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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前方有诈-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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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姜回忆了一下,那天的卫戗的确像个少年,当然,卫戗平时也是不男不女的。
  之前虞姜包藏私心,只对外宣布要嫁女儿给司马润,却没说是哪个女儿,后来卫戗回府,她也是把她安置在偏僻的闲置院落,府里人知道卫戗是“二女郎”,可在不明所以的外人眼中,她就是个小郎啊!
  好消息:有办法了;坏消息,要跟刚刚闹掰的继女低头……虞姜陷入纠结中。
  卫戗没心思理会虞姜的纠结,她拉祖剔到案前,让他瞧瞧那幅图。
  祖剔盯着看了半晌,最后手指一点,落在她爹失踪的那片山林上:“这里,好像和我从前看到的舆图不太一样,是不是画错了?”
  卫戗坚决摇头:“原图出自我二师兄徒析之手,不应有错。”芽珈在这方面更是从未出现过丝毫差池,所以卫戗胸有成竹。
  相较于辽阔的幅员,三百里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且又不是地处要害,一般简图上并不格外标注,所以在祖剔的印象中,十分模糊,看卫戗信誓旦旦,他也拿不定主意。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裴让赶回来,他拿到三份不同时期的详图。
  卫戗接过展开一看,和芽珈描绘的确实有出入,三幅皆是如此。
  卫戗想了想,又在简图上着重圈出那一处,让芽珈重绘一幅。
  因卫戗只圈出方圆千里之内的区域,芽珈自然将图放得更大,细节也更详尽,甚至山势起伏和水脉走向都画出来了。
  拿到成图,卫戗又与祖剔等人研究商议。
  还是祖剔提出疑问,在其他三幅舆图上空白的地方,在这里却出现山脉,出现山脉也便罢了,因为时下能力有限,很多舆图对人迹罕至的地方都做空白处理,或许这一片山林也是如此才没在从前的舆图上体现出来。
  可把这一处其他舆图上不曾出现的山脉补充上已经很特别,怎么还会精确到几条小水脉的走向,要知道即便是要塞之地,许多江河支流也是忽略不画的。
  如果她二师兄徒析在这里,她就可以当面请教他为何对这里情有独钟,可问题是连她师父都搞不清楚她二师兄现在人在何处,她想问也没处问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裴让突然出声:“嗯……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站他右前方的卫戗扭头看向他:“见过什么?”
  裴让上前一步,伸手遮住夺人眼球的山脉走势:“这样再看,假如不说这是溪流,单看这些弯弯曲曲的细线,是不是有点眼熟?”
  经他这一说,卫戗再看,果然有些眼熟,但祖剔等人异口同声的说没印象。
  卫戗一时间也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线条,想着此图既然出自她二师兄之手,或许她和裴让曾经偶然看到过,因时间太久印象不深,而再次瞧见又觉得眼熟,这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不再绞脑汁,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处理——“阳平长公主别院”那边传回消息,她二叔找上门去了。
  很明显,她继母没脸来见她,而她二叔身为她父亲的胞弟,初次见面便赠她礼物,又当众偏颇于她,所以她怎么也得给她二叔留些颜面,至少不会一口回绝他就是了!
  但她没在别院那边,她二叔没见着她,自然不会走,现在还在那边等着。
  关于她要不要去救她爹这件事,祖剔等人皆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他们之中不少人都有建功立业的意愿,跟着卫戗躲在世外,虽然能富足安逸的过一辈子,但机遇就摆在眼前,只要敢赌,就有美梦成真的可能性,他们怎么可能不雀跃?
  裴让对此却表现的十分平静,他不会左右她的判断,只会安静的等待她的决定,反正不管她是去是留,他都会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这么大的事,自然不会瞒着姨婆,她听说之后,先是长长久久的沉默,最后叹息一声,一脸为难道:“百善孝为先,父亲有难,儿女岂能袖手旁观,可你毕竟是个女儿家,如此这样出去,那和王氏十一郎的婚事可怎么办啊?”
