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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难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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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豆擦一把头上的汗,正和赵氏商量着,院墙外声音传来,“——婶子哎。”
  “哦,是他十二叔呀。”赵氏闻言,应了一声,“快进来吧。”
  十二叔很快就进来了,眼角的余光扫过银豆,对着赵氏笑了笑,“婶子。”
  银豆翻个白眼。
  什么狗屁十二叔嘛。。。。。。他对所谓的十二叔实在没有好感。这大黑二黑也是,见了十二叔,比见了亲爹还亲,别说不叫,还跑到跟前摇尾巴呢。
  当然,银豆也就是偷偷埋怨两句,面上还需忍耐。不为别的,这位杨家族门里的长辈十二叔不是旁人,正是她今天遇上的小羊倌儿狗蛋子。狗蛋看她不顺眼,她看狗蛋也不顺眼,可狗蛋再比她小,也是她长辈,尤其当着赵氏面,还得恭敬着。赵氏私下里对银豆直呼狗蛋其名已经熟视无睹,但狗蛋本人在场,尤其他还爱跟银豆计较,赵氏难免担忧银豆面上没礼貌,定要被别人说她这孙媳妇不好之类的了。
  杨狗蛋显然记着早上被扒裤子的仇恨,见银豆在粮仓底下蹲着,哼了一声从她身边走过去,对赵氏说,“婶子,囤粮呢?我来帮你!”
  他人小,可是力气不小,也不知道吃什么五谷杂粮长大的,两手一抬麻袋,轻轻松松倒进去了。
  赵氏乐呵呵地,夸他,“啊呀呀,狗蛋了不得,将来是个大力士。”
  “嘿嘿。”狗蛋不好意思摸摸脑袋,说,“婶子,其实。。。。其实我是找你来取裤子的。”
  。。。。。。哎?银豆不明所以,看着赵氏。
  赵氏笑的很温和,跟银豆说,“今个你十二叔的旧裤子不晓得在哪儿扯破了,他找不上人,寻我给他缝补哩。”
  边说,边进窑屋取裤子,银豆想不通,这狗蛋叔太拿自己当个香馍馍了,她本就不喜欢他上家里来。狗蛋上午打她头上那一下,害她整个下午疼一会儿好一会儿,没少受折腾,她想起来就烦燥,难免冲着狗蛋嘟囔,“你这狗蛋子!咋不叫你妈给你缝?”
  狗蛋咬着嘴唇不搭理她,赵氏从门里出来,说,“银豆你不晓得,你大奶奶(狗蛋妈)前一阵子病倒了,成日价躺炕上不能动弹,连针线都拿不起。”
  柳银豆不服,“那他还有好几个嫂子呢,难道都做不了针线?”
  这下赵氏也回答不上,虽然答案显而易见。狗蛋跟他亲哥哥嫂子远没有和赵氏亲。他和赵氏的孙子杨顺田一般大,打小时候光着屁股在一起玩,不像堂叔侄,偏似亲兄弟。赵氏就生了一个儿子,儿子又生了一个儿子,连着两代都是单蹦儿,儿子生下来没多久,赵氏男人杨昌和就死了,等有了孙子,儿子杨敬岳又死了,紧跟着儿媳也死了。剩下她跟田娃两个寡母孤孙住在家里冷清清的,狗蛋那时候经常往赵氏这儿跑,赵氏待狗蛋和自己的亲孙子没差。狗蛋家里兄弟多,他妈嫌他淘也不大待见他,他在侄子杨顺田家的待遇反倒比在自己家要好,要不是隔着辈分,他都想跟着杨顺田管赵氏叫声奶奶了。
  狗蛋才不在乎柳银豆说什么,婶子给他缝补个裤子咋啦,那逢年过节还帮他做新衣服呢,柳银豆你管得着吗?还蹬鼻子上眼甩脸色看?哼!
