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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难追-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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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豆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她这大侄女迈出这一步,不晓得花了多大的勇气呢。
  到下午,桃花杏花开始盘帐,紫草抓完药,等着人都散了,坐在银豆对面皱着眉嘀咕,“姑姑,我觉得杨顺举那人靠不住。”
  银豆抬头,笑问,“你想说什么呀,那可是你姐心尖尖上的人呢。”
  紫草呸的一声,“那就是个伪君子。我最看不惯读书人,太假了!当初他们家就是悔婚,后来又舔着脸追过来,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的?”
  银豆说,“那你觉得什么好?”
  紫草歪着头想了一阵子,说,“像姑姑这样不嫁人最好。”
  银豆说,“别说胡话,每个人的命不同而已。”
  紫草撇撇嘴,说,“姑姑,你能不能劝劝我姐,让她别死心眼,杨家湾里攒劲(精神)后生多的很,随她挑,不论哪个都比杨顺举强。”
  银豆噗嗤笑了,“你又说啥大话呢,那些人你都了解过呀?怎么见得就比杨顺举好了?紫草,你姐这事情我劝不了,谁也劝不了,由她去吧。”
  紫草急了,“姑姑,为啥嘛?你不能看着我姐往火坑里跳呀,你得在她跳下去之前把她拉回来!”
  银豆轻轻一叹,说,“紫草,感情这东西我也不大明白。只不过我想着,所有的婚事看穿了都是那么一回事。你姐就算不嫁杨顺举,她将来嫁给任何人,到最后日子想按照心意过得还自己努力,因为人最终能靠的上的,也只有自己,这和成亲不成亲或者和任何谁成亲关系不大。”
  “。。。。。。。哦。”紫草还是不同意,“反正我觉得不嫁人最好,啥麻烦都没有。”
  “呃。。。。。。。。,活人嘛,大家都一样,没有这样的麻烦也会有那样的麻烦。我是说,如果你姐必须要成亲的话,像如今这样的世道她嫁给谁都是一样的,所以我没有必要劝,而且我也不会劝人,万一劝坏了咋办?还是自己慢慢体会吧。”
  “。。。。。。。”紫草似懂非懂,但有一点她倒是听明白了,姑姑对她姐嫁给杨顺举不反对,但是如果她姐嫁给其他任何人,姑姑也无所谓。
  到下午,医馆看诊的人时断时续,银豆和三个徒弟说会儿话的功夫,迎弟推着独轮推车又回来,大冷的天,额头上还冒着细密的汗。
  “怎么样?”银豆拉着迎弟进了后院,问她。
  “姑姑,卖完了。”迎弟腼腆的笑笑。钱袋拎在手上,稍微一动就哗啦啦的响,里面装满了铜板。她对挣到钱的喜悦显然盖过了她因抛头露面所引起的排斥和恐慌。
  迎弟分了一半钱给银豆,剩下一半钱用粗布小心翼翼裹起来,想了想,郑重交给银豆,说,“姑姑,你替我保管吧。”
  银豆笑着接了,给她锁在自己平时留在医馆的小箱子里,说,“放心吧。你争取多来几趟,生鸡蛋还从我这儿取,我家的鸡太多,下蛋下的都堆不下了。或者以后生意好攒下本钱,你还可以将摊子铺大,挨家挨户上门收生鸡蛋,然后做成药鸡蛋或者发展点其他的,从杨柳镇走出去,到更热闹的地方卖,赚的还多。”
  “哎呀,那。。。不行。。。。,栓子哥肯定不会同意的。”
  迎弟也跟着姑姑笑,日子总会一天好过一天的。比起卖药鸡蛋,她更喜欢安安静静地窝在屋里绣花做饭,可生活贫困,现实不允许呀,只好走一步看一步。等成了亲,不需要她在外头跑,她就踏踏实实在屋里待着,像那些富汉家的女人一样,有条件守德行规制,再不必担心人在背后说嘴。
  不过一会儿,医馆又来人。银豆去给病人看诊,迎弟跟她姑姑道别,“姑姑,村里来赶集的喊我一道走呢,家里活多,我不能耽误,要早些回去。”
  银豆从窗外一看,果然看见好几个年龄层次不齐的女人喊迎弟一撘回,大概都是同村的,路过医馆正好遇见了,银豆便点头,说,“那你早些去吧,路上小心些。”
  迎弟点点头,跟那一大帮女人一起走了。
  太阳往西山头上斜,银豆叫徒弟们关门板,自己则去后院套车,结果许久没露面的柳长青找上门来。
  紫草站在慈安堂台阶上,对她二爷爷没好脸色,“你又来干啥?”