  虽然卫戗现在对婚事不感兴趣,但她还是好奇,去救她爹和成亲会有什么冲突。
  听她开口询问,姨婆耐心和她解释,就算人家不明摆着说出让虞姜派卫毅的“儿子”出面救爹,如果卫戗自己要走这一趟,女儿身份实在多有不便,肯定是要扮作少年模样,一旦她以卫毅的“儿子”身份出现在人前,那么到时候王家再来议亲,是要议卫戗还是卫珈?如果她直接以女儿身示人,这一路上和一群男人混在一起,恐将损及闺誉,如此一来,不但有可能令王家闻风而退,怕是连寻常士族也不敢轻易求娶了。
  卫戗这才想起,前世的时候,虞姜为了让她在那么艰难的时期替卫家顶门立户,便对外宣称,桓辛身后留下一对龙凤胎,卫戗是兄,卫珈是妹,而司马润在发现她的女儿身之后,虽然实际上迎娶的是她,但宗谱上载的却是她妹妹的名字。
  姨婆顾虑的便是这点,她成了她爹的“儿子”,如果王家还有结亲的意愿,那只能议卫珈了,可真正的卫珈是个痴儿,这乱七八糟的家事,还不把人家吓跑了!
  听到姨婆的纠结,卫戗反倒觉得这样真是再好不过,她就是她爹的儿子了,从今往后再也不用担心她爹逼她嫁人了!
  也就在姨婆默默祈求佛祖给指条明路时,别院那边又传回消息,说卫勇经卫府人指点,也找上门来了。
  听到卫勇的名字,别说是卫戗,就是祖剔裴让等人也觉得蹊跷。
  要知道卫勇当初可是随她爹一起走的,现在她爹失踪了,如果卫勇没事,首先做的应该是去驻地搬救兵吧,而且她爹失踪地点明显距驻地更近,卫勇不去驻地,反倒一连累死几匹马赶回来找她,究竟是为哪般啊?
  祖剔听完后,转向卫戗:“郎君意下如何?”
  卫戗略一沉吟:“走,先去看看再说!”
  

  ☆、无稽之谈

  快马加鞭; 卫戗几人在午饭前赶到别院。
  管事亲自来迎接她; 卫戗翻身下马; 随手将缰绳递给管事,并吩咐设宴款待她二叔。
  安排妥当; 便带领一行人疾步走向偏厅。
  她二叔见她进门; 忙起身迎过来; 而栉风沐雨,日夜兼程赶回来的卫勇;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憔悴; 勉力撑着矮榻扶手才站起身。
  不等她缓口气; 她二叔便迫不及待将她爹失踪的消息告知她; 并委婉的道明来意——他实在担心她爹,又等太久; 会如此急切也是正常。
  卫戗点头表示听懂; 脚下步调不乱,径直来到卫勇面前; 按他肩膀压他坐回矮榻:“勇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卫勇面色凝重:“我等途中遭遇伏击,寡不敌众,只好潜入附近山林; 不曾想入林第二天开始起雾; 一连多日都不见太阳,不过正因为如此,我等顺利逃过敌人追踪; 后来离开山林,看着浓雾中隐约可见的城郭,的确是往来途中的必经之地,我们便以为又回到官道上,可一连走了两天,沿途的风景没有任何改变,那座城郭也还在我们前方十几里远的样子。”
  祖剔插嘴道:“这是遇上鬼打墙,在原地兜圈子呢!”
  卫勇摇头:“事实上,我们已经偏离正道将近三百里。”
  卫戗左手托着右臂手肘,右手捏着下巴:“等你们察觉的时候,已经来到我父亲失踪的那条山脉。”这是肯定句,她根据卫勇叙述,结合她二师兄的地图,推断出这个结果。
  在她爹失踪的山脉和通往西羌的官道间,图上是用一条虚线连接的,先前她不理解这条三百里的小路为什么会是虚线,现在大约有点懂了。
  卫勇点头:“是。”十分艰难的抬胳膊,探手入怀,掏出一块巾帕递给卫戗:“这是主公留下的。”
  卫戗接过去展开一看,心口一抽,那是一封血书,上面寥寥数字:戗歌,芽珈,爹对不起你们。
  她认得她爹笔迹,此书的确出自她爹之手,卫戗倏地收拢五指攥紧血书,抬眼看向卫勇:“我父亲呢?”
  卫勇一脸沮丧道:“我不知道。”不等卫戗质问,他主动开口:“那条山脉在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里有截然相反的两种叫法,一部分人管它叫仙境,还有一部分人管它叫鬼域,以一条丈宽的水渠做界线,那小村子的人都是为了躲避战乱而逃到那里去安家,当初也不清楚这些,不少人过渠进山,然后再也没回来,据说近三十年,只有一个青年在进山两年后,被人发现倒在渠边,但抬回家已经得了失心疯,总说身边人都是恶鬼,他要回家,他老父亲没办法,就把他锁在房间里,结果他因为出不来,就一把火烧了房,自己也被烧死了。”
  攥着血书的卫戗蹙眉道:“你说的这些和我父亲失踪有什么关系?”
