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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前方有诈-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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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这些,卫戗玩味笑道:“大黄、红花?此等‘刺激’对她那‘无辜孩儿’来说; 确实难以承受; 岂能不流掉?”她之前还纳罕,卫敏身康体健,怎的那般容易就流产了; 这样一来,就很好理解了。
卫敏自己也曾几次三番的强调,从她娘那里习得医经药理,就好比卫戗本不耐烦翻书阅典,但为了学以致用,也会勉强自己静下心来,好好学习,而卫敏是绝对不曾有过悬壶济世的念头,跟她娘学的,都是对自己有用的医术,至于用在什么地方……
脑子里灵光一闪,卫戗突然联想到,虞姜懂得能使妇人流掉身孕的医术,而她娘当年便莫名其妙的流掉孩子,坏了身子,后来好不容易怀上身孕,可她和芽珈却是胎中带毒,要不是万幸被她师父所救,早就随她娘去了。
也正因为如此,严守女德的姨婆,才在早年对她上蹿下跳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幼时体弱多病,师父说唯有后头锻炼才有可能弥补先天的不足。
而芽珈,则完全没有她的幸运,即便师父手段了得,当年从阎王手中给芽珈抢回一条命来,但她脑子受损,一辈子都是稚儿心性,后来更是近乎枯木朽株,勉强用稀世奇珍吊着一条命,只因她出征前同她说:“芽珈,等我回来。”那傻丫头便咬紧牙关,从不肯松懈一丝一毫,替她守护着诺儿,痛苦地熬过一日又一日,每次托信使捎来的家书,都是报喜不报忧,可信使是有眼睛的大活人,他们会看会听还会说……
如果这一切并不是天灾,而完全是人祸,岂容她善罢甘休?
“主,主君,”回来给卫戗送消息的亲信,瞧见被她捏碎的瓷杯碎片刺进她手掌,此刻卫戗的手掌已是鲜血淋漓,而她却浑然不觉,忍不住出声提醒:“您的手……”
卫戗闻声回魂,顺着亲信目光低头看过去,这才感觉到痛,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小伤对她来说当真不算什么,淡定的松开手,拽过旁边用来写字的白色丝帛,简单的处理擦拭过伤口,又用干净的丝帛缠绕住手掌,抬眼看向那亲信:“增派人手,保护好那药铺和寄莲。”又想起已经是个废人的瑞珠,夫婿不要她,儿女也弃她不顾,但他们毕竟从前是一家人,虞省的事情,肯定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而且瑞珠本身就是虞姜的心腹……想到这里,突然高声来了句:“不好!”
那亲信被她吓了一跳:“主,主……主君?”
卫戗豁然起身,拔腿就往外走,边走边命令道:“事不宜迟,赶紧行动。”
亲信领命,紧随其后往外走,可卫戗刚走到书房门口,就见满头大汗的裴让从走廊那头急匆匆走过来,她诧异驻足:“哥哥?”身后的亲信不敢耽搁,跟她打过招呼便离开。
裴让来到卫戗眼前,简明扼要的将他之前的行动陈述一番。
说他去调查虞省那边情况,无意间撞见给瑞珠送饭的人,总感觉那人的行动有些鬼祟,便拦截下来,一查,那人食盒中的饭菜竟掺了毒,他不能确定所下究竟是何种药物,不过可以肯定,瑞珠的状态十分不好,想必已然中毒,他把瑞珠蒙着眼睛带入庄园,至于那个跑腿的,他是威逼加利诱,放那人回去稳住那幕后主使,当然,为防万一,派去两个有主见的高手暗中盯住,一旦有个风吹草动,该出手便出手。
在卫戗记忆中的裴让,一直是个被动领命的人,如今竟会主动出击,真叫她莫名感动,且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掐在她心坎上,与她真是十足的默契——她之前忙昏了头,直到方才经由卫敏的所作所为联想到虞姜的为人,若她的生母当真是被虞姜所害,那么恶毒程度远超她现象的虞姜,为了自保,杀几个无用之人灭口,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卫戗随口问裴让,怎么想到做出那些安排的,倒把裴让问愣,他一脸茫然的搔着脑袋,说他也记不清了,脑子里好像突然就蹦出那么个念头,莫名觉得合理,就照办了。
不管裴让究竟是怎么想到的,只要他做得好,就该予以表扬,夸赞完了裴让后,卫戗随他去看瑞珠。
当初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胖妇人,此刻奄奄一息的瘫在那里,消瘦到脱相不说,还有一股屎尿的骚臭味迎面扑鼻而来,露在外面的大腿上更是布满褥疮,怎一个“惨”字了得。
其实就算虞姜不对瑞珠下黑手,以现在的瑞珠,也没办法痛快的卖主求荣,毕竟她的舌头早就被割掉,当然,只要这个人还在,有耳朵,脑子也能动,还是能从她这里获得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卫戗检查过瑞珠的状态,又查看过那些掺毒的饭菜,确定瑞珠还有救,先给她用上三师兄的灵丹妙药,又吩咐下人给她好生清理一番,再换身衣裳。
跟在卫戗身后帮忙的亲信听说那饭菜中的毒并不十分严重,有些搞不清状况,忍不住咕哝道:“属下有一事不明?”
