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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嫡女升职记-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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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步青说罢,自然不能是只是他一人孤军奋战的,就见不少人也随之站出来附和。

    而与王家相争多年的内阁一党,则出列直接揭穿柳步青等人弹劾霍荣背后的不齿意图,让王家党面上极不好过。

    不消说,朝上又起了一番争论。

    只是越争越是偏离当初起争执的源头,开始来回揭短,双方面红耳赤,口沫横飞,各人手中的牙笏玉笏就成了众臣的武器,朝上一团哄乱。

    这时就听端坐在龙椅之上的祯武帝,边把玩着一块玉佩,边问也官复原职在殿下角落里独善其身的司马空道:“朕何时说过镇远侯的职守在宁武关了?”

    司马空双手执朝笏,躬身揖道:“皇上只命镇远侯出征迎敌,从未让镇远侯死守宁武关。”

    一时间殿上众臣撕扯对手形态各异呆立在地。

    祯武帝将一本折子往下一掷,正中一眼发青的柳步青,然后起身道:“退朝。”

    就在朝中各派阴谋诡计之时,两军阵前风起云改,胜负逆转。

    胡丹主力大军在大同关吃了霍荣一个闭门羹后,立时改向,急行兵回宁武关。

    霍荣是征战多年的老将,在首战成功守住大同关后,立马就调兵回防宁武关。

    可大汉军到底是多以步兵为主,行军自然不能和胡丹的骑兵相比,一时就见了胜负。

    等到霍荣率兵到来,胡丹大军已攻破宁武关。

    宁武关总兵左中棠战死。

    消息传回朝野震动。

    而本要前往大同的霍榷,突然改道甘肃,直奔甘肃总兵府。

    霍榷到后宣密旨,令甘肃总兵——贤妃的胞弟——萧宁出兵,协同主帅霍荣迎战胡丹。

    萧宁不愧是祯武帝的心腹,得旨立即随同霍榷前往宁武关的方向,拦截破关而入的胡丹大军。

    然,就算是霍荣和萧宁两军汇合骁勇迎战,可胡丹倾巢之下那里是只大汉两军能挡下的。

    胡丹长驱直入,霍荣等步步败退。

    八百里加急的求援,从阵前一封接一封飞奔向京城。

    战况对霍荣不利,也是对大汉的不利。

    这时,以内阁党为首的一派主和声起。

    而为将霍荣拉下马来,南阳伯王諲一党附议了内阁党,不赞成再派援军。

    往日里针锋相对的两党,难得一致。

    唯独祯武帝要执意和胡丹一战。

    百官劝阻,祯武帝却大有数年前便要大战胡丹的一意孤行。

    群臣在千和殿外跪谏,搬出太皇太后时的那套苦劝祯武帝,不想却愈发激怒了祯武帝,诛杀了数人,并当场下旨令川陕总督,云贵总督出兵驰援霍荣和萧宁。

    可百官不畏皇权,不畏生死一意主和,全数抗旨,让祯武帝有令难行。

    南阳伯王諲见状,和其堂兄周阳伯王允到宁寿宫请太后。

    自太后擅闯千和殿,被祯武帝请回宁寿宫后,已不曾再出过宁寿宫了,可宫中的消息她依旧灵通,自然知道群臣在千和殿外跪谏,逼祯武帝收回成命。

    只是太后故作不知,她在等祯武帝向她低头,日后她才能名正言顺的再度干政。

    此时听闻王諲和王允求见,太后便准了他们的觐见。

    等殿中一干闲杂人等退出,王諲便迫不及待道:“太后,如今正是太后立威,将霍家连根拔起的最佳时机。”

    一直以为乾坤在手,皆在掌握之中的太后,一面捻这诵珠,一面慢慢睁开了眼,“按如今战况,就算哀家不动手,霍家亦不能得好下场的,又何必急于这一时的。”

    王允和王諲一唱一和的,“皇上如今是威信扫地,正是太后在朝中立威之时,这般一来日后太后重掌朝政,就能省去不少手段。”

    “没错,太后现在只需表明是与百官一心主和,再极力诛杀霍家父子向胡丹表诚意,自然也会得了胡丹支持太后掌朝的。这般一来太后不但得了势,还能将如今握在霍家手中的兵权夺来。”王諲掩不住的雀跃,伸手凭空一抓,仿若天下尽然在握了。

    以往对于太皇太后杀伐果断的手腕与威名,太后到如今都是向往的,所以当王家兄弟一说,太后便心动了。

    再说回镇远府。

    镇远府自连霍榷亦到阵前去后,越发门户紧闭,不与外头做任何关联,霍杙被霍老太君从小祠堂里放了出来,主持侯府前院的事务,可到底也不能随意出府去,霍榛则因那些个外债而被关进小祠堂去了。