  他吸吸鼻子,面不改色,对着柳银豆说,“柳银豆,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连声十二叔都不肯叫,狗蛋也是你喊的?我找我婶子缝衣服天经地义,还轮得到你说话?”
  银豆不怒反笑,一个碎脑娃娃,还在她面前充大汉呢。“呵呵,。。。。。。十二叔?我叫你你敢答应吗?你家羊羔今早踩死我家小鸡娃,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不赔,咋好意思给人当长辈嘛?”
  赵氏看着两个斗嘴,有些无奈,跟银豆说,“我忘了说,你十二叔今天下午来寻我,专门给我拿个煮鸡蛋,说是赔咱们家鸡娃,就在锅台上放着,我等着你回来给你吃哩。”
  银豆撇撇嘴,说,“我不吃。我伤心了,吃不下。”
  赵氏说,“咋啦?谁惹你了?”
  银豆说,“再有谁,不就是他?”指头一指,端端对着狗蛋子。
  狗蛋拿着补好的裤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气急败坏,“柳银豆,我几时惹你了?你。。。你今儿个惹我。。。。我。。。我都没跟你计较!”
  银豆心里发笑,你有本事说出来呀,你有脸给我计较,啊呸!她整整脸上的表情,从容不迫地走到狗蛋跟前,说,“那好。今儿个叫我奶奶给咱们评评理。”
  她清了一下嗓子,义正言辞道,“上午我问你见我家鸡娃没,你明明见了,偏不吭声。结果呢,你家羊踩死我家鸡娃,你偏拿个煮鸡蛋糊弄我。煮鸡蛋再金贵,也没有我家鸡娃金贵。我家小鸡娃要是活着,它长大了,还能生好多好多鸡蛋,鸡蛋能孵出好多好多鸡娃。好多好多鸡娃能下好多好多好多好多鸡蛋,这些鸡蛋又能孵出好多好多好多的鸡娃,鸡生蛋蛋生鸡,我家全指望这个过日子呢。十二叔,你不是在镇上的什么什么学馆里念书吗?账你肯定会算嘛,你倒是说说,你就赔个煮鸡蛋,哎哟哟,你是不是故意欺负我奶奶和我呢?”
  “。。。。。。。。”
  十二叔哑口无言,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银豆痛快,今儿眼睛受到污染还有平白无故挨一下的委屈,统统都收回来了。奶婆婆一看这架势,慌了,忙站在两人中间劝,“好我的娃娃哎,少说两句吧。你把鸡娃吹上天,它还是个小鸡娃。”
  “好,不说了不说了,奶奶我回屋去。”
  银豆见好就收,美滋滋地转身进了窑屋。奶婆婆瞧着狗蛋委屈巴巴,心里不落忍,亲自把狗蛋送出门,说,“狗蛋,你甭跟银豆计较,银豆嘴碎,心不坏。”
  狗蛋说,“婶子,我咋觉得我欠你好多钱呢,永远都还不完。。。。。。那柳银豆可不是个好的。。,她。。。。。她那个。。。太张狂了,她要是在家欺压你,你跟我说,我治不了她,我就跟我爹说,我爹当族长的总能动宗族家法管制她吧。”
  赵氏满脸慈爱,“狗蛋啊,你个瓜娃娃。咱甭和旁人一样,看银豆不顺眼。我家银豆命苦着哩,田娃没了,她跟我说她哪儿都不去,就陪着我给我养老送终,你晓得这是啥意思不?年纪轻轻的,一辈子不嫁人,将来我死了都没人照看疼,我银豆娃是个孽障(可怜)人哩。”
  狗蛋默默不语,光听着赵氏唉声叹气地唏嘘孙媳妇还没开始就已经悲惨的人生。可他无论怎么想都不觉得柳银豆是那种命比黄连苦的人,不光如此,他甚至觉得自从他侄子杨顺田死了以后,银豆咋看着更精干了,更高兴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瓜娃娃:大概就和傻瓜之类的差不多吧,里面还有亲昵的成分,长辈对小辈会这样说。
(づ ̄3 ̄)づ╭?~
感谢最爱墨念的营养液,么么哒
感谢流梦绝的地雷,么么哒

  ☆、第五回

  
  银豆乏了,脱完衣裳就爬上炕躺着。一开始睡不着,杨狗蛋今天给她脑袋正顶上敲了一下子,他虽然没用全力,但是手劲儿不小,敲得她下午一阵一阵犯头晕。晚上倒是没犯,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跟狗蛋斗气,这会儿又疼上了。银豆伸手摸摸头上结痂的圆疤,这是上个月在祠堂前大树上摔下来的时候磕破的。伤口现在已无大碍,再过些日子,就会全部脱落,很快长出头发来。
  银豆想起那个已经跑的无影无踪的,害她倒霉的罪魁祸首,不由得咬牙切齿,“杨二驴你个狗/日的,死到哪儿去了!你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杨家湾,回来我不弄残你我就不叫柳银豆!”