  卫勇表情痛苦道:“主公认为这些纯属无稽之谈,因挂记战事,想着原路返回还要多耽搁两天,绘出简图一算,穿过山脉算是一条捷径,再看进山的路宽阔平坦,便率领我等进山,结果宿在山里的第一晚,翌日醒来后,原地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们几人是轮番休息,如果突发变故,肯定会有声音的,可我什么都没听到。”
  卫戗将血书送到卫勇眼前:“你既然一早就跟我父亲失去联系,那这血书又是怎么回事?”
  “我在山里绕了三天,竟绕到渠边,当时岸上坐着个钓鱼的老者,他将这血书交给我,并转告我,主公吩咐说,让我什么都不要管,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血书送到二女郎手上,我追问那老者,主公人在哪里,结果老者回复我说,不让我管我还问,真不是个值得信任的属下,嘟嘟哝哝的走了,等我反应再追过去,已经找不到那老者的身影了。”
  安静的听完后,祖剔啧啧叹道:“我编的鬼故事都没你这个离奇!”
  虽是话里有话,但卫戗活了两辈子,十分了解卫勇,他对她爹绝对忠诚,就像裴让对她一样忠诚,所以绝不会拿她爹的性命开玩笑。
  挖坑下套,也该是有利所图才是,此事确然蹊跷处处,但照常理来说,应该不是为了钓她,毕竟起雾这种事,绝非人力所能及,再者说,费那么大工夫,来诈她个吃原配老本的穷爹和她个初出茅庐的豆蔻小女孩,能榨出几两油?有这本事,就去干票大的——捆了王瑄那小子,够吃几辈子的!
  宴席备好,管事来通知卫戗等人。
  这种情况下,谁能吃的进,但卫坚和卫勇因求上门来,不好推却,勉强吃了一些,等卫戗放下筷子后,他们立马搁下碗筷,紧接着便问卫戗何时出发。
  卫戗斟酌片刻,与卫坚道:“二叔你先回去,让我考虑考虑。”
  卫坚张了张嘴,之前虞姜跟他提起,他就觉得这是强人所难,但病急乱投医,哪还顾得上那么多,即便卫戗一口回绝他,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何况她只说要考虑考虑,最后一声叹息:“二叔没用……”怏怏离开。
  卫勇连坐都坐不住了,卫戗把他留下来,让管事给他安排个房间稍事休息。
  “郎君,现在该怎么办?”等房间里只剩自己人,祖剔开口。
  卫戗从还没搬回去的箱子里拿出一些金子交给祖剔:“和弟兄们去挑些趁手的武器,记住,别图便宜,一定要选最精良的,再置办些厚实衣物外加路上可能用到的东西。”
  祖剔眼睛顿时亮了:“郎君做出决定了!”
  卫戗深吸一口气:“他毕竟是我生身父亲,焉能见死不救。”顿了顿:“何况有些事情,我还想和他当面问个清楚。”
  祖剔收好金子,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坐骑呢?”
  为方便行事,他们近来为每个人都配了一匹马,但那些只是普通马,体力和耐力都一般,城里城外跑几趟还勉强,长途跋涉肯定不行。
  卫戗果断道:“我走一趟王家,他们的马场里应该还有几匹宝马。”有王瑄给的“通行证”,和王家谈买卖方便又快捷,而且绝对不会被坑。
  两拨人分开行动,等凑齐上路的装备,天已擦黑。
  因卫勇还在别院,所以卫戗等人也回到这里,管事准备晚膳,卫戗拿出笔墨和白帛,提笔疾书。
  祖剔凑上前一看,一行行的都是人名,人名后还有注释,譬如一句话特征或所在军营,他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出声:“郎君,这是?”
  卫戗头也不抬:“如果我父亲只是被迷阵所困,我等可破阵救人;如果是被装神弄鬼的给抓去,能搞出那么多花样,恐怕不是区区几人所能办到,有备无患,万一到时候我们人手不够,增员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这些都是我父亲军中的菁英,足可以一当十。”
  祖剔十分惊奇:“原来校尉大人还同郎君说过这些!”再看一眼满满的人名,由衷赞叹:“郎君好记性!”