  柳长青没看她,直接往医馆里进,被紫草挡在门口,“医馆不让进男人,别给我们坏了规矩。”
  柳长青一脸颓势,站在门口哎的一声,“叫你姑姑出来。我有话问她。”
  紫草说,“我师傅在后院套车,马上出来。你要着急,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你娃娃家一边去!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能做主哇!”
  柳长青不耐烦,拉着脸在医馆门口转圈圈,银豆套好车从后院里绕出来。柳长青看见了,忙挡在前面,说,“柳银豆,你给我等一下!”
  银豆从车上跳下来,摊摊手,“你又咋了?还想要啥???我可啥都没有了。”
  紫草看银豆不悦,忙跟着劝,“师傅别上火,咱犯不着。”
  柳长青斩钉截铁地说,“柳银豆,你跟我说实话,你给我的书是不是假的???”
  银豆张了张嘴,“。。。。。哎?”简直莫名其妙。
  柳长青以为她故作惊讶,气的冒烟,“你个鬼精!把真的拿出来!你哄你叔有啥意思哩!”
  银豆被惹恼了,“你要,我给你。早就两清了,你也是郎中,难道看不出真假吗?!书上还有我爹批注的字呢!你看不到么?”
  柳长青磕住了,说,“那我问你,你的医术并不是从你爹给你这本书上学的,你从哪儿学的?你倒学会藏拙了???书呢?”
  银豆气急而笑,“哪来的书?我就是梦里学的,梦里有个仙姑给我教的,让我济世悬壶,造福妇人。”
  柳长青败下阵来,低着脑袋唉声叹气,“好侄女,就当帮帮你叔吧。”
  银豆不打算搭理他 ,跳上车一甩鞭子要赶驴,柳长青紧跑两步挡在最前面,“你要不帮这忙,干脆让驴把你叔踏死算球,反正我也活不成了。”
  他俨然一副大势已去的模样,桃花杏花看这也场面给唬住了,在一旁劝银豆,“师傅,。。。。要不问问吧。老挡着,出了事情咋办嘛?”
  银豆只好说,“我一个看妇科的,能帮你啥嘛?”
  柳长青看事情有转机,也顾不得许多,就站在驴车旁边说,“前一阵子,有个年轻少爷在你这里闹了一场你还记得不?”
  “记得。”银豆到现在还记得那阵仗,那男人穿着女装,没少折腾,弄得杨柳镇一街的人都看了笑话。
  “他后来找我给他看病。”柳长青说,“我开了药,又施针,总不见好转,半死不活拖着,前头开始吐血吐的很严重,人怕是不行了。”
  银豆说,“生死有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柳长青说,“我也是这么说的,做郎中治得了病,治不了命呀。他家里不依不饶,非要我给看好,你说咋办?”
  他很是头疼,当初这病恹恹的少爷给了不少诊金,他贪这钱就给接下了,等粘上麻烦才觉得这病少爷惹不起,才意识到柳银豆当时冒着砸馆做出的决定实在很英明。
  银豆说,“我从不给男人看诊,我也不晓得咋办,你要不问问其他有经验的郎中吧。”
  柳长青的声音拖了哭腔,看样子是真的走投无路了,“银豆你甭跟你叔绕弯子,我晓得你的本事哩。你救救你叔,这病少爷来历不明,背后可有权势呢,我治不好他,我一家子性命不保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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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回

  
  银豆没辙,“他要这么威胁你,你可以报官呀?你找我我也没办法。”
  柳长青气不过,说,“柳银豆!你真不帮你叔?”
  银豆说,“你是我哪门子叔呀?你治不了他,退还诊金不就完了嘛。”
  她油盐不进,柳长青不依不饶,堵在骡子前头不肯走,无休止地耗时间。双方僵持不下,柳银豆有那么一瞬间,特别想让大青骡子从柳长青身上踏过去,这个念头充满了罪恶感。
  医馆里桃花杏花看见柳长青,早打发人去赌坊给周成报信,柳长青磨缠了一柱香的功夫,周成就赶来了,问明了情况,对柳长青说,“柳先生,你先回去吧。”
  柳长青说,“我不能走,我回去就没命咧,我侄女心黑,见死不救呀!”
  周晨说,“她一个看妇科的女先生,咋给男人看?男女有别,你叫她咋救嘛?你也甭害怕,我和你一撘走,有啥麻达(问题)叫他冲着杨柳镇的周成来。上回欺负到慈安堂的账我没忘,早就该会他一会了!”