  她咬牙切齿骂两句,捂着脑门迷迷糊糊睡着了。睡到后半夜,又开始做奇怪的梦。她梦见自己并不姓柳,也不叫柳银豆。梦见她不在杨家湾,也不在她老家,而是在幽幽山谷中的茅草屋里。草屋里有个自称她师傅的人,从头到脚裹着一身白衣,蒙着白色面巾,正劈头盖脸地训着同样一身白衣的自己。师傅训完,给她一把柳叶大小的薄刃刀,指着眼前床板上一个光身子的已经被麻翻的人说,“先把他肚子划开。”
  “师傅。。。。我不敢。”梦中的她心生胆怯。
  “你必须划开!把他吞到胃里的东西取出来,再耽搁他就没命了!快点!!!”
  她战战兢兢地,手抖了又抖,师傅恨她没出息,握着她的手一刀下去,鲜血奔涌而出。
  “——妈哎!”
  银豆被吓醒了。摸摸脸,摸摸衣服,摸摸脑门上短短的头发,她依然是杨家湾的小寡妇柳银豆。
  她不是第一次做类似的梦。以前在老家,大概六七岁的时候,她得了风寒,烧的糊里糊涂,半夜就开始做梦,梦见自己在青草幽幽小溪潺潺的山谷里玩耍,背书。书没背熟,师傅就会骂她,她还有个师兄,比她大不了几岁,常常替她挨骂,有一回,两人偷偷溜出谷去玩,结果迷了路,怎么都回不来,师傅找到以后,罚他们抄医书,她没抄完,师傅打她板子,打着打着,她就被打醒了。
  她醒了,还是孩童柳银豆。她爹她妈围着她哭,“我的娃哎,你身上烫的跟火炉一样,我以为你醒不过来咧。”
  银豆就跟爹妈说着自己做的那些断断续续的梦,她小,说的也不是很清楚,当然也没有人相信。她爹只说她命硬,临到死老天爷都不收,以后肯定是个有福的。后来银豆就跟他们不说了。这样的梦也不常做,只有在她头疼难忍或者生命垂危的时候,她就会梦到这些场景,在梦里,那些经历亲切而熟悉。梦醒之后,又变得遥远而陌生。
  日上三竿,奶婆婆在院子里喊,“银豆哎,你睡醒了?”
  “睡醒啦。”银豆翻起身,头不疼也不昏,感觉精气神很足。她把自己收拾利落,出了窑屋,奶婆婆已经给鸡娃们喂了食,此刻正坐在院子里一边看鸡娃们满院跑,一边纳鞋底。
  银豆把鸡娃们轰到鸡窝里去,太阳高高升起,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奶奶,我睡过头了,”银豆吐吐舌头,有些羞愧,“你咋不喊我呢。”
  “屋里又没啥要紧事,你昨儿乏了,睡个好觉缓缓,”赵氏顿了一下,说,“银豆啊,你昨儿黑是不是又犯头疼了?”
