的袁瑶就发难,“若遗诏是真的,也只会在镇远侯手中,镇远侯绝不可能会给你这种人,所以这道遗诏绝对你是伪造的。”

    南阳伯王諲等人一听太后发难了,那里会不响应的,也起身向袁瑶问罪。

    “就是不论这遗诏的真假,偷取遗诏,也得先治个死罪再论。”王諲喊道。

    “对,杀了她,胆敢窃取遗诏。”应和之声一片。

    而和南阳伯一党历来不对盘的内阁党,若是往常有人胆敢质疑太皇太后的遗诏,早便和王家党针锋相对起来,可奇怪的是他们却没有丝毫动静。

    于是不少人看向内阁首辅马殷,只见马殷此时闭目做思虑状,王諲等人对遗诏和袁瑶的质疑还有发难,他都似未闻。

    见状,那些以马殷唯马首是瞻的内阁党,便也只得都作罢,静观其变。

    马殷当然不去掺和了,他虽曾拥护太皇太后,可到了如今他也亦有自己的私心和野心了。

    这道遗诏对他马殷也是十分不利的,这遗诏一旦得以承认,从今往后他便失去了可义正言辞对祯武帝进行制约的由头了,就意味着他手无法再和祯武帝抗衡,也意味着手中的权利会被慢慢剥夺。

    所以这遗诏若是真的,对他马殷弊大于利。

    可马殷又自诩非奸臣贼子,故而他不会和太后等一道同流合污,质疑、抨击、诋毁遗诏的存在。

    马殷这是要坐山观虎斗。

    以太后为首王家党的咄咄逼人,以马殷为首内阁党的明哲保身,这些袁瑶都看在眼里,可她比他们都看得清楚,这份遗诏对祯武帝有利,只要祯武帝希望这份遗诏是真的,哪怕遗诏是假的,那也是真的。

    所以袁瑶从容面对那些跳出来指责她的人。

    “太后质疑遗诏的真伪,那臣妇就先证明遗诏到底是真是假。”说罢,袁瑶又垂首向祯武帝道:“回皇上,侯爷出征前,将遗诏交给臣妇的夫君,并告诉臣妇夫君,太皇太后的遗诏一式两份,其中一份交给了侯爷,另一份在尚书署第八御库房的第十一架内存放,以做存档。皇上可派人前去取来,验证臣妇手中遗诏的真伪。”

    “好。”不待祯武帝说话,太后便迫不及待道:“南阳伯、周阳伯,哀家令你等前去取来存档。”

    王諲和王允匆匆应了话,他们的爪牙随跟上,就往尚书署跑去。

    途中王家兄弟慌忙中一个踉跄滚下丹陛,跌得不轻可两人也不去理睬身上的伤痛,一瘸一拐亦要奔尚书署去。

    一时间,太后想捷足先登,毁掉存档,就成路人皆知的司马昭之心了。

    祯武帝紧忙道:“顾敏何在?”

    就见带刀侍卫中走出一人来,“臣在。”

    “朕命你前往尚书署护送太皇太后遗诏存档前来,若有人胆敢对存档意图不轨,可先斩后奏。”祯武帝令道。

    “臣领旨。”顾敏得旨,带着御前侍卫奔赴尚书署。

    太后知道祯武帝发狠了。

    事到如今,就看到底谁能得手了。

    成败在此一举,祯武帝一时也难掩焦虑,来回踱步。

    这时就听袁瑶小声道:“皇上真正的遗诏存档,在尚书署,第六御库房,第七架,趁现在赶紧让人去取。”

    袁瑶虽已尽量压低了声音,可到底太后和祯武帝是站一处的,所以祯武帝听到了,太后也听到了。

    “你……”太后此时恨不得有把刀子,将袁瑶斩杀当场的,可到底还是毁掉存档才是要紧的,于是赶紧道:“真正的存档在尚书署,第六御库房,第七架。”