卫戗平日里跟这些亲信就像好哥们一般相处,听到这话,自然而然的应道:“什么事?”
那亲信撇嘴道:“既然那幕后黑手决定灭口,怎的不一下毒死她一了百了,反倒搞得这样麻烦,给我等留出机会。”
卫戗冷笑一声:“因为她行事谨慎惯了,如果一下毒死瑞珠,非但不利于隐藏罪证,而且在这关头,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反正瑞珠已经这样,让她‘死于疾病引起的脏器衰竭’,是既合情又合理,而且就算她没死成,虚弱到这种程度,也没办法出面指正她,何乐而不为?”
那亲信纠结道:“人都这样了,我们该怎么办呀?”
卫戗不甚在意道:“不是还没死么,既然没死,就有办法。”
瑞珠虽始终紧闭双眼,可在听完卫戗的话之后,却默默的流出眼泪来。
卫戗无暇理会瑞珠的心情,在她看来,瑞珠助纣为虐,会落得如此下场,完全是她咎由自取,而且瑞珠并非无脑之人,在她当初帮着虞姜祸害别人的时候,就该想到,当日她所祸害的人,早晚有一天,会变成自己的参照,所以说,即便此刻的瑞珠看上去如此凄惨,但也没什么值得同情的,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那些惨死的人,不会因她几颗眼泪就活过来,不是么?
卫戗又交待几句,便匆匆离开这臭不可闻的房间,回头看看紧跟在她身后的裴让,他自讲诉完带回瑞珠的大致经过后,便没再吱过一声,此刻更是蔫蔫的,十分没精神的模样,卫戗猜他大约是累着了,便让他先回去休息一会儿,而她自己则快跑起来,有些事情,现在只能去问姨婆了。
姨婆知道卫戗一早就把芽珈找过去受累,那是正经事,当然不可能去阻止,而且芽珈知道自己可以帮上“她的戗歌”的忙,十分开心,所以姨婆只能在事后给芽珈熬从前收集来的补脑汤,在这方面,姨婆信不过旁人,每每都要亲自动手,包括食材的选取和药物的搭配,熬好的汤水也要亲自端给芽珈,当然,如果卫戗在的话,也会跟着芽珈一起沾光,虽然她动手的机会远远大过用脑的程度。
此刻姨婆的补脑汤还没熬到时辰,她肯定是要在厨房守着的,所以卫戗没出所料的在厨房找到她。
姨婆见到卫戗,满脸慈爱的笑道:“你这孩子,从前最是厌烦喝这汤,今日倒是懂事,竟主动来寻,不过你来得有点早,这汤还欠点火候,先去忙你的吧,回头我给你送书房去。”
卫戗看也不看灶上的汤锅,上前一步:“姨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问问你。”见旁边还有人在,谈话实在不方便,出手拉住姨婆:“你且随我来。”
姨婆扭头看向自己的汤锅:“诶,我的补脑汤还在,现在走不开,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能在这说么?”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抱歉,因为不想影响大家看文的心情,所以一直没跟大家说,就在一月份,家人突然查出小细胞肺癌,上周一开始化疗,所以近期家中很忙,不能准时更新,恳请大家谅解。
o(>﹏<)o当然,也怕说完之后,被大家抛弃——我除去08年当新人时的处女作,再也没有过太监记录,所以不要删除我好么?