    可就算如此,府里也并非安生了。

    大房宋凤兰正绞尽脑汁想弄疯官陶阳,三房冯环萦想方设法阴张玲珑的名声,也算是各得其乐了。

    镇远府那是门可罗雀,直到一位身着丧服的妇人拍响了镇远府的大门,才打破了镇远府表面的平静。

    门房来报说是左大奶奶求见,侯府上下都有些意外。

    因左大奶奶正是长君伯夫人的独女,刚阵亡的宁武关总兵左中棠的大儿媳妇。

    左大奶奶有重孝在身,她的丈夫亦在宁武关军中的,只是宁武关告破,左家大爷到如今都生死不明,这番前提之下左大奶奶到来定有不得了的消息。

    袁瑶那里还坐得住的,也赶寿春堂去。

    只是等袁瑶到时,只见寿春堂里左大奶奶重孝在身,髻松蓬头,满面泪痕,焦心难掩,也不知说了什么,让屋里的人都恐慌了起来,所以袁瑶进来他们都没心思说她不顾身子如何如何的。

    一旁的青丝得了青素的眼色,悄悄挨近包民家的身边一问,顿时面上也血色全失了。

    青丝不敢迟疑,忙回袁瑶身边耳语道:“二奶奶,左大奶奶说如今朝中一力主和,不肯再出兵驰援侯爷和二爷,太后还要皇上杀侯爷和二爷向蛮夷一表要和谈的诚意。”

    听罢了,袁瑶也是挺不住了,只觉眼前一阵发黑,腹中更是一阵绷紧的痛,险些便站不稳了。

    宫嬷嬷不愧曾是宫中的稳婆,一通揉捏后,终于把袁瑶的和腹中的孩子给稳住了。

    寿春堂的人自然也为袁瑶一番忙乱。

    袁瑶如今这月份了,到底不是受刺激的,霍老太君命人抬了袁瑶回漱墨阁去。

    眼看着屠刀就要落下,侯府上下到底不能再避讳在家中了。

    霍杙被霍老太君打发去找大皇子了,霍榛亦被霍夫人打发回娘家,求冯老将军相助。

    在大皇子府,霍杙得了大皇子能保他一人平安的许诺后,便心安理得地回侯府了。

    而冯家,当初之时他们都不肯援手,如今事关性命,他们就更不会和镇远府有所牵连了。

    镇远府如今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和府里人惶恐不安不同,袁瑶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刹那慌了心神后,又慢慢冷静了下来。

    夜深人静之时,袁瑶悄悄拿出遗诏来,轻轻地抚过一遍又一遍。

    这份遗诏是霍榷和霍荣的一线生机了,可一旦她在朝堂之上宣读这份遗诏,她便再没回头路了。

    然而袁瑶担心的却不是自己的生死,更把那日当霍榷的面立下的誓言抛之脑后了。

    袁瑶担忧的是就算拿出遗诏,也未必能救霍榷和霍荣。

    可是到如今也只能放手一搏,不然不用等太后诛杀霍家父子,没有援军,霍榷和霍荣也是凶多吉少。

    袁瑶立时下定决心,唤来青素,小心将遗诏缝到她隐蔽的里衣中。

    翌日清早,袁瑶大妆,向霍老太君和霍夫人说明要进宫去。

    霍杙嗤笑袁瑶的妇人之见,“事到如今就是皇上也是无能为力的,你进宫去又有何用?”

    袁瑶道:“能求的门道大爷和三爷都求过了,如今只剩下进宫一道,不去试过我心不甘。”

    霍老太君和霍夫人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意思,于是几番嘱咐袁瑶小心后,便放了她出门。

    说来也巧,袁瑶刚到宫门前,就遇上了奉韩施巧之命宣袁瑶进宫的内官。

    来到瑞禧宫,韩施巧的月份浅些,身子比袁瑶轻便些,早早便立正在正殿门口张望着了。

    知道两人是要说体己话的,肖姑姑就把侍立在殿中的宫女内侍一概打发了,亲自守的门。

    “太后实在过分了,如今做法也不怕了寒了那些一心为国臣子的心。”韩施巧很是气愤道。

    袁瑶淡淡道:“我们家早便是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拔不快的。”

    韩施巧扶住袁瑶,焦急道:“那瑶哥儿你可得快想法子。”