  卫戗停了笔,看着大片人名出神,好记性么?她会记得这样清楚,不过是因为他们全都是由她一手提拔起来,并随她出生入死十几年,怎么可能忘记呢!
  他们的命绝对够硬,全都比她活得久,突然有点好奇,前世获悉她死亡,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呢?
  写满百人,卫戗便不再继续,匆匆用过晚饭,便把帛书交给卫勇,让他通过驿站加急送往军营,并按照名单将这些人抽调出来,由写在第一位的朱潇领导,原地待命。
  卫勇听完卫戗的安排,震惊到无以复加,他不是祖剔,自然清楚,卫毅从不曾跟卫戗提过军中事物,而且匆匆扫了一眼帛书上的名单,几乎都是这一两年内入伍的新人,别说她爹,怕是她爹麾下掌管军务的人也不会记得这么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
  “勇伯,事不宜迟!”卫戗看卫勇发呆,出声道。
  卫勇醒过神来,救人要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等事过之后再慢慢了解,于是他由卫戗的人护着出门了。
  也就在卫勇走后没多久,别院外又迎来一辆马车,车帘掀开,下来一大一小两个人。
  而那时卫戗正打算回到庄园,一行人迈出大门,与来人走个正对面。
  已入了深秋,山里的夜晚格外清冷,来人披着旧斗篷,瑟缩的站在晃动的灯光下,见到她,尴尬的唤了一声:“戗歌!”又赶紧扯了扯身侧的男孩:“这孩子,不是一直吵着想念哥哥么,你哥哥就在这,快叫啊!”
  卫源听他娘的话,怯生生的叫了声:“哥哥!”一则卫戗和他印象中的大有不同,他不敢认;二则,也是搞不懂,明明是姐姐,为什么他娘非要让他喊她做“哥哥”。
  这一幕,与从前何其相似,但终归是不同了——彼世她先入为主的认为虞姜是个纯良的;但此生就在几天前,虞姜如意算盘落空,暴跳如雷与她撕破脸……
  卫戗莞尔一笑,想必是二叔回去告知虞姜,说她还要“考虑考虑”,虞姜担心她考虑过后给出否定回答;或者干脆认为她是在拿把,趁机逼虞姜主动前来低头认错,不管怎样,急红眼的虞姜硬着头皮咬紧牙,豁上脸皮来跟她服软了。
  “戗歌,不管我怎么样,但你父亲终归是最疼爱你的。”又将卫源推出来:“你和阿源感情那么好,他才七岁啊,这么小,万一没……”说不下去,开始抹眼泪。
  卫戗也看到了,虞姜的眼睛的确肿的很厉害,想想也知道,从前大手大脚惯了的贵妇人,而今连发给奴仆的月钱都凑不出来,母族又是那种态度,万一她爹有个三长两短,别说给卫源谋划一个锦绣前程,怕是连怎么把他养大都不知道了。
  再看卫源红红的鼻头,卫戗叹了口气,唤来一边的管事,让他回去找一件厚斗篷来,主事行动很快,很快捧来一件滚毛边的斗篷,卫戗给卫源披上,然后摸摸他的头:“回去吧,我明早出发!”
  听她这话,卫源一下扑进她怀中,紧紧抱住她的腰,极小声的抽泣道:“二姐姐,一定要把父亲带回来啊!”
  卫戗点头:“嗯,一定会的。”
  得到她的承诺,母子爬上马车回去了。
  卫戗也往庄园赶,走到一半时,突然跟裴让商量:“哥哥,虽然我之前和芽珈承诺过,不管去哪里都会带上她,但你也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实在受不住那种颠簸,所以我打算把她留在庄园里。”
  裴让:“嗯?”
  “所以你也留下来吧——留下来帮我守护着她。”
  裴让的回答是:策马跑远,不搭理她了。
  他不能理解她的担心,那庄园本身就处在易守难攻的深山中,在他们买下后不久,卫戗又亲自在入口外布下石阵,别说普通匪患,就是受过特训的军队,想要攻克那里也绝非易事,所以他觉得卫戗不想让他去,纯粹是因为听说那山脉危险,不打算让他跟她一起冒险,但他们已经在竹林里立下誓言,她怎么可以说了不算呢!
  秉持三从四德的姨婆,听到卫戗决定去救父,她是无法拒绝的,但听卫戗让她去劝裴让留下来,她断然回绝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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