    太后这一嚷不清不楚的,不少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而祯武帝在一怔之后,立时明白袁瑶原先说的不过是调虎离山,此时说的才是真的,立时喝道:“谁敢擅离千和殿,杀无赦。”

    “是。”御前侍卫一下子就包围了千和殿上下。

    等王家爪牙反应过来,已出不去了。

    祯武帝回头命司马空,领一队御前侍卫前去尚书署第六御库房的第七架取来遗诏存档。

    看着司马空带着人离开,太后知道来不及了,再看袁瑶的从容不迫,太后目眦尽裂,咬牙切齿道:“贱人,就算遗诏是真的,今日你也休想再能离得去。”

    袁瑶缓缓抬头,只是她并未看向太后,而是看向西北的方向,“臣妇决心进宫来,就没打算过还能出得去。臣妇的命又算什么,只要……夫君能平安。”袁瑶说这话时,悲壮而坚定。

    这时,尚书署第八御库房的方向升腾起浓浓的烟火,不久就传来走水的消息。

    为毁遗诏,王家兄弟竟然火烧第八御库房。

    顾敏途中被人刻意阻拦到底是迟了一步,放火的是周阳伯王允,顾敏让人去救火,王諲等人却百般阻碍,顾敏不得已砍伤王諲,再斩杀王允。

    就在第八御库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时,司马空迅速从第六御库房第七架取得了遗诏存档,刻不容缓就往回赶。

    祯武帝得了存档立时将两份遗诏比照,果然一模一样,祯武帝也不由得暗中松了一口气。

    在存档落入祯武帝手中,太后就知道再做其他已是徒劳了,然这并非最是打击她的。

    当王允满身血污,回天乏术的被人抬来时,太后只觉是晴天霹雳。

    顾敏上前回命道:“臣护遗诏存档不力,臣有罪。”

    “到底是怎么回事?”祯武帝沉声问道。

    “臣奉命前往尚书署,赶到时,周阳伯正在纵火,欲烧毁第八御库房,情形危急,劝阻无效之下臣只得将他斩杀。”顾敏据实禀报。

    听罢,祯武帝微微眯起了眼睛,道:“好大的胆子,竟敢火烧御库房。传朕旨意,褫夺王允爵位,家产全部查抄充公,家眷满十四周岁者一律秋后问斩,未满十四者流放,永世不得回京。”

    “不,你不能对你舅舅。”太后缓过神来,听祯武帝这般处决王允再遭打击,险些再度昏厥过去,“他是我的亲弟弟,是你的亲舅舅啊!你不能这么对他。”

    祯武帝过来扶住太后,轻声柔和地说道:“太后,烧毁御库房是大罪,足够株连九族了,可朕不过只抄斩他一家而已。”

    也一同被押送回来的受了伤的王諲,听闻,到底不敢做声,说来他可是从犯。

    太后到底没挺住昏厥了过去,祯武帝命太医和宫人将太后护送回宁寿宫。

    祯武帝只觉障碍扫除,眼前就是康庄大道,当下便传旨,“传旨,川陕总督和云贵总督即刻出兵支援镇远侯。”

    不想马殷一干人等却还是迟疑不定。

    祯武帝自然看在眼里,但此时不是整治这起子老东西的时候,于是祯武帝将怒气和杀意隐忍在心,道:“怎么?你们要抗旨吗?”

    户部尚书在马殷的暗示下出来道:“臣等不敢,令川陕总督和云贵总督派军支援镇远侯,不是不可,可如今国库余粮不足,银库亦然,只镇远侯二十来万人尚且还能勉强维持,要是……再加上川陕军和云贵军,只怕要捉襟见肘了。”

    户部尚书话音落,就听到底下有人窃窃私语,却故意让祯武帝都听得到,“这缺粮缺饷的,这仗还打?”云云。

    祯武帝思忖了片刻,令道:“把朕内库房里的银子只留下足以后宫用度的数额,其余一概拨到户部银库,做采购粮草之用,至于军饷……”