  柳长青难以置信,“周东家,你说的可是真话?”
  周成说,“我为啥要说假话?甭管他是不是外乡人,在咱这儿就要守咱这儿的规矩,没规矩不方圆。他敢挑刺(挑衅),我就让他早些滚出杨柳镇。我们柳先生可是大忙人,不能被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干扰。”
  周成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要不是为慈安堂,要不是不为柳银豆。他大概也不会管这件事情,他这是为柳银豆解除后顾之忧呢。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反正柳长青心里踏实了,对着周成深鞠一躬,“周东家仗义,我柳长青铭记在心。以后用得着我柳长青的地方,尽管言传(说话)。”
  周成点头,算是回个礼,说,“好说。”
  周成手一挥,后面三个身强力壮的伙计牵着骡马跟上来,和柳长青一路走。周成跟银豆说,“天黑了,路上不安全,我先送你回去吧。”
  银豆刚要推拒,远远看见杨狗蛋骑着毛驴从街东头过来打招呼,“咦,柳银豆你今儿赶的大车。”
  银豆说,“昂。早上拉着我侄女,还要买东西呢。”
  杨狗蛋说,“那走吧。”
  他对周成抱拳行礼,说,“侄媳妇在镇上仰仗周东家照顾,多谢。”
  一个半大的少年,骑在驴上装长辈,还严肃正经,柳银豆咬着嘴唇差点笑出声。周成倒是面色未改,抱拳回礼,“柳先生可是我慈安堂的摇钱树,不照顾不行呀。”
  杨敬宗点点头,蹬着银豆家骡子的缰绳,“走吧,天黑婶子又担心!”
  银豆甩甩鞭子,一行人离开慈安堂。周成送银豆的事情泡汤,无奈摇摇头,他本想趁这个机会问问柳银豆为啥拒绝和他成亲,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医馆门口桃花和杏花紫草说话,“哎,你有没有发现十二叔个头又长高了。”
  紫草张张嘴,“骑到驴上你都能看见个头长高,了不得。”
  杏花捂着嘴笑,“主要是太明显嘛,十二叔不光长高了,人还越长越俊了。”
  紫草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的,你们家十二叔能耐,将来怕也是个顶天立地的大汉。”
  桃花说,“那肯定呀,估计十里八乡的女子都想嫁他,也不晓得大爷爷给他说亲了没?”
  杏花说,“应该快了吧,他到年龄了。”
  几个女娃在医馆门口肆无忌惮的议论着男性长辈,周成闻言一笑,柳银豆带出来的徒弟,大概一辈子也学不会含蓄了,他打马扬鞭,很快追上柳长青他们。
  月亮升起来,柳银豆和杨狗蛋出了杨柳镇。
  杨狗蛋想着刚才在医馆门口见到的那一幕,问柳银豆,“你二叔为啥要找你麻烦?”
  “他现在不是我二叔。前阵子他收了个病人看不了,就找我门上来。我不看,他就磨缠,拿长辈的行头想欺压我,你说他讲不讲理?”
  杨狗蛋听在耳朵里,却听出来别的意思,这柳银豆借着她二叔的名头拐弯抹角地说他呢吧,毕竟他一直想在她面前树立一个高大的长辈的形象。想到这层难免有些尴尬,忙说,“你把全杨柳镇的人都当瓜子(傻子)呢,我心里最清楚不过,你明明能治,非给人家不治,柳银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人不论男女,也不分卑贱。”
  哟哟哟,还说教上了。银豆白他一眼,“咋?轮流到你给我当先生了?实话给你说,我能治好,我都给他不治,他就等着死吧。”
  杨狗蛋也气上了,“就没见过你这样的郎中,你真。。。。。。。”
  柳银豆说,“凡事有个原则,那些土匪恶霸杀人犯我就不救,男人我就不救,更别提为活命还装女人偏回头还瞧不起女人的,他得那病,花柳重症,死了最好,免得祸害旁人!”
  杨狗蛋的重点全落在后半句了,“啥?啥花柳?啊呀你这心肠太狠了,一眼都看出人家病,不肯治,好歹指点两句吧。”
  银豆吐吐舌头,糟了,竟然在杨狗蛋跟前露馅了,不过这瓜娃看来不晓得什么花柳,还好,还好。忙打断狗蛋欲探寻的话头,“说这个干啥,多糟心呀。你有能耐你看去,别给我装大汉,我都说多少遍了,叫你一声十二叔,还真拿自己当长辈了?你不臊呀?”