☆、强颜欢笑
卫戗干脆道:“是关于我娘的。”四目相对; 姨婆从她眼中看出前所未有的冷峻; 跟着紧张起来; 不敢再做耽搁,可灶上汤锅还在咕嘟着; 两相权衡取其重; 一咬牙; 将汤锅托付给候在旁边,专注烹饪四十年; 一手调羹技术更是炉火纯青; 从同行中脱颖而出; 被卫戗高薪聘请来的庖厨; 离开前还要细细叮嘱,唯恐给熬坏了。
“劳丁伯费心。”卫戗心里搁着事; 无暇为姨婆汗颜——说句公道话:业余的姨婆对上专职的丁伯; 还是拼针线活胜算更大一些呀!
她二人一路沉默,径直来到卫戗书房; 于雕几两侧茵席上跪坐下来,卫戗开门见山:“姨婆,我怀疑母亲弃世,另有它故; 所以接下来我的问题; 请您实事求是的回答我,不要再像从前那样模棱两可的敷衍过去。”
本就被卫戗严肃表情搞得很紧张的姨婆,再听完她的话; 彻底僵住,瞠目结舌老半天没反应。
卫戗停顿片刻,容姨婆缓过神来,才又继续:“母亲与虞姜结交,是在成亲前还是成亲后?”
即便卫戗给她留出消化时间,可姨婆在回魂之后,又不能自已的颤栗起来,不过即便满腹疑问,可还是遵从卫戗的意思,尽可能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娘在成亲之前就认识虞姜,不过当初只是泛泛之交,见面也就点个头,连话都不怎么说的。”
卫戗玩味冷笑:“也就是说,虞姜是在我父母成亲后,才与我母亲逐渐亲近起来!”
姨婆肯定道:“的确是那样。”又补充道:“你娘下嫁给寡言少语,不善交际却一门心思想要光宗耀祖的你爹,为圆他心愿多方交游,这些旧事,我从不曾瞒过你。”
卫戗点头:“父亲他到现在也没放弃这种想法。”接着又问:“那么,我母亲与虞姜的‘友情’,究竟是如何开始的?”
姨婆喃喃道:“如何开始的?”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年上巳节,仕女贵妇们倾城而出,参加禊饮、踏青等活动,这样的好时机,你娘自是不会错过,不想去到之后,于河边禊饮时,不知怎的竟把腕上的檀木手链遗失,那手链虽不怎么值钱,却是你父亲送她的定情信物,对你娘来说,绝对是比整箱珠宝还贵重的心爱之物,她焦急万分,四处寻找,原来那手链恰好被虞姜捡到,她听说你娘正在找寻手链,便将那手链送还给你娘,你娘十分感激她,从此与她亲近起来,后来你母亲要与虞家攀交,虞姜从中给穿针引线,没少帮忙,你母亲是个不在意身份,却在意恩情的人,在那时的她看来,虞姜简直就是她的恩人,不知怎样答谢虞姜,便与其结成金兰之交。”
卫戗沉默片刻,道:“母亲在我姐妹二人身前,流掉一个孩儿,姨婆,母亲流产之前,身体可曾出现过什么征兆?”
提到这些,姨婆就要抹眼泪:“你娘在家为女郎时,身子素来健康,初初怀上身孕时,巫医也说,胎儿一切正常,尽管如此,你娘行事也是万分小心谨慎,哪曾想,明明过了初期不稳定阶段,眼瞅着肚子一天大过一天,突然莫名其妙的动了胎气,你娘当时双手捂着小腹,说孩子在痛苦挣扎,哭求着要保住他,可即便找来最好的巫医,也回天乏术,而且那时胎儿已经很大,流出之后,你娘接着便血崩,最后还是桓家出头,请神医求妙药,这才勉强保住一条命,但被告知,要大家有个心理准备,按照你娘的身体状况,今后怕是再没机会怀上孩儿了。”接过卫戗递过来的巾帕,擦掉大颗大颗的泪珠子:“假如我当初把她看紧了,不让她过度操劳,大概也不会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
姨婆一直想不明白,她娘一切安好,怎么就流产了,找不出原因,最后不得不认同“劳累过度所致”的说法,为此,这些年一直自责不已。
那种失去满心期盼的孩子的滋味,卫戗也体会过,她能理解她娘的难过,不过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她冷声接续:“突然流掉,就像卫敏那样?”
姨婆愣了愣,随即先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即便都是突然流掉孩子,但你娘当初可是非常严重的,而阿敏虽然流掉孩子,身体却没什么大碍,也不影响日后再要孩子。”
卫戗总结道:“如此说来,流产的过程差不多,只是后果大相径庭!”