    袁瑶看顾左右一番后,和韩施巧两人一道,把恭人冠服脱了下来,再用剪子把缝在里衣的遗诏取了出来。

    韩施巧那是又惊又喜,“遗诏,真有遗诏,这下镇远侯和二公子有救了。”

    袁瑶却没有韩施巧这般乐观,道:“娘娘别忘了,皇上对太皇太后有怨,遗旨一旦昭告天下,还不知皇上会做何种应对,臣妇只能赌,赌皇上能明白太皇太后的苦心。”

正文 15814日的更新在这里

    韩施巧一听心上便也急了;“那怎么得了?太皇太后是皇上的逆鳞,你不见前些日皇上杀了的那几人,就因提了太皇太后的和亲进贡之策。有太后的遗诏在,皇上面上是不能忤逆,就怕暗地里会对侯府下手。”

    这些日子以来;祯武帝的阴私手段韩施巧也见识过的,韩施巧只觉毛骨悚然。

    袁瑶一件一件穿回礼服,安慰道:“娘娘放心,臣妇只会全揽在自己身上,和侯府不相干。”

    “瑶哥儿,我虽粗笨,但你别哄我;事故都在你身上了,你又如何脱身?”韩施巧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袁瑶和霍榷,侯府的其他人都和她韩施巧不相干。

    虽说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决心,可事到临头,袁瑶也是发憷的,要死了谁不怕的,所以袁瑶怔忡了好一会子,才勉强笑道:“娘娘方才不是也说了,就是看在太皇太后的面上,皇上明面上是不敢忤逆的,故而面上是不能为难臣妇这么个妇道人家的,只要皇上放臣妇出了宫,不怕皇上道高一尺,臣妇也能魔高一丈。”嘴上是这般说,也只有袁瑶自己知道,今日进来怕是再也出不得宫门去了。

    “真是这样?”韩施巧半信半疑道。

    袁瑶再笑道:“自然是真的,娘娘,臣妇何时欺哄过娘娘了?”

    韩施巧回想过往,的确袁瑶从未欺骗过她,于是便信了,“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袁瑶收拾起那些不安的心绪,道:“臣妇近不得千和殿,想借娘娘一臂之力。”

    韩施巧忖度片刻后,道:“好,我知道了。”说罢,韩施巧唤来肖姑姑,“摆本宫仪仗,移驾千和殿。”

    肖姑姑听罢,一惊不小,“娘娘要到外朝去?!这如何使得。”

    韩施巧从榻上站起身来,一挺微凸的肚子,道:“本宫就看谁敢拦。”

    再看此时的千和殿前。

    白玉砌的重叠三层基台之上,千和殿恢弘肃穆。

    千和殿前的腾龙驾雾丹陛两侧与月台上,群臣匍匐而跪拜。

    虽说不少人已面上青白,口唇失色,还不时有人翻了白眼晕了过去,被殿前的内侍抬走,但依旧泪流满面地跪求千和殿中的祯武帝收回成命,一波倒下了被抬走,醒来又回殿前跪谏,一波接一波,前赴后继。

    这时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已经在千和殿前当值了两日的小林子看看天色,心中默默道:“也该是太后娘娘来的时候了。”

    果不其然,就见千和殿东侧的台阶上,太后的凤驾浩浩荡荡而来。

    一干小内侍连忙跪迎。

    小林子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只见一双金丝绣翟纹的青袜舄从凤舆上下来,踩在小林子的面前过来,微微带起一阵沙尘,眯了小林子的眼睛,立时让小林子连这些个贵人的脚都不敢再偷觑了。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山呼。

    太后的到来可谓是阵仗十足,气派非常,只是她方到千和殿门前便站住了,不敢再往里头一步,因上回欲硬闯千和殿被祯武帝命人送回宁寿宫的尴尬还在,太后颇有十年怕井绳之故,所以哪怕如今祯武帝势弱不得人心了,她也不敢公然进千和殿去的。

    “皇帝,”太后一派集天下正义于一身的凛然,扬声道:“百官之声所传达的正是天下的民心。天下百姓一心思定,谈和乃大势所趋,纵然是天子也不可逆了民心。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啊,皇帝!”

    祯武帝从千和殿内出来,站太后跟前,瞥殿前月台上的百官,嗤笑道:“就他们这些个连一斗米要多少钱都不知的伪道学,代表民意?”

    太后脸上一阵讪讪,又道:“且不说他们,就说如今两军阵前。镇远侯无能,节节败退,让蛮夷入我大汉如同无人之地,这等尸位素餐,只管自己能全身而退的东西,皇帝不杀之而再定能者待之,还留着做什么?”