  狗蛋:“。。。。。。。。”他说啥了?他的口气已经缓和了很多好不好,明明是探讨的语气嘛。。。。。。
  冷风呜呜地吹,银豆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杨狗蛋骑着驴走在旁边,挖苦她,“你穿这么少,就不怕受凉?”
  银豆紧紧身上的碎花薄棉袄,“我穿多少不该你管,少操闲心。”
  骡车上有件狼皮毡子,银豆顺手拿起卷在身上,顿时暖和了许多。
  杨狗蛋说,“好心当了驴肝肺。我是担心你受凉,过了病气给我婶子,我还不能问一下。”
  银豆说,“你也甭对你婶子热心,你婶子有我这个孙媳妇儿呢。”
  杨狗蛋突然想起之前的事情,又说,“我婶子有你,你呢?以后咋办?不是说这两天给你过继娃娃吗?咋没动静了?你到底选好没有?”
  银豆摇摇头,说没有。
  杨狗蛋说,“为啥呀?”
  银豆说,“没有看上的呗。”
  狗蛋说,“你眼不要太高,我杨家湾里多少好娃娃呢。”
  银豆斜他一眼,见他又一本正经摆出个长辈说教的姿势,有些好笑,故意说,“哎呀,我看上的估计人家不愿意认我当妈呢。”
  杨狗蛋一听,来了兴趣,问,“你看上谁了?跟我说说,只要你看上了,我去给你说,保证让他同意。”
  银豆转转眼珠子,说,“我看上你了,你认我当妈不?”
  杨狗蛋:“。。。。。。。”
  银豆绷不住哈哈哈哈哈大笑,看着月夜里杨狗蛋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还很严肃地说,“柳银豆,我是你长辈,你不能没大没小,以后注意着点!”
  银豆猛地收了笑声,说“好。”
  两人一时无话。杨狗蛋独自气恼半天,到村口时,忍不住又说话,“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你到底看上谁了嘛,我是为你好,想帮你呢。”
  银豆看他那么认真地问,淡淡一笑,“我看上的,还没出世呢。”
  狗蛋一本正经,说,“那你以后咋办?谁给你养老送终?”
  银豆说,“谁都行,我没有后人还有徒弟呀,我还会继续收徒弟,还有我诊治过的碎娃娃呀,她们将来都记着我的好呢。我知道你是好心,同情我,可怜我。可是呢,我觉得现在这样最好了。”
  杨狗蛋:“。。。。。。”他没听懂。不过柳银豆这小媳妇,一向奇特。
  “你要是不认养个后人,田娃这一脉就断了,你想过没有。”他想想,又说。
  银豆笑,“断了就是断了呗,认了也是假的,不过自欺欺人嘛。”
  杨狗蛋发现一个问题,他无论怎么说,都不能和柳银豆说到一搭去。偏偏柳银豆的这种奇特吸引着她。
  两人不再说话,临分别,狗蛋说,“银豆,你一个人这样下去不行,得有人照顾你。”
  银豆没搭理他,车轱辘话谁都劝,劝的她都快烦死了,劝的她想打人。
  杨狗蛋说,“你甭给我看脸色,我跟你说的实在话。万一,我说万一有个啥事情……”
  柳银豆说,“哎呀我能出啥事情嘛?你今个咋啦?非跟我掰扯,别不是有人请你做说客,让我认下什么娃娃当后人吧。”
  “没有的事,你甭胡说。”
  狗蛋偏过脸,他想说的话,最终没说出来。一个女人家,总得有男人护着,照应着。她不肯过继娃娃,不晓得她有没有想过转嫁给杨家一门其他人呢,这样也不用离开杨家湾的呀。
  银豆不再理睬他,冷风一阵一阵刮,银豆裹紧狼皮毡子,身子倒是暖和了,就是这狼皮的味道有些感人,她只好把整个脑袋露出来,大口呼吸清新冷空气。“妈呀,这狼皮没熟好呀,熏的我想吐。”
  狗蛋看她一会儿脑袋钻出来,一会儿脑袋钻进去,哈哈笑,“上回狼皮做的太着急了嘛。对了,我手里有野狐子皮,还是去年打下的,熟好了没味道,你要不要?送你几张,比狼皮软,比狼皮暖和。”
  银豆眼睛一亮,有点动心,“你要有多余的,给我也行呀,我不白占你便宜,我拿钱买。行市多少价,我给你多少钱。”
  狗蛋说,“说钱干啥,我看我婶子面上,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银豆白眼一翻,说,“是吗?你总看在你婶子面上这样那样,我听着别扭。你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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