姨婆眨眨通红的双眼,看着卫戗凝重表情,轻点了一下脑袋:“是啊。”
卫戗闭上眼睛,攥拳敲了敲自己前额,半晌,放手睁眼,再开口,跳转到另一个问题,有气无力道:“说说罢,我父亲究竟是怎么和虞姜勾搭到一起的。”
换作从前,若叫姨婆听她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肯定又要捶胸顿足,大声忏悔自己“教导无方”,但她此刻陷在悲伤的情绪中,实在没有心思去纠正卫戗的用词不当,长叹过后,沙哑道:“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只记得那天,瑞珠倚仗自己是虞姜贴身婢女的身份,大家不好阻拦,在门子去通禀时,硬冲进你娘静养的别院,进门之后,不等你娘出声询问,瑞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把前额都磕破了,声嘶力竭的哭求你娘去救救她娘女郎。”
卫戗柳眉倒竖:“救?”
姨婆深吸一口气:“虞姜未婚先孕,自觉无颜苟活于世,先悬梁后投河,幸亏全都被人发现,及时救回,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瑞珠无奈之下,跑来求你娘给主持个公道,因为你爹最听你娘的话。”说到后来,身子佝偻下去:“从前我总是担心,让你知道这些糟心事,会影响你们父女之间的感情,不管怎么说,母族是出嫁女子的倚仗,若你彻底怨恨上了本就不够亲厚的父亲,那么即便将来嫁入好人家,可与娘家的关系不好,那……”
卫戗突然联想到,假如她和她爹彻底决裂,有朝一日,她无母族庇佑,一身轻的嫁入王家,王珏那小鬼可会护她周全?依目前情形看来,大约会罢!摇摇头,甩掉脑子里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现在她重点关注的应该是她娘的事情,于是她放柔嗓音,循循诱导:“姨婆,我的母亲是你一手带大的,我知道你最是心疼她,可你看看,她吃了那么多苦,糟了那么多罪,最后甚至无辜枉死,难道我们不应该为她讨一个公道么?”
姨婆受不住卫戗连哄带骗的攻势,竹筒倒豆子似的讲出当年经过。
却说卫毅一次受邀拜访虞公,谁知酒后无状,误闯进虞姜闺房,虞姜她一介弱女子,怎敌卫毅一介武将?然后不出意外的失身给卫毅,事后卫毅懊恼万分,虞姜虽然抱着被子痛哭流涕,对上卫毅时,却显得尤其大度宽容,说什么不怪卫毅,她知道“辛姐姐”身子不好正在养病,没办法服侍自己的夫君,而卫毅必定十分想念“辛姐姐”,此番喝醉了酒,结果就错把她当成“辛姐姐”,此事错不在卫毅,是她没能及时唤醒他……
以上细节是卫毅在虞姜怀孕后,亲口向桓辛坦白的,并承认虞姜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他的。
桓辛敌不过瑞珠的软磨硬泡,外加一副你不答应,我就死在你家大门口的架势;
还有当时仍健在的卫老夫人,也就是卫毅他娘卫戗她奶奶,因不少巫医都说桓辛无法再受孕,正纠结于儿媳无法传宗接代,自己没办法跟祖宗交待,忽闻贤良淑德,讨人喜欢的虞氏阿姜有了儿子的骨肉,惊喜不已!忙不迭来做儿媳工作,拐弯抹角劝诫她,无论如何也要保全卫氏香火,这是她身为主母的责任;
卫老夫人前脚刚出门,七大姑八大姨后脚就挤进来,莫不苦口婆心开导她,虞姜是个温顺的,给卫毅抬了这样的妾室进门,总比纳个不知根底,无事生非的刺儿头好,而且这样也解除了她的后顾之忧——如此一来,就不必担心日后会触犯不顺父母、无子、恶疾、妒,七出中的四个条目,她也可以高枕无忧的过上一辈子。
不管是对虞姜心存怜惜,还是被逼无奈,总之桓辛拖着病身子去见了虞姜。
虞姜见到桓辛,双手捂住平坦的小腹,就像瑞珠那样,扑通一声跪倒在桓辛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她自知对不住“辛姐姐”,更打算一死了之,可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又觉得十分不忍心,她不求名分,只求桓辛给这无辜的孩子一条生路。
后来桓辛问卫毅,他作何打算。
卫毅站在桓辛面前,始终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其言讷讷:“我坏了她的清白,对她不住!”
☆、无怨无悔
桓辛有气无力道的苦笑:“是啊; 事到如今; 以你的为人; 不给她一个交待,肯定会愧疚一辈子。”
事已至此; 桓辛别无选择; 她将自己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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