  “奶奶,你咋晓得?”银豆搬个小马扎坐在赵氏对面,赵氏细长的手指上带着顶针,麻线一针一针利落地穿过厚厚的鞋底,扯出呲呲的很惬意的声响,针脚码的整整齐齐,脚心的部分纳成富贵牡丹的图案。她在给银豆做鞋子。
  奶奶可真是个巧手呀。银豆啧啧赞叹。
  “你每次犯头疼,都睡很长时间。”赵氏说,“你别不上心,再有这事,去镇上药铺里看看。”
  “好。”银豆点头如捣蒜,肚子里叽里咕噜响,“奶奶,咱们今个吃啥饭?”
  “吃肉臊子长面。我今早炼了一罐猪肉臊子,够咱吃一夏天哩。”赵氏说,“你呀,心大。昨晚卸货的时候,把条猪腿扔在车板底下,差点让大黑二黑捡了便宜。”
  。。。。。。猪腿?她可没买,估计又是何彩芍指使周成偷偷塞进来的。银豆顾不上想这个,吸溜一下口水。奶奶手艺好,她的面揉得很劲道,然后擀成纸片一样薄,切的又细又长,下到锅里如转莲花,捞起来浇上肉臊子汤,掺一点菜丁,酸辣爽口。她已经很久没吃了,过年都没吃上。
  饭端上来,银豆美美吃了两大碗,连汤都喝干了。吃完饭,撸起袖子推小石磨磨麦子,奶婆婆收拾完灶台,出来问她,“银豆,今年咱地里种啥?”
  家里只有两亩旱地,种啥收成都不好。银豆想了想,说,“咱现在不缺粮,不然就种些菜啥的。”
  赵氏说,“听我银豆的。”
  往年这两亩薄地,都是杨氏族中派人帮衬着耕种上,赵氏一个女人,就窝在窑屋里做些针线活感谢一下帮忙的人家。今年银豆说自家有骡子,锄头,犁,耬都换了新的,不需要人手,凭她一个都能把地种好。
  赵氏也不想总麻烦人,于是跟族里老人说,春上大家忙,今年就不必费心安排了。另一方面,赵氏家里的人缘已经大不如从前,银豆上个月出了事情,村里人都看不起她,估计想要找帮忙的人,也找不来。
  祖孙两个商量好,赵氏仍然在家里照门,银豆牵着大青骡子从坡上上去,自家那两亩旱地离的不远,就在坡顶。
  银豆走到地头上,却看见有人已经把她家的地犁开了,深褐色的泥土块翻上来,带着潮湿的气息。犁地的人绕个弯子,牵着牛从田埂上朝她走过来。
  “狗蛋,不好好放你的羊,谁叫你翻我家地的?”
  银豆不痛快。最近怎么老看见这个瘟神。
  狗蛋哼的一声,“我是给我婶子干活呢!你别不知悔改,没大没小没规矩,我婶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狗蛋昨晚离开的时候,赵氏特意给狗蛋一小包酱驴肉。狗蛋闻着香味,觉得像是镇上如意饭馆的招牌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毕竟家里他爹管的紧,平时很难吃上一回的。
  “婶子,这肉是哪儿来的?”狗蛋问。
  “你吃就对了,甭让人看见。”
  赵氏和蔼慈祥,肉当然是银豆从镇上如意饭馆打包拿回来给她吃的,她男人死的早,儿子死的早,现在孙子也没了,给狗蛋吃,某种程度上,算是弥补内心缺失的遗憾。
  狗蛋知道婶子在他身上找死去的田娃(杨顺田)的念想呢,又心酸又感动,说,“婶子,柳银豆这个人你指望不上,有啥活,你跟我说,我帮你做。”
  赵氏慈爱地看着狗蛋,说,“婶子没啥活,看见你们好好的,婶子就高兴咧。”
  狗蛋回到家里,看见他爹杨昌端站在院子里等他,说,“先生明天就回来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去镇上念书去,听见没。”
  “。。。。。。听见了。”
  狗蛋很失落,他不爱念书,可是不好好念书,杨昌端操/起烧火棍子就往死里打。他爹对他比其他几个儿子都好,可是对他的期望和要求也比其他人都高。
  “你几个哥哥我指望不上,你再没出息,我将来死了都没脸见你爷爷!”杨昌端年近五十仍是身形挺拔高大,走到狗蛋跟前,在他上方形成一片阴影。
  “昂。”狗蛋想想,说,“爹,我后天去成不?我婶子家的地没人帮衬,我明儿个早起去翻一翻。”
  “你婶子对你好,你记着恩情是应该的。但是她家里你以后少去!”杨昌端拉着脸训他。
  “为啥嘛?”