    见祯武帝为难,再看其中有人幸灾乐祸,袁瑶知道真正能将她置于死地的关键时刻到了。

    袁瑶将一封书信捏在手中,深吸了一口气,再度上前道:“皇上……”只是才出口二字,就被马殷断喝了,“朝堂之上,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岂是儿戏。来人,快把这妇人押下去。”

    马殷的话一出口,有人趁势就想上前把袁瑶推搡出去。

    顾敏虽是粗人,可到底看不惯对女人动粗的,且平日里和霍榷亦有些交情,只瞥见祯武帝眉头一皱,顾敏上前刀剑出鞘,挡在袁瑶面前。

    刀口寒光四射,把那几个想趁机下手的人给镇住了。

    马殷怒道:“大胆顾敏,你想对朝廷命官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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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敏道:“马大人;下官可不管谁是朝廷命官;谁又是司晨的牝鸡;胆敢在皇上面前造次者;就休怪下官得罪了。”说罢,刀锋往前又送出几分。

    不说马殷的那些虾兵蟹将;就是马殷自己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那里是顾敏的对手;再想到顾敏敢将太后至亲的兄弟周阳伯王允斩杀,不由得又后退了几步了。

    马殷气得心中直骂顾敏是武夫;莽夫;嘴上的两撇胡子直跳;“顾敏你……你……老夫定要参你个藐视朝廷命官。”

    顾敏非御林军也非御前侍卫,乃锦衣卫,直接听命于祯武帝,也只有祯武才有对他的任免权。

    顾敏常年跟在祯武帝身边早朝,对这些个满嘴圣人道理,暗地里却阴谋诡计,道貌岸然的权臣,早就看不顺眼了,所以顾敏根本就不把他们的威胁放在眼里。

    “马大人,就算小霍夫人牝鸡司晨了,也自有皇上发落,你们又何必急着造次行事。”罢了,顾敏这才将刀剑入鞘。

    马殷知道想再先下手为强是不能够了,只能再想他法。

    而马殷百般阻挠祯武帝这次出兵,意在搓祯武帝的锐气,一旦出兵不成,祯武帝威信就大打折扣,这皇帝以后就还能拿捏在他手中。

    就算祯武帝将宫中内库房的银子拨出来应急,其实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故而见袁瑶开口,马殷有感袁瑶会再坏他的事儿,这才贸然喝止了袁瑶。

    再看袁瑶的体态也知道是快要临盆了的,马殷便暗中授意,欲将袁瑶推搡一番意外跌倒,那时袁瑶莫说还有机会给祯武帝献计的,就是性命都堪忧了。

    好不阴毒的用心,只是让马殷没想到的是顾敏会坏了他们的事儿。

    袁瑶睃了马殷一眼,未再说话,只将一封书信献给了祯武帝。

    祯武帝接过书信一阵狐疑,可到底也打开来看了。

    书信正是袁父留给袁瑶的遗书,只是没了提及霍荣的那一页。

    如今两军阵前正是紧要时刻,她不能让任何人有借口陷害霍榷和霍荣,可一旦献上库银根本无法掩盖这些银子的出处,所以袁瑶只能将所有的缘故都揽在自己身上。

    事到如今多少人都以为当年袁父是被诬陷的监守自盗,都以为是冤屈。也只知道的内情的明白,袁父虽是苦心,可到底有欺君之嫌。

    谁会愿意被人欺瞒的,袁瑶不敢奢望祯武帝震怒之下还能看透袁父的用意,所以她早便做好了承受祯武帝雷霆之怒的准备。

    众人就见祯武帝越看那书信,面上的神色越难看,末了双目通红,戾气暴增,迭声道:“好,好,好,好个清廉耿直的袁胤。”

    闻言,百官无不诧异的。

    又听祯武帝厉声问道:“库银到底在哪?”