    祯武帝两手背负在后,此时不禁紧握成拳,一直垂首弓背的御前总管太监王永才就见祯武帝的拳,指节泛白青筋暴露。

    “常言,双拳难敌四手。镇远侯以不足三十万人,敌蛮夷五十万,岂有不败的道理。就是诸葛孔明在世也难做无米之炊的巧妇。”祯武帝虽已尽力压制心头的怒火和暴戾,可话说到此,到底也泄漏了一二,一时脸上微微狰狞,让太后不禁被他的那份戾气给镇住了,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可祯武帝步步紧逼,又道:“如今镇远侯在阵前拼死阻拦蛮夷,带领这百姓逃亡,也使京城不能一时受蛮夷践踏,倘若朕此时将他召回杀之,那才是逆民意,寒了天下人的心。”

    就在祯武帝和太后针锋相对之时,袁瑶和韩施巧到了。

    后宫的仪仗自然是不能到这里来的,可韩施巧仗着自己的有孕在身,到底没人敢使劲拦她。

    可到了千和殿的三层台基下,无论如何再也不能再往前了,袁瑶对韩施巧道:“娘娘快请回,到了这娘娘就不便再往前了,而臣妇却能凭遗诏进去,无人敢拦的。”

    韩施巧那里放心的,“你勿用劝我,你我姊妹一场,如今我虽不能给你富贵荣华,可到底也不能大难临头,让你一人独自而对的。”

    袁瑶明白韩施巧的心,可此时多一人随她一道去,只会多让一人随她赴死而已,起不到任何作用,于是袁瑶便糊弄道:“娘娘,你随臣妇前去,只会让臣妇一条挑唆后宫干政的罪名。可要是娘娘不随臣妇去,臣妇宣完遗旨便能脱身了。”

    “这……这……”韩施巧一时也没了主意。

    袁瑶艰难地扶着腰跪下,“请娘娘离去。”

    韩施巧又是焦急,又是心酸,又是不安的,最后她指了肖姑姑和几个得力的内侍,“你们扶送夫人上去,宣完旨意,你们要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如若不然,拿你们是问。”

    “是,娘娘。”肖姑姑领头应罢,就扶起袁瑶来,目送着韩施巧的仪仗离开。

    韩施巧到底不肯离远,只到西六宫的夹道处张望,看着身子笨重的袁瑶在肖姑姑的搀扶下,两手高捧遗诏过顶,边艰难地踩着台阶一步一步而上。

    “霍门袁氏奉太皇太后遗诏前来。”袁瑶走一步,鼓气全力喊一声。

    袁瑶高亢清脆的嗓音,回荡在千和殿四周的空旷之上。

    跪在丹陛两侧的官员听闻,起先是震惊,后听清是太皇太后的遗诏,一时便纷纷退开,让袁瑶通过。

    等到袁瑶登上三层的台基走上月台,早已气喘吁吁。

    百官都不禁起身张望,只见一位身怀六甲的夫人高捧明黄绸缎前来。

    袁瑶微微挣脱了肖姑姑搀扶她的手,几番深呼吸吐纳,稍稍平稳了气息后,独自一人依然毅然走向了面露晦气的太后和眉头紧锁的祯武帝。

    “太皇太后遗诏。”袁瑶面上不畏太后和祯武帝的威仪,将高捧的遗诏向前再一递。

    祯武帝双唇紧抿,望着着袁瑶由远而近,,最后目光紧盯那份遗诏,面上看着平静可那紧要的牙关,让祯武帝的两颊不住抖动。

    天子之威,到底让人敬畏,袁瑶胸膛的心擂动如鼓,但袁瑶逼着自己不可退却,和祯武帝做无声的较量。

    祯武帝最终还是让自己隐忍了下来,一掀龙袍前下摆,慢慢跪下。

    太后此时恨不得吃了袁瑶的血肉,脸面气得都扭曲了,可就连祯武帝都跪下了,她不能不跪了。

    见状,袁瑶慢慢展开遗诏,蓄了气力,高声宣读道:“太皇太后遗诏:老身侍奉三代君王朝政,自兴文帝起便以‘以民养息,无为而治。’为根本,才有我大汉今日之国力,可到底根基尚浅。老身知道,皇帝一心抗胡,可胡丹历来骁勇善战,我大汉这些年来却疏于军务,怠于选拔良将,贸然与之开战定将诸位先帝所积蓄下的成果毁于一旦,故而老身一直压制着皇帝。”

    听到此处,不少老臣,特别是内阁众位大臣,顿时痛哭流涕,跪爬到袁瑶跟前,“太皇太后,太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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