  “还能为啥?明白的,都说你去你婶子家串门,不明白的,还以为你要干啥去。她家里现在出了个不要脸的货,你上赶着往前凑,叫旁人咋想?”杨昌端的表情很严肃。“寡妇门前是非多,你晓得不晓得?!”
  “她是我侄媳妇,旁人能说啥?”狗蛋不以为然,“再说我又不是去找她的。”
  “那她也是二驴的侄媳妇,不照样把祸闯了?”杨昌端说,“你还小,不经事,小心野狐子(野狐狸)给你下套哩!”
  “哦。”狗蛋似懂非懂点点头,他爹的话比圣旨还圣旨,照做就对了。
  狗蛋睡得早起的也早,到后半夜从门里出来牵着牛套上犁,上了婶子家的地。一直到晌午才耕完,做这些就为方便婶子播种,没成想碰上了他爹眼中的野狐子。
  野狐子似乎很瞧不起他,连声十二叔都没喊。狗蛋越想越不高兴,越想越讨厌她。其实柳银豆刚嫁给杨顺田的时候,他对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尽管她不会跟着田娃一起叫他叔。可杨顺田死了,看不出她有任何伤心,还到处蹦跶,尤其上个月初,他和别人路过打麦场,竟然在口破窑里瞧见银豆和村子里的杨二驴衣衫不整缠在一起,他当时就对这不要脸的女子有了深深的憎恶,这种情绪,一直延续到现在。
  他还没说什么,野狐子倒先发制人,“狗蛋你个碎脑娃娃,我怎么没大没小了???我吃你家饭了,还是喝你家水了?还是让你妈给我缝衣裳了?要不是看在我奶奶面上,你在我眼里,屁都不是!”
  狗蛋怒了,“你。。。。你敢骂人?”
  柳银豆后背挺地笔直,叉着腰堵在田埂上,“骂你咋了?!亏我奶奶对你好,你就是狗眼看人低!你赔我鸡娃!我奶奶饶你,我可不饶你!”
  狗蛋:“。。。。。。。。”
  

  ☆、第六回

  
  “你拿个鸡娃说事情,还没完没了?我下回赔你一只活的总行了吧!”狗蛋气呼呼的,“柳银豆!那你把我裤子扯烂了,你还看了。我。。。我的。。。。。,你。。。你。。。还有理了?。。”
  柳银豆放不下狗蛋打她头的事情,气血上涌骂过狗蛋之后,有点后悔。狗蛋帮她家把地都耕了,她却一句好话都没有。才冷静一下,结果狗蛋又给她惹毛了,“我为啥没理?你家也算咱杨家湾的大户,又不是穷得穿不起好裤子,非要穿个烂的,还故意吆着羊群从我家门前过,你安的什么心呀?我一个女子家,走路走的好好的,结果你一屁股蛋子戳在我眼睛上头,我眼窝窝到现在都疼着呢,你说你咋赔?!你娃下头毛都没长齐,心眼咋这么多呢?”
  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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