    袁瑶到底只是个女子,她轻吐一口气,稳了稳在发抖的声音,回道:“回皇上,就在沉在银库后的护城河底。”

    许多人都不明白祯武帝为何忽然提到库银,唯独内阁的几人想到刚才祯武帝提到袁胤——袁瑶的父亲,再稍作忖度便都明白了。

    “是当年失窃的七千九百万两库银,果然是袁胤拿的。”兵部尚书震惊之余,无意识便脱口而出了。

    有了银子,祯武帝的难题便迎刃而解了,全面和胡丹开战势在必行了。

    马殷暗气,险些把自己的一把胡子给揪断了。

    等群臣都想明白这里头的关节,祯武帝早已派人去打捞库银了。

    约莫两刻钟的功夫,顾敏就带着人抬着一个还附着污泥锈迹斑斑的箱子来回命了。

    “果然好藏处。打开。”祯武帝令道。

    顾敏迟疑了下,看了眼袁瑶这才命人开箱。

    铁箱沉积在护城河底三年,铁锈腐蚀之下,顾敏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撬开了铁箱。

    当铁箱盖被掀开,覆盖在表层的泥污被擦去,一块块码放齐整的银砖就出现在众人眼前,一时起了一阵骚动。

    祯武帝横眉扫去,百官立时禁声,看着祯武帝走过去拿起一块银砖翻转来看。

    银砖底下果然有国库的印记,怒容满面的祯武帝却突然笑了。

    怒极反笑,可见祯武帝已气到何种地步。

    “镇远侯和霍榷可知这库银的存在?”祯武帝问道。

    袁瑶淡然抬头望向祯武帝,故意让祯武帝看清她的眼睛,“自然是不知,皇上令臣妇夫君查找这批库银,他若是早知道了那里会不献上的,这可是大功一件,足以让臣妇夫君加官进爵平步青云的,那里还能沦落到前些时候被罢官在家,任人奚落的。”

    祯武帝看着袁瑶的双眼,想从她眼中找出哪怕只有些微的惶恐和心虚。

    可袁瑶眼中除了坚定便再无其他了。

    “好,”祯武帝转身面向百官,“来人,将霍袁氏收押,交由刑部……”

    “请皇上开恩。”韩施巧惊恐的声音突然传来。

    韩施巧一直没离开,远远瞧见顾敏拔刀出鞘时,便再也按捺不住跑过来了,只是到千和殿前的月台前无论如何都进不去了,却还是不放弃。

    “放肆。”祯武帝见韩施巧锲而不舍,到底还是有些担心她腹中的子嗣,只喝道:“还不快快退下。”

    可韩施巧那里肯的,喊道:“皇上,袁家满门一心为国,皇上不能这么对他们。”

    这些御前侍卫可是连太后都敢拦的,看着韩施巧被御前侍卫一再挡下,几番险些跌倒,袁瑶的心都悬了起来,不禁喊道:“请娘娘自重。”

    韩施巧却忽然哭了,凄然道:“瑶哥儿,你骗我,你不是说只要宣读了太皇太后的遗诏便能离开的。要是知道你会丧命,我绝不带你来,我才不管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国难当头。”韩施巧急了怕了,口不择言了。

    祯武帝两眉越发紧堆了。

    “请皇上准许臣妇和惠妃娘娘话别几句。”袁瑶恳求道。

    祯武帝默然片刻,转身道:“准。”

    袁瑶从地上站起,缓缓走向韩施巧,慢慢一福身,浅笑安抚道:“娘娘,臣妇当年也不懂父亲这番导致袁家家破人亡的为国苦心,”袁瑶再度看向西北,“只如今臣妇虽多少有了私心,可到底是明白了。”

    听罢,祯武帝眼中一闪,又听袁瑶道:“娘娘要珍重,臣妇是生是死,就靠娘娘的枕边风了。”

    没人拿袁瑶这话当真,可韩施巧却听出了这里头的轻重。

    韩施巧不再挣扎,眼睁睁地看着袁瑶被带走。

    那日后,就没人再见过袁瑶,镇远府自然也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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